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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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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上)

xb客 · 無法理解的愛 · 本章第 1 / 2 頁

幾天後,我跟妻子站在了民政局的門口,看著手中的離婚證,我的心情竟然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我看著同樣站在一旁,沈默不語的妻子。

今天的她白色雪紡襯衣搭配黑色鉛筆褲,修長勻稱的身材凹凸有致,為了保暖外面又套了件卡其色的中長風衣,風姿綽約。

即使是離婚,她也不忘拾掇自己,長髮如上班時一樣盤起,恰到好處的淡妝讓人捕捉不到她除了眼神以外的一絲憔悴。

她優雅貯立的樣子讓我有種夢回六年前與她初見時的樣子,她依然是那麼漂亮。

洗盡鉛華之後,她的優雅自信變得更加凝練,成熟中透出的嫵媚像是從骨子裡散髮出來的一樣,整個人的氣質相較往昔更上了一層樓。

「希望你記得答應我的。」

我開口打斷了自己的胡思亂想,若是再想下去,自己下定的決心就要變成一場笑話了。

「我知道。」

妻子點了點頭。

她眼神中的憔悴是我唯一的安慰了,若是沒有這一絲憔悴,我一定會懷疑我們這四年婚姻的意義。

雖然她也有演給我看的可能,但至少她還願意演一下。

「那就這樣吧。」

事情已經辦完,我也沒甚麼想對她說的了,自己攔了個車率先離去。

將離婚證揣兜里,腦中回轉的還是這幾天的波折。

那天過後,我知道我跟妻子之間連迂迴的餘地都沒有了。

我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在下定決心即使離婚也不能便宜了羅老頭以後,我才約了妻子談離婚的事宜。

我提出了要羅老頭從妻子身邊離開,才肯離婚的要求。

妻子沒多想就拒絕了,我以為她對羅老頭情根深種,怒不可遏的想與妻子死磕到底。

妻子卻說羅老頭走不走是他的事情,她只能答應我不再與羅老頭逾雷池一步。

畢竟她之前有把羅老頭安排出去,他卻顧自在她們工業園當保安的先例,她不想貿然答應這種她不能控制的事情,以免讓我覺得她是在欺騙。

在想了一夜過後,我讓步了。

妻子想做的事,即使不離婚我也約束不了她,更何況離婚以後。

她能如此坦誠就已經說明瞭她有想跟羅老頭切割的意思,那些視頻終究只是她氣我的一場表演。

我或許是在自我安慰,但妻子對羅老頭的感情是她自己都承認過的事情,哪怕是為了不讓這種感情繼續發酵,我也必須讓步。

不過離婚以後我也不是全無底牌,至少妻子要求在家人沒有主動問起時,不要提我們已經領了離婚證的事。

這說明她在熟人面前還是有所忌憚的,沒有了婚姻的保護,她跟任何異性的往來都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可能就是這個原因,讓她對與羅老頭的關係還算有清醒的認識。

若是繼續放任羅老頭胡來,他們的關係遲早會脫繮,摧毀她的生活。

她有這個顧忌,我自然也樂意捏緊這張牌。

只要我還在她親友的社交圈里,就隨時有毀掉她的能力。

雖然也不排除她遞給我這張牌,是想讓我放心跟她離婚。

但事實就是如此,岳父母是絕對不會接受,她跟一個可以跟他們稱兄道弟的老頭在一起的。

談得有了結果以後,我把約定的房款打給了妻子。

這些錢足夠她再買一套房子,但這也不是很快能定的事情。

所以她的一些東西還是留在了家裡,我也沒有催促的打算。

我到底還是在心裡給自己留了幻想,幻想著有家和孩子的牽絆,妻子還有回頭的一天。

「你的事情辦完了?」

我回到辦公室沒多久,李諾就跟了進來。

「那咱們的遊戲可就開始了。」

李諾莫名的顯得很興奮。

我剛辦完手續,與妻子分別,心情正是反復的時候,她還往上貼。

心裡把對於離婚的不滿和不甘頓時扣到了她頭上,我瞪著她道,「好啊,咱們再加一條。如果你輸了,不僅要輸掉大股東的身份,還要重新給我當秘書。省得你整天無所事事的,沒事找事。」我知道李諾手上除了公司以外,還有其他資產,公司於她並不是必須擁有的。

她安排這樣的賭局很有可能是從公司脫身的一種手段,我必須要堵死她抽身的可能才行,不然就算贏了也不痛快。

本來是折辱她的話,李諾聽了卻故作羞態道,

「要我給你當秘書?你該不會是有甚麼奇怪的想法吧?」明白過她的意思來,我面色一窘,拿這個女人真是沒轍了。

把她打發走,忙完我也不敢在公司久呆了,回了家。

可面對妻子的東西卻有些睹物思人,心裡琢磨著是不是要出去轉轉,轉換下心情。

正好湖州那邊的進展還需要一個話事人,我便決定自己過去。

我也不待第二天去公司跟李諾知會,直接給她打了個電話,第二天便自己坐車過去了。

這一段要去的時間不短,足夠我從離婚的陰影中走出來。

雖然我心裡還是會掛念疑心妻子是不是真的會恪守己身,但越是如此我越是要走出來才行。

我的疑心和乾預只會起到反作用,況且現在李諾已經參與了進來,把這當成了一個遊戲,她盯得肯定比我緊。

就算有甚麼風吹草動妻子要懷疑也與我無關,我不在家,就是最好的不在場證明。

為此,我克制著自己沒再去看妻子公司的監控,避免留下痕跡。

只是從妻子的朋友圈中瞭解她的工作,至於生活,她也只會偶爾寫在部落格里。

我要刻意去看,必然犯禁,倒不如直接去問李諾。

我出來兩天後,妻子公司品牌的商演如期進行了。

場面不可謂不熱鬧,這前期的準備必然是天量的工作量。

妻子竟然還分心跟我離婚的事,她那天的憔悴到底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離婚,我已經不敢篤定了。

心裡雖然不平,但還是佩服她的工作能力。

如今商演如期舉行,她的事業勢必要更上一層樓。

這必然是一件好事,她越是成功,身份於她就越是重要,她與羅老頭就越是雲泥之別。

羅老頭若是識趣,現在開始就應該主動在妻子眼前消失了。

把跟她的一切當作黃粱一夢,去過他自己的生活。

商演的當天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一個工作人員拿錯了道具,差點導致節目事故。

在後台被經理訓斥的時候,妻子仗義執言了幾句,避免了她被開除的命運。

這件事被現場工作人員拍到,發在了視頻網站上。

商演過去後的幾天,這件事忽然被炒成了一個小熱點。

人美心善的地區經銷商為舞台工作人員仗義執言,輓回了她的工作。

這裡面的好事者不乏是因為妻子的顏值才跟風當自來水的,但網紅時代就是如此,漂亮加上妻子女強人的人設讓這件事的熱度迅速上升。

我也是在視頻網站上刷到了妻子,才知道在商演當天還發生過這麼一件事。

我本以為這件事會很快過去,可沒過兩天,代言的明星忽然就妻子這件事在媒體面前回應,她很欣賞並感謝妻子的做法。

她並不想因為一件沒有造成影響的小事,就讓為她付出過的工作人員丟了工作。

這個明星可能是想給自己樹立一個正面人設,可也無意將這件事的熱度又抬高了一波。

她的狂熱粉絲甚至到線下去找妻子合影,一時上門的人越來越多,妻子突然之間就成了網紅。

我知道以後是哭笑不得,雖然知道這件事的熱度終究會下去,妻子還是會回到正常的工作與生活中。

但自己朝夕相處了數年的妻子離婚之後突然成了網紅,我怎麼都感覺怪怪的。

為此,我還專門給妻子打了個電話,問她本人的感想。

她笑罵我不要幸災樂禍,她現在正煩著呢,本來工作就繁重,現在還整出這麼個事,連她的合作夥伴都有不少打電話來調侃她的。

妻子雖然鬱悶,但看得出來心情不錯。

化妝品本來就屬於營銷類的商品,沒有話題甚至需要製造話題來營銷。

品牌剛剛經過代言人的商演炒高了熱度,加上這件事的影響,妻子在江州的生意勢必趁勢而起,鐵桶一塊的佔據一方市場。

湖州這邊就已經有敏銳的朋友開始在打聽,加盟妻子這個品牌的路子了。

我也為妻子高興,她辭職以後終於迎來了事業的春天。

我也算放下了心裡的包袱,不然一直會有種自己拖累了她的感覺。

現在她備受人關注,更加沒有理由要自毀前途了。

我還得意給李諾打了個電話,她的遊戲至少要設個期限才行,不然一直耗下去,怎麼樣才算是有結果?

李諾卻笑我不要得意,妻子出名於我並不是一件好事。我還以為她是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自己判斷失誤。沒過兩天,我卻真的笑不出來了。

不是因為羅老頭,而是我跟妻子離婚的事被人給扒了出來。

這件事雖然對妻子的影響不大,卻是我不能接受的。

這意味著我手裡最後一張底牌強行被人給打了出來,我祈禱著事情不要被家人知道,但還是事與願違。

先是同輩的親戚們刷到,發信息來問,最後自然傳導到了父母那裡。

他們大發雷霆,不問我們為甚麼離婚,氣的是完全沒有人通知他們。

我爸媽這邊我倒是不怕,從工作以後我就獨立了,結婚本來也沒讓他們操過心。

被罵幾句不孝,確認孩子的撫養權在我手上以後,這件事自然也就慢慢過去了。

可岳父母卻不是那麼好應付的,岳母雖然知道我們離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可有孩子在,她是覺得我們完全有理由復婚的。

現在這麼一鬧,這種希望瞬間就渺茫了。

她用孩子相逼,讓我跟妻子不管多忙都要一起回去一趟。

沒辦法,我只能放下手裡的工作,跟妻子約了個時間,一起去了妻子娘家。

岳父對我是劈頭蓋臉的怒罵,認為離婚全都是我的責任。

岳母喝止了他的無端怒罵,向我表達了歉意。

為了妻子的名聲,她還是沒有告訴岳父,妻子出軌的事。

接著,岳母就訓斥起了妻子的一意孤行,甚至認為離婚的消息是她故意洩露出去的,就是認為自己事業有成了,想待價而沽。

妻子哭得淚如雨下,與岳母起了衝突,認為她不該這麼過分的想她。

岳母直接就說如果她願意放棄現在的事業就相信她,這就有些強人所難了,妻子自然不願意。

岳母接著就說不放棄也可以,但要讓她相信她,至少要告訴她,那個出軌的對象到底是誰。

原來岳母的不信任皆由此而來,妻子左右為難,不知道怎麼開口了,只知道哭。

最後我不得不站出來為妻子說話,岳母對妻子這麼咄咄相逼,極大的成分就是為了安撫我。

要我出了這口氣以後,不要再把妻子出軌的事再拿到別的親友那說,到底她還是心疼女兒的。

雖然我看得出來岳母是在演戲給我看,可我還是得承她這個情。

畢竟真讓她戳破妻子與羅老頭的事,我也輓回不了甚麼,還要陪妻子一起丟臉。

一番說辭之後,岳母被我「說動」。

直誇我是好孩子,並在妻子面前表態只認我這一個女婿。

不管妻子以後找誰,她都不會承認。

我乾笑著不得不承這個情,畢竟女兒暫時還要麻煩岳母照顧。

可我心裡明鏡似的,我跟妻子已經徹底成過去式了。

妻子到底是她的女兒,時間一久,她只會為她的幸福考慮,能記得我這個前女婿是誰,也只能是因為她的寶貝外孫了。

從岳母家回來,妻子對我表示了感謝,我卻沒有接受。

岳母雖然只是演戲,但我心裡是真的有設想過,離婚的事是妻子主動洩露出去的。

雖然動機明顯不足,但事到如今,我所有的希望破滅,怎麼能不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她。

我也沒向妻子確認她對羅老頭的態度,是不是會一直保持下去。

分別以後,我去找了李諾,跟她好好做了一次。

痛苦的向她傾訴了心裡的壓抑,並不再以妻子稱呼方妮,而是直接叫起了她的全名。

李諾知道我終於徹底放下了跟方妮的婚姻,安慰我一切都會向好。

並問我要不要結束賭約,畢竟我已經放下了方妮,賭約繼續下去也沒了意義。

她可以給我一半的股份,讓我在公司跟她平權,重新開始事業跟生活。

我卻拒絕了,無關乎賭約,這次我想看看妻子是不是真如她所立的人設那樣坦蕩,若真是如此,我祝福她。

我讓李諾繼續盯著妻子,李諾雖然疑心我還是沒放下,但妻子的事既然能刺激得我主動來找她,她也樂得我不時能受點刺激,不然生活也太無趣。

李諾應下來以後,我也就把關注點從妻子身上移開了,隔天又去了湖州,開始一心為公司拓展起業務。

既然妻子事業風生水起了,我也不能認輸才是。

這一忙就是十多天,這期間我雖然偶爾有從朋友圈刷到妻子,但多數的都是新品廣告,工作一成不變,我也就很少點開看了。

直到一天一個走得近的表弟突然給我轉發了個視頻,我才知道妻子竟然不知甚麼時候開始了視頻直播,給自己的品牌帶貨。

這令我瞠目結舌,妻子的品牌是有專門的網紅合作帶貨的,完全輪不到妻子自己來做這件事。

她竟然親自下場,看來是真的把自己當網紅了。

當我想給她打個電話質問她為甚麼要這麼消費自己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已經沒這個資格了。

於是我默默的看了一場妻子的直播,發現她的直播間竟然是女粉居多。

「姐姐好美,今天這個淡妝真漂亮。」

「那是,妮姐就算不化也很漂亮,比起那些濃妝艷抹,只會用換頭術的網紅強多了。」

「姐姐這個妝看著舒服,我也想學。」

「我覺得姐姐可以自己出個視頻化妝的教程了,我底子可以,想學著向姐姐一樣變得更自信,不想學那些換頭術。」

「姐姐不妨一起講講如何創業吧,嘻嘻。」

「姐姐加油,給你打call!」

我想象中的一群男粉在直播間污言穢語的場面沒有,反倒都是有序的應援。

妻子離婚自主創業的人設,給了一些迷惘的年輕人不切實際的想象,竟然把她當成了成功的典型來崇拜。

而當中的年輕女性也正好是妻子品牌的消費主力,一拍即合,也難怪妻子乾起了直播,這是她擴大自己市場的絕好機會。

看著妻子化著比平時更加講究的妝容,項鍊耳飾都佩戴整齊的精緻模樣,我一時出神。

她眼神自信的介紹著各種自家產品侃侃而談,舉手投足間優雅幹練的氣質,整個人徬彿都籠罩上了一層光環,也難怪一些年輕女性會心生崇拜。

眼前給她們介紹產品的,可不是一個單純想割她們韭菜的網紅,而是為自家品牌站台的女老闆,人美心善的成功典型。

直播結束後,我給妻子打了個電話,祝賀她又開啓了事業的一塊新版圖。

妻子自然知道我看她直播了,說她本來也不想這麼累,但跟總公司有了新合約,自己手上也不寬裕,所以只能鴨子上架了。

我沒理解她這個不寬裕從何而來,因為離婚之前我剛給她兩百多萬的房款,難道她買房了?

也只能是這個原因了。

我沒多問,畢竟再問就是在刨根問底了。

另一方面,我從李諾那裡得知,羅老頭竟然離開了妻子,在老年公寓住了一段時間之後,回老家去了。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卻是個好消息。

看來妻子是真的在遵守跟我的約定,有跟羅老頭劃清界限。

放下這層憂慮,心裡卻很快又有了新的牽絆。

妻子現在事業有成,又是個網紅,單身的消息已經全網皆知,怕是有不少自詡傑出的年輕人盯上了妻子。

她可能很快會再婚吧?

想到這裡,我才明白,我對妻子始終不會放下得那麼徹底。

在湖州斷斷續續忙了月余,一切都有條不紊之後,我回了江州。

長時間沒見女兒,我本來想約妻子一起帶女兒去吃個飯,一家人聚一聚。

李諾得知我回來,卻搶先一步上門,與我好一番纏綿,完全不掩飾她對我的思念。

我是哭笑不得,這女人自我正式離婚以後,就完全不掩飾對我的感情了。

但也從來不說要我娶她這種事,恰到好處的距離填補了我的感情空白。

我對她是完全拒絕不起來了,畢竟哪個男人不想有個不粘人,卻又對自己有莫大幫助的紅顏知己呢?

只是當我提到要跟妻子一起去看孩子的時候,她還是吃醋了。

「怎麼,你怕我跟方妮復婚啊?」

「那也得你有這個本事才行啊,人家現在是大網紅,追她的人估計都排著隊呢。」

「那你可太小看方妮了,沒有羅老頭這個阻礙,我們又有孩子這個牽絆,有甚麼不可能的?」

我本來只是開玩笑,李諾的話卻讓我不爽了。

「那她為甚麼還要跟你離婚,繞了一圈之後又這麼快繞回來?你要是覺得你可能,我還覺得那老頭比你更有機會呢。她公司現在發展得這麼好,可能不會為錢財所動,但人欲卻是無法逃避的。更何況還是她嘗過的,知根知底的,那就更沒甚麼負擔了。」

「你不要危言聳聽。」

在我看來,她這就是不肯承認輸的嘴硬罷了。

「不相信?你代入一下你自己啊,出去這一個多月,你怎麼就沒想著拒絕我呢?」

「這能一樣嗎?你是送上門來的,我也沒去找你啊。」話一出口,我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你是說,那老頭還沒放棄?」

「他為甚麼要放棄?」

「可你不是說他已經回鄉下去了嗎?」

「他是回鄉下了,但這也不意味著他放棄了呀。他跟妮姐又沒鬧甚麼矛盾,說不定又是在玩欲擒故縱呢,你還記得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以後,那老頭是怎麼做的了?」

我細細回想,當時羅老頭好像的確是聽了妻子的安排,回鄉下去了。

而且當時正是妻子心裡最為掙扎,負罪感最強的時候,可還是被他在鄉下得逞了第二次。

現在他主動回鄉下,妻子怕是更放不下他。

「明白了?我覺得這個清明節就是他等的一個機會,畢竟他們的關係就是從你欠著的他的一條人命開始的,妮姐肯定不會忘記要去一趟的。」李諾一點醒,我才記起十多天後就是清明節了。

以妻子的責任心,肯定會記起羅老頭,若是被他一哄騙,去張家村跟他一起掃墓……「操!他別想!」

我當即暴怒的就想打斷他這個計劃。

「你乾嘛?別亂來啊,甚麼事都還沒發生呢,你要是亂來,不過是幫妮姐提前想起那個老頭罷了。而且你現在用甚麼身份去乾預,想明白沒有?可別又弄巧成拙,推波助瀾了。」

我瞪了她一眼,李諾卻笑道,

「你要真想一勞永逸,最好的辦法就是清明當天你過去,甚至接過那老頭的贍養責任。妮姐自然就沒有理由繼續分心跟他有瓜葛了,他們的關係發展成今天這樣,還不是你一直逃避責任的關係。」

李諾的話倒跟妻子以前說過的一樣。

我的確一開始就對羅老頭心存偏見,可那也是他覬覦妻子引起的,而且事實證明這老頭的確有賊心。

事情到了今天這一步,再讓我去對他盡孝,不如一刀殺了我。

「做不到那就不要貿然去打斷妮姐跟他的正常接觸,只會起反作用的。我不反對你提醒她,但這也算你作弊了啊,到時候我輸了只認一半。我本來也沒想告訴你,就怕你不高興。」

她的通情達禮讓我慚愧,我試探著問道,

「你不怪我放不下方妮嗎?」

「關我甚麼事?我又不是你老婆,咱們最多只算炮友而已。況且咱們的賭約這不還沒結束嗎,你關心她,我也只當你是在關心輸贏好了。」我舒心的壓著她又做了一次,這女人,體貼起來真的是溫柔如水。

筋疲力盡之後,我的心情也平定了下來。

隔天,我約妻子一起回家去看孩子,她卻忙得不行,沒時間跟一起過去。

於是我自己從岳母那兒把孩子接了出來,帶她出去玩。

中午妻子才聯繫我,要過來一起陪孩子。

我便約她在外面找家餐館見面,妻子卻說不方便。

原來她現在直播以後,在江州認識她的人愈發多了。

一次去超市被人認出來被要求合照之後,為了避免麻煩,她現在出門都戴口罩了。

吃飯這種戴不了口罩的事情,能不去外面還是不去了。

我剛想說要不定個包間,妻子就主動提出回家吃,這樣對孩子也好。我自然沒意見,她還能把原來的家當家,挺讓我意外的。

我帶著孩子回家,妻子買了菜過來,親自下起了廚。

熟悉的氛圍讓我對她又泛起了情愫,想說些甚麼,但還是忍住了沒開口。

吃過飯以後,我看她疲憊的樣子,搶過餵孩子吃飯的任務,讓她去休息。

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她只是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問起她的工作,才知道最近一段時間她忙得都很少休息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勸她身體要緊,不行就招人。

她說早就在招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現在靠她和朱芸兩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她已經開始聯繫獵頭去別的品牌挖人了,應該很快會有消息。

我搖了搖頭,勸她上樓去睡一會兒,她卻說不用。

我知道她在介意甚麼,於是順勢問起她買房子的事兒。

結果她現在只停留在有想法的階段,這段時間根本忙得沒時間去看房子,只是暫時租了一套朋友的房子住著。

我本來想問她既然房子還沒買,又為甚麼一副很缺錢的樣子,把自己逼得這麼緊。

孩子這時候卻貼了上來纏著她,母女倆鬧了一會兒,我也就忘了問。

最後女兒困了,妻子也是困得不行,在我的勸說下她才哄著孩子去臥室睡覺了。

我在沙發上湊和了一會兒,醒來以後見主臥那邊沒動靜,好奇的走了上去,妻子沒反鎖門。

我走了進去就看到沒有穿睡衣的她,脫了外套摟著女兒睡著。

咧開的領口露出被胸衣包裹的春光,被子下露出半截粉白的小腿和玉足。

明明昨天慾望已經宣洩得差不多,我心中還是泛起了漣漪。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件本來屬於我的東西,現在失而復得,讓人想上去抱緊,好好疼惜一番。

只是女兒在場,我也不可能真這麼做。

正準備回書房的時候,妻子忽然醒轉。與我四目相對之下,察覺到咧開的領口,下意識的捏緊領口起身道,

「你陪女兒睡吧,我下午還有事,晚點還是麻煩你把柳柳送回媽那裡去。」

「你這麼急著走乾嘛,怕我吃了你啊?」我心裡本來挺溫馨的,被她緊張的樣子一攪,頓時有點不快。

「呵,你現在身邊就有現成的紅顏,還開我的玩笑,我是真的有事。」妻子起身穿著衣服。

昨天剛跟李諾纏綿過,她今天就提起,我不免懷疑道,「你這是在吃醋嗎?」

妻子一滯,尷尬笑道,

「我說的話有這層意思?那你當我沒說好了。」她說著就要走。

「好好待人家吧,你們挺合適的。」

她這句話一下子把我打醒,我不甘的一拉她的手道,「你甚麼意思,給人機會又這麼冷漠,身份不一樣了,心氣更高了是吧?」妻子身體一緊道,

「我怎麼給你機會了?你要是這樣,以後就別聯繫我一起陪孩子了,咱們各陪各的吧,免得你誤會。」

我松開手看著她下樓,忍不住問道,

「你現在曝光度這麼高,應該也不少人慕名追求你吧?你準備甚麼時候再婚?」

這麼問也純粹是我心中不安的想要試探她。

「我是離婚,又不是單身,誰會一點都不介意?貼上來的也只會是不懷好意的,你覺得我蠢嗎?我現在也根本沒時間想這個。」妻子倒是很直白的表明立場。

「那羅老頭怎麼會死心的回鄉下去了?」

我繼續試探,想知道羅老頭到底是自己回去的,還是妻子趕走的。

這樣可以摸清兩人目前的關係,好為羅老頭可能包藏的禍心做準備,可這樣的試探卻踩到了妻子的底線。

「不是你讓我跟他劃清界線的嗎?現在他走了,你又來疑心我讓他離開的動機了?」

妻子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還沒放棄,想找機會跟我復婚是吧?」

我心裡雖有這個想法,但此時說這些話並不是這個意圖。只是被她這樣一架,我也無法否認道,

「是,咱們感情基礎還在,就算為了柳柳,也不是不可以的吧?」妻子突然皺眉苦笑道,

「我就知道,咱們以後還是少聯繫吧,至於柳柳,咱們也錯開陪她。」

「你甚麼意思?」

她這種劃清界線的舉動令我勃然大怒。

「甚麼意思?且不說我,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你現在說的這些話對她負責任嗎?我是髒了,但也容不得你現在這麼渣的行為。」她說著便推門而去。

留下我一臉懵,她到底是介意我沒放棄,還是在吃醋呢?

晚上送女兒回去的時候,她喊著要媽媽的樣子讓我莫名煩躁。

接下來幾天,雖然整天在公司跟李諾泡在一起,但我怕她多想,也就沒在她面前提起妻子的話。

只是不時讓她關注一下羅老頭的情況,我很擔心妻子會跟我賭氣,又把那老頭給招了回來。

但是百密一疏,我終究低估了妻子對我試探行為的誤解程度。

清明節的前一周,我回老家掃墓前最後看了一場妻子的直播,回來以後就得知妻子提前給員工放假了。

我本來以為妻子也是回家掃墓去了,可僅隔了一天,李諾就告訴我妻子去了張家村。

我當即暴跳如雷,就想也跟過去。

李諾卻說我如果過去,那就得去羅老頭家祖墳前磕個頭了。

為了妻子這倒也沒甚麼,可細想之後我就知道,妻子並不會領我這個情,只會當我是在纏著她。

「而且你這個行為相當於作弊啊,攔得了這次,你也攔不住下一次。你要是不想繼續這個賭局,我把人收回來就是了,以後會發生甚麼,你自己找人盯去。」

李諾的不快顯而易見,她苦等了兩個月眼看就要有結果了,我現在卻要掀桌子,她生氣是應該的。

我靜下心來思索,自己找人盯不是不可以,但我勢必關心則亂。

若是被妻子抓到把柄,後果我承受不起。

李諾這女人雖然乾公司不行,但是鬥心眼現在是極有心得。

她安排事情被妻子發現的可能性極低,而且就算被發現牽連於我,我也能理直氣壯的撇清自己。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我還不能撇開李諾,跟妻子離婚,我已經失了介入她生活的資格。

如果沒有李諾的幫忙,我不僅很難有時間去摸清妻子在做甚麼,對她的一些行為也很難客觀的去分析,一定又會走入離婚前的困局。

「你要是認定自己一定會輸,要出手乾預,我能理解,不用猶猶豫豫的。只要你想清楚介入的後果就行了,別到時弄巧成拙了,又讓我來給你善後,我可沒那麼大能耐。」

見我在糾結,李諾又催促了兩句,可這催促怎麼聽都有點威脅的意思。

冷靜下來的我,知道不能貿然行事,更不能現在讓李諾不快。她已經把人都鋪好了,如果現在跟她說結束,把人收回來,我就直接抓瞎了。

「你說得對,我不一定會輸,過去反而會起反作用,你繼續讓人盯著吧。」我穩住李諾,私下卻忍不住掏出手機給妻子打了個電話。

以關心她清明的安排為藉口撬開了話題,只是當我問妻子在哪兒時,好還是敏銳的察覺出了我的用意。

「你不用遮遮掩掩的,你是知道我來了羅叔這兒,才特意打電話過來的吧?」

「你在張家村?」

我故作驚訝。

「嗯,忙了這麼久,在市裡現在哪兒都怕被人認出來,出來透透氣。」

「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要去旅遊哪裡不能去?」

「馬上清明瞭你不知道?你不來給他兒子上柱香,難道我也不該來嗎?」

「那我也沒見你跟我提這事啊。」

「不用了,你若是想來自然會記得,何必要我提醒。況且我們現在離婚了,我有甚麼理由教你做事?」

妻子的解釋讓我一陣語噎。

「好了,我呆兩天就回去了,你不用操心了。」

「甚麼,還呆兩天?你還要在那兒過夜?」

「怎麼了?你這麼不放心,要不你過來?」

她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在給我設套,是不是只要我過去,她就認定我是在糾纏她了?

掛斷電話,我發現自己真如李諾所說,介入起到的只會是反作用。

我跟妻子現在就像是命里犯衝一樣,不能聊關於感情的話題。

不過好在我沒有跟李諾鬧掰,還能從她那邊探聽到消息,只是下午她就來找我了。

「你是不是偷摸著跟妮姐打電話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她跟你說了?」

「還真是啊,你真是好樣的。」

「怎麼了?我也就正常給她打個電話,問候了一下,這也不行嗎?」

「你騙我也就罷了,連自己都騙是吧?」

她這話讓我有些心慌。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她突然警惕性變得很高,我的人被發現了,我讓方平他們暫時先撤了。」我心中一凜,妻子果然是在給我設套,就等著我有所行動呢。

「那怎麼辦?」

我現在生怕妻子懷疑遷怒於我,又跟我賭氣,做出一些不該做的事。

「還能怎麼辦,先按兵不動,這時候你千萬不要再去解釋,如果妮姐問起來,你儘管推給我,我來解釋。」

「……」

我有點亂了方寸,但李諾所說的確是最優解了。只是真等妻子問上門來,又怎麼會聽我的解釋。

「你就不能打個電話過去先探下她的口風?」

李諾像看傻子一樣,看了我一眼,嘆道,

「我是有辦法為自己辯解,但主動貼上去解釋算甚麼?怎麼碰到妮姐的事你就這麼沈不住氣?你們有個孩子就不時感情上頭是吧?她現在就是跟那個老頭操得天昏地暗,跟你又有甚麼關係?你偏要自作聰明的上去關心。你以為我把事情都攬下來,妮姐就能不生你的氣嗎?你一個電話過去已經把你的心思暴露了,我這個時候如果再主動跳出來,她只會更加覺得自己做得對。要搓和我們是她早就有的心思,我自然是不站到台前最好,省得你到時候埋怨我。」這女人的確心思細膩,也可能是女人最瞭解女人,對妻子的分析句句在理。

「我看有甚麼事還是先不跟你說的好,等有結果了我再找你吧。你安心工作,該來的你擋不住,不該來的也不是你盼就能盼到的。既然離婚了,別荒廢了你自己。」

「輪得到你來教我做事?」

我知道自己的確錯了,也承認她的說法句句在理。

本來被她說得挺服氣的,可後面突然然上升到指導我的人生了,就離譜了。

我白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故意給我話頭消氣,也就不再試圖按自己的想法去解決了。

忐忑到下班,李諾暗示我去她那裡過夜。

她知道我今天晚上會很難挨,有個人陪總會好過一點。

不能再按自已的想法胡亂行動,我也就只能通過她獲得第一手消息了,自然沒理由拒絕。

這女人年後在公司附近不錯的一個小區買了房子,一個人過起了單身貴族的生活,也算是愜意。

她親自下廚招待,我自然也不好意思要她侍候,主動刷了碗。

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她貼了過來,我們一番纏綿,這種感覺就像是剛談戀愛的一對情侶一樣。

但心裡掛念著妻子,我始終沒有跟她回房間滾床單的衝動,這女人卻無所顧及的在客廳就騎了上來。

在辦公室都跟她瘋狂過的我乾脆也放下了羞恥,從客廳一直乾回房間,到最後筋疲力盡洗完已是深夜。

「怎麼樣,這是忘卻煩惱的最好辦法吧?」

李諾像小貓一樣貼著我的胸口蹭道。

我被她榨得提不起一點力氣,手卻不才實的在她後臀上抓道,「那你現在還提甚麼,怕我忘不掉嗎?呼,你這女人太要命了,我遲早得折在你手上。」

在這溫柔鄉中,我的確沒有了時時刻刻再去關注妻子的衝動。第一次認真考慮要不要重新開始,換個活法。

「咯咯,我現在是既想讓你忘掉,又怕你忘掉。你如果真的放下了,又有哪裡還需要求到我的?我又拿甚麼來付你嫖資去。」這女人摸著多的臉衝我狡黠一笑。

操,這女人玩起人心來是真氣人。我兩眼一瞪,一拍她的屁股道,「會不會說話,說嫖那也是我嫖你。」

我關心的事兒在她眼裡竟然用來嫖我的工具,我頓時有點懷疑自己堅持的意義。但是一不管怎樣,都要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

「好了,有消息的話就說出來吧。」

李諾剜了我一眼,翻身去拿手機。

「其實妮姐晚上就回來了,若不是那個老頭也在一起,我還真以為自己要輸了。」

「回來了?」

我一愣,妻子明明說要呆兩天的,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她果然是在試探我,這是我的第一想法。

「怎麼回事?」

可羅老頭明明已經離開了,妻子去了一趟就又把他帶回來了,這絕不是事情好轉的兆頭。

「不知道,我讓他們把放在那裡的錄音筆取回來的,看有沒有有用的信息。」

李諾翻找著手機。

「有了,他們發過來了。但這大小,要不等明天再看吧,我讓他們把有用的信息整理一下再發過來。這樣自已聽,可能一晚上都聽不出有用的。」

「靠,你以為這樣我睡得著?」

我當然不願意,但已經被抽乾精力的我知道自己也熬不了多久,忽然靈機一動道,「你把錄音先拉出來,我給你個時間。」我轉身從床頭拿過手機,看了下上午自己跟妻子通話的時間。

跟我通完電話那會兒,應該就是妻子情緒最波動的時候,如果她這時候還恰好和羅老頭在一起,兩人一定會說些甚麼。

按著這個想法,我讓李諾把錄音的時間拉到了上午十點三十二分,跟妻子剛通完話的時候。

安靜,除能聽到一些屋外的雜音,讓人知道錄音筆是在正常運行之外,甚至都不知道旁邊有沒有人。

「要不還是睡吧?」

等了一會兒,李諾開口道。

「再等等。」

我不甘心,李諾便起身道,

「要不我去弄點吃的,咱們邊吃邊等?」

還沒等她走出房間,錄音中終於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就聽到羅老頭的聲音。

「老張頭這回還真大方,妮閨女,你看看,叔挑幾樣你愛吃的,摘洗出來就當午飯了,你可別嫌簡陋。」

「嗯?怎麼了,怎麼不高興了?」

「沒甚麼。」

原來妻子一直都在,不在家的反而是羅老頭。

無法理解的愛 · 第34章 (上)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