第218章 重逢
秋天的風拂過信都城外的官道,捲起幾片枯葉,在馬車輪邊打了個旋又飄開。
遠處的山巒染上層層黃褐與赭紅,像是被秋色塗抹過的畫布。
田埂間,收割後的稻茬整齊地排列著,幾只麻雀在上面跳躍覓食,偶爾被馬蹄聲驚起,撲稜著翅膀飛向天際。
官道兩旁的白楊樹葉子簌簌而落,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金黃。
馬蹄踏過,沙沙作響。
慕容濤策馬疾行,將身後的親兵遠遠甩開。白龍駒四蹄翻飛,鬃毛在風中飄揚,他俯身貼著馬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遠遠地,官道盡頭出現一隊人馬。
為首一人身形粗獷,騎在高頭大馬上,遠遠便揮著手臂喊:「老大!老大!」那粗嗓門隔著老遠都能聽見,不是王建是誰?
慕容濤勒住白龍,在車隊前停下。
王建翻身下馬,快步迎上來,拱手嘿嘿笑道:「老大!俺老王幸不辱命!宇文先生和張將軍那兒都傳到了,他們都安排好了。當然,最主要的任務——嘿嘿——」他朝身後的馬車努了努嘴,「嫂夫人,俺老王完完整整給您帶回來了!」
慕容濤下了馬,拍了拍王建的肩膀:「辛苦了,老王。回頭好好犒勞你。」
王建咧嘴一笑,知趣地退到一旁。
慕容濤走到馬車前,心跳快了幾拍。還不等他開口,車簾便從裡面被掀開,露出一張傾城傾國的臉。
她瘦了些,臉頰的線條比分別時更分明瞭些,可那份傾城的美麗卻絲毫未減。
一雙眸子清澈又深邃,眼角微微上挑,既有少女的清純,又帶著幾分成熟女子的嫵媚。
左眼角下方那顆淺褐色的美人痣,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清晰。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外罩淡青色披風,長髮輓成簡單的發髻,斜插著一支白玉蘭簪——正是他送的那支。
四目相對,兩人都有一瞬間的沈默。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他也一樣,喉結動了動,心中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個輕輕的——
「宓兒。」
「伯淵。」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笑了。
那笑容像春日里化開的冰雪,溫暖又明亮。
慕容濤伸出手,隔著車簾,緊緊握住她的手,溫熱而柔軟,指尖微微顫抖,像是也在訴說著思念。
兩人忘情對視,徬彿周圍的空氣都靜止了。
就在這時,馬車里傳來一聲輕咳,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哼哼——慕容公子,馬車上可還有我們在呢。」
那聲音悅耳又帶著幾分促狹,像是在故意打斷他們。
甄宓掩嘴笑了笑,卻沒有松開慕容濤的手。
她側過身,讓開身位,露出馬車內部的空間,輕聲說:「伯淵,你看還有誰?」
慕容濤往里望去。
馬車正對面坐著一位婦人,約莫三十左右年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襯得膚色愈顯白皙。
烏發輓成端莊的墮馬髻,斜插一支碧玉簪,露出一段修長光潔的脖頸。
她眉眼與甄宓有六七分相似,卻更添幾分成熟女子的風韻——那雙桃花眼顧盼間水光瀲灧,眼角微微上挑,天然帶笑;唇若點朱,潤澤飽滿。
身段也比甄宓豐腴幾分,胸前的衣襟被撐起一道柔和的弧線,腰肢卻依舊纖細,襯得整個人既有婦人的嫵媚,又帶著端莊的氣度。
正是甄宓的母親,陳芷馨。
慕容濤微微一怔,隨即露出驚喜的神色:「夫人也來了?」
陳芷馨笑了笑,目光在他臉上輕輕掠過:「妾身怕女兒出門在外受欺負,過來給她撐腰。怎幺,不歡迎幺?」
慕容濤連忙道:「歡迎,當然歡迎!夫人能來,晚輩求之不得。」
陳芷馨聽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趁甄宓不注意時,悄悄給了他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那一眼裡,有嗔怪,有思念,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慕容濤心尖一癢,不由得回想起這位岳母在私下裡那又羞又欲的模樣。
「還有我呢,姑爺!嘻嘻——」角落里,一個小腦袋探出來,正是環兒。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梳著雙丫髻,小臉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彎成月牙,嬌憨地朝他招了招手,模樣討喜得很。
三位形色各異的美人齊齊出現在眼前——端莊中帶著風情的岳母,清純與嫵媚交織的愛人,還有嬌俏可愛的小丫鬟——一時間讓慕容濤有些目不暇接。
陳芷馨輕咳一聲,笑著提醒道:「慕容公子,何不先請我們去府里坐坐?妾身這一路坐得骨頭都快散架了。」
慕容濤這才回過神,連忙笑道:「夫人說得對,是我疏忽了。請——」
他翻身上馬,領著車隊往信都城行去。
回到太守府時已近午後。
慕容濤翻身下馬,親自走到馬車前,伸手扶女眷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