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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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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中1)

xb客 · 無法理解的愛 · 本章第 1 / 2 頁

羅老頭撐起身體,我才發現方妮另一隻手,不知甚麼時候竟然已經在羅老頭胯下替他擼動著。

她是在恩威並施麼,難怪老頭被勸服得這麼快。

這樣的溫柔鄉里,女人說甚麼你能不聽?

「好了,我幫你弄出來以後就去洗了睡吧,也不早了。」

方妮把老頭還箍在陰莖上的避孕套給捋了下來,套弄得更加順暢了。

她這一說羅老頭反倒又壓了下去,抱上她道,

「別,叔想射給你。」

「我就樣訓你你還有興致啊?」

「被你訓叔樂意,叔還怕有一天你不樂意訓我了呢。」

方妮嘴角帶笑,老頭的態度不枉費她一番苦心。

「賤!」

方妮啐了一句,笑得愈發甜蜜,仰著臉伸長脖子任憑都頭在她頸間拱動。

「嗯~……。」

這一次老頭沒有磨嘰太久,陰莖的狀態早已蓄勢待發。他只抱著方妮在她身上親吻了一番,便直起腰身準備挺槍上馬。

「戴套。」

方妮提醒了道。

老頭猶豫了一下,卻並沒有說甚麼,下床去取了個套子過來撕開遞給方妮。

羅老頭將完全勃起的陰莖杵到方妮面前,方妮僅是白了他一眼,便溫柔的替他戴了上去。

羅老頭沒有上床,抓著方妮的美腿將她轉了過來,再次拉到床沿。

解開自己身上最後一件襯衫,全身赤裸的用身體感受美腿上絲襪的質感。

扶著陰莖,蹭都沒蹭便送了進去。

「嗯~。」

方妮狀態依舊,羅老頭都有力有未逮的時候,她卻一直保持著濕潤的狀態,讓老頭一插便能到底。

這一次不再有言語挑逗,羅老頭像是背負著任務一樣,乍一插入便抱著方妮的美腿按著一個節奏不住抽送著。

肉體碰撞的啪啪聲連綿不絕,方妮呻吟也緊隨其後跟上節奏,琴瑟和鳴的在寂靜的夜裡奏響人倫大欲的樂章。

羅老頭不再說話專心耕耘以後,兩人的感覺都來得很快,尤其是方妮。

呻吟逐漸變為叫床聲不說,表情也不斷變換,手從無處安放的四處游動到攢緊床單,最後又尋著羅老頭摸到她大腿上的手抓去。

而羅老頭則忘情於胸前的修長美腿,只是抱著摸不還夠,臉更是蹭不盡。

肏到情動時不是用嘴去吻,伸舌頭舔。

方妮剛抓住他游弋到大腿根的手,他便反握住她的手,愈發用力的抽送起來。

「嗯啊……,羅叔……。」

方妮呻吟聲跟著急促起來,動情處竟呼喚起了羅老頭。

這畫面我太熟悉了,方妮進入情動的忘我狀態時就會喚老公,也就是我。

這是她全情投入對性愛質量很滿意的標誌,也是在靈肉結合完全敞開自己時才有的反應。

只是她叫的不再是我,而是另一個男人,她向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完全敞開了自己。

羅老頭對她的呼喚似乎也不陌生,手拽著她更緊了,臉驀的從一雙美腿中鑽了進去,將之扛在了肩頭。胯下節奏不停,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舒服嗎?」

與方妮迷蒙的眸光一接觸,老頭突然問道。

同樣春潮滿面的方妮毫不遮掩的點了點頭,亢奮之下她的額頭已見細汗。

得到肯定的答復,老頭在臉邊的絲腿上親了一口,胯下肏得愈發賣力,呼吸也明顯粗重了起來。

這一刻這對老少完全渲浸於對方帶來的肉慾快感中,靈肉交融,不分彼此。

早已泥濘的交合聲變得濕漉漉的,每一下撞擊都有淫水濺出的聲響。

方妮身體繃緊到有了顫抖的跡象,應該高潮又要來了,只需羅老頭繼續加快節奏便能達到巔峰。

滿臉銷魂,氣喘如牛的羅老頭大概也差不多。

他望了眼身下的女人迷離的模樣,忍不住壓著美腿趴下去與她親吻。

方妮來者不拒,意亂情迷的她像找到了宣洩口一樣,吮上老頭的厚唇,汲取他雄性的氣息。

兩人你追我逐互相侵襲,一時停下了交合的節奏,只顧著嘴上的交流。

「哼嗯~,咕滋……,嗯……。」

方妮手從老頭手中抽出,抱住了老頭的腦袋。

唇舌的交流似乎比下體的交合更能溫潤她蕩漾的芳心,她微眯著春眸,細心感受著老頭的氣息。

整個人醉了一般,傾倒在老男人的身下。

方妮的意亂情迷讓羅老頭愈發為她痴迷,啃咬吸啜不停不說,身體也壓著她輕晃摩擦著,一副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的架勢。

兩人狠吻了有三分來鐘,終於唇麻舌軟的分開,各自喘著粗氣。

方妮好似化作了一灘水,手仍勾在老頭的後腦上,眼熱頰燙情意綿綿的看著趴在她面前的老頭。

羅老頭哪裡忍受得了她如此火熱的眸光,不等氣息順暢便又親了上去。

這次大抵是感受到方妮粗重的呼吸,力道並不激烈。

激情得不到釋放的老頭,晃動著下體,攪拌起兩人的交合處。

「嗚嗯……。」

方妮的呻吟頓時如泣如訴,羅老頭讓開依舊扛在肩頭的一雙美腿,好似她阻礙了兩人進一步的親近。

方妮心有靈犀的將腿放下,很是自然的就勾在了老頭的腰上。

隨著老頭屁股的晃動,小腿也跟著在老頭後腰不斷晃動摩擦著,身後的刺激讓老頭磨得愈發起勁。

「嗚……,叔要射了。」

強烈的幸福感讓老頭幾欲流淚,他放開方妮殷紅小嘴,還不忘噙住她的香舌吸吮一陣。

「嗯,射吧。」

方妮的情慾已經完全被調動,她美腿滑動勾著老頭的屁股將他向自己壓了壓,給他鼓起了勁。

「可叔不想射……。」

老頭盯著方妮,望眼欲穿的眼神讓他看上去是不想讓此刻的感覺結束得太快。

方妮與他溫情對視,心疼的摸上老頭的臉,怕把他憋壞了一般勸道,

「射吧,都射給我。」

我精神震動,身體也跟著止不住顫抖。

方妮春潮迭起的媚態美不勝收,心疼老頭的溫柔更讓她朦上了一層母性的光輝,一個女人最美的閃光點同時在她身上綻放。

她卻把最美的都給了面前的這老頭,就如一塊海綿般吸納著他肆意奔湧的慾望。

這種待遇在我的記憶里都不曾有過,憑甚麼,那老頭有甚麼值得她對他這麼好的?

方妮的反差和對這老頭的嫉恨讓我的慾望與情緒交織著,不斷撥弄著自己敏感的神經,一時身體有些不受控制。

「嗚嗯……。」

羅老頭悶哼著將臉埋進方妮頸間,如一個撒嬌的孩童般投入身下女人的纏繞。身體依舊是不住磨著,下體不時頂送,就是沒有衝刺射精的衝動。

面對這種撓癢似的撒歡,方妮還沒有從慾望中醒過神來。權當是老頭的調情,摟緊了他幾分,纖手在老頭背上撫摸嬌吟著。

「嗯……。」

老頭不時頂送幾下,卻也只換來方妮的幾聲嬌哼。

見是如此,老頭也磨不下去了。抬起臉來盯著方妮,停下了身體的動作。

磨嘰了這麼一會兒,方妮也緩緩從高潮迭起的慾望中醒過神來了,看著老頭道,

「怎麼了?」

「叔想聽你說點好聽的。」

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老頭扭起了屁股,在方妮身體里攪拌。

方妮這才明白過來,這老頭一連串的舉動用意原來在這裡。

她促狹一笑,沒有調侃老頭,倒很是配合的將老頭向著自己一拉。

同時絲襪美腿在老頭屁股上蹭著,狐媚笑道,

「好羅叔,射給我嘛。」

這一聲讓我頭皮直接麻了一下,同時一股無名之火熊熊燃起。

她甚麼時候學會的這個?

羅老頭身體一顫,顯然,方妮這聲媚叫叫到了他心坎里。方妮的順從配合上身上這身未曾褪去的盛裝,足以讓他飄起來。

但他卻佯裝不滿,抵著方妮的粉胯磨了磨道,

「還不夠。」

方妮嗔怪了他一眼,全然把這當成了另一場情趣遊戲,勾著老頭的脖子嗲聲嗲氣的道,

「好叔叔……。」

一瞬間,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經常玩這種遊戲,可是卻找不到這中間的時間差。只能猜測是方妮情到深處的自然流露,這更讓我難繃了。

方妮的發嗲並沒有換來老頭的喜形於色,他的表情反而更淡漠了。他深抽淺送的研磨著方妮的腔道,手也揉上了她的胸口,搖尾乞憐一般的道,

「你知道叔想聽甚麼的。」

方妮已有所悟,只是不願點破如今老頭竟然真的敢提。她當即嗔怪道,

「死老頭,你還不死心。」

只是這回我從她臉上已經看不到怒容。

這老頭也真是會找時機,知道循規蹈矩的想讓方妮改口是沒機會的,只能趁她欲罷不能的時候才能博得一絲機會。

「叔不想爭甚麼,就想聽你叫上一聲,就當哄哄叔了。」

「嗚~,你騙鬼呢,不想爭你還不依不饒。」

方妮還算沒有失去理智,只是這曖昧的態度已經是在給老頭留機會了。

「那就當叔騙你了,你也騙騙叔好不好?」

老頭抵著方妮的最深處研磨起她的花芯。

「嗚嗯~,你好卑鄙。」

方妮難忍刺激,這下她連推開老頭的力氣也沒有了。

按照這個步調,她妥協只是時間的問題。可羅老頭的心是懸著的,他根本沒底。見方妮遲遲不松口,急道,

「你是不是還念著小江呢?所以要把這個稱呼留給他?」

他這話一出,方妮明顯反彈了,狠掐了下老頭的頸肉。

「跟他有甚麼關係,死老頭。你還不承認不死心,這下尾巴露出來了吧?」

羅老頭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但我像是他的心結,讓他不吐不快。

說起來真是可笑,離婚前是我視這老頭為眼中釘,現在我也成為這老頭心裡的刺了,真是天道輪回。

「這也不怪叔會這麼想吧?」

羅老頭還要蒙混過去,可方妮被他一刺激清醒了不少,掙扎著想推開身上的老頭,只是老頭不甘心放棄。

他繼續研磨著方妮花徑的最深處,同時壓著她不讓起身。

「死老頭,不想射的話就拔出去啊。」

面對老頭的強逼,她既不說狠話也沒有強力拒絕。明顯她也到了高潮邊緣,放不下這種美妙的感覺,又抹不下面子。

剛才還戀姦情熱的兩人這會兒離心離德的滑稽場面讓我冷笑了一聲,只是兩人僵持沒有一會兒視頻里竟然傳來了手機鈴聲。

是方妮的。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窘迫,我暗感不妙。

出了輿論那檔事以後她就把工作跟生活的號碼分開了,休息時間還能聯繫到她的也只有少數幾個人。

這麼多次視頻我都沒碰到過有人打電話的情況,就連湖州那次出差也一樣,足以說明她這塊的工作沒白做。

「誰打的?」

羅老頭見方妮緊張的樣子,同樣緊張的問道。

這大概也是他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表情顯得比方妮還緊張。

「嗚,應該是張琪她們把人都送到了,打電話過來回話。」

「這電話打得真不懂事啊,發個消息不行嗎?」

刺耳的手機鈴聲讓兩人都如芒在背,沈溺在慾望泥潭中被拉出的感覺沒人會喜歡。羅老頭吐槽著,還不忿的又頂了頂。

「嗯~,也許人家發了沒人注意呢?」

方妮羞怯的捶了下老頭,她不知所措的樣子甚是好笑。

「你這麼確定?那我抱你過去接?」

羅老頭可能只是一句玩笑話,方妮立刻驚叫道,

「甚麼,你別亂來啊。」

方妮的過激反應一下讓羅老頭抓到了實現目的的密碼,這時候鈴聲已經知趣的結束了,對面大概意識到了現在是甚麼時間。

方妮剛松一口氣,羅老頭的手卻已經抄到了她的腰上,試圖將她抱起。

「你幹甚麼?」

方妮驚叫一聲,極力的扭動起腰身,生怕他作妖。

羅老頭佯裝著動作,表情一陣銷魂,大概是方妮緊張之下,腔道給予了不一樣的反應。

這讓他更不願罷手,在方妮的掙扎下竟然還是勉力把她抱了起來。

「電話已經停了,你還要幹甚麼?」

身體一離開床面,方妮四肢便條件反射的纏住面前的老頭,生怕摔下來。

「那也應該去看看嘛,萬一是你哪個重要客戶打給你的呢?你不是說你加了好幾個帥哥嗎?興許是他們呢?」

方妮的反應讓羅老頭喜不自勝,他也沒有往外走的動作,大抵是在試探方妮以達到自己的目的,但又不敢過度的刺激她。

可方妮身在局中,自然不可能清醒。

「嗚,那是我騙你的。再說我要加也是用工作手機,你醋別亂吃。」

方妮還在辯解,老頭一見她這態度,自然吃定了她。他試著往門口走了幾步,嘴上道,

「你這麼急著解釋,叔就更想看看了。」

「死老頭,你敢!」

他這一番恐嚇方妮瞬間破防了,掙扎著想從老頭身上下來,卻被他箍住腰身,退無可退。很快,她便死心了一樣做出妥協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想要甚麼,我答應你就是了。」

方妮方寸大亂,對羅老頭的目的倒是跟明鏡似的。

「奇怪,叔說甚麼了嗎?你說得怎麼跟叔在威脅你似的,叔想要甚麼?」

羅老頭明明已經喜形於色了卻還裝起了蒜,嘚瑟的樣子讓我狠狠咬牙。

「死老頭,少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不就是想要我叫你……。」

方妮狠掐了老頭一下,滿臉羞窘的樣子讓她的不忿看上去與嬌嗔無異。

我知道是這種結果,但不該這麼快才對,她的態度像是早就有了妥協的準備,不過是欠缺一個台階而已。

那她先前教訓羅老頭的話算甚麼,掩耳盜鈴欺騙自己嗎?

「叫叔甚麼?」

羅老頭已經竪起了耳朵,臨門一腳的期待讓他也失了態。忘了繼續逼迫,駐足動作靜聽。

方妮若是有心掙脫他,這會兒就是最好的機會。但她的心已經先邁出了那一步,沒有從他身上下來,反而勾著他羞聲道,

「你先抱我回去。」

她輕咬紅唇,頸耳一片通紅,隨著話一出口,血色更是不斷翻湧。

羅老頭不疑有他,將方妮重新放回床上,抱著她修長的絲襪長腿,提著腰便又淺抽淺送的挺動著。

「現在可以說了吧?」

方妮輕哼著,羞得難以自勝,乾脆用手緊緊的捂住臉。

「嗚~,死老頭,我這樣一叫你的輩分可就下來了。可別指望我還會拿你當長輩,你確定要佔這個便宜?」

「哦?原來你一直是拿叔當長輩的嗎?也包括這時候?」

羅老頭又研磨起方妮的花芯,他的話讓方妮陡然記起兩人的交合是悖倫的。羞人的刺激令方妮羞憤欲死,推著老頭壓上來的胸口叫道,

「死老頭,為老不尊你。」

眼見著話題又被扯開,羅老頭賤笑著卻沒有繼續調侃,而是催促道,

「好了,可以叫了吧?」

羅老頭抓住方妮的手腕,見她還在猶豫,又加了把火道,

「你要是變卦,叔可就只能再帶你去跟人打打招呼了。」

他壓著方妮的手又向著她腰上靠,方妮趕忙掙扎。

「我叫,我叫。」

老頭收了動作,可方妮窘迫得臉快擠出血來還是出不了聲。

「我叫不出口!」

她鼓足了勇氣,卻還是抵不過心中的羞恥。

羅老頭也知道讓她邁出這一步很難,沒有繼續強逼,而是貼上她的臉,鼓勵道,

「沒事,你小聲點說,叔聽得見。」

隨即老頭附耳在方妮嘴邊。

我忐忑的看著這一幕,雖然已經知道了結果,但心還是被狠狠的揪了起來。隨著老頭喜笑顏開的應了一聲,

「哎!」

他便在方妮身上瘋狂抽送起來,闊別的啪啪聲再次在房間內回蕩著。

「啪……!」

「哼嗯……,啊……!」

方妮全身緊繃,肉體的快感與精神的放縱讓她徹底沈淪,如痴如醉的享受著潮水般的快感,她已經徹底迷失。

「呼……,喜不喜歡老公肏你?嗯?喜歡就叫出來,叫大聲一點。」

羅老頭的亢奮也到達了頂點,跟要把陰囊都送進去一般,毫無保留的夯擊著方妮的粉胯。

「嗯~……,喜歡,啊……!」

方妮搖晃著腦袋,發絲飛舞,一雙美腿被大大的分開,讓老頭的撞擊暢通無阻。

「喜歡誰肏你?」

「……,喜歡老公肏我,啊……,老公肏我!」

等方妮真正喊出口,我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緊跟著腦袋里嗡的一聲,有了暈眩感。

「我太不要臉了,啊~啊,肏我!」

放縱的快感令方妮忍不住繼續淫叫,我啪的一聲蓋上電腦,暫停了這讓我難以承受的淫戲。

緩了好一會兒腦子才恢復清明,去喝了杯水回來,一個人枯坐著,剛才的畫面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這樣的結果其實沒有超出李諾警告時,我腦子里的預想。

可想象與真實終究隔著深塹,真實被揭開的殺傷力遠不是腦補可比。

我曾經的存在竟然就這樣被這老頭擠了下去,他正一寸一寸的佔領方妮,直到完整擁有她。

儘管已經認清了與方妮漸行漸遠的事實,但我還是有種想哭的衝動。

糟心的是我這會兒連個可以傾訴的人都沒有了,一想到李諾嘲笑我不聽勸的樣子。

我一抬臉,強行驅趕著腦子里糟糕的情緒。

不行,想到李諾我跟賭氣一樣,決定還是把視頻看完。只是打開電腦的同時我把音量調到了最小,盡量減少視頻對自己的刺激。

「啪……!」

「老公也喜歡肏你啊,肏死你!」

「嗯……,肏我。不行了,我要來了,啊……!」

「哦~,叔也是。唔……!」

「啪……!」

「叔來了,接好!」

「嗯~!」

淫言浪語即使調小了音量在夜裡仍舊清晰無比,低沈的音量讓淫語反倒更加撩人。好在激烈的肉搏持續沒一會兒,兩人就一起到了高潮。

羅老頭大概也是興奮過頭了,並沒有一直把著老公這個稱呼,上頭之時依舊會稱叔。

但這並沒有影響兩人性愛的質量,反倒有種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兩人一起迎來了一波酣暢淋灕的高潮。

老頭壓著方妮,射精之時仍不忘在她身上拱動,像是要把精華送到方妮身體更深處一樣。

不過這對戴著套的他而言,都是妄想罷了。

方妮倒是很受用,絲腿纏著老頭的後腰隨著他的拱動不時收緊顫抖著。

「呼……。」

好一會兒盤在老頭腰上的長腿才緩緩垂落,與趴在身上的老頭一起享受著高潮後的余韻。

羅老頭戀戀不捨的抬起頭,伸著脖子開始在方妮臉上親吻起來,最後吻上她的唇。方妮很是自然的低頭吐出香舌,享受著與老頭的親吻。

「嗯……。」

老頭的陰莖仍沒有抽出,上下連接的負距離交流讓兩人真如兩口子一般親密無間。

羅老頭大概也有了徹底走進方妮心裡的滿足感,不滿足於親吻,手也開始再次在方妮身上游走起來。

最後落在方妮的大腿上,手指不時挑入她的蕾絲襪口,享受著絲襪與大腿的彈力。

就在羅老頭沈溺於這一刻的美好時,忽然傳來一聲吃痛聲。原來是方妮醒過神來,咬住了他的舌頭。老頭趕緊收手,緩緩從她身上爬起身來。

「妮閨女,你這是……。」

方妮的變臉讓老頭一陣忐忑。

「死老頭,這下你得意了?還不把你的壞東西拿出去!」

「嘿嘿。」

羅老頭乾笑了兩聲,將早已軟趴趴的陰莖抽了出來。

扯掉套子以後,他給自己擦了擦,又給方妮清理了一下。

做完這些,他將方妮搬著往床里挪了挪,自己又擠了上去。

「你還想幹甚麼?」

看著貼上來的老頭,剛緩過來的方妮忍不住警惕起來。

「叔抱抱你,這可是你第一次喊叔老公,叔想抱著你說說話。」

「說甚麼,我要去洗一下,身上粘死了。」

「就一下,不耽誤。」

方妮嘴上說著要洗澡,但還是任由老頭貼上抱住了她。

女人對於性交之後的溫存似乎都很在意,這是我在經歷李諾之後得出的結論。

以前的我根本沒注意過這點,射過以後的疲累感不是讓我很快睡去,便是跟方妮一前一後只想盡快去洗澡。

洗過以後沒有梅開二度的精力,我們最多也就是說說話,基本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羅老頭自然不會像我一樣老實,他摸索著替方妮把包了許外的禮裙脫了下來。方妮很配合,身體出汗以後禮裙還裹在身上自然很不舒服。

禮裙解開以後我才看清方妮裡面沒有穿胸衣,而是貼的乳貼。

以前這種場合她都是穿無痕內衣的,現在卻為了追求美敢用乳貼了,她是為了誘惑誰?

這裡面要說沒有羅老頭的影響,打死我都不信。

方妮下意識的遮掩了一下,這無疑更吸引人的目光。但羅老頭只是略一瞠目,便拉過被子替方妮蓋了起來,貼心的舉動令方妮心安的任他摟著。

只是羅老頭顯然不會老實,沒一會兒被子里便有一隻手在不安分。

「好老婆,再叫聲老公聽聽唄。」

方妮的順從讓羅老頭大著膽子又討起了彩頭,同床共枕已經落實了他的身份,但他還是想聽方妮親口再說一次。

只是他話音剛落便吃痛的齜牙咧嘴起來,方妮嬌斥道,

「美的你,就知道你會得寸進尺。」

「沒關係的吧,只有我們兩個人,而且現在叔抱著你,你不叫就不是叔的老婆了?」

「咯咯。」

方妮嬌笑出聲,高潮的春光依然在臉上閃耀著,這一笑嬌艷欲滴。

「你一會兒叔一會老公的,你自己都理不清了吧,不彆扭嗎?」

「哎!」

哪知老頭直接應了一聲,方妮知道他故意佔自己便宜,舉手便打,但被老頭抱入懷中一陣狎弄。

「叔有甚麼彆扭的,你要不介意叫叔‘叔老公’也行,特別一點你也不用忌諱了不是。」

羅老頭上下其手,方妮很快嬌喘了起來。

「嗯~,你胡說八道甚麼,甚麼叔老公,難聽死了。」

方妮不堪狎弄,試著從被子里掙脫出來,但老頭哪裡肯,硬要方妮叫了才肯放她。

「你別鬧了,明天我還有事呢,可經不起你折騰。太累了,我得去洗了早點休息。」

「今天就在這兒歇唄,你這樣下去也不方便。」

羅老頭實在不肯放棄此刻溫存的感覺。

「你也知道啊,我也沒說我要下去吧?」

不知是為了讓羅老頭放手,還是她早就有了準備,方妮竟然真打算睡在老頭這兒。

「真的?叔跟你一起去洗。」

「要死啊你,我自己去。」

老頭說著掀開被子就去抱方妮,方妮掙扎了兩下但仍被他抱在了懷中。看著裸著身子被抱出房間的方妮,我心如死灰。

想來今夜怕是個不眠夜,我本欲到此為止,實在沒有硬扛下去的必要,可進度條卻顯示視頻即將結束。

這老頭竟然真的會老實?

我稍微快進了一下,視頻跟著一跳,顯然這裡剪輯了。

方妮裸著身子在房間里吹頭髮,我一看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過了近一個小時,他們洗了這麼久?

羅老頭拿著衣物從外面進來,方妮接過穿了起來。老頭伺機貼了上去揩油,被方妮打開手,她紅著臉嗔道,

「還沒瘋夠呢你,再這樣我下去睡了。」

方妮套上睡衣,招呼了羅老頭一聲「睡吧」便上了床。

羅老頭關了燈也跟了上去,沒有紅外,畫面真就漆黑一片。我不知道李諾為甚麼留著這段,緊跟著便聽到方妮嬌斥的聲音。

「手拿開!」

「叔就抱著你,不幹甚麼。」

「你太緊張了吧,妮閨女。」

「你先前說的,你說叔抽甚麼時間去見你爸媽合適?」

羅老頭轉移話題消彌著方妮的緊張感,說出的話卻令我汗毛一竪。

甚麼意思?羅老頭要去見方妮爸媽了?甚麼時候有了這樣的發展?

「你還真想去啊?」

方妮的聲音帶著驚詫。

「不是你說你爸媽想見我的嗎?」

「我那是嚇你的,你還真的想去,你不知道甚麼叫怕是吧?」

「叔怕甚麼呀,他們要見我肯定是有話想跟我說,還能把叔吃了不成?」

「那可不一定,你別瞎想了,我還沒同意呢。」

「叔看是你在怕,你都喊叔老公了,這事叔做主了,你應下來吧。」

「你是不瞭解我爸這人才這麼說,你別不開眼還抱有幻想。我是不可能讓你們見面的,這是為你好。這段時間我也忙,你就別給我找事了。」

「那行,叔自己拿主意吧,你忙你的。」

「你甚麼意思,別亂來啊。」

「叔能亂來甚麼,你有你的擔心,叔有叔的想法,興許叔能跟你爸聊得來呢?再說叔不去,他就不會來找叔了?他要真有這想法,你攔也沒用,不如把問題在家裡解決了,免得帶到公司來。」

「行吧,你讓我想想,忙完這段放假再說。」

方妮沈默了一會兒認同了老頭的想法,她沒料到羅老頭是有擔當的。

視頻到這裡結束,我卻怔怔的半天沒回過神來。

方爸方媽那邊的態度早就讓我有了不安,如今竟然會主動要見老頭,難道是默認了他們的關係?

方妮莫不是真的會在父母的首肯下嫁給那個老頭?

龐大的信息量讓我的腦子又是嗡嗡的,久久的醒不過神來。

我坐了有近半小時,迷茫與悵然將我襲卷,我甚至打了個冷顫。

我所謂的與方妮劃清界線,各自安好,是抱有很強的看戲心理的。

她與羅老頭的關係脫繮,根本是在走鋼絲。

隨時有聲名受損,事業受累的風險的,我從沒有想過他們的關係能走到陽光之下。

現在聽到方爸那邊松了口,我腦袋里直接就閃現出他們兩人修成正果,而我淪為笑柄被人恥笑的畫面。

信心滿滿的認為方妮不會有好結果,結果小丑竟然是我自己,這種落差讓我實在難以消化。

這時候我手機響了起來,李諾估摸著我看完了,想要過來。她刻意剪輯保留了最後那一段是知道這段信息的分量的,是我不自量力了。

孩子在家,我自然不敢讓她過來。

也怕她擔心不敢在這兒歇,便鎖了門回去了。

到家我本來還想裝得若無其事的,但怎麼也擠不出笑臉來。

李諾知趣的沒有抓著我的苦瓜臉不放,用孩子的話題扯著我閒聊著。

「過年我們一起去你們家一趟吧?」

我冷不丁的這麼一句讓她錯愕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表情先笑後冷的質問我。

「去乾嘛?提親啊?」

我知道這話突兀,也不知道怎麼接了。方妮要嫁給羅老頭的壓力讓我迫切的想要搶在她前面再婚,讓自己不至於被人當成笑話。

這一語滯,李諾臉頓時更冷了。她看穿了我的想法,只是沒想到我不僅動機不純,心也不誠。

「算了吧,我可不想高攀你。而且我說過不想跟一個人綁定,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我品出她的失望,再想補救她已經不給機會了。越說她臉越黑,也就沒法再說下去了。

李諾雖然沒有揪著這件事,依舊對柳柳關懷備至,但我卻挺歉意的。

對於她我是有感情的,只是經歷過方妮以後我已經不再相信女人,所以在感情的事上變得比以前更加謹慎,行為上自然也更笨拙。

李諾跟我也大差不差,受過倪元的坑害,比起男人她更相信的是利益。

我們兩個現在更像是一個利益共同體,儘管彼此有心,但還是想給彼此保留一點空間,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狀態。

方妮製造的陰雲讓我還是想把這個關係更進一步,只是失了先機,我也還是只能先把精力放在公司上再徐徐圖之。

沒想到第二天李諾先我一步有了動作,她告訴我她安排人去撤除老頭家裡的監控了。

她的本意是給我造成一點刺激,既是給我製造親近她的動力,也是為了讓我對方妮死心。

結果我嘴上說著要跟方妮劃清界線,卻還是把自己的榮辱跟她捆綁在一起。

李諾也有了變成小丑的惱羞,所以她想糾正這個錯誤的決定。

沒法勸她不這麼做,我只能感嘆女人的善變。

她一開始的目的哪裡單純,怕就是為了看我的樂子。

方妮與羅老頭關係發展的速度讓她也措手不及,對我的影響直接把火燒到了她身上。

她惱的怕是我想拿她當擋箭牌的心思,她再怎麼不在意結不結婚,也不想在感情上被人戲耍。

她的做法讓我擔憂過後又釋然了,如果事情不可改變,抽身事外裝作甚麼也不知道或許能把對自己的影小降到最小。

只是孩子的存在讓我還是做不到這一點。

方妮那邊年會後很快就放假了,有段時間沒顧得上孩子的她想帶孩子出去好好玩幾天,彌補這段時間的缺位。

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在知道她可能很快要跟羅老頭確立關係以後,我更加抵觸柳柳去她那裡,何況還是一去好幾天。

只是我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她,只能把自己的態度甩給她看。

她知道我是排斥讓孩子跟羅老頭接觸,強調只是她自己帶孩子去玩,並沒有別人。

我說你既然知道,又打算跟那老頭繼續走下去,還是不要讓柳柳對你有過多依戀才好。

她問我甚麼意思,我直言不諱的說你也不想柳柳懂事以後,知道自己的媽媽跟了那樣一個老頭。

這話我說得點到為止,沒有上升到人格污辱。

但方妮並沒有領情,她臉色很不好的帶走了孩子。

我知道拿孩子說事,諷刺她不是一個好媽媽,不想孩子跟她學壞,過分了些。

可換個角度,如果連這都無法阻止她跟那老頭結婚的決心,我也不知道還有甚麼方法更管用了。

孩子被帶過去幾天後,我這邊的工作也提前收尾了。李諾不肯讓我去她家,我尋思著先把她介紹給自己的家人,結果卻弄出麻煩了。

結婚以前因為一些親戚間喜聞樂見的矛盾,我跟家裡人的關係鬧得都不太好,連帶著跟父母的關係也變得很僵。

那段時間作為女朋友的方妮一直很支持我,所以我爸媽連她也記恨上了,甚至連我們結婚的時候也只來吃了個飯。

之後便一直很少來往,這也是孩子出生後一直是岳母在帶的原因。

在得知我跟方妮離婚之後,我媽冷嘲熱諷了一番,這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可誰想她從外人那打聽了一下我離婚的原因之後,竟然還打給方妮羞辱了她一番。

方母打來電話控訴的時候我還一頭霧水,直到她把事情說明,聽得我面上都過不去,不得不打電話給方妮解釋並道歉。

她倒沒有借機向我發難,只說事情已經過去,我不是故意的就好。

她從我媽口中得知我過年要帶個女人回去,猜到是李諾,對我提前道了恭喜。

我不知該怎麼解釋,只能回謝。

她有禮有節的態度讓我有些擔憂,不知道這個消息會不會對她的選擇造成甚麼影響。

這事一出,我也打消了過年回去的想法,邀請李諾帶著孩子一起去旅遊。

恰好她也並不想回去過年,敲定計劃我便去方妮那裡接孩子,結果她也跟我提出要帶孩子和父母一起去旅行。

她跟我解釋感覺孩子對她們生分了,想借這個假期重新培養感情。本來我是極不樂意的,可因為我媽這件事我也抹不開臉拒絕她,只能同意了。

跟李諾輕裝出發以後,我才體會到不帶孩子的快樂。

離婚以後不是被公司的事壓著,就是要為孩子操心,以至於我都要忘了自由是種甚麼感覺了。

這次再次體會到,只覺得呼吸都松快了。

李諾也很享受這種二人世界,在讓我去她家這件事上終於松了口。

當然旅行期間我也沒有忘記孩子,經常會給方妮打視頻看看孩子。

一是李諾現在跟孩子也膩得不得了,二是不想孩子跟方妮培養感情的這段時間生分了我。

孩子幾次被李諾逗得想回我們身邊,我都勸李諾收斂一點,畢竟方媽對於她跟我的關係一直頗有微詞。

雖然她都是趁著方媽不在旁邊的時候說上幾句,但孩子正是任性的年紀,很容易在外婆面前失言。

為此我還刻意向方妮強調,要注意孩子在她媽面前亂說話。她都說沒事,她媽媽不是小心眼的人。我也不好在她面前說她媽的不好,就沒再提。

整個春節都相安無事,就在我們都準備返程的時候,李諾突然發現一些問題。

她在我手機上刷到方媽發的朋友圈,起初打卡的一些地方都是只有獨照或兩個人的合照,帶或不帶孩子的都有,可最後去的兩個地方出現好多三人帶著孩子的合照。

我並沒有覺得有甚麼問題,她卻分析說很可能有一個穩定的人在給她們拍照,言外之意就是她們一起的還有一個人。

聽到這我當時就不淡定了,晚上跟孩子視頻的時候試著問孩子,可柳柳畢竟才三歲,根本套不出來話。

方妮聽到一些邊角,問我在問孩子甚麼。

我心焦之下還是把李諾的分析直接說給了她聽了,我並沒有指明是未出現的那個人一定是羅老頭,但方妮臉上的尷尬與躲閃還是說明瞭一切。

我沒有在電話里與她撕扯,黑著臉掛斷了電話。

洗完澡就收到了方妮發過來的信息,她先向我道歉,她沒有瞞著的我意思。

是她父母自作主張,知道羅老頭一個人過春節,就把他叫了過來,想趁著在外面的最後這幾天瞭解一下他。

方媽的意思是要瞭解一個人光見面聊一聊根本不夠,只有一起相處一段時間才能看清,結果是甚麼自不必說了。

我不清楚是不是方媽故意給我上眼藥,也懶得去瞭解這裡面是誰的惡意。

我回了句不必解釋,就跟李諾提前結束了還有兩天的行程,跟方妮同一天返回了江州。

去接孩子的時候,方妮還在跟我解釋。

她緊張的無非是我不再讓她見孩子,但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做了決定。

既然她已經向新的生活邁步了,又何必再來打擾我們。

方妮向我保證她不會跟羅老頭結婚,儘管不能像這次一樣讓孩子陪她這麼久,但還是希望能一直探視孩子。

她的感情牌打得很好,我幾乎就心軟了,但這次的事讓我徹底死心了。

讓孩子一直流連於這樣一個媽媽,指不定會受甚麼樣的影響。

事實證明我的狠心是對的,三個月後的清明節剛過沒幾天,我就得知方妮要在張家村跟羅老頭舉行婚禮的消息。

雖然據李諾解釋這似乎是一場為了堵住張家村人之口的形式婚禮,兩個人並沒有領證。

但這根本不重要,兩人早已是有實無名,現在把名補上,那不管是在人前還是人後,跟真夫妻又有甚麼區別呢?

收到消息的我十分震動,不是我放不下,而是這幾個月方妮根本就沒從我生活里消失。

過年跟李諾去了趟她家確定關係以後,這女人又開始不安分了,總是喜歡拿方妮的事情來調劑我們的性生活。

即便沒有再瘋狂的去窺視他們,但也總是喜歡用得到一些邊角消息說些刺激我的話,弄得我很是上火。

就這樣,我被動的也知道他們的一些動向。

我拒絕方妮探視孩子以後,她跟那老頭冷了一陣子。

可時間一過,有了家人認可的老頭很快便又回到了她心裡,兩人在開業以後基本就處於同居狀態。

李諾不止一次用他們甚麼時候搞出孩子的話題刺激我發狂,以至於方妮後面向我提起要探視孩子的時候,我不得不默認李諾帶著孩子去與她碰面,但是不允許她單獨把孩子帶走。

這一點讓兩個女人背地裡關係好得跟閨蜜一樣,李諾更有撩不完我的話了,令我十分鬱悶。

得到方妮要跟羅老頭結婚的消息時,李諾還笑問我要不要去參加,萬一有人給我送請帖呢?

我勒令她不要做多餘的事,兩人結婚就已經讓我臉面全無,若是她還看熱鬧不嫌事大,我真的會發火。

我裝作陌不關心,但還是極度擔心這件事情可能帶來的影響。

在心裡我對方妮是恨透了,但我卻比她自己更在乎她的名聲。

到了現在我可以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可我不能讓孩子將來也受她聲名所累。

私下裡我打聽了一下這件事的影響,最後卻發現好像根本沒這事一樣,這好像真就是專門針對張家村人的一場表演。

李諾笑話我盡會裝,背地裡卻比她更關心。

我也沒故作姿態,問起了她事情的細節。

原來是羅老頭久住城裡,張家村裡有人起了吃絕戶的心思,想昧下老頭的宅基地。

老頭與人理論,被人罵沒有子嗣,財產遲早也要回歸集體。

大部分人是知道老頭有方妮這樣一個漂亮媳婦的,就有人出主意讓他回老家辦個婚禮。

比起所謂的結婚證,鄉里人最認的其實就是辦酒。

有了這一遭才會讓更多人都認定他是有家有口的,不會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這事傳到方妮耳中,她都懷疑是老頭做的套,自然是不同意。

可清明陪老頭回去過一次後,大概是親身體驗了老頭受的委屈,沒過幾天忍不了心疼竟還是同意了。

據李諾的說法,方妮是做過風控了,兩人只走個過場請張家村的人吃個酒。

選個不年不節的日子把這件事的傳播力度控制到最小,問題應該不大。

我只覺這事太想當然,儘管張家村地處鄉下,不年不節的村裡沒甚麼年輕人,但也不是沒有啊。

就算真沒有,老年人又不是沒有玩手機的,拍個視頻發網上一樣有被曝光的可能。

李諾還站在方妮那邊替她說話,結婚兩人都會化妝,不拉橫幅不開喇叭宣傳的誰能確定身份?

這種程度的輿論方妮也有過經驗,她們公司現在的公關就能搞定。

我爭不過她也就只能收起自己的那份關心了,退一步講就算兩人是真的結婚又能如何?

我跟方妮也已經離婚一年了,互聯網本來就是健忘的,兩人真的結婚就算能激起一些人的記憶,也依舊擋不住兩人單身,結婚合理合法的事實。

羅老頭已經過了方妮父母那關,兩人的關係根本沒有阻礙。

李諾又問起我要不要去湊湊熱鬧,看到我對事情的關心,她愈發壓不住逗我的心思。

我自然是不肯去丟那個人,警告她不要閒得慌搞事情,她又說起話里有話的話。

想搞事情的不是她,她打聽到張家村裡有人早就覬覦方妮的美貌,想借著鬧婚的機會一親芳澤。

我臉一綠,事情這不就來了,方妮難道會不知道?

李諾說自然是知道的,村裡的規矩羅老頭肯定跟方妮通過氣,一些流程上的事情有哪些人參與也都是要跟老頭商量的。

我心說那還能讓這種事發生?羅老頭是幹甚麼吃的?方妮竟然還能同意真結這個婚?

李諾笑得玩味,有意思的不就在這裡麼,明明有這種糟心的人和事在等著,方妮卻還是同意了辦這場婚禮。

我心頭一跳,眼睛看著李諾,腦子卻有點轉不開。

方妮是在知道這種事情以後答應的?

她在想甚麼?

看著李諾的壞笑,我知道她必然是知道甚麼的,索性也不端著了,追問起了她。

李諾沒藏著,細心解釋說方妮同意辦這場婚禮本來就是為了給老頭爭面子,選個不年不節的日子已經讓人彆扭。

如果再為了遷就她閹割掉村裡本來就有的規矩,那就場婚禮倒不如不辦了。

我心裡莫名酸了一下,按這意思方妮是要為了老頭的面子豁出去自己?她還真是賢惠。

有這種刺激的事情,李諾又問我去不去。

我心情糟透了,能去才有鬼。

誰知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她還特意讓方平去張家村,打聽了以往這種婚俗是怎麼做的。

她賣了會兒關子才說出,這劣跡斑斑的婚俗甚至有過擦槍走火,鬧得新人頭天結婚第二天就去離的事情。

我坐不住了,想打個電話給罵方妮一頓。

李諾攔住我,說我狗拿耗子。

如果真發生這樣的事,他們勞燕分飛更襯我的意才對。

如果不分,那也是人家兩口子情比金堅,我哪插得進去話。

我洩了氣,她再問起我去不去,我依舊搖頭,但心裡已經有了要見證這場鬧劇結局的興趣了。

五一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週末,調休的年輕人都回到了工作崗位,張家村卻迎來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婚禮。

鰥居多年的羅老頭在死了兒子三年後,竟然老樹逢春要娶新媳婦。

若是跟村裡其他得了徵地款的光棍們一樣,在周邊十里八鄉討個媳婦也就算了。

人家偏偏娶了個城裡的女人,漂亮更是跟個女明星一樣。

本以為墮了門楣,到他這兒也就絕了戶的鰥夫,卻在村裡掀起了這麼大的新聞。

張家村裡一時熱鬧非常,討論度一時蓋過了五一期間剛娶了新媳婦的村主任家。

「我都說了老羅叔跟人方姨是真的兩口子,前年我們聽房可都聽得真真的,偏你們這些婆婆到現在還不盼人好。」

「甚麼姨,小王八糕子,人姑娘說不定沒你大呢,你也不嫌害臊。鬧洞房是有你嗎?你這麼幫老羅頭說話,忘了自己姓甚麼了吧?」

「讓憨子上不也一樣?咱有熱鬧瞧就好,到時候說不定能有口湯喝呢。」

「原來是做這種夢呢。人老羅頭話可說了,誰要是敢鬧他的婚,腿都給打折。你長本事了,連你老羅叔的招子都不怕了。」

「怕甚麼,再說了我就尋思著摸上一把佔點便宜,多的我又不佔。」

「瞧你那點出息,前幾天主任家強子結婚,你可是把傢伙事都掏出來讓人小媳婦摸了,這回就只想佔這點便宜?」

「那能一樣嗎?人方姨是城裡的大戶人家,還是做生意的。憨子現在在人手底下做事聽說不少拿,我還指望人家帶帶我呢,我得給人留點好印象。」

「嘿嘿,說得好聽。誰不知道你,見了漂亮媳婦道都走不利索。人老羅媳婦那姿色你還顧得上狗屁工作?還不是怕老羅頭的招子,你小子時候跟嚴子打架沒少挨老羅頭的招子吧?」

「哈哈……。」

一陣哄堂大笑聲中,聽著張家村裡這一處議論的我臉色很不好看。

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在路邊聊這種事情,可見村子里這種歪風劣俗有多根深蒂固。

另外我本來以為這個時間村裡應該沒有年輕人了,可結果轉了一圈看到好幾個。

遊手好閒的也就算了,竟然還有刻意留在村子里等著看這場難得一見的婚禮。

「都到這裡了你還氣甚麼?難道對這些話你還沒有心理準備嗎?」

同樣聽到這些話的李諾看到我的臉色,興奮得跟個沒出過遠門的小姑娘似的。

對於這場婚禮她也期待了許久,不知道撩過我多少次。

為此她還刻意弄了身行頭,把我們都捯飭得跟這鎮上的小鎮青年一樣。

被她帶著捯飭完,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的跟著她過來了。

這場婚禮雖是簡辦,但也按著禮制辦了酒,請了婚慶。

對於一些生面孔村裡人也沒人特別在意,畢竟結婚的場合家宴和婚慶的工作人員,加上一些雙方的親友,能見到的生面孔多了去了。

「他們聊的那個憨子是誰你知道嗎?」

從剛才那些人的聊天中,我聽到他們把鬧洞房和這個名字聯繫在一起時就很在意了,結果又聽到這個名字竟然在方妮那裡工作,自然愈發好奇。

「我哪知道,妮姐公司的事我又不會去過問。」

李諾也聽到了那些話,但並沒有頭緒。我瞬間意識到她恐怕真的是來看樂子的,我頓時後悔被她誆來了。

婚禮的場地在村裡的稻場,張家村有甚麼大型活動都是在那裡。

只是現在婚禮還沒開始,那邊轟鳴的音樂聲,吵得我只想找個僻靜地。

我們轉悠著,不知怎的我就被李諾帶到了羅老頭老房子這裡,門口張燈結彩的景象讓我本能的想轉身,卻被李諾一把拽住。

「既然來了,不就是要上這兒看看嗎?」

果然她是有計劃的,我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顧自向門口靠了過去。

這時門裡突然竄出來一個年輕人,我本能的駐足,緊跟著又跟出來一個年輕人快速追了上去邀住前面那個。

「不答應就算了,怎麼還開不起玩笑了?我剛才可一直在為你說話,說真的,你現在一個月真能拿到六千?趕明兒給我也介紹介紹唄。」

「你別聽他們瞎說,我才去多久,能拿那麼些,又拿甚麼給你介紹。」

「那到底是多少,現在就咱倆也不能透個底?」

這時有兩個婦人嗑著瓜子向著這裡走了過來,兩人壓低聲音。

「你要真有意就自己去跟宗伯說,跟我說有甚麼用?」

「我這不是先瞭解瞭解嘛,你都不說。」

搭肩的這個年輕人很不滿,但看到不遠處的我,邀著另一個便往遠處走去。

「走走,我們換個地方說。」

兩人話里提到的是羅老頭?我狐疑了一下,他還能給人介紹工作?

遠處走過來的婦人打量了我和李諾一眼,就進了大門。

房子裡面熙熙攘攘的吵鬧聲,似乎在打牌還不止一桌。

我走近向門內看了一眼,鋪了紅妝跟地毯的廳堂內圍了兩層人在推牌九。

原本乾淨整潔的新房被這些人搗騰得烏煙瘴氣,但這樣的煙火氣又給這裡平添了熱鬧與喜氣。

我沒往里湊,門口的喜聯像是符咒一樣讓我寸步不得進。「一朝喜結兩心知,百歲恩愛永綿長,永結同心。」

我默默掃了一眼又走到一旁主臥的窗邊,窗戶向外開著,上面貼著大大的喜字。

目光向里看去,紅妝滿布的房間里煥然一新。

幾個孩子在喜床上打著撲克,還有個更小的在床上爬來爬去,把好好的喜床攪得亂七八糟,這大概是農村特有的氛圍了。

再掃向床頭,那裡掛著方妮跟羅老頭的婚紗照,不大,卻很刺眼。

方妮穿著酒紅色的鳳紋旗袍筆直端坐,婀娜端莊,巧笑嫣然。

一旁站立的羅老頭也是一身紅色的中式唐裝,顏色更深一些。

沒有龍鍾老態,同樣站得筆直,意氣風發寫在了臉上。

頭上皺紋被修得一絲不見,體態已經被後期修得無限接近身邊的女人,但依舊讓人看著違和,可就是這樣的兩人卻真的結婚了。

「去稻場那裡等吧,這裡太顯眼了。」

李諾見我臉色難看又知趣了,想帶我離開這裡。

我看著婚紗照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我這哪裡是來看他們笑話的,分明是來看他們秀恩愛的。

按李諾給我說的意思,兩人這場婚禮是一場瞞天過海,演給這個村裡人看的表演。

可事實是婚禮的影響根本不閉塞,光是村裡為這場婚禮留下來湊熱鬧的年經人就不少,加上婚慶,酒宴的服務人員,影響漫延到江州市裡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方妮好像根本不在乎,不然怎麼會允許老頭搞出這種聲勢。受婚禮影響的是她,她怎麼可能都不找個人盯著,任由羅老頭搞排場。

「我回去了。」

既然已經看到了真實情況我也沒有呆下去的興趣了,留下來難堪的就只有我。

「哎。」

李諾愣了一下,想阻攔又怕觸怒我,只能跟了上來。

「結婚不都是這樣的嗎?」

她的興趣顯然還在,不想就這樣跟我打道回府。

「你想留下來自己留下來就是,不用跟著我。」

我懶得解釋,這時她手機響了一下,她拿出來看了一眼。頓了一下後趕緊上我道,

「這下還真回不去了。」

她晃了晃手機,我定睛看去。

「你怎麼過來了,還帶上江睿。」

是方妮!

我抬頭四處掃了下,接親的人還沒回來,她這時候應該還在鎮上的酒店裡,怎麼就知道我們過來了?

看來村裡有她的眼線,她也不是甚麼都放心的在任由羅老頭安排。

「我們怎麼就回不去了?」

我當作沒看到的繼續向村口走,她卻直接撥了語音電話。

「你乾嘛?」

我窘迫得只想搶過她的手機,可手機幾乎是秒通。

「你真的過來了?」

那頭傳來方妮的聲音。

李諾看了看我,我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提我。

「是啊,你結婚我自然要來湊湊熱鬧,以後我結婚也要請你啊。」

方妮應該是知道我在邊上的,可她卻選擇了無視,也沒跟李諾客套就說道,

「你還真是,算我失禮了。那你稍微等等吧,一會兒我就過來了,我們再聊。」

「你有時間嗎?」

「沒時間也得擠時間啊,我誰都沒敢告訴,你過來就算是我娘家人了。」

方妮用笑腔開起了玩笑,我聽得怒從心頭起。她說得可能是場面話,可看不到我就能無視我嗎?還甚麼娘家人,恬不知恥!

理智告訴我她無視我故作輕鬆其實是為了避免大家都尷尬,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的無視是故意的,甚至是帶著挑釁,我就說服不了自己心平氣和。

李諾道了聲謝掛了電話,見我紅溫了一驚道,

「你乾嘛?」

她打語音電話大概是想試著讓我先別走,可見我紅了溫,她哪還敢提,一擺手道,

「算了,你走吧,人家又沒留你。」

我眼一瞪。

「你到底哪頭的?」

我是想走,可現在也走不了了。方妮知道我來了卻選擇無視,我自己再走了是不是太識趣了點?

「怎麼,你要留下來當娘家人啊?」

李諾說話有時候總有種讓我想掐死她的衝動,我哼了一聲繼續走,卻已經拐了個彎。

到了稻場這邊依舊音樂轟鳴,土味情歌聽得人很尷尬,但放在張家村這裡卻格外合適。嬉鬧的孩子,嘮嗑的老人,打牌的漢子,一片喜氣洋洋。

離帳篷最遠處的樹下有一張空置的凳子,我坐了過去,李諾自來熟的擠到了打牌的人群外圍向里瞅。

這時一個婦女上前跟她打了聲招呼,抓了把喜糖給她。

她跟那女人說著話,向我這邊示意了一下,婦女立刻看向我這邊看來。

大概別人是在問她打哪裡來,她把我也扯上了。

那婦女隨即向我走來,同樣遞上了一把喜糖。

我臉色一下僵住了,看向李諾,她還衝我笑。

我瞪了她一眼,沒辦法,還得變個笑臉接過喜糖給人家道謝。

看著手裡的喜糖,我心情複雜。羅老頭搶了我老婆,我還跑來接了他的喜糖,呵呵,笑死個人。

這時一個饞嘴的小孩兒看到我手裡的糖湊了過來,我趕緊把這燙手山芋遞了過去。

沒坐多久鞭炮聲響起,帳篷里圍著的人開始向村口跑去,接親的隊伍回來了。

看著老人孩子的興奮勁,我心情又躁動起來,想走又邁不開腿。

像個局外人一樣繼續坐著,靠刷手機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李諾走了過來問我要不要過去,方妮可能有話說,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李諾抱怨了一句「那你留下來是乾嘛的?」便自己過去了。

很快稻場這裡就只剩下一桌牌癮大的沒散,家宴的師傅們在忙著中午的吃食。而相對的,新房方向熱鬧聲逐漸喧鬧震天。

我茫然的繼續刷著手機,遠處傳來的喧鬧讓我又考慮起去留的問題。

這時一邊甘蔗地裡鑽出來一個人,我一瞧,正是之前之前在新房門口看到的小伙子。

只是他這會兒灰頭土臉的,衣服也髒了,不知道鑽甘蔗地裡乾嘛了。

「小生,乾嘛去了你,怎麼從地裡出來?」

邊上不遠處坐著兩個老人,其中一個朝他招呼。

「哦,沒事兒,爺。」

小伙應了一聲。

「接親的人回來了,接親你沒去幫忙。這會兒了還不過去,你宗伯白疼你了。」

「我不去了,我好不容易才甩開張強張旺他們。」

「他們又欺負你了?」

「沒有,就是纏著我不是這就是那的,特煩。」

小伙從帳蓬時取了包紙巾,蘸了些水在身上各處擦著。

「你現在是招人,那別去了,就在這兒坐會兒吧,一會兒這兒忙起來別又沒地兒尋你。記得盡心給你宗伯幫忙知道不,你宗伯最疼你,嚴娃兒沒了,你得像他兒子一樣貼點兒心,你宗伯老樹開花,這個年紀有這一回可不容易,往後你還得沾人光咧。」

「我知道了爺,你都說多少次了,您孫子是知恩不圖報的嗎?」

小伙嫌老爺子嘮叨,撈了凳子坐得離老頭遠了些,倒是到了我邊上。

「哎,你們剛才聊的宗伯說的是羅先宗?」

聽著兩人的對話,我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小伙看了過來。

「你是?」

搭話前我就想好了,說不出口自己跟羅老頭有甚麼關係,就謅起自己是方妮的朋友。

誰知話一出口小伙反倒更警惕了,但出於禮貌還是回答了我的問題。

「嗯。」

他點了點頭,態度上已經不想理會我了。

我不覺得尷尬的繼續問他是不是在方妮的公司工作,畢竟羅老頭自己都在方妮手上混飯吃,他能安排的工作也只有往方妮公司塞人了。

小伙又看了我一眼,這事兒大概村裡人都知道,他也沒隱瞞的又點了點頭。

我心中冷笑,沒想到羅老頭竟然真的往方妮公司塞人了。

而且看這陣勢,想巴結他安排工作的人還不少。

方妮還真是起了個好頭,這婚禮一過,看她怎麼收場。

小伙看到我冷笑的表情,看出我不懷好意,主動向我搭話質疑起了我的身份。

「大叔,你不是哪來的記者吧?」

「怎麼,記者不能來嗎?」

他的話引起了我的興趣,婚禮不想被外人知道的是方妮,但張家村裡的人應該並不知道才對。

這話一出小伙的臉色立刻不友善了,對我道,

「你要是記者的話只能請你離開了,剛才你笑得可不好看,是來找方姨麻煩的嗎?那我們張家村可不歡迎你。」

小伙盡力做出一副凶狠的樣子,但漲紅的臉緊張又滑稽。

我自然不會被嚇到,可這小子似乎知道這場婚禮的內幕。

他不是只是羅老頭塞到方妮公司的一個普通人嗎?

方妮他們怎麼會跟他說這些?

「憨子!靠,你小子在這兒呢!」

「站那兒,別跑!」

這時路口那裡傳來兩個聲音,我剛側頭看去,「咕噔」一聲一旁的凳子被帶了個翻滾,小伙刷的又鑽進了甘蔗地裡。

路口兩個年輕人還待追趕,剛才與小伙搭話的老爺子拐杖一敲罵道,

「你們兩個小王八蛋,再欺負我家小生,一會兒叫你們家大人打你們板子,都給我過來!」

「莊爺,我們就是找張生說說話。」

兩個年經人怯了一下,但還是想下地追趕。

老頭拐杖又是一敲。

「你們兩個混賬還瞎鬧甚麼,婚車都回來了,一會兒典禮就要開始了。都給我坐這兒!不然別怪我告狀。」

他們才不情不願的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剛扶起被帶倒的凳子坐了下來,另一個沒去拿凳子便站著了。

「你們想要你們宗伯介紹工作就好好表現,纏著小生有甚麼用?他自己都靠的別人。」

「莊爺,我們這不就是想讓生子幫著說幾句好話嘛。」

「他說話頂屁用,你們早點改掉眼高手低的毛病才是正道,先宗不會對你們小輩記仇的。你們真要是能沈下心來幹事的人,他又怎麼會不幫你們。」

「那可說不好,我們以前沒少跟羅嚴打架,他不在了以後我們背地裡還說了宗伯不少壞話。」

「呵呵,現在知道背後嚼人舌根損陰德了?你們年紀輕輕的不上班,遊手好閒的尋那些婆娘瞎聊能有好?」

「莊爺,我們不是早知道錯了嘛,你看宗伯五十好幾的人了還能再娶上城裡媳婦。我們倆二十幾的人了,連朋友也沒耍過,也想去城裡討個老婆嘛。」

「那你們都規矩點,今天別惡了你們宗伯,等過些日子再讓你們長輩上門說情就是了。」

「我們曉得。」

幾人聊了一會兒,但兩人還是垂頭喪氣顯然不抱甚麼希望。

方妮公司普通崗的工資在市裡算不上高,就算是走關係進去也很難落個輕鬆,這兩人不該這麼眼巴巴的鑽營才對。

八成是瞧見羅老頭娶到了方妮這樣的美女,就認為跟著他也能有機會找到漂亮的。這種想法倒符合這些遊手好閒人的思維,異想天開!

「你們剛才喊張生憨子,那是他綽號嗎?」

剛才聽到兩人對小伙的稱呼,我頓時覺得耳熟。

見我搭話,兩人看過來同樣問起我的身份。我又說是方妮的朋友,坐著的小伙當即咋呼道,

「真的假的,我剛才去接親人女方那邊可是一個人都沒過來。你要是的話,不在新房那裡擱這坐著乾嘛?」

「我又不是伴娘,幫不上忙在這兒等著湊熱鬧不正常嗎?你們先別問我,你們不是想去方妮公司里上班嗎?興許我有辦法。」

這句話一下把兩人唬住了,也不置疑我了,態度直接轉了個彎。當我再問起剛才的問題兩人熱情道,

「憨子就是他,張生以前跟羅嚴關係好,這回也是走了狗屎運了。宗伯不光給了他一個好工作,今晚洞房還帶他玩,羨慕死我們了。」

「甚麼叫洞房還帶他玩,這種事情還能帶人的嗎?」

我要問兩人的正是聽到的關於洞房的問題,這兩人口快,沒等我問便提前說了。雖然之前就聽李諾提過,可聽到這個答案我還是淡定不了。

站著的年輕人拉了下坐著的,似乎覺得跟外人說這事不合適。但坐著的顯然更心直口快,當即炫耀道,

「也就你們城裡人大驚小怪的,早兩輩農村裡不都這樣嗎?新人結婚同房沒經驗,都要老人現場指點。傳下來就成了鬧洞房,幫新人添把火晚上才好辦事嘛。」

這也就是沒結婚的年輕人覺著鬧洞房好,但凡結了婚的誰對這種封建陋習不是深惡痛絕,誰會喜歡自己媳婦新婚夜裡讓別人染指。

眼見這年輕人笑得猥瑣,心裡揣著的不還是佔別人媳婦便宜。

「這新郎都五十多了,難道要找七老八十的去給他指點?」

即使不喜方妮,我仍不想她受這種糟踐。

「規矩是多樣的,年輕人結婚自然是讓長輩去指點,長輩結婚也可以帶帶年輕人嘛。」

「甚麼意思?」

「成年沒結婚的可以在長輩洞房的時候跟著學習,這規矩我也是聽長輩說才知道。也就是前年我們村被徵地,一些老光棍有錢娶了媳婦這一條才被拿出來。原本咱們這些沒結婚的都可以去,可宗伯就點了憨子。憨子現在就跟他親兒子似的,不僅給他介紹工作,有了漂亮媳婦還不忘他,羨慕死個人哦。」

「小兔崽子,羨慕別人的時候不如多想想自己的問題。你們要是學點好,你們宗伯何置於不待見你們。這鬧洞房本來就是走個過場,讓你們參與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就好看了?」

一旁的老爺子教訓著解釋的小伙,聽著像是怕我這個外人對鬧洞房有甚麼不堪的想象。

只是在聽這個小伙說到鬧洞房都不忘他的時候,我腦子就有點嗡嗡的了。

方妮竟然頂著這種事情同意了與羅老頭的結婚,這張生還是在她公司里上班的人,但凡他嘴巴大一點,她都難以收場。

這時因為人群散去被調小的音樂聲忽然被再次拉大,司儀的聲音響起做著介紹詞,婚禮要開始了!

滾動的大屏幕上開始輪播方妮與老頭的婚紗照,即使是隔著老遠,我也依舊看得到。

照片里兩人雖然沒有甚麼親暱的互動,但唐裝漢服下依舊道不盡的甜蜜。

我把頭一扭,路口處人群開始重新往稻場這裡聚。我趁著旁人注意力都到了舞台上,起身離開了稻場。

與人群反道而行,歡天喜地的熱鬧聲中我如一個孤獨的旅人,一時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剛準備給李諾打個電話讓她把鑰匙拿過來走人算了,就看到她發的信息。

「你真的不過來?」

「她要有話說你讓她自己聯繫我,你多甚麼事?」

我快速的回了消息。

沒一會兒方妮竟然真的發了信息過來。

「你還在村子里嗎?」

「走了。」

我沒想到方妮竟然真的會找我,她哪來的臉。

「哦。」

她回完便不再有消息過來。

賭過氣後稍稍冷靜下來,我又對她如何收場還是免不了的操心。說來說去,因為孩子這層關係在,我就不能看著她的名聲太難看。

作孽!

在心裡嘆息一聲後,我還是向著羅老頭家走去。

到了近處便看到羅老頭在門口跟幾個村人在說話,他一身深紅的唐裝,上身多披了件外套。

稀疏的頭髮梳得鋥亮,銅色的黑臉被擦得白白淨淨,還抹紅了腮和嘴,跟要唱戲似的。

我卻沒有想笑的衝動,臉色頓時就冷了下來。他看到我倒向我點了下頭,像是知道我要過來。這時李諾在門口看到我,把我迎了進去。

「你真是個大爺,這麼難請。妮姐在裡面等你呢,進去吧。有氣你也收斂點,人家大喜的日子。」

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她已經換了身不太合身的大紅旗袍,妝也畫了,儼然一副伴娘的樣子。

「你穿成這樣幹甚麼?」

我表情不太好看,但礙於廳堂里還有人不好發作。

「給妮姐當伴娘啊,其實她之前就提過,怕你不高興,我沒應。今天我過來了總不能再推辭了,衣服穿的妮姐的,還合身嗎?」

李諾還在我面前炫了起來,我臉色鐵青。

「你誆我過來就是乾這個的?」

「哎,別生氣了。雖然婚禮從簡,但總算是結婚,連個伴娘都沒有還不被這些鄉巴佬看笑話,我不幫她還有誰能幫她?好了,你快進去吧,婚禮要開始了,婚慶那邊已經在催了。」

她上心的樣子讓我覺得她跟方妮才是一對,而我是她們play的一環。

「你這樣把你男人往前妻面前推,就不怕我跟她舊情復燃了?」

「啊?」

我故意開了個玩笑,李諾兩眼一瞪。不知道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還是沒考慮過這種可能。

「你可以試試啊。」

她故意這麼說,但醋意已經寫了臉上。我心裡總算平衡了些,推門進了新房。

新房裡方妮坐在喜床上正在接受化妝師的點綴,旁邊還有個婦女在整理床單被褥。看到我進來方妮吩咐兩人道,

「你們先出去一下吧,一會兒我再叫你們。」

兩人疑惑的看了看我,但還是停下手中的活,向外走去。

「把門帶一下。」

方妮又補了一句,兩人關門之前愈發好奇的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待門關上,我回頭看了眼依舊端坐在喜床上的方妮。

大紅的明制絲絨嫁衣,鎏金鳳紋與珠飾貫穿全身,頭戴鳳冠,袖如魚尾。

裙擺亦如鳳尾層層垂落,蓋住僅露出腳尖的繡鞋。

立口V領上鵝頸修長,臉如玉盤。

本就白晳的臉粉底抹到白得刺眼,唇紅如漆。

原本的杏眼在眼妝的修飾上成了細長的鳳眼,臉上額上螢光閃閃,還貼著花鈿。

靈動仙氣撲面而來,美如畫中謫仙,但就是不像方妮。

第一眼我都沒敢認,漂亮歸漂亮,可這樣畫得看不出原貌的盛妝,給我的感覺跟外面的羅老頭一樣,要登台唱戲似的。

可雍容華貴的氣場還是使我瞠目,中式禮服與我們結婚時的西式婚禮大相徑庭。

當初我們結婚時排場遠不是現在可比,所以她才如此盛妝的應對,是要給今天的婚禮添彩麼?

還說是甚麼走過場,她哪有點走過場的樣子?

我沒有因此發難,事不關己的問她道,

「要我過來你要說甚麼?」

她被我看得垂下了頭,沒敢與我對視。

「也沒甚麼,就是知道你過來了,有些事情想跟你解釋一下。」

她心虛的樣子讓我沒好氣道,

「解釋甚麼?繼續騙我你今天只是走個過場?算了吧,有甚麼必要跟我解釋這些,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方妮急了,抬起頭來道,

「知道你會生氣,你要是不阻止我以後見柳柳的話,我也不想多此一舉。」

果然是因為孩子。雖然只有一瞬間,看她堅持要見我,我竟然有想過我是不是在她心裡還有點分量,真夠丟人的。

見我沒說話,她已經顧自解釋道,

「我已經在努力控制影響了,但還是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況。可不管怎麼樣,我不會讓這裡的影響傳導到市裡影響到你或是柳柳,我向你保證,行嗎?」

這話聽著倒像是我還有點分量。若以影響到我為標尺,那事情已經擴散到甚麼地步了?

「我和柳柳怎麼樣你先別操心,你還是多想想你自己吧。你人在這兒,名字全村人都知道,隨便傳出去一點,你想怎麼抵賴?」

「我人在這兒,我就一定是我嗎?」

方妮一本正經的看著我,我疑惑的看向她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明白她為甚麼把妝畫這麼重了,原來她不是為了給自己人生的第二次婚禮增彩的麼?

「光臉不一樣有甚麼用,名字你又抵賴不掉。你要真有心,不光不拉橫幅,婚照也不應該放。你這婚照哪裡照的,總不是張家村吧?你把注意力放在這邊的時候,婚照說不定已經從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在外面流傳了。」

「那不是婚照,是我們以父女名義去照的親情照。攝影那邊沒有人懷疑,而且我找的都是信得過的。」

兩人的婚照給我的刺激最大,我只是隨口提出,誰知道竟然是這種回答。

我條件反射的覺得她是在狡辯,哪有父女照這種像是被包養的照片的?

可仔細一想還真有,拋開那些博取流量的網紅,還真有思想開放的女性用這種方法來記錄跟父親的親情。

她是想到這幌子才同意跟老頭去照婚照的?

可不管以甚麼名義,對他們兩個當事人以及今天所有來參加婚禮的人而言這就是婚照,是兩人恩愛的證明!

我抬頭看著床頭掛著的兩人的婚照,眼神不言自明。方妮心虛的躲閃了下目光,果然對她而言意義同樣不同。

「我已經跟公關團隊打了招呼,這段時間關於公司尤其是我個人的負面消息,要第一時間控評消除影響。就算有人今天拍了甚麼傳到網上,也不會擴散出去,現在你總該相信我了吧?」

吃過一次輿論的虧,方妮現在對於如何控制輿論已經有了前瞻性的處理手段。我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冷笑了一聲道,

「那你還真是準備得充分,這麼想嫁給這老頭嗎?」

我的話如利劍,一下就掃去了她臉上自信的神彩。

無法理解的愛 · 第43章 (中1)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