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絕處逢生(二)
「咻——!」
玉簪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破空無聲!
公孫續正沈浸在即將得逞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淫邪幻想中,對慕容濤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全然沒有防備!
直到手臂傳來一陣鑽心劇痛,他才慘叫出聲:「啊——!」
玉簪尖銳的尾部深深扎入他右臂的肌肉之中,幾乎穿透!劇痛之下,他五指一松,架在阿蘭朵脖子上的鋼刀「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就是現在!」慕容濤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在玉簪脫手的瞬間已然啓動!身形化作一道殘影,以驚人的速度衝向阿蘭朵!
公孫續捂著血流如注的手臂,又驚又怒,還沒反應過來,慕容濤已經衝到近前,一把將驚魂未定、淚眼朦朧的阿蘭朵緊緊攬入懷中,同時飛起一腳,將試圖撿刀的心腹踹飛出去!
「少爺!」阿蘭朵撞入那熟悉而堅實的胸膛,嗅到他身上混合著汗味與血腥的氣息,淚水終於決堤而出,所有的恐懼、委屈、思念在這一刻化作洶湧的洪流,「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慕容濤緊緊抱著她,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心痛如絞,但此刻絕非溫存之時。他迅速撿起地上公孫續掉落的鋼刀。
「慕容濤!你竟敢使詐!」公孫續疼得面孔扭曲,又見美人被奪,計劃全盤落空,頓時惱羞成怒,理智被瘋狂的恨意淹沒。
他對著周圍的手下嘶聲吼道:「給我殺了他!就在這裡!別讓他活著離開!就當是遭遇馬匪截殺!不然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那些黑衣人大多是公孫家豢養的死士或重金招募的亡命之徒,聞言知道已無退路,頓時嚎叫著,揮舞兵刃,如同潮水般再次向慕容濤和阿蘭朵湧來!
慕容濤一手持刀,一手將阿蘭朵護在自己身後,退到牆角,減少受敵面。他割斷阿蘭朵手腕上殘餘的繩子,低聲道:「躲在我身後,別怕!」
刀光劍影瞬間將他們吞沒。
慕容家槍術冠絕天下,但刀法並非所長。
慕容濤此刻手持並不熟悉的鋼刀,又要分心保護身後的阿蘭朵,身法騰挪大為受限。
他只能憑借過人的反應速度和身上明光鎧的防護,以防守反擊為主,格擋開一次次凶狠的劈砍刺殺,偶爾尋隙反擊,刀鋒划過,帶起一蓬蓬血雨,又撂倒幾名敵人。
但敵人數量眾多,前赴後繼,他漸漸感到壓力巨大,呼吸急促,手臂也開始發酸。
刀法畢竟不如長槍那般能發揮他的全部實力,一時間竟被敵人壓制,險象環生。
身後的阿蘭朵,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前是慕容濤浴血奮戰的寬闊背影。
看著他為自己抵擋刀劍,衣衫被划破,鎧甲上添上新痕,她的心緊緊揪著,忘記了害怕,忘記了身份輩分,眼中只剩下這個為她拼命的男人。
什幺世俗禮法,什幺主僕之別,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若能活著離開,從今往後,再也不與他分開,哪怕只能遠遠看著,默默陪著,也好過承受這生死離別的恐懼!
就在慕容濤刀法漸顯凝滯,快要支撐不住,一名敵人的長劍即將突破他防禦,刺向身後阿蘭朵的千鈞一髮之際——
「燕雲騎!破陣!」
一聲如同虎嘯的怒吼從山莊入口處炸響!緊接著是整齊劃一、沈重而迅捷的馬蹄聲,以及弓弦震響的銳鳴!
箭雨如飛蝗般落入敵群,頓時射倒一片!
慕容農一馬當先,率領著十餘騎全身披掛重甲、如同鋼鐵洪流般的燕雲騎精銳,轟然撞入山莊!
他們三人一組,配合默契,長矛突刺,馬刀劈砍,瞬間就將圍攻慕容濤的敵陣衝得七零八落!
「二哥!」慕容濤精神大振。
燕雲騎戰力遠超這些死侍,全身鐵甲更是讓他們在混戰中佔盡優勢。戰局瞬間逆轉!黑衣人死傷慘重,陣腳大亂。
公孫續見大勢已去,心中駭然,再也顧不得其他,轉身就想趁亂逃跑。
「想走?!」慕容濤一直留意著他,見狀撿起地上半塊青磚,運足臂力,猛地擲出!
「嘭!」青磚精准地砸在公孫續小腿上,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公孫續慘叫著撲倒在地,抱著斷腿哀嚎不止。
有燕雲騎加入,戰鬥很快結束。除少數見機快投降的,公孫續帶來的死士爪牙幾乎被斬殺殆盡。
慕容濤提著刀,帶著一身殺氣,走到蜷縮在地上呻吟的公孫續面前。
他眼中寒意森然,想到慘死的護衛、無辜的芸兒,還有阿蘭朵方才險些受辱的驚險,殺意難以抑制。
「三弟,且慢!」慕容農上前一步,按住慕容濤持刀的手,低聲道,「此獠身份特殊,殺之恐立刻引發兩府全面衝突,父親尚未準備周全。不如將其押回,由父親定奪。」
公孫續聞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連忙忍著劇痛喊道:「對!對!慕容濤,你不能殺我!殺了我,我爹絕不會善罷甘休!你我兩家立刻就是不死不休!放了我,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我保證!」
慕容濤何嘗不知其中利害。
眼下確實不是與公孫家徹底撕破臉、魚死網破的最佳時機。
他死死盯著公孫續那張因疼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胸腔中復仇的火焰熊熊燃燒。
他緩緩收刀,就在公孫續以為逃過一劫,心中稍松之際——
慕容濤猛地擡起腳,用盡全力,狠狠地、精准地踹在了公孫續的雙腿之間!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到極點的慘嚎划破夜空!
公孫續眼珠暴突,整張臉瞬間漲成紫紅色,身體弓成蝦米,劇烈抽搐了幾下,便直接痛暈了過去,褲襠處迅速洇開一片深色污跡。
慕容農倒吸一口涼氣,但看公孫續還有呼吸,只是徹底廢了,心中暗嘆弟弟下手之狠,卻也覺得出了口惡氣。
這樣處置,既留了活口和轉圜餘地。
「二哥,這裡交給你了。」慕容濤不再看地上如同爛泥的公孫續,轉身走向牆角的阿蘭朵。
阿蘭朵一直緊緊看著他,看著他如何威懾敵人,如何審時度勢,又如何快意恩仇。
此刻見他走來,她眼中的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是安心,是感動,是失而復得的巨大幸福。
慕容濤走到她面前,看著衣衫不整、淚痕斑駁、卻目光灼灼望著自己的女子,心中湧起無盡憐惜與後怕。
他脫下自己染血的百花戰袍,輕輕披在她身上,裹住她單薄的身軀,然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我們回家。」他低聲道,聲音帶著激戰後的沙啞,卻無比堅定。
阿蘭朵將臉埋進他沾滿灰塵與血跡卻異常溫暖的頸窩,用力點頭,雙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脖子。
慕容農指揮燕雲騎清理現場,捆綁俘虜,擡起昏迷的公孫續,一行人押解著俘虜,護送著慕容濤和他懷中失而復得的珍寶,踏上了返回北平城的歸途。
夜色漸深,但黎明已然不遠。
山莊內的血腥與陰謀暫時落下帷幕,而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醖釀。
但對於相擁的兩人而言,此刻的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與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