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階下之囚
信都城兵變的消息傳到幽州軍大營時,天色還未大亮。
段文鴦急匆匆地趕到慕容濤大帳外,壓低聲音喚道:「表兄!表兄!城裡出事了!」
帳內沒有回應。
他又喚了兩聲,才聽到裡面窸窸窣窣的動靜。
慕容濤從睡夢中醒來,懷中還摟著大喬。他輕輕抽出手臂,在她額上印了一吻,低聲道:「看來今日就能進城了。」
大喬睡眼朦朧地「嗯」了一聲,還沒弄清狀況,便見他披衣起身,掀簾而出。
她懵了一會兒,聞著被窩里他殘存的氣息和溫度,又沈沈睡去。
帳外,段文鴦一臉興奮:「表兄!城裡在火並!西門也開了,湧出來好多百姓,估計都是想跑的!」
慕容濤翻身上馬,眼中精光一閃:「西門有大魚。跟我來。」
白龍駒長嘶一聲,載著主人朝信都西門疾馳而去。
到西門時,天色已亮。
夏侯蘭迎上來稟報:「將軍!城內已被控制,袁術部將陳蘭、雷薄獻城投降,其餘守軍皆被壓制。只是……屬下無能,袁術往南跑了,趙雲將軍正率隊追擊。」
慕容濤擺擺手:「維持好城內秩序,別驚擾百姓。袁術跑不了。」
他撥馬便往南追去。
段文鴦跟在後面,一路嘀嘀咕咕:「表兄,你說袁術那老小子能跑多遠?子龍的馬快,怕是早追上了……」
慕容濤沒理他。
又行了一陣,前方出現兩輛被攔下的馬車,周圍是持槍而立的幽州騎兵。
一名校尉上前稟報:「將軍!趙雲將軍在追擊袁術,這兩輛馬車是袁術家眷,等候將軍發落。」
慕容濤點點頭,翻身下馬。
段文鴦朝周圍的將士揮揮手:「都往後退退!咱們將軍要審一審她們!」
將士們會意,紛紛退開幾步,臉上卻都帶著曖昧的笑。
慕容濤回頭瞪了段文鴦一眼。段文鴦只當沒看見,嘿嘿笑著跟在後面。
慕容濤無奈,只得由他。
他走到第一輛馬車前,掀開車簾。
裡面坐著幾個女子,年紀從二十到三十多不等,雖都有幾分姿色,卻也算不上絕色。
有的抱著孩子,有的縮在角落,見他看過來,有人害怕地低下頭,有人卻眼睛發亮,甚至還有人悄悄拋了個媚眼。
「你們是袁術的家眷?」慕容濤問道。
年長些的女子戰戰兢兢地答:「回將軍……我等皆是。」
慕容濤又問:「另一輛呢?」
那女子答:「是……是將軍的正妻,以及嫡子嫡女。」
慕容濤「嗯」了一聲,放下車簾,轉身便走。
段文鴦湊上來,壓低聲音:「表兄,這批有兩個還行啊,都不要嗎?」
慕容濤瞪他一眼:「我是來選美的嗎?你看上了自己去問,看人家願不願意跟你。」
段文鴦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慕容濤走到第二輛馬車前,深吸一口氣,掀開車簾。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容顏老去的中年婦人——畢竟袁術年近四旬,他的正妻想來也差不了多少。
可眼前看到的,卻讓他微微一怔。
馬車里坐著三個人。
靠里的是個少年,十六七歲模樣,生得白淨俊秀,縮在角落,眼中滿是驚惶。
靠外的是兩個女子。
大的那個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上下,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雖是在逃亡途中,衣衫卻依舊整潔。
她生得極美——瓜子臉,柳葉眉,一雙杏眼水潤潤的,鼻梁秀挺,唇若點櫻。
最動人的是她眉宇間那股天生的楚楚可憐之態,眼尾微微下垂,像是隨時都會落下淚來,讓人一見便心生憐惜。
身段也極好——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胸前卻飽滿得將衣襟撐起一道柔和的弧線。
她將女兒護在身後,雖強作鎮定,可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懼。
小的那個看起來十五六歲,與嫣兒一般大小,與她有七八分相似,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小巧鼻梁,只是少了母親那份楚楚動人的風情,多了幾分少女的青澀。
她縮在母親身後,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慕容濤的目光在母女二人身上來回掃過,一時竟有些移不開眼。
他忽然想起初見甄宓和環兒時的場景——也是馬車里,也是母女……不,是主僕。可那份驚艷,卻是一模一樣的。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馮憐月和袁芳也在看他。
方才聽到外面的動靜,她們知道是幽州軍的人來了。那個有「好色」之名的慕容濤,想必是個面目猥瑣之人吧?
可車簾掀開,站在外面的卻是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少年將軍。
面如冠玉,劍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玄色錦袍襯得他氣度不凡。那雙眼睛明亮而深邃,此刻正落在她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馮憐月心中微微一顫。
她見過不少青年才俊,可能讓她眼前一亮的,屈指可數。
眼前這個,竟比兒子袁耀還要俊美幾分。
她連忙低下頭,心中卻更加淒苦——這樣的人物,若是好色之徒,自己母女怕是……
身後,段文鴦的聲音幽幽飄來:「表兄,這兩個極品啊,不比大喬小喬差。這你總該滿意了吧?」
慕容濤輕咳一聲,回過神來。
他心中暗想:自己雖然愛美人,可總得顧惜些名聲。
不能落下奪人妻女的惡名——雖然已經有了,但能少一樁是一樁。
反正人在眼皮子底下,總有機會。
他拱手道:「屬下冒犯,還請夫人見諒。我等在信都城不會做出燒殺搶掠、姦淫擄掠之事,夫人不必擔憂。」
馮憐月母女聽到這番話,雖未全信,卻也不像方才那般緊繃了。
慕容濤的目光終於落在那個少年身上,像是剛發現他似的:「這位是?」
少年被他的目光一掃,臉色發白,顫聲道:「我……我是袁術之子……袁耀……」
慕容濤微微眯眼。
袁術之子。
安平郡舊主之子。
按理說,不該留。
他看向袁耀的目光,便有些不善。
馮憐月心中一凜。
她雖然害怕,卻還是本能地將兒子護在身後,急切道:「將軍!耀兒年紀尚小,尚無根基,對將軍構不成威脅!求將軍……求將軍放過他吧!」
她的聲音發顫,眼眶已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