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絕處逢生(二)
慕容濤策馬狂奔,白龍四蹄如飛,幾乎要踏碎夜色,焦灼如同火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遠遠地,他果然看到前方低窪處,有火光和濃煙升騰,在夕陽下格外刺眼。
「就是那裡!」他心中一緊,猛夾馬腹,白龍長嘶一聲,速度再快三分。
靠近那片區域,火光映照出一處隱秘的山莊輪廓,看似普通農莊,但外圍隱隱有人影晃動,戒備森嚴。
慕容濤毫不猶豫,在距離山莊還有一段距離的樹林邊緣勒馬,輕盈躍下。
他將白龍拴在隱蔽處,拍了拍馬頸,低語道:「在此等我。」隨即提起亮銀槍,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魅影,朝著山莊潛行而去。
靠近圍牆,裡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和巡邏的腳步聲。慕容濤眼神一厲,不再掩飾,長槍一擺,如同下山猛虎,直接從正門殺了進去!
「什幺人?!」
「敵襲!」
驚呼聲、警報聲瞬間響起!
數十名黑衣人從山莊各處湧出,手持刀劍弓弩,其中不乏身手矯健、目光狠戾的好手,顯然並非普通匪類。
他們訓練有素,立刻結成陣勢,試圖圍殺這個單槍匹馬闖進來的不速之客。
慕容濤毫無懼色,心中只有救出阿蘭朵一個念頭。
他手中亮銀槍化作漫天寒星,槍出如龍,充分利用長兵器的攻擊距離優勢,或挑或刺,或掃或砸,每一槍都帶著凌厲的破風聲和決絕的殺意。
鮮血在槍尖綻放,慘叫聲不絕於耳。
他且戰且進,憑借高超的武藝和心中那股狂暴的怒意,硬生生在數十名敵人的圍攻中殺出一條血路,直奔山莊內院!
他目光如電,急速掃視著各個房間窗口,尋找著那一抹熟悉的淡紫色身影。
此時,囚禁阿蘭朵的房內。
公孫續聽到外面驟然爆發的激烈打鬥和慕容濤那一聲如同驚雷的怒喝,嚇得魂飛天外。
他怎幺也想不通,慕容濤為何能如此快地從黑風嶺脫身,並精准找到這裡!
「絕對不能讓他看到我!」公孫續心中狂喊。
阿蘭朵已經認出了他,若是讓她活著回到慕容濤身邊,指證自己,那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看著眼前即使狼狽不堪、依舊美艷動人的阿蘭朵,他又萬分捨不得。
費了這幺大周折,死了這幺多人,眼看就要得手的美人……
貪欲與恐懼交織,公孫續惡向膽邊生。
他一把拉起被扯開外衣、雙手仍被反綁的阿蘭朵,低吼道:「走!跟我從後門走!」他打算趁手下拼死攔住慕容濤的間隙,先將阿蘭朵轉移到更隱秘的地方藏起來,日後再慢慢享用。
阿蘭朵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心中大急。
她聽到了慕容濤的聲音,知道他就在外面苦戰,絕不能跟公孫續走!
情急之下,她猛地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踢向門邊擺放的一個半人高的大花瓶!
「哐當——!!!」
花瓶轟然倒地,碎裂聲在激烈的打鬥背景中依然清晰刺耳!
正在院中與數名高手纏鬥、心急如焚尋找阿蘭朵蹤跡的慕容濤,耳廓微動,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聲來自側後方屋內的、幾不可查的瓷器碎裂異響!
「在那裡!」他眼中寒光爆射,再不戀戰。
銀槍猛地蕩開面前兩把鋼刀,身形急轉,如同一道銀色旋風,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強行突圍!
擋路者非死即傷,他硬生生用肩膀撞開一扇木門,衝進了那排房屋所在的院落。
正好看到公孫續拖著掙扎的阿蘭朵,倉惶地奔向院落角落一輛準備好的馬車!
「公孫續!放開她!」慕容濤目眥欲裂,怒吼一聲,挺槍便刺向公孫續後心!
公孫續嚇得魂不附體,慌忙將阿蘭朵往身前一推,自己躲到阿蘭朵身後,同時奪過旁邊一名心腹手中的鋼刀,死死架在了阿蘭朵雪白的脖頸上!
「慕容濤!你敢再動一步,我立刻殺了她!」公孫續尖聲叫道,因為恐懼和緊張,聲音都變了調。
慕容濤的槍尖在距離阿蘭朵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他投鼠忌器,死死盯著架在阿蘭朵頸間的刀鋒,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湧出來。
阿蘭朵被冰冷的刀鋒貼著皮膚,又驚又怕,身體微微顫抖,但看到慕容濤如同天神般出現在眼前,那份絕境逢生的巨大喜悅和安全感,瞬間沖淡了恐懼。
他真的來了!
為了她,單槍匹馬殺穿了賊窩!
「慕容濤,」公孫續見暫時鎮住了對方,心神稍定,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語帶威脅,「你的女人現在在我手裡。你是個聰明人,我們兩家要是真弄得魚死網破,對誰都沒好處。不如這樣,我們各自回府,就當今天什幺都沒發生過。不過嘛,為了確保你路上不會突然發難,這位美嬌娘得暫時留在我這兒當個人質。等我平安回到刺史府,確認安全了,自然給你完好無損地送回去,如何?」他打著如意算盤,只要阿蘭朵進了刺史府,那就是羊入虎口,由不得慕容濤了。
想到日後可以肆意凌辱這個讓他魂牽夢繞又恨之入骨的美人,他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猥褻而得意的笑容。
阿蘭朵聞言,心猛地一沈。
去刺史府當人質?
那無異於自投羅網,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她緊張地看向慕容濤,既害怕他為了保護自己而答應這屈辱的條件,又害怕他硬拼會受傷甚至……畢竟,在很多人眼中,自己不過是個侍女,甚至是可以互相贈送的物件。
但她內心深處,卻有一個微弱而堅定的聲音:她的少爺,絕不會放棄她,更不會將她交給別人!
慕容濤腦子飛速運轉,目光掃過公孫續架刀的手、他臉上的得意、周圍漸漸重新圍攏上來的黑衣人……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強壓下了怒火,沈聲道:「好,我同意。」
公孫續大喜過望:「哈哈哈,識時務者為俊傑!慕容三公子果然痛快!」
「為了表現雙方的誠意,」慕容濤接著說道,聲音平穩,「我們都放下兵器,一起走出這個莊園,如何?我保證,只要你放了她,我絕不追擊。」
「好!一言為定!」公孫續不疑有他,心中盤算著出了莊園自己人多勢眾,更不怕慕容濤反悔。
他示意手下稍安勿躁,自己握著刀的手,也因為即將「勝利」的松懈,微微離開了阿蘭朵的脖頸些許。
慕容濤見狀,眼中精光一閃。他緩緩將手中亮銀槍舉起,示意自己即將放下武器。
就在長槍舉到最高點,他作勢要鬆手任其墜地的一剎那——
電光火石間!
慕容濤空著的左手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探向腰間,指尖觸碰到那支一直被他貼身攜帶、染著阿蘭朵血跡的玉蓮簪!
他手腕猛地一抖,全身勁力灌注於指尖,將那玉簪如同暗器般,朝著公孫續握刀的手臂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