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階下之囚
慕容濤沈默不語。
他在想,該如何處置這少年。
馮憐月幾乎要急哭了。丈夫拋棄了她們,可她不能放棄自己的孩子。她要如何才能讓這個手握生殺大權的人改變主意?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有人高喊:「將軍!趙雲將軍回來了!袁術被生擒了!」
慕容濤哈哈大笑,轉身迎上去:「子龍!好樣的!」
眾將紛紛賀喜,連段文鴦都忘了看美人,跑過去湊熱鬧。
馮憐月愣在馬車里,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袁術……被抓住了?
那個拋棄她們的人,也被抓住了?
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袁芳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小臉煞白。
袁耀咬著唇,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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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翻身下馬,身後幾名親兵押著兩個人。
一個年近四旬,面色慘白,衣袍上沾滿泥土,狼狽不堪——正是袁術。
另一個稍年輕些,也是滿臉驚惶——是袁胤。
袁術被押到慕容濤面前,腿一軟,竟直接跪了下去。
「慕容將軍!饒命啊!」他聲音發顫,完全不顧身邊還有自己的家眷,「在下……在下從未想過與將軍為敵!都是袁紹的主意!是他逼我的!」
慕容濤低頭看著這個昔日的一方諸侯,笑了笑:「袁家四世三公,坐擁冀州,想不到也有今日。早知如此,何必進犯我幽州?」
袁術連連叩首:「是是是!都是袁紹的錯!在下只是聽命行事,絕無與將軍作對之心!」
慕容濤笑笑,也不戳破。
他頓了頓,忽然問:「你覺得,我為什幺要放過你?」
袁術身子一僵。
慕容濤慢悠悠道:「你還活著,我在安平郡怕是睡不踏實啊。」
袁術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將軍!將軍饒命!在下……在下可以說服安平郡所有豪強士紳歸附將軍!」
慕容濤搖頭:「這些人本就是牆頭草,用得著你來說服?」
袁術急得滿頭大汗,又道:「在下……在下家族在朝中還有根基!在下可以說服家族效忠慕容氏,為將軍所用!」
慕容濤笑了:「等我攻下鄴城,直接幫你們袁家連根拔起都行,我要你們的效忠有何用?」
袁術幾乎要哭出來了。
他已經想不出還有什幺籌碼。
「在下……在下在安平經營多年,所有的財產、田地,都獻給將軍!」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慕容濤笑了笑,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打斷。
袁術以為他嫌不夠,咬了咬牙,又道:「還有……還有小女袁芳,尚有幾分為姿色,願獻給將軍,伺候左右!」
馬車里,袁芳聽到這話,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不!我不要!」她哭喊道,聲音尖銳而絕望,「你拋棄了我和娘還不夠,還要把我送人!我沒你這個爹!」
馮憐月連忙抱住女兒,捂住她的嘴,生怕她頂撞了慕容濤,惹來禍端。可她自己也在發抖,眼眶紅得幾乎要滴血。
慕容濤聽到車中的動靜,饒有興趣地看了袁芳一眼。
這姑娘,聽到要給自己當妾,反應這幺激烈?
搞得他都有點不自信了。
袁術見他看過去,以為有戲,連忙又道:「將軍!我袁家女子貌美者眾多,將軍只要看上,儘管開口!」
慕容濤笑了笑,下意識地看了馮憐月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
袁術心中一凜。
這小子……不會是看上他妻子了吧?
他猶豫了一瞬,可求生的慾望很快壓過了一切。他咬牙道:「只要將軍喜歡,哪怕……哪怕……」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擡頭看了馮憐月一眼。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馮憐月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原以為,被丈夫拋棄已經是最大的絕望。沒想到,他還能更卑劣。
為了活命,連自己的妻子都可以送人。
她看著袁術,一言不發。那眼神里,有悲涼,有失望,有憤怒,還有一絲……解脫。
袁芳被母親捂著嘴,卻還是發出了嗚嗚的哭聲。袁耀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慕容濤看著這一幕,忽然哈哈大笑。
「袁大人客氣了。」
他負手而立,朗聲道:「君子不奪人所愛。若你家女眷不願意,我慕容伯淵也不強人所難。」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馮憐月。
「中山、渤海、安平初定,正是用人之時。在下還有很多事,要請教袁大人呢。」
袁術愣了一瞬,隨即狂喜。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不殺之恩!」他連連叩首,又想起什幺,忙道,「小女不懂事,在下會好好教育她。能服侍將軍左右,是她的福分!這事……這事我做爹的做主了!」
袁芳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你沒這個資格!你不是我爹!你拋下我們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了!」
馮憐月緊緊抱著女兒,淚流滿面。
她知道,她們已經沒有反抗的餘地了。
她只能慶幸,自己沒有一同被送出去。
可這慶幸,又能持續多久?
慕容濤翻身上馬,笑著招呼眾人:「隨我進城。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呢。」
白龍駒邁步前行,經過馬車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
馮憐月對上他的目光,心中一顫,連忙低下頭。
車簾落下,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馬車緩緩啓動,跟在大軍後面,往信都城而去。
袁芳靠在母親懷裡,無聲地哭泣。
馮憐月輕輕拍著她的背,一言不發。
窗外,信都城的輪廓越來越近。
這座城,從今日起,便要換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