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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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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擋針·舊疤

知性的小貓咪 · 少主無雙修 · 本章第 2 / 2 頁

他回頭看了一眼,宮楚瑤跟在他身後兩步遠,深紫的外袍在夜風裡微微擺著,她低著頭,不知在想甚麼。

"瑤姨?"

"嗯。"她應了一聲,抬起頭,又把那副端方的架子架回去,"走你的路,看甚麼看。"

合歡殿。

宮楚瑤把他按在矮幾邊坐下,取了藥箱回來。深紫的外袍已經解了,她蹲在他身前,替他解開左肋的衣料,露出那道傷口。

傷口不深,血已經止住,皮肉翻卷著,在燈下顯得猙獰。

她的動作很輕,棉布蘸了藥酒,一點一點擦過去。呼吸很穩,端方得像在謄一卷最要緊的心法。

她俯身的時候,耳後的發絲垂下來,掃過他的手背,冷檀香混著一絲蜜甜的氣息落在他肩上。

然後她的指尖停住了。

風吾低頭看她——她正看著那道新傷旁邊一道早已愈合的舊疤。那道疤顏色淺淡,年頭不短了,橫在肋間,像一道褪了色的舊痕。

"……你小時候墜馬,就是這裡。"她忽然說。

聲音很輕,輕得不像一個長老在說話。說這話的時候,她的指尖懸在舊疤上方,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風吾沒接話。

他不知道那段過往。但他知道她說的是誰,知道那段舊事在她記憶里存了這麼多年,此刻從她嘴裡說出來,竟帶著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軟。

"摔得很重。"她垂下眼,繼續擦藥,聲音恢復如常,"那時候你才八歲,哭得整個合歡殿都聽見了。"

"現在不哭了。"風吾說。

她沒接話。殿里的燈火輕輕跳著,冷檀香不知甚麼時候暖了起來,混著一絲說不清的蜜甜。

風吾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停在他腰間的手。

她的指尖是涼的,被他掌心的熱度一燙,微微一顫——但她沒抽回去。

"瑤姨。"他說,聲音放得很低,"以後這種事,交給我。"

"……你懂甚麼。"她低低說了一句,卻沒有掙開他的手,"那三道暗針,一道就能要了你的命。你是少主,你爹閉關,你出了事,合歡宗怎麼辦?"

"我出了事,合歡宗還有瑤姨。"風吾說,"但瑤姨出了事,我就沒有瑤姨了。"

她抬頭看他。

淚痣旁那一片白,在燈下慢慢泛起紅來——端了一整晚的架子,就這麼裂開了一道縫。

"……胡說甚麼。"她抽回手,別過臉,聲音卻有些發緊,"藥上好了,自己回去睡。"

"瑤姨。"他坐著沒動,"你還記得你剛才說我八歲墜馬的時候,是甚麼神情嗎?"

"甚麼神情?"

"你心疼了。"風吾說,"你教了我一個月的第三重心法,端了一個月的架子,就剛才擦藥那一下,你露餡了。"

宮楚瑤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又甚麼都沒說出來。

她垂下眼,把藥箱收好,起身時帶倒了茶盞。茶灑在矮幾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她伸手去扶,手指卻碰到他遞過來的手。

兩個人的手在燈影里碰了一下。

她飛快地收回去,像被燙著了一樣。

"……回去睡。"她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明日還要巡山。"

"瑤姨。"

她腳步一頓。

"我不是孩子了。"風吾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篤定,"八歲那個從馬上摔下來的孩子,已經長大了。現在換我護著你。"

宮楚瑤站在門邊,背對著他,許久沒有動。

殿外的風掠過檐角。合歡殿的窗邊,月光正照著她微微發紅的耳根——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藏不住心事的地方。

她最終還是沒回頭,只留了一句:"明日辰時,東嶺巡山。"

合歡殿的燈,亮了大半夜。

夜半時分,風吾披衣起身,走到窗前。遠遠的,東嶺方向的夜色深處,有一點極淡的猩紅光芒一閃而過,又歸於沈寂。

他眯了眯眼。那顏色,和某卷古籍里記載的血煞功法,一模一樣。

他把這件事記下了,沒有告訴任何人。

窗外的月正圓。合歡殿的窗邊,那盞燈還亮著。他知道,那是她留的。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他替她擋的那一針,她替他擦的那一道傷,兩個人誰都沒再提,卻都記在了心裡。

明日辰時,東嶺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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