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中)
與她的交易之前可能還覺得不服氣,畢竟她曾是我的助理,現在卻要來當我的老闆。
現在她所展現的敏銳洞察力,完全可以勝任一個公司的領導,我也終於能夠放下包袱,正視與她的共事了。
「咯咯,你現在知道也不算晚。」
我的話像是拍馬屁一樣讓她舒心,我尷尬的笑了笑道,「不聊這個了,我拜託你的事情怎麼樣了?」
李諾隨即收起笑臉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好消息吧。」
雖然不知道她這個時候了還賣甚麼關子,但有求於人我也只能配合。
「好消息是妮姐並沒有到處找人籌錢,你可以不必擔心她受人冷眼了。」
「嗯?」
反常的回答讓我一愣。
「那壞消息呢?」
「她跟那個老頭回鄉下去了,我猜她大概是要幫助那個老頭爭取徵地款,至於原因嘛……」
「你說甚麼?」
我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雙拳緊握,瞪大了眼睛看著李諾。
「我問了一下,他們好像是昨天走的,現在人肯定是已經在張家村了,現在你急也沒用了。」
「給我電話,我要給她打電話!」
李諾這樣一說,我更著急了,向她伸手道。
李諾伸手到包里拿電話,可我隨即想到我將事情都交給妻子時她說的話。
如果我這樣打電話過去質問,她會不會又認為我是在派人跟蹤她?
我……,我竟然有種啞巴吃黃蓮的感覺。看著李諾遞到手邊的手機,腦中想到了妻子生氣時的絕決,我竟然退縮的收回了手沒有去接。
「怎麼了?」
李諾疑惑,不知道我在猶豫甚麼。
我坐了下來,低著頭,手肘撐在桌上捏成拳頭,既憤怒又掙扎!
「你這樣可不像我認識的江睿。」
我以為李諾會笑話我,可是卻沒有,她只是一臉認真的看著我。
「你知道甚麼。方妮是那種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的人,如果我在事前阻止她可能還有希望。可她現在人都離開一天了,我再去讓她回來只會適得其反。」
我努力解釋著,可李諾卻覺得我是在怯懦。
「那你現在有別的辦法減刑也算是個好消息,給她說一聲減輕她的壓力總沒錯吧?」
李諾提議道,可見我沒有應聲,隨即意識到甚麼道,「你該不會是覺得我給你的幫助不靠譜吧?江睿,這你可就有些不識好歹了吧。」
在真的減刑出去之前,這本就是我應該保留的不確定性。
常年做生意讓我養成了這種合同完成以前,就該做好各種變數預案的習慣。
但我現在不光有這層顧慮,更因為我跟妻子剛鬧了不愉快,如果我此時去責問或者勒令她甚麼,很容易就會引起她的反感。
只有跟她面對面溝通,才能將發生誤會的可能降到最低。
「那你應該快點讓我出去才對。」
我急躁的瞪了她一眼,她有些光火,但還是能理解我的這種急切,讓步道,「好吧,我盡快。這是一份我起草的協議,你先把它簽了,把你的股權出售和咱們的合作方式先定下來,我自然會盡心盡力。」
李諾從包里拿出一份協議,這女人果然是有備而來。
我仔細看了看,沒有甚麼問題,於是爽快的簽署了這份半賣身的協議。
李諾終於有了成功的喜悅,拿著協議看著我笑道,「放心吧,江睿,這應該是你生平簽署的最划算的買賣。可惜這裡沒紅酒,不然咱們真應該喝上一杯。先提前祝咱們合作愉快吧。」
李諾伸出手跟我握了握,見她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我連忙道,「等等,我還需要你幫我個忙。」
我看著她囑咐道,「派個人盯著一下我老婆,我想知道她在張家村到底在做些甚麼,但別讓她發現。」
我這要求一出,李諾頓時再次表情玩味了起來。她把調侃幾乎寫在了臉上道,「讓你乾預,你連打個電話都不敢,還去關心這些有用嗎?」
我窘迫到耳朵都紅了起來,氣憤道,「我總有知情權吧?」
李諾聳了聳肩,嘆息道,「你這個樣子真讓我懷疑這筆買賣我是不是虧大了。」
說完翻了個白眼,提起包頭也沒回的走了。
我也不知道她這算答應了還是沒答應,但妻子再次跟羅老頭貼近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我不知道妻子為甚麼要摻和他的事情,也許是他真的沒有親屬了。
但我想到監控里瞭解到的羅老頭的過往,妻子難道是因為同情?
可既然能夠因為同情就放下被玷污的芥蒂去幫助他,是不是就意味著這個芥蒂已經鬆動了,會不會因為再次與他的接觸而消除?
這種可能性並不是沒有。
最重要的一點是我並不知道他們那天的淫戲到底是如何收場的,妻子對羅老頭到底是個甚麼態度?
是被玷污的痛恨,還是真的已經食髓知味的有了這個老男人的烙印,會不時的想起他?
有限的信息折磨得我覺也睡不好,連做了兩晚妻子突然提出跟我離婚的惡夢,甚至有夢到兩人在鄉下再次顛鸞倒鳳好不快活。
我更加急切的想要出去,擺脫現狀。
當紀委的人再次來找我時,我表現得更加配合,只是這次李諾沒來,我對外面的情況更加擔憂。
向紀委的人問了我大概能減刑多久,得到的也只是公式化的回答。
倒是安撫我時他們告訴我,我目前只是處於看管狀態,並不算在服刑,在他們理清倪元的案情後自然會對我有安排。
這讓我也明白過來,難怪我能這麼頻繁的被探視。
看來我因為離開本市而結束保釋只是一個理由,一開始就是為了倪元的案子罷了,現在我只盼著他們能快點結案了。
被紀委問詢的第二天,李諾終於珊珊來遲。
我強忍著內心的急切,不敢責難她的拖沓。
看著又換了一身性感行頭的她,也沒了欣賞的心思,問道,「怎麼樣?」
「甚麼怎麼樣?」
李諾對我眼神沒在她身上停留似乎有些不滿,我也沒心情跟她繞彎子道,「你別鬧了,這都好幾天了,難道我拜託你的事情,你甚麼消息都沒弄到就跑來找我?」
「笑話,你還當我是為你工作的那個小姑娘呢?我也有別的事情要忙的好吧,你以為公司現在是誰在管著?」
李諾不急不徐的撥弄著指甲道。我越急,她越是想要磨一磨我的耐性。
「好吧,你辛苦了。但我真的很著急,就當我欠你個人情吧,以後一定還你。「我雙手合十道。現在能拜託的也只有她了,不是沒有其他朋友,而是這種事情只有拜託給她,才能把影響降到最小。
「你看看你的樣子,我還甚麼消息都沒給你,你就急成這個樣子。要是真讓你知道甚麼,你還能安分的呆著?不惹出甚麼事端才怪。」
李諾一聲感嘆,我頓時震驚道,「你知道了甚麼?」
我心中升起很不好的感覺,難道夢境應驗了?
李諾眼見我臉色變換,也不賣關子了,從背包里拿出手機翻找了一下道,「你自己聽好了,你前兩天跟我說了以後,我就讓方平親自過去了,這是他傳回來的錄音。」
「錄音?」
「他剛過去,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是因為徵地張家村時常會有外地人走動,他進村哪裡能不引起別人注意,能傳錄音回來已經很不錯了。」
李諾直言這件事情的難度。我也不是嫌棄,只是詫異罷了。接過手機播放。
「你們那個支書也太過分了,拖了我們幾天,現在又跟我們扯甚麼規矩,我真應該去舉報他!」
一打開便是妻子氣憤難平的聲音。
我詫異的看向李諾,她看著我道,「我幫你剪輯過了,方平應該是把錄音筆一直扔在那裡,隔天才去取的。如果真的一秒不落的給你帶過來,你覺得你有時間聽完嗎?」
道理是這樣沒錯,可這不就意味著李諾對事情的瞭解已經比我還清楚了嗎?
「謝謝。」
我點頭感謝。
用人不疑,對於已經把利益跟她捆綁在一起的我而言,我沒得選。
而且這對於她來說,應該也是很大的一個工作量,若不是我要求,估計她管都懶得管。
「哎,這可別。你雖然不是村裡的人,但人在村裡最好還是別做這種事情,而且你今天才剛跟他吵過,你一舉報他肯定知道是你,對你影響不好。」
是羅老頭的聲音,從錄音里傳出的咯吱聲以及回聲來判斷,他們應該在某個房間里。
「還有甚麼影響不好,現在嚼舌根的人還少嗎?我今天讓你不要跟我一起,你為甚麼還非得跟著?」
妻子的聲音顯得有些窘迫。
「現在是甚麼情況你不知道,我哪能放心你一個人在村裡走動。」
羅老頭語氣關心道。
「你就是故意的。」
妻子語氣有些刁蠻,完全是在拿羅老頭撒氣。
「你這就冤枉了我不是,我讓你別管這事你也不聽我的呀。」
羅老頭有些無奈,錄音中傳出倒水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在洗甚麼。
「你要再說這種話,我可跟你急了。」
妻子氣鼓鼓的,又有些委屈,她受的這些氣好似是身不由己。
「好,好,我不說了。來吧,把腳泡一下,我再給你按按。」!!!
聽到這裡我心裡猛的轟的一聲,如炸響一聲驚雷。
甚麼意思?
妻子又讓羅老頭給她按腳?
那不是跟我上一次出獄之前發現的情況一樣了嗎?
他們的關係已經回到從前了?
我頓時有些驚慌失措。
「不用了吧,這都三天了,我感覺也沒甚麼大礙了,應該是好了。」
妻子的聲音陡然扭捏。
「哪有那麼快,你要是肯一直歇著還好。偏偏還要到處走動,能不影響走路已經是萬幸了。聽話,不然就回城裡去拍個片,讓醫生給你說。」
羅老頭語氣忽然變得不容置疑。這倒是稀奇,一直裝老好人的他,很難讓人聽到他強硬的語氣。
從兩人的對話來看,妻子這是受傷了嗎?我有些擔心,兩人的親近有緣由固然能減少我的胡思亂想,但這種親近不一樣是親近嗎?
「你自己不就是醫生嗎?怎麼還能說出這種不相信自己的話,非得讓我去照CT?」
妻子語氣故意挖苦,應該是覺得羅老頭在強迫她。
「我當然相信我的經驗,可你不聽我的話啊,還在這兒逞強。」
羅老頭著說,接著是盆落地的聲音。
「嘶~ ,你輕一點。」
突然一聲妻子的呻吟,讓我心頭一跳。我抬頭看了下李諾,只見她眼神又開始變得玩味,似乎妻子與羅老頭的曖昧讓她也有些興奮了。
「果然還在痛吧,忍一下,很快就舒服了。」
羅老頭語氣堅定,倒顯得不猥瑣,但一想到他又摸上了妻子的玉足,我的心就又開始在滴血。
「嗯。」
這回妻子倒是聽話了,可能羅老頭的手法真的很老道吧。
緊接著就是鞋子落地的聲音,然後輕微的水花激蕩聲,應該是羅老頭在幫妻子洗腳。
「嘶~ ,嗯……。」
妻子一聲悠長的呻吟,與歡愛時的嬌吟並無二致。
聽得我心頭一蕩的同時,呼吸也跟著一滯。
若不是知道羅老頭是在幫妻子醫腳,我就要直接爆炸了。
可腦子里依舊止不住回憶起妻子在羅老頭身下婉轉承歡的樣子。
好在妻子的呻吟只是這一下就停止了,之後水聲也停了下來,妻子應該是在泡腳。
一陣剪輯的雜音轉換過後,傳來羅老頭的聲音。
「好了,我再給你按按,疼的話你就喊出來,這樣我才知道你的情況。」
「嗯。」
妻子表現得異常順從,不知道是因為傷痛還是因為羞澀。
然後就只聽得到寂靜中的蟲鳴,偶爾傳來幾聲妻子難以抑制的痛哼。
這種似呻吟的哼叫在寂靜中顯得極為曖昧,我不知道兩人當時是甚麼表情,羅老頭是不是已經在臆想,甚至下體都已經勃起了。
好在這種寂靜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受罪了吧?那天讓你別跟我去,你就是不聽。」
聽著妻子的痛叫,羅老頭像是長輩教訓晚輩一樣的語氣。
「你去祭拜你兒子我哪能不去。不管他是不是你親生的,養育之情都大於天。這是我和我老公欠你的,我要是沒來也就算了,來了哪能有不去的道理。」
妻子語氣認真。我沒想到妻子竟然是陪羅老頭一起去祭拜他兒子的時候傷的腳,心裡一時五味雜陳。
「哎,我不也欠你的嘛,你要真這麼計較,叔我也過來不了自己這關吶。」
羅老頭一嘆。
我也是服了這老傢伙,虧他還敢哪壺不開提哪壺,妻子能不踢他一腳都算是恩賜了。
可我緊跟著就聽到妻子的聲音道,「一碼歸一碼,你別想推卸責任,我也不會心安理得覺得不欠你甚麼。」
妻子牢牢的把我的責任攬在身上,是與羅老頭相處日久的習慣,還是有其他的甚麼原因?我不得而知。
兩人又是一陣沈默,妻子哼聲中又有些要忍不住呻吟,忽然開口道,「你……,恨你老婆嗎?」
我不知道妻子乾嘛問這個。
但仔細想想那個老漢講的羅老頭的過往,似乎一切的悲劇都是從娶了那個叫張素娟的女人開始的。
如果不是她出軌就不會氣死老軍醫,更不會再幾年後莫名其妙多了個兒子,那就更不會有我撞死了他兒子這襠事兒了。
他的人生大起大落可以說完全都是這個女人水性楊花帶來的蝴蝶效應。
羅老頭吱唔了一下,忽然回了一句,「都過去了。」
「哼。」
妻子一聲不屑的哼聲,但隨即就是一聲痛呼,「啊~ !你輕點,你是故意的是不?」
我知道妻子在不屑甚麼,無非是羅老頭把她當成張素娟來蹂躪,這說明在他內心深處,壓根就沒放下過。
又是一段雜音過後,傳來妻子的聲音。
「你們書記說的如果你戶口本上還跟當初分地的時候一樣是兩個人,就按原來的土地規劃給你簽字,你覺得這事兒靠譜嗎?」
「你自己不都說不靠譜嗎?」
聲音中傳來羅老頭翻身的聲音,應該是已經睡了。
可兩人的聲音是在一個屋子里的,難道他們睡在一起了?
我頭皮一麻,頓時就有些炸毛。
妻子是怎麼接受跟他孤男寡女的睡在一個房裡的?
「他說得那麼蠻橫,自然是沒有道理我才覺得不靠譜啊。不過正是因為不靠譜,我忽然有個主意。」
妻子的聲音睡意懶散,卻越說越有精神。
「甚麼主意?」
「戶口的事情應該只是他隨口說的,他也沒有權利去派出所查。咱們不如自己弄一個,你找一個願意幫忙的人,把他的戶口信息跟你錄在一起給他看不就行了。」
妻子也翻了個身,一陣沈默過後,羅老頭道,「那你憑啥認為兵子一定會認這個事兒呢?」
兵子?可能就是妻子口中的那個村書記。
「所以我們在這麼做之前,得先讓他在人前落個口實才行啊。明天我們再去找他一次,讓他在人前把刁難咱們的話再說一次,到時候他不認也得認。」
「嘶~.」
羅老頭吸了一口氣,似乎覺得妻子這主意可行。
可隨即又道,「這也不行啊,咱得先找個願意幫我的人才行啊。要是話都說出去了,最後事兒沒辦成,不是把咱的路都堵死了。」
「你在這兒過了一輩子就沒個朋友?」
妻子的聲音略帶鄙夷,應該是在嫌棄他這點事情都辦不了。
「不是啊,十里八鄉的認識的人倒是不少,可問題是村裡人就這幾十戶人家,戶口信息當書記的肯定都知道。哪能就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跟我上一個戶口呢,都是按人頭來的,人家幫了你,自己的分紅還要不要了?外村的人倒是好找,可現在眼紅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真拉一個人來幫忙,那這多分的錢就怕不是簡單能夠打發的。到時要是鬧起來,兵子不是更有理由找咱的麻煩了?」
羅老頭這麼一說,妻子頓時不說話了。沈默良久之後,羅老頭突然不知趣的問了一句,「怎麼不說話了?」
「睡覺!」
妻子翻了個身,語氣有些生氣。自己認為周全的主意被羅老頭一分析,頓時被潑了冷水,自然會有受挫感。
一段雜音過後,時間應該是又推進了,錄音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夾雜著吃飯時的碗筷碰撞聲。但聲音的距離有些遠,應該是在房間外。
「你有甚麼話就說吧,別跟做賊似的。」
妻子的聲音傳來,還算清晰,應該是農村的房子不怎麼隔音的關係。
「呵呵,你今天穿得真漂亮。」
羅老頭憨笑的聲音,我眉頭一擰,甚麼意思,調情?妻子是刻意打扮了嗎?不然怎麼會換得羅老頭這麼刻意的誇贊。
「別拍馬屁,我知道你想說甚麼。」
妻子語氣冷洌,看來並不是為了取悅羅老頭。
羅老頭沒有應聲,妻子接著道,「我決定了,我來做這個幫你的人。」
短暫沈默過後,又是妻子的聲音「你這是甚麼眼神,我幫你,你還不樂意是怎麼的?」
「不是,只是你還嫌他們的閒話不夠多嗎?」
「就是因為他們的閒話,我才覺得我應該是最好的人選。」
妻子語氣堅定,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這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嘛,你拿甚麼理由讓他們同意你一個外人可以加在我的戶口上。他們嚼這些舌根,不就是怕你是衝著錢來的嘛。」
羅老頭語氣無奈。
「他們不是說我是你小媳婦嗎,那你就跟他們說我是你老婆好了,而且我們已經領證了,這戶口本是剛剛才辦下來的。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嗎?」
我不知道妻子說這些話的時候是甚麼表情,但我的表情足以瞪死一頭牛。
你們領證了?
那我算甚麼?
你做為一個妻子,一個媽媽,怎麼能若無其事的對一個男人,還是一個玷污過你清白的老男人說出這種話?
雖然知道這都是假的,是出於目的的偽裝,但妻子的這種提議足以擊碎她在我心中的高冷矜持形象。
我看了看李諾,她衝我攤手笑了笑,似乎也被妻子這種大膽的方法給驚到了。
「這不行,你不知道謠言是可以殺死人的嗎?村裡的說叨現在還只敢背著你嚼舌根,可你要是被他們坐實了,那是會炸鍋的。這對你一個女人名聲影響太壞了,萬一要傳到城裡去,你還怎麼面對小江。」
羅老頭竟然在阻止妻子?而且是從客觀的角度在警醒她。如果是我,此時可能只會認為她瘋了,對她進行謾罵吧。
妻子一陣沈默,不知道是不是羅老頭的話終於讓她有所顧忌。可沒一會兒便聽到她的聲音道,「我對不起的他的如果只是謠言就好了。」
妻子這一句直接讓羅老頭也說不出話來了,他當然知道妻子說的是甚麼意思。
「好了,這不是你該操心的。我這麼做又不單純是為了你,你只要不會反悔你說過的話就好了。」
妻子很快從低落的情緒中緩了過來。
羅老頭趕緊應聲道,「你放心,我可以對天發誓的。這筆徵地款我本來就沒打算去爭,如果你有用的話儘管拿去用好了。能幫得到你,我發自內心的高興。我本來以為這輩子是沒甚麼能補償你的了,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我心裡好受多了。」
羅老頭突然賭誓,妻子卻並不領情道,「你別以為你這樣我就真的能原諒你,這筆錢能下來也算是我借你的,以後我自然會還你,連利息一起。」
聽到這裡我才忽然意識到妻子為何要摻和羅老頭徵地這事兒了,她是被我股權凍結的事兒給逼急了,想通過羅老頭的徵地款來填補這個資金空缺。
我壓根就沒想過妻子會這麼做,在我眼裡一個農村的徵地款能有幾個錢,現在看來可能真如那個老漢所說,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行吧,都聽你的。」
羅老頭語氣落寞。接著一段雜音過後便沒了聲音,我抬頭趕緊看向李諾道,「我要給方妮打個電話。」
「這個錄音是前天的,你現在打電話過去還有甚麼用?你現在去質問妮姐,不是跟她找架吵嘛。」
李諾按住手機規勸我道。
「砰!」
我猛的捶在了桌子上。
沒想到我上次突然的軟弱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如果上次給妻子打電話說明瞭情況,她就沒必要想出這種糟踐自己的辦法了。
李諾自然知道我在追悔甚麼,她勸我道,「好了,妮姐的性格你自己都說了是不容易說動的。那天你打電話過去要是跟她說了我們的協議,她信不信是一回事,說不定還會懷疑我們的關係。你往好的方面想吧。」
我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安慰我的人竟然會是李諾,我怔怔的看著手機,還是難以接受這種結果。
她慢慢的將手機往她那邊拖道,「今天就到這裡吧,再看下去除了讓你更加暴躁以外,也起不了甚麼其他作用,你自己調整好心態吧。」
我猛的按住她的手道,「手機里還有甚麼?」
「嘶,放手,你按痛我了,江睿!」
李諾吃痛,可她話里的意思分明是手機里還有其他資料,只是暫時不想給我看。
憋著一股氣的我感覺像是被針對了一樣,怒視著李諾,手也不願松開。
李諾看我這上頭的樣子,頓時有些生氣道,「不識好人心是吧?好,反正難受的也不是我,你要看我就給你看個夠。」
李諾一隻手轉過手機,又撥弄了一下,推到我面前道,「希望你別在我面前像個怨婦一樣。」
我看向手機,竟然是一個視頻。
鏡頭在人群中晃動,一陣熙熙攘攘的嘈雜聲中,不間斷的能聽出大爺大媽的議論聲,「我就說嘛,那妮子住都住到老羅頭家了,絕對跟他關係不簡單。」
「是啊,誰能想到這麼俊的閨女真是他新媳婦呢,我兒子到現在還沒對象呢。他老羅頭憑甚麼。」
「拉倒吧,就你先前說得最歡,你兒子沒對象那是他沒本事,老羅頭可是有真本事的,要不然當年能娶到咱們村花。」
「甚麼村花,破鞋罷了。老羅頭都這把年紀了還想吃嫩草,這女人肯定也是個破鞋,就是衝著錢來的。等把他棺材本騙光了,看到時候還不是一腳把他蹬開,有他哭的。」
議論聲中各持立場,有看不過去的,也有幫著羅老頭說話的。
我努力分辨著他們說話的內容,妻子這是真的已經豁出去了?
這些議論聽在我耳中徬彿在抽我耳光一樣難堪。
「哎,還說這些有甚麼用,兵子這下是上了老羅頭的套了,想不簽字都不行了。」
「哼,哪有那麼簡單,當我們張家村沒人啊,隨便來個人謅個理由就能分錢?那得看我們答不答應。」
「哎,你個外鄉人擠甚麼?」
鏡頭終於從人堆中擠了出來,一晃之下我終於看清了人群外的場景。
一個連體排屋的院中,幾十人聚集,將幾個人圍在當中。
人群中心我一眼就看到了妻子,她一身白色的提花短裙連衣裙,裙擺只到膝蓋,修長白皙的四肢展露。
長髮束在腦後,鵝蛋臉上化了精緻的淡妝,氣質高雅。
筆直的小腿上透出絲襪的光澤,透明的絲襪像是沒穿一樣若隱若現,足下一雙淺口高跟鞋。
鞋跟不高,但站在一群衣著樸素的農村人中,足夠鶴立雞群,吸人眼球。
妻子一手提著手包,另一隻手卻輓著一個身高只到她耳朵的男人,正是羅老頭。
我指節捏得發白,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妻子在人前跟一個老頭秀恩愛。
「我說的話自然是做數的,可你說的這些,可不是說說就能讓人信服的啊。」
一個平頭的中年漢子有些惱羞的衝著妻子打量,目光中有憤怒,卻也有艷羨的淫光。
「對,親一個我們就信你。」
旁邊一個看戲的瘦子看著光彩照人的妻子,好事兒的喊了出來,這種人就是想看漂亮的女人出醜,以滿足自己內心的那個齷齪慾望。
妻子沒有理他,看著中年漢子道,「你這可是刁難了,我明天按你的要求拿戶口本過來,還不能讓你信服嗎?」
「你之前可一直說只是來給老羅叔幫忙的,沒說是他婆娘啊,你現在忽然改口,我當然有理由相信你們就是為了騙徵地款故意胡謅的。」
中年漢子說得有理有據,他應該就是妻子口中的村書記。
妻子被他這樣一懟,有些氣憤的面色脹紅道,「我跟先宗本來就是忘年戀,是瞞著我家裡人領的證,我當然不會在外面隨便跟人說。我到張家村這幾天都是跟他住在一起的,這很多人都知道,如果我們不是夫妻,我怎麼會不顧名聲的跟他住在一起。」
妻子據理力爭。
這種爭辯恰好正是我想要問她的話,你怎麼會若無其事的跟羅老頭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還要點臉嗎?
你怎麼還有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甚至還拋棄了敬稱,直接喊羅老頭的名字。
中年書記也被妻子的狡辯給弄得詞窮了,語塞的看了看身邊圍觀的人。
有幾個人點了點頭,似乎是在承認的確看到他們住在一塊兒了。
中年書記心有不甘道,「住在一起算甚麼,你們城裡人本來就開放,又沒人看到你們肏屄,誰能證明你們就是真的兩口子。要不今晚我找幾個人聽聽牆根,你給大伙證明證明你就是他婆娘?」
一個書記竟然明目張膽的拿一個女人開下流玩笑,他的話引得周圍一圈男人哄笑了起來,連一些婦女也跟著笑得不懷好意,鄉里人的粗鄙可見一斑。
「你怎麼這樣說話,你這樣還算是一個村幹部嗎?」
這種氛圍妻子哪裡招架得住,氣得跺腳的同時,眼淚都氣紅了。
一旁的羅老頭忽然攬住妻子的腰肢,不怒自威道,「說得過了啊,兵子。你就這麼跟你嬸子說話嗎?就一句話,是不是我明天把戶本拿過來了,你也不認你說的這話了是吧?」
羅老頭直接將軍,中年書記表情一僵,也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出爾反爾,尷尬應道,「明天等你們把戶口本拿過來再說吧。」
「行,大伙也都聽到了,你記著你說的話就行。」
羅老頭點了點頭,攬著妻子緩緩離去。
而妻子除了在被羅老頭攬住腰肢的時候僵了一下,隨即便自然的輓著羅老頭的胳膊,隨著他款款離開,羨煞旁人。
鏡頭向後退去,隨即掐斷。
我的臉脹成了豬肝色,李諾撥弄著鬢角的發絲,看著我自討沒趣的樣子,挖苦道,「怎麼樣,我讓你別看了吧?」
我憋不住心中那口悶氣,問道,「還有嗎?」
「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江睿?你看這些除了生氣還能有甚麼,不知好歹。」
李諾撿手抱胸,恨鐵不成鋼的同時,話語中竟有一股酸意。
「給我看!」
我冷漠的瞪著李諾,憋著悶氣的語氣就像是在跟她置氣一樣。
「你!」
李諾也有些生氣了。可我就是這樣瞪著她,一副不給我看,就不善罷甘休的樣子。
「哼,不見棺材不掉淚,哭去吧你。」
李諾扒過手機,撥弄了一下,又是一段視頻。拍攝的內容清晰且穩定,是監控!
只是監控的畫面此時有些暗,黑白的畫面中只看得到一個老男人躺在床上拿著個甚麼本子在呆看著。
我看向李諾,她怒意未消,仍道,「他們早上出去以後,方平去回收錄音筆的同時偷偷裝的,知道你不會滿足於錄音,我特意交待的。」
我點了點頭以示感謝。視線回到手機上,我借著有限的視距從黑白的畫面上分辨著羅老頭家的構造。
不算老舊的傢具被收拾得井然有序,有很多年代感的陳設看上去古色古香,羅老頭的家倒是很有品味。
不知道他受的刺激有多大,竟然能多年不歸家,只是看這家裡的樣子也不像多年沒人打掃。
我的眼神不斷尋找著妻子,視線範圍內沒有找到,我才稍稍放心。
可之前我在錄音里分明聽到兩人在夜裡說話時,聲音隔得並不遠。
再細看才發現羅老頭家的格局是分內外間的,床的一邊一道拱門被門簾阻隔擋住了另一側,那邊應該是房間的另一邊。
妻子必然是睡在那邊,難怪聽著聲音像是睡在一起。
一道簾子的阻隔根本擋不住甚麼,除了遮擋視線,哪裡擋得住小人。
妻子竟然能如此放心的與羅老頭睡在一簾之隔的地方,到底是心大還是不得已而為之?
我不得而知。
我看了下監控的時間,還不到八點,可兩人竟然已經睡下了?
再一想鄉下的生活的確很乏味,而羅老頭長年不在家,可能家裡連個可以看的電視都沒有。
只是他這麼會兒工夫一直在躺著看手中的那個小本,甚麼竟讓他如此痴迷?
我也沒看時長,以為視頻沒有剪輯,伸手想要快進,忽然一聲異響。
「誰?」
妻子的聲音傳了過來,緊接著另一側跟著就亮起了燈,燈光透過門簾,鏡頭內也跟著有了顏色。羅老頭跟著就把手中的東西放了下來。
「羅叔,你睡了嗎?」
「還沒。」
「你聽到是甚麼聲音了嗎?」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羅老頭下床消失在鏡頭內,一番響動過後再次出現在鏡頭內。
「是村裡的兩個小子,可能是來聽牆根的,被我攆跑了。」
「是你們書記派他們來的?他竟然真敢這麼乾。」
妻子掀開門簾從裡面走了出來,米色的真絲睡裙,長髮披散在腦後,臉上已經卸妝,但五官依然天生麗質。
儘管羅老頭在我家也沒少見過妻子穿睡衣的樣子,可看到妻子穿著性感的睡裙出現在羅老頭家,依然讓我醋意難當。
米色的真絲睡裙在妻子的睡衣中已經相對保守,但她的眼光哪裡會差,只到膝蓋的裙擺露出光潔的小腿,裸露的香肩雖然被配套的披肩遮擋,卻讓淺露的胸口更加勾人。
睡裙絲綢的質感讓主人顯得性感嫵媚的同時,款式又添了一分雍容華貴,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你別管了,早些睡吧,他們再來我再攆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