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上)
我和妻子還有李諾一起被紀委的人送往了醫院。
我因為主動甩開紀委的人影響了抓捕,成了被懷疑的對象,單獨安排在一個病房裡訊問。
雖然我解釋是因為他們內部有內鬼的關係,但在事情沒查清楚之前,我被單獨看管治療了。
因為還有一個冷面男沒有落網的關係,妻子和李諾那邊也被紀委的人安排在一個病房裡保護了起來。
我不能去探視她們,但第二天李諾來探視我的時候,我才知道她們並沒有被限制自由。
李諾除了手上的皮外傷,臉部青紫也不算嚴重,只是還有些輕微的腦震蕩。
我則慘多了,臉上身上不僅有淤青,昨天晚上幾處都腫了起來。
兩根肋骨更是骨折打上了繃帶,當時情況緊急不覺得,神經放鬆下來之後,連呼吸都是痛的,醫生說最起碼得一個月的時間休養。
而妻子的情況最不明朗,沒受甚麼皮外傷卻精神恍惚,精神可能受到了創傷需要心理乾預。
我本想去看望妻子卻被紀委的人以嫌疑沒洗清為由拒絕了。
我只能拜託李諾多關照開導一下妻子,李諾卻調侃說她想管也沒機會,從昨天入院以後,羅老頭就沒離開過,連睡覺也是在病房外的走廊里。
我心中警惕,覺得羅老頭就是在見縫插針的在妻子面前刷存在感。
可妻子現在的確需要人來照顧,我們的事情不能告訴家裡人,我又有傷在身,而且也見不到妻子,總得有個人在她身邊。
還好李諾跟妻子是在一個病房,我只能拜託她幫我多留意一下。
李諾應了下來,告訴我其實也不必太擔心羅老頭,妻子現在的狀態根本就是一言不發,不與人溝通,連飯都很少吃。
對一切知道了十之八九的她自然知道妻子為甚麼會這樣,她猶豫了一下問我打算怎麼處理跟妻子間的關係。
這種事情她本不該問,但我也沒有責怪,因為心煩意亂的我也想找人傾訴。
可我沈默許久,只是搖頭嘆息的回了句不知道,還是甚麼都沒說。
該怎麼處理現在的局面,我仍然沒有做好準備。
只是到了第三天,妻子忽然提出要出院,消沈了兩天之後,事業心促使她不能放下剛起步的事業不管,竟然振奮起了精神想回去工作。
這本來是件好事,可醫生對於她這突然的振奮不能理解,建議她再留下來觀察兩天。
於是紀委那邊讓我去勸勸,雖然已經查到了冷面男的行蹤,確認他登上了出國的飛機,可在沒確認他在對岸的行蹤以前,還不能保證這是不是他的障眼法。
出於安全考慮,紀委那邊也希望妻子能緩兩天再出院。
在病房單獨見到了妻子,她的確憔悴了不少。
上一次我看到她穿病號服的樣子還是生女兒的時候,看著她淒美的病態模樣,我心中柔軟。
把現在的情況說了一遍,希望她能以身體為重。
她的生意我知道,短時間脫手根本不會影響基本運行,後面把賬目比對一下就行了,除了耽誤發展進程,並不會有甚麼大問題。
「你想跟我說的就是這些嗎?」
妻子並不關心我說的身體或是生意問題,開門見山的就問出這麼一句。
我心裡「咯噔」一下,雖然有所準備,但還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不把我們的問題留到回家以後再解決。
「你知道我為甚麼堅持要回去,你還跟他們一樣來勸我是甚麼意思,你就沒有甚麼想問我的嗎?」
妻子表情激動,開始我還不確定,但現在可以確定她是為了能夠見到我才鬧著要出院的。
我看著她神色痛苦的樣子,一貫自傲的她這幾天一定經歷了很大的心理煎熬。
「你想讓我問甚麼?」
對於發生過的一切,我基本都目睹了,的確沒有甚麼想問的。
可這話聽在妻子耳中卻像是故意冷嘲熱諷一樣,她看了我半晌,表情變幻不定。
我的表情並不像是在嘲諷她,反倒像是在逃避,在她看來我是在不知所措,無法接受已經發生的事實,那就更談不上決斷了。
可她又覺得有些不對,從她與羅老頭髮生關係過去到現在已有月余。
這中間我更是經歷了多番波折,從再次入獄到保釋,這種不斷起伏的經歷再多的茫然無措也都應該有結果了才對。
可我還是一副猶疑不定的態度,她嘆了口氣又想到另一層道,
「你要是為了這次的事情覺得虧欠了我,有些想說的話不能說了。那大可不必,是我自己沒聽你的勸告才中了倪元的圈套,你沒必要覺得自責。」妻子認為我是因為她捨身來救我的事而抹不開面子了,還在引導我主動質問她。
可她越是這樣我越是不想聊這個話題。
「你到底要我說甚麼?難道非得讓我們在這裡吵架你才覺得有意思嗎?」我為她非得現在挑起爭端的態度而生氣,有甚麼話不能回家以後,等我們都冷靜下來之後再說呢?
「對!我出軌了,江睿,出軌了!為甚麼你到現在都不肯罵我一句,你到底在隱忍甚麼,還有甚麼能比你的妻子對你不貞了更重要嗎?」我的脾氣也讓妻子難以壓抑胸中的沈重負擔,對我大聲質問了出來。
我看著她雙眸中溢出的眼淚,眼眶也紅了起來,急道,「當然沒有,可是那天我全部都目睹了,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中了王三全的圈套,連我自己也是被他控制了才沒有及時的去救你。是我沒能在你危難的時候幫上你,我又有甚麼理由去苛責你,你乾嘛要把一切都扛下來,認為這都是你自己的錯?」
妻子瞳孔一縮,不知道是為我的過分體貼吃驚,還是因為我對當時事情的前因後果過分瞭解。
「可……,你既然甚麼都知道了,為甚麼一句都沒提過?」妻子認為這個理由並不能撇清她的責任。
因為中了催情藥的是羅老頭,而她是被動失足的。
她本來有足夠的機會和理由拒絕羅老頭,可最後還是讓一切都發生了,甚至在慾望迭起之時縱容了羅老頭的不斷索求。
「你要我提甚麼?我知道你是要面子的人,我如果不想跟你離婚,最好的辦法就是甚麼都不要說。只要你還是原來的那個你,跟羅老頭劃清界限,我為甚麼不能退一步。開始我的確挺氣的,也有想過找你攤牌,可是後來我一入獄甚麼都想明白了,我不能失去你。而且你後來做得不是挺好的嗎,主動把羅老頭從家裡分出去了。」
我坦誠道。說實話,我能忍下這口氣,忽然的再次入獄很大程度的再次改變了我。換作我原來的性格,怎麼也不可能做到只字不提。
「可是……」
妻子想說甚麼,欲言又止。
我猜她是想說她對羅老頭還是沒放下,依然背著我回鄉去幫他處理了徵地的事情,甚至在鄉下兩人的關係又變得曖昧不清。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妻子的眼神終於不再那麼激動。
眉頭鬆動的低下了頭,還是沒自曝的說出與羅老頭在鄉下發生的事情。
還好她依然在乎自己的尊嚴,沒有破罐子破摔。
我點了點頭道,
「在監獄里那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跟你都是事業型的人,如果我們都只重視自己的面子,而不在乎另一半的感受,我們就算過了這次,也走不完餘生。總得有個人做出改變。那次車禍我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你都沒有放棄我,甚至為我辭了工作,我還有甚麼放不下的。失去你才是我最大的損失,不是嗎?」妻子看了看我,抹掉了眼角的淚水,像是為我的話所感動了。
看來我想了許久整理出來的,用來勸服她不要衝動提出跟我離婚的話,還是有些用處的。
妻子沈默良久,就在我認為她差不多要放棄的時候,她依然還是沒有走出自己的執念道,
「就算那次你想通了,可是這次呢,你也打算當作甚麼事情都沒發生嗎?」妻子說著,已經不敢看我了。
這次倪元對她毫無底線的羞辱,不光打破了她的尊嚴,也同樣讓我顏面無存。
而且這根本不是意外,倪元就是衝著我來的。
「……,你自己不都說了嗎?你是為了我才被倪元威脅的,這次應該是我欠你的。」
我吞著苦水無奈道。我們應該恨的是倪元,不應該是我受損的尊嚴和她被摧殘的精神兩難全的互相折磨,我們應該互相舔舐傷口才對。
「可是你真的能接受你的妻子兩次當著你的面被別的男人玩弄嗎?就算自欺欺人,也撫不平你受到的羞辱了。」
妻子看著窗外悠悠道,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應該知道有些事情發生了就無可輓回了,不是原諒就可以撫平傷口的。就算能逃避這一時,等我們有新的矛盾時,傷疤也會被再次撕開。那又何必要一直忍受著,直到傷口潰爛的那一天再來追悔呢?」
「……」
妻子的情緒還是向著低谷滑了下去,我一時竟找不到話再來勸她。
如果我真的不顧一切的保證可以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妻子會相信嗎?
而且她會不會覺得這是我的軟弱,看不起我?
最大的問題是,我根本不可能做到當作甚麼都沒發生過,傷口真的很痛,到現在我一想到她在倪元面前的淫賤模樣,甚至會犯惡心。
我的猶豫讓妻子也感受到了我的痛苦,她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道,「我們離婚吧,江睿。」
「!!!」
即便做好了她會說這種話的心理準備,我依然如被雷擊的晃了晃身子。呼吸也跟著急促了起來,肋骨隱隱作痛。
「是我對不起你,家裡現有的這些財產我都可以留給你,我只要甜甜。這個你不用跟我爭,我問過了,孩子不到兩歲你是要不到撫養權的。我會好好帶她,你趁著年輕可以再找一個,那個李諾就很……」
「你給老子閉嘴!」
妻子這樣徬彿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態度,徹底點燃了我的憤怒。
「離不離婚是我說了算,現在是你欠我的,我沒有說離婚那就不許離。你總是這個樣子,明明是你自己錯了還一副受不了委屈的模樣,你這樣做你自己是難受,但對我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你覺得離婚是在保全我的尊嚴,但在我看來,你只是在顧及你自己的尊嚴罷了。你不想背負自責,背負道德的負罪感,就想逃避保全你的面子,這對我難道就不是二次傷害嗎?你考慮過我的想法嗎?」妻子杏目圓睜的看著我,她以為只會無奈接受,完全沒料到我會這麼激動。
「就你這種不成熟的決定還想要走甜甜,如果你敢這麼做,以後我就敢告訴她,你媽媽是多麼不負責任的一個人。在她的眼中只有她的面子最重要,從不在乎別人是怎麼想,也不會問別人的意見,如果你不想有一天被她這種只知道自愛的自尊心傷害,那就永遠不要試圖去愛她,因為她只會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做決定,不會在乎你的意見!」
「你!」
我拿女兒出來說事兒,一下子把妻子低落的情緒給拉了起來。她氣憤道,「你怎麼可以拿女兒出來說事?」
「怎麼不可以,你都把她當成財產安排了還在乎她的感受?但凡你考慮過別人,也不會在我這副樣子的時候,在這裡給我說出要離婚的話。你想的難道不就是你自己難受不難受嗎?」
我話里的邏輯終於讓她認識到了自己的衝動。
「……,是我衝動了,不該在你還受著傷的時候提離婚。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這件事難道拖下去你心裡就會好受嗎?」
「我就是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才不想在這裡跟你討論離婚的事。我想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靜,你這樣倉促的提出來對我們的感情難道是負責任的嗎?」
我知道不能把一切都放下的我根本不可能說服妻子不要離婚,所以我只能把這件事情先擱置下去,只有等妻子充分冷靜之後,我不算妥當的說辭才有可能喚醒她心中的感情,給我們的婚姻一個妥善的結局。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不情願中被她的情緒綁架著倉促答應離婚。
「……」
妻子一陣沈默過後,否認不了我話中的道理,只能點頭同意道,「我知道了。你說得對,現在不是說這個時候,等你出院以後咱們再來說這件事。只是希望你的心情不要影響你的恢復才好。」我知道這也只是權宜之計,妻子根本就沒有放棄離婚的想法。
我只能試探著回了一句道,
「難道咱們現在離婚了我心情就能好嗎?我自問心裡還是愛你的,方妮。難道你考慮離婚是對我已經沒有感情了嗎?」
「怎麼會,如果我不愛你了,乾嘛還會這麼難受。你難道覺得我是故意跟自己過不去嗎?」
妻子的話讓我松了口氣道,
「那不就行了。你知道你這樣貿然提離婚對我是多大的刺激嗎?以後如果我不說離婚,我也不許你再提離婚的話。」
我想借機堵住妻子的嘴,可蠻橫的要求讓妻子一下回過味兒來道,「一碼歸一碼,你不能因為我說話的時機不對,就剝奪我以後說話的權利吧?」
妻子看著我撇過臉去,耍賴不肯聽的樣子。
激動的心情一掃,終於恢復平靜一嘆道,「唉!你到底怎麼想的,難道你真的能夠忍受這樣的我嗎?」
「……」
我沈默了一會兒道,
「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時間會證明一切。一切等我們都出院了以後再說,行嗎?」
妻子也是一陣沈默,點了點頭之後又道,
「那你跟他們說放我出院吧,只有工作了我才不會去想這些事情,天天坐在這裡只會讓我消沈,更加胡思亂想。」
妻子已經讓步,她的提議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現在她的狀態,停下來反而是一種折磨。
我點了點頭,離開病房跟紀委的人把情況說明瞭一下,呆在醫院裡並不有助於她的恢復,希望他們能派兩個人單獨對妻子進行保護。
與紀委的人溝通結束,我看著坐在走廊里的羅老頭,這個侵犯過我的妻子,卻還能安然坐在這裡的老男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羅老頭看到我眼神也有些閃躲,從湖州那次之後我們再也沒有正式打過照面。
作為奪走了我妻子貞操的男人,他看到我哪裡能不心虛。
我走了過去,看著他道,
「這次是誰通知你趕過來的?我記得你應該在鄉里吧?」剛把妻子離婚的想法給壓了下去,現在也不是我跟羅老頭攤牌的時候。
倪元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天,我還真沒找著機會問一下為甚麼他會突然出現。
「妮閨女在出事以前就給我打了電話,我第一時間就往回趕,但還是回來得有些晚了。這次妮閨女真的遭罪了,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節,你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她提離婚吧?」
他說的話讓我不禁緊盯著他,我真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在暗諷我。
說甚麼女人最重要的是名節,你自己做了甚麼心裡是沒點逼數嗎?
還敢道貌岸然的在這裡教育老子。
他被我盯得眼神又是一陣躲閃,我壓下心頭的慍怒。
拋開他假惺惺的話,他的直覺倒是敏銳,知道了我跟妻子已經到了離婚的邊緣。
只是提出離婚的人卻不是我,他沒有料到提出離婚的是妻子就說明他對妻子還是不夠瞭解。
可妻子竟然在情況危急的時候竟然會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這是一個很不好的信號,說明他在妻子心中的分量已經是不可或缺,妻子在危難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這個老男人。
「你最後是怎麼找到紅海來的?方妮難道在最後還給你傳遞信息了?」我沒有回答羅老頭的問題,而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妻子進了紅海會所手機應該就被收走了,如果在最後她還能傳遞消息的關頭,還是把希望寄託於羅老頭,而不是像紀委或是警察這種正常手段。
那妻子的態度就耐人尋味了,我也必須去摸清楚羅老頭在她心裡到底是怎樣的分量。
「沒有,我到了妮閨女打電話說的位置之後就找不到人了,不然也不會耽誤這麼久。我也是在那裡碰到這些穿制服的人之後,問了一下才跟他們一道一起找過來的。」
羅老頭的話讓我松了口氣,看來妻子心裡也不全是這個老頭。
不過這一次他率先衝進來,在妻子心裡怕是又刷了不少分,不能再任由他不斷親近妻子了。
「方妮出院了你打算怎麼辦,家裡應該已經沒有你住的地方了吧?」我也不能直接趕他走,只希望妻子對他沒有特別的安排。
我話里的意思已經足夠明白了,這個家裡沒有你這個老頭的位置,羅老頭不可能聽不出來。
「我知道。我聽你的語氣應該是不會跟妮閨女鬧離婚了,這樣就好。妮閨女沒事,我也準備先回老年宿舍那裡。過段日子鄉里徵地的手續下來,簽字的時候我再回去。」
羅老頭聽出了我話里的意思,可他的表情像是以為我跟他還只是一直以來的不對付,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心中不爽,但也不想與他爭論,只要他識時務就好。
只是下午當妻子出院的時候,羅老頭還是提著行李跟著送她回家,我心中依舊不安。
羅老頭的話只能代表他的態度,而妻子是怎麼想的我完全不知道。
如果妻子要是對他有安排,應該只是一句話的事,羅老頭就會改變立場。
可我現在又不可能對妻子加以警告,此時任何的不信任都會觸動她敏感的神經,讓我好不容易壓後的風波提前爆發。
李諾在一旁看著我心事重重的樣子,自然知道我在憂慮甚麼。但她更在意的是我跟妻子的關係。
「你跟妮姐聊得怎麼樣,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心情正不好,離婚的陰雲一直壓在我頭上,成了我的緊箍咒。李諾這時候還偏偏要在這時候還要往槍口上撞。
「這不關你的事。」
我咬牙道。
「……,甚麼嘛,人家關心你,你還用這種態度。」李諾心中委屈,覺得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明天我也準備出院了,你喜歡鬧脾氣就一個人在這裡鬧好了。」我的態度讓李諾也不準備久呆下去,她跟紀委關係比我熟稔,想要離開也不過是溝通一下的事情。
她的去留我並不關心,可這種時候妻子對羅老頭的態度又成了我的隱憂,我必須找個人盯著家裡的情況才能放心。
「哎,你能不能找個人幫我看著一下我家裡?」我提了提下巴示意妻子離開的方向,她知道我擔心的是甚麼,自然能明白我的意思。
家醜不可外揚,這種事情我已經不可能再找其他熟人幫忙了。
「你都說了不關我的事,我憑甚麼還熱臉貼冷屁股?」我剛說出的話,一下子就被李諾還了回來。
我語氣一滯,知道她這是氣話,可我心頭憋著的氣也不可能這麼快讓我拉得下臉來賠笑。
我板著臉道,
「真不幫?」
「不幫。」
我這種態度讓她更氣不過。
「不幫算了。」
說著我準備上床歇會兒,再想別的辦法。
「你!你求人辦事怎麼還這種態度?」
李諾氣得一噎,最後一甩手道,
「算了,是我欠你的。前兩天我就把方平叫回來了,你要是需要我把他號碼給你,你自己聯繫他。」
李諾倒是慷慨,直接把人借給我。
我也比較屬意方平,這小子機靈,而且我的事他已經知道得七七八八了,用起來也算順手。
敲打一下,他應該不會把我的事出去亂說。
「嗯,謝謝。」
看著手機上李諾發來的號碼,我謝了一聲,氣氛有所緩和。李諾看著我愁眉不解的樣子,再次問道,
「你對妮姐打算就這樣一直提防著過下去?」
我看了她一眼,她心虛的目光一躲,既想打探我的想法,又怕我說她。
「你沒結婚不懂,離婚不是你想的那麼容易,況且我跟她還有個孩子。」我知道李諾是想問我會不會離婚,她的感情我即便再木訥也該感覺出來了。
可是我對妻子的感情越到這時候反倒越難割捨,只要能確定妻子對我也抱著同樣的感情,即便再大的外力想要將我們分開,我也不想輕易的放棄她。
入獄以後被改變的人生軌跡已經潛移默化的改變了我的價值觀,當以前的光環退去,只有妻子陪我一路走來,未曾改變的足跡深深的刻在我的心裡。
丟點面子又算得了甚麼呢?
當然,這些說給李諾聽,我也很難跟她解釋我這種複雜的感情,只能隨便敷衍感嘆了一句。
「你還真是變了,換作以前我根本不敢想,事情到了這一步你竟然還忍得住。不過你這個樣子能撐多久?你對妮姐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信任了,她又不是那種受你掌控的小女人,你約束了不她。你這樣提防著,要是再看到甚麼不該看的,你還能繼續這樣忍下去嗎?」
李諾直接就點破了我現在最沒底的地方。
現在完全是我單方面的包容將問題給延後了,妻子的態度並不明朗。
她是會因我的包容而反省,恪守己身,還是依然會按她自己的道德標尺行事,最後再次被羅老頭鑽空子,我完全無法預料。
「你就那麼希望我離婚是嗎?」
被人摸清楚心理並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我有些惱羞成怒的瞪了李諾一眼。
「哼,我才沒那麼無聊,你離不離婚關我甚麼事。只是希望你自己掂量清楚罷了,別自己一廂情願的自我感動,最後吃了啞巴虧再來叫屈。你要是真的還想跟妮姐過下去,就不應該把自己的想法藏著揶著,早點跟她溝通清楚,看她對那個老頭到底是甚麼態度。跟她划好界線,規定好她與那個老頭的距離,你這樣一味的忍讓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李諾撥開我眼前的迷霧,給還陷在妻子提出離婚的陰霾中,渾渾噩噩的我指明瞭方向。作為旁觀者,她還真是足夠清醒。
「……」
我沈思了一會兒,覺得她說的的確就是我現在迫切需要去解決的事情。
「你說得對,謝謝。」
我再次道謝。
她能想得這麼明白說明這幾天沒少為我的事情操心,雖然她可能是覺得倪元這件事上對我和妻子都有所虧欠,但她也同樣只是受害者罷了。
她能想得這麼清楚,不知道是不是跟妻子在同一個病房裡聊過的關係。
我忽然想到妻子對離婚的安排里好像提到了她的名字,當時我太憤怒根本沒在意,現在看到她這麼關心我跟妻子的事,不由好奇道,
「你跟方妮是不是聊過甚麼,她之前還跟我說起你來著。」我這隨口一問,李諾臉色頓時窘迫起來道,
「啊?妮姐說甚麼了?」
「就是沒說出來我才問你啊,為甚麼她會提起你?而且我記得在裡面的時候,我拿你的手機給她電話,你不僅存了她的號碼,她好像也存了你的,你們是不是私下裡有聯繫?」
她這個反應倒讓我好奇了起來,腦子里不起眼的疑問頓時都浮現了出來。
她跟妻子有過聯繫我不奇怪,但存號碼應該是經常聯繫才會有的舉動吧?
「我大小現在也是個老闆,妮姐現在也出來單乾了,以後說不定會經常有業務上的合作,互存個手機號不是很正常嗎?今年公司的員工福利我就準備發妮姐公司的產品呢,怎麼,你還覺得我是你跟前的一個跟班,不夠資格繞過你跟妮姐有合作不成?」
我看著李諾振振有詞的樣子,一下就把我的疑問成功轉移成了對她的否定。
她這個馬虎眼打得倒真是順暢,剛才還肉眼可見的窘迫一轉眼便收得煙消雲散。
「你不是都準備把公司給賣掉了嗎?怎麼還會考慮給員工發福利的事兒?」我抓著她話語中前後邏輯的矛盾問道。
「誰說我要賣公司了,難道我會跟你一樣沒心沒肺嗎?哼,竟然懷疑起我來了,懶得跟你說了。」
李諾哼了一聲,不準備再跟我聊下去,不順暢的轉身離開了病房。
若不是她最後這一心虛,我還真被她給唬住了,認為她真的是和妻子有商業上的往來。
這個伶牙俐齒的女人竟然也會有落荒而逃的時候,我還真對她們會聊的事情有些好奇了。
不過我倒是不用操心李諾會在背後做甚麼算計我的事情,她雖然變聰明瞭不少,但要想利用妻子做甚麼,她還沒有那麼高的手腕。
不是機會我也不用強求去向她問出甚麼,現階段李諾應該能幫我不少忙。
至少從她剛才的話里就套出她還沒有賣出公司的打算,這一點讓我很欣慰。
雖然我已經不打算再回去了,但作為曾經事業的載體,我依然希望它能像一個路標一樣屹立在那裡,讓我在回首之時仍能看到它的存在。
我並沒有急於打電話給方平,家裡的監控可以用。
在情況沒有向我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之前,我並不希望外人介入。
晚飯前我看了下監控,如果妻子要留人,哪怕是出於感謝留羅老頭吃飯應該是最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客廳不光看不到人,家裡連聲音都沒有,我有點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回去了。
同時又有點擔心她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出甚麼事。
給妻子發了個視頻電話,還好很快便接通了。
吃飯的時間她竟然還悶在房間里工作,完全忘了要去吃飯。
我有點後悔放她一個人回家了,如果家裡有人還好說,她這樣一個人在家實在要把自己折騰出點問題來不可。
她本來就是個把事業看得比生活重要的人,生活這下發生讓她想逃避的變故,她更加一頭扎在工作里不把身體當回事了。
看來我也不能在這裡安心呆下去了,妻子這種狀態必須有人陪伴才行。
我們的情況不能透露給家裡人或朋友,消息只能控制在已知的這些人中間,我總不可能讓羅老頭再去我家照顧妻子。
現在正是我們夫妻彼此關照,一起度過難關的時候。
好在第二天李諾出院以後,紀委的人就告訴我已經確認了冷面男在對岸的行蹤,他們準備把派出去的人都撤回來了了。
但是我的嫌疑並沒有洗清,除了遵守保釋條款不能離開本地以外,出院以後需要定時向他們彙報自己的位置。
這種被當作嫌疑人的感覺很不爽,但總算恢復了一定的自由。
我當即就向主治醫生咨詢了出院的事情,當然是被無情拒絕了。
在我強烈要求出院,並簽署了一切後果自負的責任書以後,醫生才同意我不用留在醫院,但每天上午和下午都需要回到醫院來例行檢查和輸液。
下午當我打完針,步履蹣跚的回到家出現在妻子面前的時候。她看著打著繃帶,臉還腫著的我是哭笑不得。
「你這到底是在醫院裡呆不住還是故意跑回來監視我的?」聽我說明瞭情況,妻子為我不愛惜身體舉動,故意挖苦道。
「反正我人都回來了,你不為你自己想,也總不能不給我飯吃吧。」我往沙發上一坐,自然是不會聽妻子的再回醫院去住著。
我這麼一說,妻子哪還能不知道我是為她不好好愛惜身體著急。
「昨天是特殊情況,我真忘了好吧。今天開始我就在公司一起吃工作餐了,要不是醫院通知我,晚飯我都準備下班以後在外面對付一下了。你這倒好,突然跑回來,耽誤我上班不說,我還得在家給你做飯啊?」妻子嘆了口氣道。
我打量了一下她,沒想到她這麼急不可耐的就去公司了。
再看她說話的語氣和神態,似乎真的將之前的頹喪一掃而空了。能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看來她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
「那怎麼,要不我再回醫院去?」
我臉色一苦,開玩笑道。可隨即我又擔心妻子真的會應了我的話,趕我回去。話鋒一轉道,
「要不去請個家政吧,這一時半會兒的,咱也不可能再去麻煩你媽。」在我出事以前,家裡一直是有個家政阿姨的,可羅老頭來了以後妻子就把阿姨給辭了。
上次我出獄以後有想過把阿姨再請回來,可阿姨早就回鄉帶孫子去了,不在家政公司了。
這次如果還想請人,只能去家政公司另找。
「算了吧,是我欠你的。晚飯我來做,以後午飯你上午去醫院檢查就在醫院解決吧,等下午輸完液再回來,早飯就看情況吧。」妻子無奈一嘆,轉身幫我把東西提回了房間。
我看著她的背影,這話怎麼聽著像我在逼迫她一樣。
不過我這樣帶著傷出院,在她來看的確是任性了,也不好反駁甚麼。
妻子把家裡收拾好又匆匆出門了,我以為她回了公司。等到她大包小包的拎著東西回來的時候,我一臉錯愕。
「你傷還沒好,坐著吧。」
我伸手準備去接妻子手中的東西,卻被她撇過。看著她累得香汗如雨的樣子,我打趣道,
「就咱們兩個人,你這不會是準備做個滿漢全席吧?」
「我敢做,你敢吃嗎?」
妻子剜了我一眼道。
妻子雖然會做飯,但手藝比起我尚且不如,自然做不了甚麼硬菜。
但即便這樣她還是願意抽出時間給我做飯,心中對自己的選擇又我了一分肯定。
看著妻子一個人忙活,我連伸手幫忙都被阻止了。
在客廳轉悠了一會兒還是回到了廚房,看著妻子系著圍裙忙活的賢惠模樣,我晃進廚房東瞧瞧西看看的忽然貼上了妻子的後背,還沒伸手攬上她的腰肢,這被她條件反射的用手肘向後一拱。
「嘶——,啊——!」
正懟在我受傷的肋骨上方,疼得我身子一縮,瞬間松開了手。
「你沒事吧?」
妻子看著我疼得直發抖的樣子急道。
「你乾嘛沒事貼過來嚇人。」
「我想抱抱你嘛,誰知道你反應這麼激烈。」
我的話讓妻子臉色一陣窘迫,但臉色隨即一轉道,「自己受傷了還不好好呆著,真不知道你在想甚麼。」妻子將我扶起往外走去,我沒察覺她神態的異常,被說得倒是有點慚愧了。
剛才看著她纖美賢惠的背影,有點衝動了。
不知道是不是倪元事件讓妻子淫蕩的媚態在我心裡留下了影子,看到妻子有時流露出的動人氣質,我總有種抱著她蹂躪一番的衝動。
可能也跟我這段時間沒有過性生活,被勾起的慾火一直沒有釋放有關係。
「好好坐著看會兒電視,要是再添亂,明天你就回醫院去住吧。」妻子將我扶到沙發上,轉向繼續去廚房忙活。
我看著她俏臉微紅的樣子,不知道是是真的臉紅,還是跟我急得,反正這話說得我老臉是紅了。
晚飯,看著桌上的兩葷兩素一湯,遠遠超出了兩個人的用餐標準。
我提議喝點紅酒,算是為這次劫後餘生慶祝。
妻子卻沒同意,我受著傷,她一會兒還要收拾桌子。
最後只能以茶代酒,我跟妻子碰了一杯道,「喝了這一杯,咱們就把之前的不愉快全部拋在腦後,讓所有的煩惱和痛苦都隨著這杯茶煙消雲散,重新開始我們的生活。乾杯!」說著,我一飲而盡,妻子卻晃動著酒杯不肯喝。
我看著她憂鬱的樣子,故作歡笑道,「乾嘛擺出這種表情,這次雖然咱們付出的代價有點大,但總算解決了倪元這個麻煩。只要我們還在一起,今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開心一點吧。」妻子不理我的尬笑,晃動著酒杯道,
「你真的打算跟我重新開始嗎?」
她果然還是陷在愧疚中,對自己失貞的事情耿耿於懷。
「當然,這杯茶已經證明瞭我的態度,現在就看你願不願意放下了。」我亮了亮自己空空如也的酒杯。
說實話,看到妻子在我表明態度以後還是這副扭捏不振作的樣子,我有些生氣。
但一想到她是因為太在意我的看法才這樣,心裡又有點歡喜。
妻子此時憂鬱的模樣與平日里的自視甚高有著強烈的反差,只有充分認可自己作為我妻子的身份,才會有這麼強的道德負罪感。
縱使我心裡依然有芥蒂,看到她這個樣子,我也該給她這個機會。
見我這麼說,妻子嘴角一勾,總算露出一絲笑意道,「你知道我的性格的,既然你說放下,那以後我就不會允許你再拿以前的事情來壓我了。即便這樣你也決定放下嗎?」
妻子這話一說,讓我的心陡然一提,她這是要徹底封住我的口啊。
我知道她的性格強勢,所以我此時的讓步也算是為以後更高的家庭地位作出的妥協,她出軌的事實可以一直有效的讓她在我面前不那麼硬氣。
可她這話一說,就算是徹底把我這種想法給堵死了。
「……」
我這一遲疑,妻子的表情瞬間黯淡,好不容易勾起的笑意也跟著消失。
她這是在考驗我嗎?
我知道她提出離婚更多的就是不願意面對對我的愧疚,她想保全自己自傲的尊嚴。
如果我不保全她的尊嚴,讓她失去自傲的資本,那麼她隨時有可能再提出離婚。
我不想離婚那就只剩下讓步這一個選項。
選擇翻篇,那就要尊重重新開始的選擇,不能再提她出軌的事情。
如果想用這次讓步當作壓在她頭上的台階,那麼離婚的選項就一直存在,她也不會相信我的重新開始,只會把這當作安慰她的玩笑話。
該怎麼選擇?
還能怎麼選擇,氣氛都到這兒了。
如果妻子一認真我就退縮,那這場慶祝宴就要變成離婚談判了。
按照我原本的設想,妻子本來應該痛快的喝下茶水,跟我互訴情話的。
我也可以借著機會問一下她對羅老頭到底是個甚麼態度,結果我還是太小看她的執念了。
「呵呵,我說放下自然就會放下。在這種大事上我還會騙你不成?」我看著妻子認真道。
她眼神與我對視良久,表情陰晴不定,最後終於破冰,眼角溢出一絲眼淚笑道,
「那我以後都不許你再提這些事兒了。」
妻子擦了擦眼角道。
看來為了我的答案,她也背負著相當的心理壓力,如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一般。
她倒不怕我騙她,因為她要的只是一個態度而已,即使有一天我反悔她也只會認我今天的態度。
「現在可以喝了吧?」
我看著破涕為笑的妻子,笑著點了點頭。也不用再說甚麼了,一切都在茶水中。
妻子一飲而盡,氣氛總算回到了正軌。
我們從工作,聊到家人,又聊到倪元。
對於倪元,妻子是不想再見了。
可我很樂意到時候去看他受審。
不能親手揍他一頓,我身上的傷都在隱隱作痛,看著他受審入獄是唯一能讓我出心中這口怨氣的方法了。
話題再轉,妻子忽然問起我傷好以後是不是還會繼續幫她經營公司,我自然以肯定的口氣回答了。
妻子卻沒有我想象中的高興,反倒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這種反常的反應讓我心疑道,
「你不希望我再去你公司幫你了是嗎?」
以前是妻子千方百計的要我去公司幫她,等我真的放下了自己的事業,準備與她攜手共創事業,她又變成了這種態度。
我有種被背叛了的感覺,一下子就勾動了剛剛決定放下的情緒。
「當然不是。」
妻子趕忙解釋,但話一開端她就知道不說明白是解釋不清楚了,坦白道,「紀委派來的人不到一天就撤走了,我總覺得太草率了,但也指望不上他們。這次的事件警醒了我,我想在公司成立一個保安部,招幾個保安,雖然現在派不上甚麼用場,但在關鍵的時候也有能調用的人。」
「這很好啊,我不反對。」
我知道妻子後面還有話,這不是她異常反應的理由。
「羅叔他想留在公司保護我,我也想給他找點事做。」妻子忐忑的搓著手指道。
我就知道,能讓妻子這種反應的也只能是羅老頭。
我與羅老頭本來就不對付,揭破他給我戴了綠帽子這事兒以後,我更不可能容得下他。
我才剛剛決定跟妻子重新開始,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給羅老頭做安排。
她到底是因為我的大度,想對我坦誠,不想隱瞞,還是心裡已經有了羅老頭的位置?
「所以你這保安部算是為他成立的是嗎?你還真的挺會為他著想啊。」我自嘲一笑,妻子眉頭緊鎖,早已預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趕緊解釋道,「我沒有,昨天紀委的人都只在外圍警戒,他們的行為模式根本就不是以保護為主。羅叔就提出想留下來保護我,我如果像你說的那樣,昨天我就答應了,何必搞得這麼麻煩。今天是紀委的人撤走了,我實在不放心才有了成立保安部的想法,而且我現在不就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嗎?」
「徵求意見你會在意我去不去公司?你明知道我不會同意,還有這種想法,你是不是打算為了羅老頭趕我走?」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良好氛圍,話題卻發展至此。我盡量壓抑著內心的怒火,沒有爆粗口。
「我當然沒有,我現在說這個不也是想知道你的態度嘛。我已經把羅叔從家裡分出去了,既然你說放下,我就想知道你沒有把他當作一個陌生人來看待的可能。」
我的態度竟然讓妻子生出這種想法,她竟然認為我說的放下,也給了羅老頭繼續接近我們生活的可能,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我他媽可還要臉!
「不可能!我說的放下只針對你!你想讓我原諒一個給我戴了綠帽子的男人是甚麼意思,是真的覺得我會因為你無限讓步嗎?那你就想多了,我他媽還是個男人,我還要點臉!你竟然還想讓我跟他握手言和?我沒弄死他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我越說越氣,終於還是爆出了粗口,既然妻子主動提起,我索性就把自己的立場好好說清楚。
「你也趁早打消還要照顧他的想法,我的容忍是有條件的。如果你認為我的原諒是完全漠視已經發生的一切,那就把我的尊嚴看得太低賤了。你必須趁早跟羅老頭斷絕聯繫,他的徵地款已經足夠他後半輩子生活了,現在正是你抽身的好時候。你還有甚麼理由要去照顧這個可能比你都有錢的老頭?他到底有甚麼魅力能讓你念念不忘的?」
我幾乎就要質問妻子是不是被羅老頭操爽了,才這樣對他念念不忘的,得到了我的原諒竟然還沒第一時間想著跟他劃清界限。
聽著我義正言辭的話,妻子揉捏著鼻根一陣沈默。我的話像是扎在了她的心裡,讓她想要反駁都找不到能站住腳的理由。
「……,我知道了,我會尊重你的想法,妥善的跟羅叔劃清界限。」妻子的妥協並沒有讓我覺得有多舒服,她這種表情更像是因為我對她的讓步而讓步。
「你不用做出這種不得不的樣子給我看,你如果覺得我做得不對你可以說出來。我就是不服氣,既然我已經決定以後跟你一起創業了,你還有甚麼不滿足的,為甚麼非要把羅老頭一直綁在你身邊,他到底有甚麼是你覺得離不開的?」我想撬開妻子的真實想法,還是讓她說出來才能更好的解決梗在我和她之間的這個麻煩。
妻子揉著鼻根一直沒鬆手,顯得一副很頭疼的樣子。
我以為她依舊會反駁我的話,掩飾自己心裡的真實想法。
可誰知她一嘆,身體有些顫抖道,「我說是因為害怕你信嗎?這幾天我就沒停止過做惡夢,我想表現得盡量堅強,這樣也許可以忘掉那天發生的事情。可還是沒用,記憶根本不受我控制,我昨天甚至是吃安眠藥才睡著的。」
妻子表情痛苦,看來她並不想在我面前說這些。
這種痛苦的記憶光是提起,可能就會讓她覺得害怕。
我看著她身著正裝的樣子,完全忽略了她被倪元強姦的事也才過去了不到一周。
她終究是這次事件最大的受害者。
我看著她身體顫抖的樣子,感受到她的驚恐,心中自責,但這並不是讓我覺得自己做得不對的理由。
「我不是回來了嗎?你不用再害怕了,之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握住妻子搭在桌上的手安慰道。
「我才是你的丈夫,為甚麼這種情況你會優先考慮把他留在公司?」妻子在沒有安全感的情況下,優先想到的是羅老頭一下子就讓我想到,她在落入倪元的圈套之前選擇聯繫羅老頭的事,我心中醋意難平。
「你說這些安慰的話有甚麼用,你拿甚麼來保護我。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用自己的安全作為賭注來換取我的安全,你是我的丈夫,你跟我的安全同樣重要。這種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就好,我就是因為羅叔是習過武的人才考慮他的。」妻子手捏成拳,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她的這話不無道理,但已經升起的醋意讓我根本不想改變主意。
「為甚麼非得是他,哪怕他的確是習過武的,但那種年紀你還指望他做甚麼?」
「你別帶著成見好嗎?至少羅叔在家裡的這段時間,他就做得很好,我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妻子據理力爭的一句話,一下子就讓我炸膛了。
「你甚麼意思?他在家你就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我在家就害你被人強姦,你就是想說只有他才能保護你,給你安全感是不是?」
「你不要鑽牛角尖好不好?算了,既然你不同意我說這些也沒有意義。我們也不要為這個再吵了,我再想別的辦法就是了。」妻子知道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這並不是誰是誰非的問題,出發點不同再辯下去也只是吵架。
妻子逃避問題的語氣讓我更是窩火,我已經看到了羅老頭在她心裡的位置,不把他挖出去怎麼也不甘心。
可妻子已經讓步,如果我揪著不放只會讓之前做的努力全部白費,再次與妻子的關係回到冰點,我只能徐徐圖之。
「總之你找誰都行,就是不能讓他還在咱們眼前晃。就算你再坦蕩,留一個跟你發生過關係的男人在眼前晃,你不膈應我還膈應。說了重新開始,你也得跟一些不好的人和事切割才行,不然你叫我怎麼放心。」我再次表達自己的立場。
妻子點了點頭,至於是不是真的聽進去了,也只能看她以後的表現了。
氣氛不再熱烈,我再扯別的話題妻子也沒興趣了。
我只能化鬱悶為食慾,將她精心準備的飯菜多吃點。
妻子看到我胃口大開這麼給面子,表情總算高興了些,沒有甚麼比自己的付出被肯定更讓人高興的了。
最後我們兩人將一桌的飯菜吃了大半,趁著妻子收拾碗筷的工夫,我摸回房間打開電腦查看了一下公司的監控。
妻子有繼續留用羅老頭的想法我不意外,我最怕的是她趁我不在已經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再來對我先斬後奏。
那這種完全不把我的感受當回事的背叛行為,我是無法接受的。
好在我快進完所有關鍵地方的監控並沒有看到羅老頭的身影,看來妻子真的是先有想法才來跟我商量,我松了口氣。
晚上妻子主動幫我擦洗,弄得我心猿意馬的想與她親熱一下。
雖然我受的傷讓我做不了甚麼,但說說情話也是好的。
可妻子忙著工作,久久的不回房間,讓我懷疑她是不是還在生悶氣。
弄得我也心情不悅,最後熄了親熱的想法,自己先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我發現妻子不在身邊,再看身邊根本就沒有人睡的痕跡,妻子昨晚竟然是跟我分房睡的。
起床看到在做早飯的妻子,我也發不出火來,問妻子昨晚為甚麼沒回房間睡。
妻子解釋因為我受傷的關係,她怕晚上翻身會碰到我,所以在我傷好之前她覺得還是分房睡會比較好。
妻子要是早點說明白也許我還不覺得有甚麼,她現在說我總感覺她是在刻意逃避或者是在生我的氣。
可看著她精心準備的早飯,我也說不出來她是在生氣的話,那麼就只有她是在逃避這一種可能。
這麼想著,上午在醫院復查以後,我找到了妻子的主治醫生,問了下妻子的情況。
醫生覈實過我是病人丈夫的身份之後,才沒有隱瞞的直言,她本來就沒打算讓妻子出院。
雖然心理問題會因個體的耐受力有差異,但對於一些已經有明顯反應的患者,如果沒有定時的心理疏導,這種問題是很可能困擾患者的一生。
雖然她給妻子開了些藥,但就她之前給妻子診斷的結果,這個恢復週期一定會很長,具體恢復的情況還要等妻子來復診的時候她才能知道。
我心驚肉跳,問醫生她的病情是不是要杜絕行房事,醫生的話就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她說這還是要看患者的具體情況,如果患者被不過度排斥,房事應該是有助於她的病情恢復的。
但如果患者表現得過於抗拒,那麼強行進行房事只會加重患者的病情,甚至有可能以後從生理上排斥性行為。
但這個度怎麼把握,醫生也不好跟我形容,所以她建議等患者恢復到一定程度以後再進行這方面的嘗試。
這要等到甚麼時候?
我腦子一時有點懵了,難道要我實活寡不成?
如果不是我跟醫生壓根就沒有利益關係,我甚至懷疑她是在故意耍我。
因為妻子給我擦洗的時候是不排斥我的裸體的,這說明妻子對我應該沒有過度排斥,那她為甚麼要躲著我呢?
在一連好幾個晚上被妻子晾著以後,我終於按捺不住一天半夜醒來摸到了次臥,想搞清楚妻子是不是真的在排斥我。
可是等我摸到次臥門口發現門鎖住,在儲物櫃找到房間鑰匙想開門的時候,裡面傳來妻子夢囈的驚恐聲。
「不要,你放開我,不要……」
斷斷續續的聲音讓我確定倪元的事真的給她帶來了難以磨滅的傷害。在門口猶豫良久之後,我退了回來。
晚上我也夢到了那天妻子在倪元身下奉迎時的媚態,早上醒來,我他媽竟然夢遺了。
還好妻子今天並沒有在家做早餐,我自己收拾完,一時鬱悶得不知道這日子該怎麼熬下去。
看來我得監督妻子積極配合治療才行,不然往後這日子真得守活寡了。
去到醫院,竟然恰巧碰到了同樣來換藥的李諾。
這女人傷還沒好利索,倒是更加不吝惜打扮了。
一件水綠色的低胸吊帶長裙,露出的肩膀和藕臂又披了一件半透明的白色polo衫,遮住裸露的肌膚。
應該是她身上的淤青還沒有好徹底的關係,才需要把自己遮得這麼嚴實。
臉上也打了遮瑕的粉底,帶上了墨鏡。
經過她的細心打扮,除了手上的繃帶已經絲毫看不出她身上的狼狽來。
搞得我看了半晌,如果不是她主動跟我打招呼我還真沒認出來。
等到她走近跟我打招呼,鼻頭嗅到她身上的一陣香風,早上剛遺了精的我竟然都有些意動。她看著我異樣的眼神奇怪道,
「怎麼,我這副樣子讓你覺得很新鮮嗎?」
我不置可否,跟她寒喧了兩句就想走。
她更覺得我心中有事,跟著我絮叨了一道。
心情鬱悶的我還真被她撬開了嘴,用著玩笑的口氣誇她漂亮,跟我站這樣一個臉還腫著的病號站一塊兒,讓我有些慚愧。
李諾嫣然含笑,雖然知道這有可能只是我的寒喧托詞,但也歡喜得約我中午一起吃飯。
中午我本來就不用回去,有人請客我自然也就順口答應了下來。
作為對我的事情瞭解得七七八八的她,的確是個合適的傾述對象。
飯桌上李諾自然不會忘記關心我與妻子的狀況,我順勢吐槽了一下現在的窘境。李諾笑吟吟的道,
「難怪我今天看你一副內分泌失調的樣子。」
我眉頭一皺道,
「你怎麼說話的?」
「不是嗎?內分泌失調又不只針對女人。」
這女人一旦看到我吃癟就上不住調侃,我頓時就後悔跟她說這些了。
可隨即就感覺到桌下一隻腳在我的小腿上蹭了起來,李諾勾著媚眼衝我調笑道,「如果實在不行就來找我吧,我說過不會嫌棄你小。」被她撩得心猿意馬的我,頓時眼一瞪道,
「滾!」
說著我便將腳縮到了椅子下。
李諾笑眯了眼道,「我說真的,你現在跟著妮姐充其量也只是個副手,哪怕受了傷不去公司,對公司也沒甚麼影響。你現在這麼焦慮不就是因為你只是妮姐的附庸嘛,沒有了她對你的親近和認可,你就找不到自己的價值。就跟一些家庭主婦一樣,總是想要被另一半多認可,也就是所謂的家庭婦男。你甘心就這樣為妮姐而活嗎?反正我還是那句話,你要回來的話公司還是你打理,我不乾預。」李諾的話讓我一愣,我發現我現在的心態還真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就一直盯在妻子身上。
以前自己工作忙的時候,根本沒在意過跟妻子的夫妻生活頻次,怎麼現在覺得妻子要是好不了了,自己就過不下去了呢?
果然還是心態的問題。
我看著李諾,還真的又猶豫了。
「怎麼樣?趁著我還沒找別人,你現在改變主意還不晚。不然等我真找了個職業經理人,你再想回來也沒機會了。」
李諾見我猶豫,再次鼓動道。
「我如果不把股份出手給你,以合伙人的身份跟你合作行嗎?」我試探道。
說實話,我懷念的也只有過去真正的實權罷了,只是單純的因為情懷當個打工人。
那只有我給別人畫餅的時候才會用,我可不想吃別人的餅。
李諾竟然真的猶豫了一下,但隨即便拒絕道,
「別想。這可是我用命換來的,你一句話就想改變簽好的協議,是想以後找機會把我踢出局吧?」
這女人防備心還真是挺強。我向後一仰道,
「那算了,我現在還受著傷呢。等傷好了,方妮這邊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再怎麼樣我也是在為這個家奮鬥,跟著你乾,你能給我甚麼?」李諾剛想張嘴,我一伸手道,
「別解釋,你的這些招術我都用過,你就省省吧。」李諾一滯,隨即又笑道,
「行,我不強求。現在對你來說,盯緊妮姐的確是頭等大事。」
「我們好得很,你就別操心了。」
我看著她狡黠的笑,就知道她又揣著挑撥的心思了。
「那你還在我面前這樣愁眉苦臉的。不知道妮姐現在是不是也跟你一樣焦躁。」
我眼睛一瞪,她果然又在挑唆。
「之前你不是說招架不住妮姐嗎?這說明她的慾望比你還要旺盛,你現在都憋成這個樣子了,她能好到哪裡去。」
李諾調笑道。上次在賓館為了擺脫她,我的確坦白了被妻子榨乾的事實。
「你別以己度人,她都生病了,從生理上都在排斥性刺激,哪有你說的這些有的沒的。」
我一翻白眼不屑道。
「但這不代表她沒有慾望啊,她現在礙於心理障礙無處發洩,慾望肯定累積得很深。你要是找不到正確的途徑幫她疏導,不怕被別人鑽了空子嗎?」李諾的話點明要害,讓我神情不由一震。
對啊,妻子現在的障礙在心理上,並不代表她是性冷淡了。
如果她的身體還是正常的,那一定還是有性需求的,那她靠甚麼發洩?
我忽然意識到她頻繁做惡夢的原因,很可能跟她的慾望有關。
當她有性需求的時候應該很容易就會勾起那不好的回憶,所以才會陷入惡夢。
但她身體的反應具體是怎樣,我還不得而知。
我盯著李諾,她說的別人我自然知道是誰。
如果任由妻子的這種情況惡化下去,會發生甚麼還真的不好說。
妻子的這種症狀真的是只針對我一個人嗎?
如果她不排斥羅老頭怎麼辦?
想到這裡我一身冷汗。
「你說得對,我的確應該想到有這種可能。」
說著,我也沒有食慾了,擦著嘴就想走人。
李諾見我這著急的樣子又安慰道,
「你也別太當真,我也只是猜測罷了。你現在應當先以養好身體為重,不然甚麼都做不了。對了,你不是找我要了方平的聯繫方式嗎?怎麼一直沒找他?」
「你可別支使他去乾別的,留著他我有用。他的工資是多少,你發給我,回頭我轉賬給你。」
說著我也不再久留,拿起自己的東西決定先去妻子的公司看看。
雖然這幾日我時有翻看監控,並沒有發現甚麼異常,但是監控看不到的地方,我只有親自去看看才能放心。
好在去到公司,並沒有發現甚麼異常,只是公司多了幾個新面孔。
妻子招了些退伍的軍人想成立安保部門,但目前公司的規模有限,根本養不了太多沒有實際作用的安保人員,所以就把倉管的工作併入了新成立的保全部門,兼職貨物裝卸的同時,在廠區內也要維護人員和財產的安全。
這種混雜的工作如果面向社會招聘,只會讓人質疑公司的正規性,也只有吃得了苦的轉業軍人能夠勝任。
正在裝卸的新人不認識我,有人正準備上前盤問,還好隊伍管核對的老員工認出了我,才沒有造成麻煩,只是我這臉還腫著的模樣一時讓他們議論紛紛起來。
還沒到辦公室,妻子竟然從廠區大門外走來。看到我突然過來,她聽著耳邊的議論聲拉著我去到辦公室問道,
「你怎麼過來了?」
「怎麼,我不能來嗎?」
她的這種語氣讓心裡有疙瘩的我頓時不爽了。
「不是,你這受著傷,不是讓人議論嗎?回頭要是傳出去被咱朋友或者是家人知道,怎麼跟別人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