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
「我想回家。」
舒心妍臉色還有些發白,明智的選擇了回家。
我也松了口氣,那個德哥說不定已經惱羞成怒,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甚麼,回家是最穩妥的選擇了。
「那你找個朋友送一下你吧,我還有別的事情。」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我也不確定羅老頭會在監控那個位置呆多久,如果他離開了,那我將前功盡棄。
看著舒心妍掏出手機給朋友打了個電話,我欲轉身離去,但又轉了回來拿過她手裡的手機,給自己打了一個,晃了晃自己響起的手機道,
「今天的事情抱歉了,我叫江睿,江州人。這裡的工作你最好還是辭了,如果你真的缺地方實習,不妨之後去江州找我,我一定給你安排。」
最後我還是多管了閒事,相識一場,面對這樣一個單純的女孩,我實在不想她真的發生甚麼,也算是給自己的一個交待吧。
「叮!」
看著電梯到了十二樓,我將手機交還給呆呆的她,轉身離去。也不管她會不會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已經盡了自己的責任了。
出了電梯,馬上就有服務人員上來問我是否有約,我點了點頭說自己過去,便甩開了她們。
這一層全是包間,相當安靜,除了休息區坐了幾個人,有些說話聲,走道里一片安靜,柔軟的地毯帶不出一絲腳步聲。
我順著走廊向其他休息區找去,很快我就在第二個休息區看到了羅老頭的身影,他抽完煙正心事重重的走向垃圾桶。
等他將煙頭扔進垃圾桶,回頭看到心急如焚的我時,愣了一下。
「小江?你甚麼時候來的?」
「方妮呢?」
我焦急的質問道。
提起妻子,羅老頭這才反應過來,猛的一拉我的手肘道,
「你來得正好。」
他的語氣讓我一驚,難道妻子已經出事了?我扯開他的手問道,
「發生甚麼事了?」
我生怕妻子此時已經被王三全的人控制,如果衝突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在王三全的主場上恐怕我們所有人都無法安然脫身。
「妮閨女在前面的包房裡跟人談生意,那人好像還是她的甚麼同學,但我覺得那個年青人藏著心眼,看妮閨女的眼神明顯不對。」
羅老頭在前面帶著路,我被他的話驚得一頓。王三全安排的人心有不軌正常,但還能冒充妻子的同學?
「你都能看出來,方妮看不出來?」
我的話帶著諷刺,可羅老頭不知是沒聽出還是完全不在意道,
「這就是我著急的地方啊,妮閨女一直在跟那個韓峰續舊,我看她的樣子,似乎很喜歡那個年輕人,完全沒有她平常的樣子。她也完全不理我的提醒,我才找了個理由出來抽根煙。」
羅老頭的話怒中帶酸,讓我一陣錯愕,甚至沒反應過來到底是個甚麼情況。羅老頭帶我走過轉角,一指門口站著兩個保鏢的包房道,
「就是那裡了。」
雖然還沒理解過來具體發生了甚麼事,但還是要先勸妻子離開才是,事情只能稍後再詳細瞭解了。
我看了兩個戳在門口的保鏢一眼。
談生意帶保鏢已經很奇怪了,刻意守在門口就更可疑了,妻子竟然還敢不加防備的踏入圈套,她到底怎麼想的?
我帶著疑慮跟羅老頭走到門口,門口的一個寸頭保鏢看了我一眼,似乎認出了我,頓時上前幾步將我攔了下來。
「你是江睿?」
我愣了一下,還沒回答,那邊羅老頭已經開口道,
「是,他是我們方總的老公,我們要進去。」
他這一開口,寸頭保鏢頓時一笑道,
「你進去就好了,至於這位先生,我們老闆有請。」
我眉頭一皺,知道不妙,王三全對很可能出現並攪局的我已經有了防備。那邊羅老頭還不明所以,急道,
「甚麼意思?」
我不等那寸頭解釋,趕忙一推他就要衝進去。另一個保鏢眼急手快,一下子便抱住了我。羅老頭一看情況不對,質問道,
「哎,你們幹甚麼?」
羅老頭伸手想拉開抱住我的這個保安,我急道,
「別管我,先去叫方妮出來,這些傢伙沒安好心。」
寸頭回過身就想伸手就向羅老頭制去,誰知羅老頭只是一接便抓住他的手,順勢就給折了過來。寸頭吃痛,身體頓時跟著一轉被羅老頭制住。
不知道羅老頭是沒聽懂,還是藝高人膽大。他也沒去叫妻子,抓著這個寸頭的手,衝著抓著我的這個保鏢勒令道,
「你把人給我松開。」
保鏢見羅老頭手腳乾淨利落,愣了一下神,有些不知所措,看向了寸頭。顯然這個寸頭才是主心骨。
寸頭齜牙咧嘴,可硬是沒哼一聲,掙扎著想要擺脫羅老頭的束縛。
可羅老頭的動作相當利索,只是一隻手將他的手反折在背上,便讓他沒了掙扎的可能。
「啊~。」
寸頭吃痛得終於忍不住叫出了聲,卻仍是死要面子的衝著制著我的保鏢搖了搖頭。這保鏢鉗制著我也不敢鬆手,我們兩方就這樣僵持住了。
可我心急如焚,根本等不了,衝著包房的門叫道,
「方妮,你給我出來!」
「聽到沒有?這裡有危險,你快出來!」
我知道包房的隔音都挺好,聲音拉得很大。
羅老頭見我焦急的樣子,也知道事態緊急。
抓著寸頭一轉身,用另一隻手直接就將包房門給打開了,可裡面竟然已經空無一人。
羅老頭一看沒人,也慌了。用力一掰寸頭的手道,
「人呢?」
「嘶~,去餐廳了。不過再過一會兒就不知道了。」
寸頭嘴上不服輸的逞能一笑。
羅老頭利落的又是一掰手道,
「帶我過去!」
寸頭臉色漲得通紅,被羅老頭制住並驅使,令他顏面大失,表情因為憤怒逐漸猙獰了起來。他衝制住我的保鏢打了個眼色,隨後便對羅老頭道,
「你松開,我帶你過去。」
羅老頭松開手,寸頭甩了甩手在前面帶路。我眼見他們要走,頓時急道,
「老羅叔!」
我焦急中隨著妻子叫出了敬稱,此時能倚仗的也只有他,我再不情願也得為妻子著想。
羅老頭看了我一眼,衝寸頭道,
「我們一起的,把他也帶上!」
「那不行,他得去見我們老闆,不然我交不了差。」
羅老頭一瞪眼,寸頭依然不松口道,
「我們守在這兒任務就是等他,帶你去餐廳已經不好跟老闆交待了,你要不願意那咱們就在這兒耗著,一會兒等我們的人來了,看誰吃虧。」
刻意等我?我不知道寸頭的話是真是假,但既然刻意要控制我,肯定是害怕我攪局,那他們要對付妻子的計劃是真有其事了。
「別聽他的,他們要害方妮,你帶我過去才能說得動她。」
我愈發焦急,衝羅老頭說道。看了他剛才的身手,我知道他有能力同時制服這兩人。
羅老頭一捏拳頭,看向寸頭。寸頭脖子一縮,伸手制止羅老頭道,
「你別亂來啊,敢動手就別指望我帶你去找人。」
說著向另一個保鏢一使眼色。那保鏢拉我著就向後退去,我掙扎著衝羅老頭道,
「你還在猶豫甚麼?餐廳我們自己去找就是了。」
我說這話心裡也沒底,但我知道光靠羅老頭一個人不可能向方妮把事情解釋清楚。
如果我被抓去見了王三全,今天就別想脫身了。
就算羅老頭有能力幫助妻子脫離危險,我也自私的不想讓他有機會博取妻子的好感。
此時別的包房裡有人出來,看到走道里我們拉扯的四人,疑惑的看了過來。
議論的同時,有人已經掏出了手機在打電話。
羅老頭知道很快就會有酒店的人過來,拳頭一松對我道,
「小江,既然他們老闆要見你,你就去一趟吧。我先去找妮閨女,把事情告訴她,讓她做決斷。」
羅老頭明顯關心妻子更多,極沒主見的說出這麼一句。我氣得大罵道,
「羅老頭,你見風使舵是吧?」
寸頭見羅老頭表情掙扎,生怕他改變主意讓情況無法收場,趕忙衝羅老頭道,
「好了,要找你老闆就跟我來吧。」
說著便在前帶路,羅老頭邁步跟上。我破口大罵道,
「操!羅老頭,你敢!」
我掙扎著想要掙脫束縛。制住我的保鏢一用力,在我耳旁道,
「這麼多人看著呢,你想體面一點的跟我走,還是我押著你走?」
我捏著拳頭死死瞪著他,他表情不為所動的看著我道,
「他不讓你跟上去是對的,老闆已經安排好了。就算那老頭能制服我們,你們也脫不了身。別給自己找麻煩了,走吧。」
保鏢推著我往前走去。
我回頭看著羅老頭消失在走道的背影,心中滿是怨恨。
躲是躲不過了,既然到了王三全的主場,不見一面,今天注定是無法走出這個門的。
既然他策劃了這一切,為了妻子,我也得去探探他的底了。
跟著保鏢去到內部電梯,見他按了頂樓。
看來王三全今天就在這裡坐鎮,我的行蹤可能從進入酒店開始他就已經知道了。
為了我這麼一個曾經合作過的小供貨商,犯得著擺這麼大的陣仗嗎?
我忽然想到倪元的話,看來這一切應該都是托了他的福,如果不是他從中攪動風雲,我不信王三全這樣一個大忙人會處心積慮的設計我和妻子這樣的小人物。
到了頂樓,出了電梯便是空蕩的前台,保鏢找秘書通報了一下,內部電話里傳來王三全的聲音。
保鏢帶著我進到里廳,門口依舊站著兩個保鏢,幾人點頭示意之後打開了門。
門乍一開,一個護士端著托盤正好走出來,室內透出的淡淡藥水味道讓本在忐忑的我愣了一下。
目光仔細向里打量,若大一個廳內一個三米余長的老闆桌正對著大門,桌前一個鬢角收得很上,幾近禿頂的男人坐在老闆椅上打著電話。
我跟著保鏢走到近前,這才看清楚眼前的中年男人只裹著睡衣,身材臃腫,神色卻透著一股乾癟。
五官有些凹陷,褶皺的皮膚白中透著蠟黃,整個人有一股明顯的病態。
如果不是他的眼神帶著一股銳利,我很難相信眼前的男人就是王三全。
他與我曾經的印象區別太大了,幾年前的他雖有些發福,但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樣子也只有倪元這種官二代能應付得來。
帶著記憶中的固有印象,我實在很難將眼前的人與記憶中的他相重疊。
保鏢上前交代了一聲,王三全揮了揮手,保鏢帶著我退到一旁。
我聽他聊得興起,都是些生意上的事,與一般的生意人並無二致,實在搞不懂他有甚麼必要要設計我的妻子。
他如今的樣子,難道還有色慾熏心的衝動嗎?
我琢磨著,心中愈發忐忑難安。
像他這樣有名的色中惡鬼,如今身子骨不行了,該不會生出些其他的變態嗜好吧?
在圈子里經常有這種怪談,畢竟當一個人走上人生巔峰,若是沒有一點能彰顯其地位的嗜好,反倒不正常了。
越是一些表面正經的成功人士,越是容易暗藏一些超出吃喝玩樂範疇的癖好,這就是人性。
為了掩飾內心的忐忑,我退到保鏢身後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故作悠哉。
保鏢看了一眼也沒說甚麼。
王三全通話了有十來分鐘,終於放下手機。
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保鏢,一人上前說道,
「王董,江睿我們帶過來了。」
王三全眼神平靜的向我看來,我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不安的跳了一下。
「你就是江睿,倪家小子的那個朋友?」
我聽他的語氣似完全不認識我,語氣發苦道,
「王總既然不認識我,那又為甚麼要針對我和我老婆呢?」
「呵呵,怨氣還不小。」
王三全揮了揮手,幾個保鏢頓時退了出去,只留下送我來的那個保鏢站在了門邊。
「過來坐吧。」
王三全說了一聲,保鏢隨即從一旁推了把椅子到他對面並站定。看著這擺開陣勢的安排,我一時竟不敢過去。
「應該不用我請你吧?」
王三全面無表情的看著我道。他凹陷的眼眶,泛白的臃腫面容,即便沒有表情也帶著一股驚悚,語氣中透出的一點冷意飽含威脅。
我看向站在椅旁的保鏢,他衝我抬了抬下巴,要求配合的意思不言而喻。我無法拒絕,緩緩起身謹慎的坐了過去。
「你也用不著有怨氣,我跟你沒有私人恩怨,今天的安排安全是受人之托,要怪也只怪你交友不慎。不過這些年倪家那小子對你的幫助應該也不小,如今也只應該算是還債了吧。」
王三全似笑非笑,端起茶水輕抿了起來,態度似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我知道他的話不過是在轉移仇恨罷了,只是他輕描淡寫的樣子讓我很不爽,他就像是在告訴我我可以任憑他拿捏,甚至不需要給出一個理由。
「這種騙三歲小孩的話就不必說了吧,王總。倪元家的情況想必你比我瞭解得更清楚,他如今人在哪裡都不知道,你還會給一個這樣日薄西山的倪家面子?換做是我,早就一腳把他給踢開了。」
我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事情可能是因倪元而起,但真正想做這件事情的就是眼前的他。
果然,王三全手中的茶杯一頓,目光再次向我看來,嘴角咧過一抹笑意道,
「呵,我本來以為你是個借勢而起的庸人,沒想到還挺機靈,是我看走眼了。」
心急妻子的我沒空跟他繞,我將手撐在桌上,挺著身子誠懇道,
「王總,我跟倪元的確有些恩怨,但倪家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我想你完全沒有必要插手去賣他這個面子。我老婆不過是一個剛開始創業的新人,還請你高抬貴手……」
我正說著,王三全卻忽然揮手打斷我。
「打住,你我的確沒印象,但要說到方妮,那我可是頗有印象。萬家福在江州的銷售總監,這樣的履歷到哪裡都能換來一個經理的職位,在你口中就是一句新人?」
我心頭苦澀,雖然知道倪元一定向王三全介紹過妻子的身份,但王三全現在這副很有興趣的樣子,完全就是最糟糕的情況。我語氣發苦道,
「她已經辭職了,現在自主創業,的確可以說是一個新人。」
「呵呵,你不必跟我說這些。我可以老實告訴你,我對方妮的確很有興趣。當時她應該是剛跟你結婚,那股銳氣,呵呵,不可一世啊。我對她挖角第一次被拒絕得那麼徹底,現如今我還真想看看,她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不可一世。」
王三全說話間臉上帶著一股邪魅的笑意。我汗毛竪起,站起身急問道,
「你想幹甚麼?」
保鏢拉了拉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可我情緒激動之下,哪還能如牽線木偶一樣任他們擺布。王三全從回憶中緩過神來道,
「不好意思,失態了。」
他示意保鏢將手放開,又攤了攤手道,
「你也沒必要這麼激動。我如今的身體情況你也看到了,醫生勸誡我要修身養性。你所認為的那些事情,我現在即便有心也沒有能力再像以前一樣了。不過我依然想利用這個機會來做磨刀石。」
「磨刀石?」
我眉頭一皺,不知道他打的甚麼算盤。
「不錯,我公司為了發展前年正好招了幾個海歸,這回我可是下了血本了。這幾個人論專業能力倒是不錯,但怎麼說呢,就是水土不服。在辦事的效率和手腕上跟公司提拔上來的那些人完全沒得比,雖然說用人上應該讓他們各展所長,但我更希望我花高價招來的人能發揮更大的作用。所以在給予他們更重要的擔子以前,我一直想要測試一下他們的成長。在關鍵位置上,手腕和魄力往往比能力更重要。」
王三全說著他的用人之道,但我完全不懂這跟我妻子有甚麼關係。
「我查了方妮的履歷,你說巧不巧,她跟我手下這幾個人中,一個叫韓峰的正好是大學校友,兩人只差了兩屆。更巧的是,我問過韓峰才知道,他們不僅認識,方妮大學時竟然還向他表白過,只不過被他拒絕了。」
「不可能!」
我聞聽王三全此言,完全不敢相信。
我跟妻子曾經聊過對方的感情史,妻子從沒提過這個人。
她的家教甚嚴,即便在大學期間也一直以學業為主,根本沒談過戀愛,跟人主動表白就更不可能了。
「怎麼,你不相信?說實話,我也不信,如果不是剛才親眼所見,我也不相信曾經不可一世的方總監,也有情竇初開的一面。不過這都不重要了,我已經許諾韓峰,他如果能以低於預期5%的價格談成這次合作,就算是完成任務。如果能招攬到方妮,亦或是能拿下她,我會視情況而定,讓他做我的副手,並在下次董事局會議的時候提名他加入董事會。」
「甚麼?」
王三全說話間神色有些興奮,這對他來說似乎是一個很有意思的遊戲。
我當然清楚他話間的拿下是甚麼意思,這就是他的惡趣味。
做他的副手估且不談,加入董事會成為決策者幾乎是每一個打工者的追求,這表示他不再是一枚可以被拋棄的棋子。
我實在不敢想像聽到這種條件的韓峰會做些甚麼,被這種條件誘惑,妻子在他眼裡就代表著他的錦繡前程,他哪裡還會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談判對象。
「你把我老婆當甚麼?」
我憤怒的盯著王三全,他反倒更得意了。只是笑了一會兒之後臉色就有些難看,額頭冒起了虛汗,不得不平緩心情,良久才對我道,
「你不必這麼憤怒。這對方妮而言,不同樣是一種考驗嗎?我已經吩咐了韓峰不許用強,倪家那小子饞了方妮這麼久都沒有得手,如果韓峰只是利用兩人曾經的關係就能得手,那說明方妮也不過如此,你也能更清楚的看清你老婆不是?這對方妮和韓峰而言都是一次考驗,我想你沒有理由非得去阻止。」
「砰!」
「放屁!我沒有理由讓你去考驗我老婆才對,她也沒有任何理由要接受這種毫無道理的考驗!」
我情緒激動的一拍桌子,王三全的面色立刻冷了下來。我心中一突,知道自己失態了,完全忘記了這是誰的主場。
「坐下來吧,江先生,請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保鏢按了按我的肩膀,給了我一個台階下。
我順著他的力道坐了下來,王三全面色才緩和了下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金屬盒子,打開拿出一支雪茄,放在鼻間來回輕嗅道,
「你似乎對自己很沒自信,也難怪,人生突逢大變正是低谷。你跟方妮正處在妻強夫弱的境地,心裡沒底也正常。不過你就更該注意跟我說話的態度了,你沒得選。如果惹怒了我,等我親自下場,那擺在你們面前的就不是一場考驗了,你跟你老婆今天誰也走不了。」
我嘴唇輕顫,心裡很不服氣。
但他說的一點也沒錯,我心裡沒底。
這段時間以來妻子的改變讓我對她的變化有些捉摸不定,她對羅老頭所表現出來的親近與縱容,已經超出了我所能容忍的界限。
而我的態度並不能左右她的決定,我不知道如今的我在她眼中還有多少分量,如果這時候再插入一個有著大好前程的海歸,我不知道妻子會怎麼選。
她已經把我的自信打入了谷底,我不想賭,也不敢賭。
此刻的我窩囊得像個可憐蟲。
「算起來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是時候檢驗成果了。」
王三全不緊不慢的說了句,然後身子向前一傾,按住電話說道,
「把韓峰那邊的情況接到我辦公室來。」
說完轉過身靠著椅子向後挪了挪,緊跟著辦公室四周的窗簾全部緩緩落下,室內開始變得昏暗下來。
辦公桌後降下一塊幕布,投影儀開始啓動,我心跳加快,既期盼又害怕。
「我本來對韓峰能超額完成任務並沒有甚麼期待。說起來倪家那小子有三分對我的脾氣,他幾次出手都沒有拿下的女人,韓峰這種半假書呆子就更沒甚麼希望了。但剛才的情況你是沒有看見,我還真有些不理解他們這種象牙塔里的感情。我是有些期待這場好戲的,希望你不要掃我的興致。」
王三全語氣中帶著威脅向我看來,我盯著屏幕沒有出聲。
他的惡趣味我不想深究,我現在迫切的只想知道妻子的情況,韓峰又到底是甚麼人,值得妻子為之表白。
幕布上一片白光停滯過後,終於有了畫面,很清晰。
我終於看到了妻子,一個包房內,若大的圓桌上擺了數道精緻的菜餚,一身灰色西裝的妻子跟一個年青人相鄰而坐,竟然都沒有像正常商業談判一樣相對而坐,只是這一眼就讓我心裡像挨了一記重錘一樣難受。
「你這個跟班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幾次三番的上來打斷我們談話。方妮,你要是還縱容他,不讓他出去,那今天我們沒法再談下去了。」
我這才注意到,羅老頭已經站在了妻子身邊,手上正拿著一個酒杯跟那個年青人對峙著。而這話正是從那年輕人口中氣憤的說出。
王三全轉過身來,一臉詫異的看向我身旁的保鏢,問道,
「怎麼回事?」
保鏢低下頭來,認錯道,
「我跟青哥制服不了他,青哥同意帶他去餐廳,我才帶著江先生來的這裡。」
保鏢說得簡略,但王三全一下就聽出了事情的梗概,厲聲道,
「廢物!我是說過不用給韓峰提供額外的幫助,但你們也不能讓人去找他的麻煩吧?」
王三全氣悶了一聲,隨即就聞著雪茄,調整了下情緒衝我道,
「這個老頭你們從哪兒找的?我看他的樣子似乎也不像是個保鏢。」
我奇怪的看向了王三全,竟然還有他不知道的。
我還以為他已經把我查了個底兒掉,沒想到他竟然對一直跟在妻子身邊的羅老頭完全不瞭解。
我眼睛一轉,微一沈思頓時明白了過來。
王三全所知道的信息應該大部分都是出自倪元的口,而倪元數次在羅老頭手下吃癟,對於這樣一個讓他丟面子的人,他應該是在對王三全說事兒的時候刻意隱去了這個人,所以王三全才不知道這個最近才出現在妻子身邊的人。
我心情有些激動,這種意外才是變局的關鍵,我第一次為羅老頭的存在慶幸,有他攪局,那個韓峰應該沒那麼容易得手。
我看著幕布,沒有理會王三全。
「也罷,這對韓峰而言也許才更像是一個考驗。」
王三全也沒有在意,將臉轉了過去,盯著幕布。
「學長,你別生氣,羅叔是知道我不能喝酒,所以才好心提醒我的。我不喝就是了,羅叔,你也別站在這兒了,出去吃飯吧,一會兒在會議室等我就行。」
妻子站起身,左右相勸。
她的樣子與出門之前沒甚麼區別,整齊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應該甚麼事都沒發生,我暗自慶幸。
再看向那年青人,黑色的西裝身姿挺拔,劉海上梳的偏分頭,頭髮蹭亮,很整潔。
可讓我在意的是他少見的菱形臉上,五官分明,眉骨突出很是陽剛俊秀,細看之下,正憤怒的瞳孔反射出的顏色似乎與一般人不同。
我吃驚的看向王三全,他察覺到我的目光,回過頭一攤手道,
「沒錯,韓峰是個混血,他的外曾祖父是個法國人。」
我心頭一跳,媽的,難怪妻子會對他動心,我們讀書那會兒受時代文化的熏陶,大學生之間暗藏的崇洋媚外心理很嚴重。
成績好的都以能考證出國為榮,學校里但凡有個交流生都一定是熱點。
若是有個本土化了的混血,無論男女都難免另眼相看。
而這個韓峰還他媽挺帥,在大學時絕對是迷倒了不少女人,妻子正值情竇初開的年紀,哪怕只是為了虛榮都免不了俗。
妻子不是那種純粹的書呆子,相貌更不必說,如果這個韓峰在大學時表現優異,妻子會對他傾心的確不奇怪。
我應該慶幸他拒絕了妻子,不然妻子也不會在結婚時還保留著完璧之身。
「不行!」
畫面中傳出韓峰跟羅老頭異口同聲的拒絕聲。
羅老頭的表現很奇怪,竟然公然拒絕妻子做出的決定,好似妻子就應該聽他的一樣。
如此出格的表現,若是換在平時,我一定會借機在妻子面前攻擊他,哪有一種寄人籬下的自覺。
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從我之前的話里察覺到了陰謀,但此刻我恨不得給他鼓掌,使勁攪和吧,把今天的這場合作攪散就更好了。
「你還不行?出去,聽到沒有,不然我要叫保安了。」
韓峰激動的衝羅老頭一指門道。
他的態度表現得很失禮,語氣中透出一種倨傲。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本性如此,但從他的表現來看完全沒有一種已經掌握一切的輕鬆感。
一旁的王三全聽得一皺眉,我就知道這個韓峰已經亂了節奏了。
「學長,你先別生氣,我來跟他說。羅叔,你先出去,如果再胡亂干涉我真的要生氣了,以後我出來你也就不必跟著了。」
妻子一聲安撫,顯然眼前的合作是最重要的。
對羅老頭態度的強硬,令他表情一滯,很不服氣的不想退開,可在妻子變冷的目光中,表情逐漸垮了下來。
轉身退到門邊,可就是沒開門出去。
「你看他這……」
韓峰見他還不出去,一陣氣結。
妻子表情也有些難看,但羅老頭並不算是她的下屬,她也不好一味苛責,對羅老頭一瞪眼,回頭拉了拉韓峰道,
「就讓他站那兒吧,只要他不出聲就行。學長就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了。」
妻子賠著笑臉,韓峰雖然面色垮著,但見妻子如此討好,也就不好說甚麼。可坐下的轉身卻是就勢拉上妻子的手道,
「我就給你這個面子,那我們合作就按我剛才說的來可以嗎?」
妻子被他拉著坐下,看著被抓住的手,表情一愣,卻沒有馬上甩開。我眼皮一跳,那邊的羅老頭更是乾瞪眼。
「還有我剛才跟你說的,都是真心的。」
韓峰說著,另一隻手也壓上了妻子的手背。
「你不妨考慮一下。」
韓峰說得真情實意,眼睛卻是挑釁的看向羅老頭。
他似乎察覺到了,一邊的老頭對於他跟方妮的親近表現很排斥。
妻子面色微紅,沈吟了一會兒才緩緩抽出手道,
「學長真是貪心,合作不讓利也就算了,還想佔學妹的便宜,你這樣可有失風度了。」
「你若是想讓我信你說的,至少也應該在合作上按我說的來,才顯得有誠意吧?」
妻子端起酒杯晃蕩著,醖釀著話術,隨後又道,
「你如果覺得為難,那不妨第一期的合作就按我說的來,這樣你也不算吃虧,你的提議我也一定考慮考慮,你認為如何?」
我不知道韓峰的提議是甚麼,但從妻子的表現來看,絕不是簡單的商業交易。
這個韓峰一定伺機對妻子提了過分的要求。
而妻子竟然真的願意接受這個多年未見的學長?
我面色難看,一旁聞著雪茄的王三全卻是動作一頓,仔細看向了幕布上的妻子。
「呵呵,方妮你現在還真是能說會道,現在可是你來找我們合作,學長能幫你的就這麼多,再多就要違規了。你至少應該提前預付一些,才能表示你的誠意吧?」
韓峰說著手忽然往下一拍,鏡頭看不到桌下,但從他的動作來看,我猜得出他應該是摸到了妻子的大腿上。
妻子身子明顯僵住了,一旁羅老頭身體向前傾了傾,衝動的居然想要上前。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
妻子忽然起身,韓峰的手也自然滑落,他卻一把拉住妻子的手,不依不饒道,
「現在去甚麼洗手間啊,你還沒回答我呢。」
「我襪子剛才打濕了,我去清理一下。」
妻子指了指自己右邊大腿到膝蓋處,那裡不知何時一片水痕。
韓峰狠瞪了羅老頭一眼,似乎是在責怪他。
他也不好刻意刁難,松開了妻子的手。
妻子踩著步伐出門,羅老頭看了韓峰一眼也跟了出去。
我松了口氣,這個韓峰已經圖窮匕現,如果妻子還想要拿下這次合作,今天怕真的是不好收場了。
我開動著心思思考著如何給妻子傳遞信息,讓她趕快走,可我連她電話也打不進去,就算要搞小動作也沒機會。
幕布上韓峰面色不好看,呆坐了一會之後,忽然開始左右打量,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包甚麼東西,探到妻子的酒杯旁打開包裝倒了進去。
「砰!」
我猛的拍桌而起,怒斥王三全道,
「這就是你說的不許用強?無恥!你們必須馬上阻止他,這場考驗無效!」
王三全的面色也不好看,他聞著雪茄沈吟半晌道,
「這麼做是難看了點,但考驗要不要停是我說了算。我也沒料到你老婆會這麼難纏,是我看走眼了。之前看他們續舊,方妮那番情熱的樣子,我還以為她真的對韓峰念念不忘。沒想到她是在用這種態度麻痹韓峰,伺機給他挖坑,厲害。好在韓峰不見兔子不撒鷹,沒吃到虧,事情也該有個結果了。你放心,我很中意方妮,今天的事情不會傳出去的。」
「混蛋!我要出去!」
我在桌上一錘,轉身就想走。保鏢伸手將我攔住,門外聽到動靜的兩個保安也推門進來站在了門邊。我頓住腳步,就聽到王三全說道,
「你如果還想出去就安分一點,不然一會兒有甚麼不堪的東西,我不介意傳出去給人欣賞。」
我回過身來死死瞪著王三全,身旁的保鏢拍了拍我,示意我坐下。
我看著幕布上,韓峰搖晃著酒杯,看了一眼,然後又自做主張的加了一些酒,讓成色變得更加透徹,看不出異常。
我氣憤的坐下身子,現在只能期待妻子能發現酒突然變多的異常,不要中招。
好一會兒工夫,包房的門再次被打開,妻子再次出現在鏡頭內。
只是一眼我就看到她腿上的絲襪沒有了,應該是沒有替換的,乾脆脫掉了。
韓峰衝妻子的腿看了看,也沒問甚麼,見羅老頭又站在門邊,臉上厭惡的表情毫不掩蓋。
親暱的想去拉妻子的手,卻被妻子繞開了。
他坐下身子便是單刀直入的端起酒杯道,
「剛才該說的話我想大家都已經說了,這樣,方妮,如果你肯跟我喝一杯,那麼第一期的合作就先按你說的來,之後的事情我們可以再談,你覺得怎麼樣?」
韓峰的表現已經算是讓步,雖然退得不多,但誠意已經到了。妻子的表情果然一喜,也沒看酒杯是否有異常,直接端起道,
「學長果然是爽快人,那我先謝謝你了。」
說著與韓峰碰了一下,韓峰忐忑的盯著妻子的酒杯,做賊心虛的先飲為敬。
妻子見他如此爽快,忽然放下酒杯,從一旁的提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韓峰道,
「這份合同學長也看過了,既然你也同意了,那麼先把這份合同簽了如何?」
韓峰的突然讓步讓妻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竟然直接拿出了合同來確認他話語的真實性。
「方妮,你這是甚麼意思,怕我出爾反爾嗎?」
韓峰的表情瞠目結舌,沒想到他把酒先乾了,反倒弄巧成拙了。
現在合同擺到他面前反倒把他架住了,如果他就這樣簽了,那就屬於一退再退,作為主動方反倒會惹人懷疑。
可若是不簽,妻子大概也是不會喝那杯酒了。
「我自然是相信學長的,你就當這是對學妹的照顧吧。」
妻子說著俏皮的眨了眨眼,顯得她沒有心機。同時手再次將那杯酒端起。
「……」
韓峰見她端起酒,也不敢再拖下去,應了一聲道,
「好吧。也就是你了,方妮,換別人我還真不能這樣照顧。」
拿起胸口的簽字筆將字簽了下去。
「謝謝韓學長。」
眼見合同終於成了,妻子心花怒放的接過合同。韓峰眼巴巴的看著她手中的酒杯,按捺不住道,
「現在可以喝了吧?」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不斷祈禱著妻子早點發現異常。可合同已成的妻子顯然放鬆了警惕,端起酒杯就要表以謝意。
「咚!」
我緊張的用拳頭擂了下桌子,幕布上正準備一飲而盡的妻子卻忽然被攔住,
「妮閨女,你身體不好就別喝了,我來代你喝吧。」
一旁的羅老頭不知何時走到了妻子身邊,攔下她的同時將酒杯奪了過來。
「又是你!」
注意力全部在妻子酒杯上的韓峰,完全忽略了羅老頭的存在。
妻子的注意力在合同上沒有察覺出甚麼,可韓峰的刻意已經讓羅老頭察覺到了異常。
「羅叔。」
妻子也很意外,合同雖然已成,但這只是第一期,她可不想得罪這個剛給予她關照的學長。
「把酒杯還給我,你這樣太失禮了。」
「……我,不行。」
羅老頭嘴拙,他覺得有問題卻不知道怎麼說,乾脆當著妻子的面將酒一飲而盡。
「你!」
「羅叔!」
韓峰制止不及,看著羅老頭將他精心準備的東西一飲而盡,急得直瞪眼。妻子也是惱怒不已,他如此做等於是在公然打她的臉。
只有我暗自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那裡面是甚麼,但只要沒被妻子喝掉就算是萬幸了。我看向一旁的王三全,只見他臉邦蠕動,顯然是在咬牙。
「他媽的,你做甚麼!保安!」
韓峰氣急,衝著門外叫嚷著,想要叫人進來把這個一直攪局的傢伙拖出去。
「學長,你別介意,我自罰一杯就是了。」
妻子雖然一直拒絕喝酒,但事情已經鬧到了這一步,她怎麼也要表達歉意才行。
只見她從餐桌上拿過一個空余的酒杯,就要伸手去韓峰面前拿酒。
卻被韓峰一把打開手道,
「你們少在這裡給我唱雙簧,剛才我讓你叫他出去的時候你為甚麼不讓,是不是就一直盼著他攪局呢?一點誠意都沒有,今天的合作沒法談了,剛才簽的字也無效,把合同還給我!」
眼看著功虧一簣,韓峰惱羞成怒的失了分寸,直接就想向妻子要回損失。
「我沒有,學長,一杯酒而已,你不至於生這麼大氣吧?我自罰一杯,不,兩杯總可以吧?」
妻子還沒有察覺出異常,只覺得是駁了韓峰的面子才讓他發這麼大脾氣。按住韓峰的手,護住合同不斷解釋著。
「酒,有問題……」
羅老頭漲紅著面色,不知道是酒里的東西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還是他不會喝酒。聽他這樣一說,妻子頓時驚疑的看向韓峰。
韓峰頓時做賊心虛的一縮脖子道,
「別胡說,酒能有甚麼問題,你也看到了,我剛才也喝了。」
妻子早已不是校園裡那個單純的女孩,韓峰躲閃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仔細想想,酒水的確比她出去之前多出了一些,明顯是被他動過。
妻子難以自信的看著這個曾經在學校里風流倜儻的學長,氣憤道,
「韓峰,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在酒時下了甚麼?」
「我沒有,方妮,你怎麼可以就聽這老頭的一面之辭。」
韓峰生硬的狡辯讓王三全聽得都閉上了眼睛,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方妮,你是瞭解我的。合同我都簽給你了,又怎麼會害你。」
「你不用解釋了,我要帶羅叔去醫院,如果真的有問題,你等著給警察解釋吧。」
妻子絕決的說道。看著面色漲紅的羅老冰,趕忙扶著他的肩膀道,
「羅叔,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事情不說清楚之前誰也不許走,保安!保安!」
一聽妻子要找警察,韓峰更不敢放人離開了,他親自走到門前拉開門。
剛才送羅老頭離開的那個寸頭保鏢就在門口,旁邊還站著兩個保鏢。
幾人見韓峰開門,頓時湊了進來道,
「怎麼回事兒?」
「這老頭一直在這兒礙事兒,你們把他帶出去,我要跟這位方妮小姐好好聊聊。」
韓峰看到己方人多,終於不再慌亂。
「韓峰,你想幹甚麼?」
妻子見韓峰終於露出了獠牙,警惕的看著他道。
「方妮,怎麼說我們也認識這麼久了,你不相信我,反倒要信一個糟老頭子。這實在讓我太傷心了。剛才我的話已經說了,如果你還要考慮的話,不妨留在這裡,我們再好好續續舊。」
妻子的難纏也激起了韓峰強烈的興趣,拋開任務不說,他也不想就這樣輕易放妻子離開了。
「你無恥!韓峰,我承認我大學的時候喜歡過你,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我要感謝你當初拒絕了我,讓我把有限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學習上,才有了今天的我。剛才跟你續舊不過是想拉近跟你的關係罷了,你若還是以前的樣子也就罷了,現在的你只讓我覺得惡心。快讓開,否則我就報警了。」
妻子毫不留情的駁斥讓韓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聽得幕布前的我卻是一陣舒爽。
妻子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妻子,並沒有沈緬於過去,在韓峰這種過去式面前成為一個花痴。
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你們還愣著幹甚麼,趕緊把那個老頭給我弄出去!」
韓峰怒不可遏的勒令幾個保鏢道。
幾個保鏢虎視耽耽的看著妻子和羅老頭兩人,妻子身體下意識的往羅老頭身後縮了縮,而羅老頭也習慣性的將妻子護在了身後。
可寸頭吃過羅老頭的虧,並沒有魯莽的衝上去,幾人不顧韓峰不斷吆喝的勒令,堵在門口進退兩難。
「王老闆還要繼續這樣看下去嗎?」
我咬牙衝著王三全問道。
王三全卻像沒聽到一樣,饒有興致的盯著幕布。
「砰!」
「你說過不許他用強的。」
我怒視著王三全,生怕他改變主意,任由事態這樣發展下去。
「我是說過,但好戲現在不正要開始嗎?」
王三全用雪茄指了指幕布,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妻子和羅老頭背對著鏡頭,妻子退在羅老頭身後一隻手抓著他的胳膊,而另一隻手則被羅老頭緊緊的握在手中。
從韓峰的角度看不到,可從我們的角度看上去卻無比清楚。
王三全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面色窘迫道,
「你想說甚麼?」
「看來你跟韓峰是同一種類型,瞞不住東西。我有說甚麼嗎?」
王三全敲著雪茄道,
「我本來以為礙事的正主會是你,沒想到另有其人,這還真是意外收穫。」
看著王三全病態的臉上帶著邪魅的笑,我自然知道他說的意外收穫指的是甚麼。恨恨的看著妻子被羅老頭握住的手,心中一股氣悶揮之不去。
「讓開!」
羅老頭對著首當其衝的寸頭勒令道。
寸頭面色一凜,看著羅老頭漲紅的面色,似乎想退卻又不能退。
「上啊,你們怎麼回事,三個人難道還怕一個老頭不成?」
韓峰不斷催促著,自己卻也不敢上前,他似乎知道了羅老頭的厲害。另兩個保安蠢蠢欲動,卻見前面的的寸頭沒動,也不敢貿然動手。
兩方僵持間羅老頭面色愈發漲紅,挪著步子向前,兩方近在咫尺,衝突一觸即發。
「叫他們讓開吧。」
就在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時候,王三全終於發話了。
我身旁的保鏢立刻用耳麥將命令傳遞了過去,三個保鏢收到消息從門口讓了開去,一旁的韓峰氣得大叫道,
「你們做甚麼,我說的話都不管用了嗎?」
隨即意識到了甚麼,趕緊拿出手機打起了電話。羅老頭卻等不了,將韓峰推開,帶著妻子出門而去。妻子看著這個狼狽的學長,悵然道,
「韓峰,希望你好自為之。」
說著便頭也不回的輓著羅老頭離去。
桌上的電話響起,王三全接起說了一句,
「好了,你的任務到此為止,稍後我自有安排。」
說著便掛斷了電話,看著幕布上頹喪的韓峰,真是驗證了那句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讓徐青他們跟上去,如果他們出了酒店就通知我。」
王三全忽然再次發號施令。
「你想幹甚麼?」
我警惕的看向王三全。
「自然是要把這出好戲既續看下去。」
王三全興致不減的看著我,忽然又問道,
「方妮跟這個老頭髮展到哪一步了?」
我瞳孔一縮道,
「你胡說甚麼?」
王三全看著我激動的表情,更樂了。
「有意思,有意思,方大總監竟然跟一個老頭,嘖嘖。這可太有意思了。讓我再猜猜看,你這麼急匆匆的趕來,其實不是衝我來的,而是為了這個老頭,對嗎?」
我瞪著王三全,他的惡趣味已經逐漸暴露,我也懶得再說甚麼給他揣測了。看著幕布上,三個保鏢跟了出去,我一敲桌子道,
「你的考驗已經結束了,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雖然妻子已經離開,但我心時還是惴惴不安,迫切的想要去找她。
「好戲正要開始呢,別那麼心急嘛。」
王三全興致正濃,自然不可能這麼輕易放我離開。他往桌邊靠了靠,按著電話說了句,
「把監控跟上去,看看他們去哪兒。」
「你到底想做甚麼?」
妻子已經離開,我生怕王三全會出爾反爾,親自下場對她不利,那妻子必然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了。
王三全沒有理會我,對我身旁的保鏢道,
「查一下韓峰剛才用的是甚麼。」
聽王三全如此說,我的心也跟著一提。
的確,羅老頭剛才替妻子喝下的東西,才是最大的隱患,那究竟是甚麼?
我心中已然猜到,更覺惶恐,以羅老頭的武力值,如果失控,產生的後果怕是比剛才的韓峰要嚴重得多。
我側過身也看向身旁的保鏢,只見他按住耳麥問了幾句,隨即便對王三全道,
「是曼陀沙羅。」
「哼,他倒是準備得充分。」
王三全一副如他所料的樣子,又玩起了雪茄。
「那是甚麼?」
我急道,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甚麼好東西。
「一種催情藥,只不過藥性來得更快,更不容易根除罷了。這點兒時間,去醫院洗胃應該也來不及了。」
王三全輕描淡寫的樣子,好似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操你媽,你們無法無天了是吧,還說甚麼考驗,還要臉嗎?」
我憤怒得又是一錘桌子。王三全看了過來,我心中一悸,不過這回他卻沒憤怒道,
「隨你怎麼說好了,韓峰的考驗已經結束了,現在我更期待方總監會怎麼做了。」
王三全玩味的轉過身子,幕布上的鏡頭已經跟著妻子和王三全的背影來到了電梯門口,她好像看到了那三個保鏢的身影,顯得很是驚懼,攙扶著羅老頭一刻也不敢松開。
鏡頭跟進電梯,妻子眼見羅老頭臉如醉酒般泛紅,額頭已經有細汗滲出,抱著手臂顯得很難受的樣子,急切的問道,
「羅叔,你沒事吧?」
「別靠過來。」
羅老頭推開妻子道。
「羅叔!」
「酒里應該下了春藥,我現在渾身燥熱,你別靠近我了。」
羅老頭已經察覺出了身體的異常,竟然還能清醒的分析出問題,保持克制,光這一點普通人都比不了。
「甚麼,韓峰怎麼可以這樣,我要報警!」
妻子雖然隱約猜到了,但還是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希望,沒想到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學長也自甘墮落了。
妻子掏出手機,可隨即看向鏡頭,也就是電梯里的監控。
她大根知道此刻肯定是受人監視的,如果報警很可能就走不出去了。
咬牙之後又放下了手機,看向羅老頭道,
「羅叔,你再堅持一會兒,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也許是不用再繃著神經的關係,羅老頭的表情徹底擰巴了起來,咬著牙對妻子道,
「來不及了,藥效已經發揮作用了。先帶我回房間,我有方法看能不能補救。」
羅老頭是懂醫理的,此刻他對自己的身體情況再瞭解不過。
妻子已經亂了方寸,聞聽羅老頭此言,趕緊按了一個樓層。
可電梯此刻剛好到達一樓,門一開,頓時走進來好幾個人。
妻子本能的靠近羅老頭將他護在身後,避免被人察覺出異樣。
羅老頭將臉轉向了電梯角落,避免被人看到異樣。從鏡頭上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我卻清楚的看到妻子貼近羅老頭的瞬間,他的身子猛的一抖。
我捏緊了拳頭,好在電梯中的眾人並沒有察覺到羅老頭的異樣。
到了樓層,妻子扶著羅老頭擠了出去。
鏡頭切換到了走道,羅老頭沒再推開攙扶著他的妻子,而是緊握著她的手,身體不住顫抖著。
「羅叔,你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到房間了。」
妻子也察覺出了羅老頭的異樣,被他拽著手貼近身子,他身體的燥熱好像通過衣服傳遞給了她一般,讓她的面色也不覺泛起一抹紅暈。
好在此刻走廊里並沒有人,她扶著羅老頭走到一個房間門口打開門走了進去。
鏡頭到這裡就沒再切換,我忽然迫切的想要鏡頭跟上去。
我躁動的看向王三全,他也有些意尤未盡的看向我身旁的保鏢。
保鏢點了點頭,直接轉身離開了。
我這才從惶然中驚覺過來,起身就想去找妻子,阻止這一切。
門口的保鏢卻已經走了過來,攔住我道,
「請坐下,江先生。」
「你到底想怎樣,我必須過去!」
我轉身衝王三全怒喝道。
「急甚麼,好戲不正要開始嗎?你難道不想看看你老婆跟那個老頭到底有甚麼關係嗎?」
王三全仍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態度。
「不想!裡面的是我老婆,不是你老婆,你當然可以坐在這裡看戲。」
我用手猛的指了指幕布。如果我不去阻止,會發生甚麼我光是想一想就手腳冰涼。
王三全表情這才冷了下來道,
「你想壞我的興致可以試試,我不介意叫幾個人下去幫他們助助興,最後再把你老婆交給倪家那小子。如果你不想看可以不看,找個房間把他關起來,沒有我的吩咐不許放他出來。」
王三全冷著臉,後一句對著保鏢說道。
「我操你媽的,王三全,你不得好死!」
我憤怒掙扎著,依然被保鏢拉著向後拖去。
這時候幕布上的畫面又動了,幾次跳動過後,終於出現了房間時的畫面。
「等等,我認了,你讓他放手!」
我急切的對王三全道。
王三全斜眸看了一眼保鏢,保鏢松開手。我跑到桌旁,目光死死盯著幕布上的畫面,妻子獨自在房間中焦急的打轉,卻沒看到羅老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