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憋著一股子氣試著以最快的速度甩開後面的別克車,可事與願違,城西這邊的別墅區我來得也不算少,可後面的傢伙對這裡顯然更加熟悉。
每一次以為甩開他的時候卻在下個路口被跟了上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心系妻子的我耐心開始消耗殆盡,腳下的油門催得更快了些。
後面的車也愈發跟得緊,在城區這一追一逐之間的兩輛車明顯超速了。
本來想直接出城趕往湖州,可現在我不得不放棄了原有的打算,我開著車直線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城南區。
路上不知被多少電子眼抓拍到超速,我都視若無睹。
別說這不是自己的車,就算是也不是在意這些事的時候。
只是偶有幾次被交警注意,讓我煩躁的心情又添了幾分緊張,心弦崩得更緊。
不過卻不知交警現在分身乏術呢,亦或是到了交班的時間,硬是都沒有追上來的意思。
有驚無險地回到城南之後,我找了個只容一車寬的衚衕將那輛別克車引了進來。
在看到獵物終於上鈎之後,我所有的怨怒一下子爆發了出來,從一個路口猛地竄出,將別克車逼停了下來。
也許是跟蹤得久了,別克車的司機有些放鬆了警惕,竟一下子嚇得讓車失去了控制,直接撞在一邊的水泥路樁上才停了下來,險些撞到了路人。
我打開車門從車後箱找出一把扳手,走向撞停的別克車。
走近了看才發現車內竟然有兩個人,都因為車門被擋而被卡在前座,進出不得。
我也沒想著怎麼應付兩個人的問題,只想發洩胸中的一股怨氣,直接掄起扳手敲向靠近駕駛位的車門玻璃。
「鐺」地一聲,玻璃比想像中結實,只是布滿了蜘蛛紋。
這反倒似火上澆油,我火氣更大了,連掄了好多下,有多大力使多大力。
玻璃終於挨不住應聲而碎,車內的兩人當時就懵了。
我喘了幾口氣,死死地盯著眼前兩青年。西裝革履,身材都算不上健壯,油頭粉面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跟著倪元混吃混喝的狗腿子。
「大……大哥,你這是幹甚麼?」駕駛位上的小平頭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刺激中醒過來,有些結巴地問道。
「咚!」我猛地用扳手在別克車的車頂砸了一下,從頭頂傳來的刺耳聲將小平頭震得直縮脖子,副駕駛上的那個青年也是打了個激靈。
「少廢話,我問你們,為甚麼跟著我,倪元那小子躲哪兒去了?」我拿扳手指著小平頭的的腦袋逼問道。
「大……大哥,我都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小平頭出於慣性地就開始裝傻。
我也沒打算讓他們一問就答,我冷笑一聲,準備再發洩一通。就在這時,別克車內的車載音箱突然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們兩個廢物到底搞定沒有,沒有就別管江睿那小子了。現在就調頭去湖州,給老子盯緊方妮那個賤人。這個賤人竟然敢舉報我們家老頭子,就別怪我不念舊情。媽的,敢害我她也別想落好,這次到湖州老子就讓她變成一個千人騎萬人壓的婊子。」
是倪元的聲音,這兩個傢伙果然是倪元的狗腿子。
而且他說到方妮舉報他老子?
怎麼回事,方妮怎麼會去招惹他?
我被這突然的聲音弄得精神一滯。
兩個青年也愣是等到聲音結束才反應過來,等他們準備關掉通話的時候卻被我厲聲喝住,
「誰他媽想死就給我按!」
我拿扳手壓在小平頭的脖子上,冰涼的觸感讓他不敢再動彈,另一個青年也是配合地一動不動。
「……江睿?」
這邊的聲音顯然那頭也聽得到,那邊再次傳來倪元遲疑的聲音。
「你們兩個廢物搞定了也不早點報告!剛才整那麼大聲響,沒鬧出甚麼麼蛾子吧?」
倪元聽到我厲聲說話的聲音,竟然還以為我被這兩個小子給制服了,在出聲反抗。顯然他還沒有考慮過兩個人對付一個還會被反制。
「嘿嘿……,江睿,虧我還以為保你出來能起到點作用,能把那老頭弄走,現在看來你在方妮眼裡也沒多少分量了。你還是老實給我呆著吧,等我挺過這陣,你就回去接著吃你的牢飯吧。」
倪元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是那副德性,竟然還敢跳出來攪風攪雨。
看來他老子的「禁足令」白下了,攤上這樣的兒子,他老子能挺過這陣才怪。
我在心裡沈吟著,他一直躲著我還真摸不清他的動向,現在跳出來我反倒心中有底了。
我也懶得跟他做口舌之爭,他剛才提到妻子,似乎這次湖州之行又是他設下的陷阱。
「等你挺過這陣再得意吧,你剛才說方妮舉報的你?怎麼回事?」
「靠,你丫竟然還真成外人了,方妮這賤人在我手下栽了那麼大個跟頭,差點被那老頭給睡了,她都沒告訴你?哼,這只不過是以前老子想睡她使的一點小手段,可她卻想要老子的命。竟然去紀委那裡舉報我們家老頭子,這女人簡直是瘋了。」
甚麼?
竟然真的是方妮做的?
我不知道妻子這麼做是出於甚麼動機,但倪元的那次設計讓她受辱,給了她很大的刺激。
可她是甚麼時候舉報倪元父親的?
這麼大的事又為甚麼不跟我商量?
跟倪元撕破臉,這得對她剛剛起步的事業得造成多大的風險,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到底是不想讓我擔心,還是要與我劃清界限,現在每每想到她的事情,我的頭總是忍不住地脹痛,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甚麼,最後渾身只剩下有力使不出的疲累。
「這女人這麼惡毒就別怪我心狠手辣,她不是一心擴大自己的生意嗎?我就如她所願,湖州的王三全你知道吧?方妮還在做總監的時候,他就對她很感興趣了。這次聽說她下海想擴展湖州方面的業務,他可是很樂意幫忙呢。他專門推了個經理人出來約談方妮,至於他會做些甚麼,我想你一定猜得到……」
「轟!」
我猛地將手中的扳手砸在車載通話屏上,「我艹你大爺,倪元,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王三全是甚麼人?
我雖然跟他打的交道不多,但是在生意場上他的名聲可是大得很,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而是他是個出了名的色中餓鬼。
生意人利字當頭,擁權貪色,哪怕是沾手黃賭毒也都是人為財死。
可這王三全卻是個色字當頭的異類,人長得肥頭大耳,雖是人到中年卻可以為了美色主動與人讓利。
如此沒有原則的生意人,卻硬是倚仗著一個做稅務局長的同胞兄弟,把公司搞得風聲水起。
雖然為人所看不起,但多數生意人都願意與他打交道,如此願意主動讓利的金主,有誰會不喜歡。
甚至有些利慾熏心的人,主動獻妻獻女,只為投其所好,換取驚人的利潤。
以前經營公司的時候我就不太瞧得上他這個人,有些生意往來也都是倪元在與他接洽。
誰知道這兩人竟然臭味相投,現在更是合計來陷害我的妻子。
王三全是何時盯上方妮的,方妮現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現在我總算知道甚麼叫禍不單行,本以為出獄了就是新的生活,可誰想到出來面對的卻是刀山火海。
「哧~!靠,怎麼回事……?」
音箱中先是傳出一陣紊亂的電流聲,接著竟還能傳出倪元的聲音。我怒不可遏,打開後車門鑽了進去,從後座對著通話屏就是一對猛砸。
兩個青年看到我發瘋,心疼自己愛車的小平頭壯起膽子阻止我道,「哎,哥,有話好好說,別砸。哎,你可輕點啊,這套設備好幾萬吶,這可都是我的血汗錢。」
此時的我哪還管他說些甚麼,我將通話設備砸到連一絲電流聲都傳不出才善罷甘休。
「呼,呼……」
我氣息亂作一團,吐息聲漸大。小平頭看著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車載裝置,心都快滴出血來了。擺弄著零散的零件,嘴中碎念著,
「瘋子,你真是個瘋子……,我們只不過是跑腿的。」
這小平頭說著眼淚都快下來了。副駕駛上那個稍顯木訥的青年,嘟囔著道,
「阿平,要不咱跟他拼了吧。」
我剛發洩平靜少許的情緒,聽到這一句一下子警惕起來。那小平頭急忙制止道:「別胡說,哎,大哥,你可別亂來。」
小平頭倒真是個察言觀色的主兒,一下子就看出我臉色不對,生怕我現在這情緒真做出甚麼流血事件來,他可不會為了車去與人拼命。
「大哥,你看你砸都砸了,氣也消了,我們也只是混口飯吃,就放我們一馬吧……」
小平頭現在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只想著盡快脫身。
正說著卻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正猶豫著要不要接,卻又對上了我陰森的目光,一個激靈顫巍巍地遞上了手機。
我也不是刻意要針對這些跑腿的,只是以為是倪元打來的電話。如果他們通上話,我可能就得一直跟他們在這裡乾耗著了。
我接通手機咬著牙說道:「如果方妮有事,我拼著回去蹲號子,也要你和你家老頭子一起完蛋。你聽清楚了嗎?」
「江睿?」
對面意外地傳來一陣女聲。不是倪元,而且聲音聽起來格外熟悉。
「手機怎麼會在你手上,你不是去湖州了嗎?」
對面一連串的發問,我終於明白過來,對面的人居然是李諾。
看著眼前訕笑著的小平頭,我真是吃驚不小。
經過一連串的發問,我終於瞭解到原來眼前這小平頭竟然是個雙面間諜。
明明端著倪元的飯碗卻被李諾策反,竟然成了她安插在倪元身邊的眼線。
「行啊你,竟然變得這麼有手段了。」我發覺我對這個女人還真是小看了。
「怎麼?難道就只有你們這些人能當老闆不成,是人都是會進步的。好了,事情我大概明白了,把手機給阿平,我安排他帶你去找方妮。」
沒想到在這危難時刻,李諾竟然成了我的強援,還真是命運難測。
我把手機遞給小平頭,他一臉恭敬地接了過去,看上去被李諾收拾得很服帖的樣子。
「嘿,諾姐,您說……,好,聽您的,您儘管放心,我保證把事情乾得漂亮……」
聽著他一臉諂媚的樣子,我嗤笑了一聲,就這樣一個二五仔能辦成甚麼事。
從剛才到現在他的表現簡直毫無亮點,我心中雖不喜,不過也沒有說出來,既然他是倪元安排去跟蹤方妮的,他就一定能辦法找到她,現在可不是看不起他的時候。
「行,諾姐,我一定照辦。」
那邊掛斷電話,小平頭隨即訕笑著對我說,
「唉,你看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早知道您跟諾姐是朋友,也不會鬧出這麼多誤會了。從今天起我就叫您江哥了,江哥,您可真是威武,剛才那幾下子可真把小弟給嚇住了……」
沒看出來,這小子還是個自來熟,搭上話就開始說個沒完。我聽他說了幾句隨即不耐煩道,
「少廢話,趕緊辦正事,帶我去湖州找人。」
「呃……,好嘞,聽您的。」
小平頭也知趣,隨即閉上嘴。可等他想發動車子的時候,卻發現車里現在這樣子可真沒法開了。隨即又回過頭來對著我苦笑。
「哥,您看這……」
「下車,開我的車去。」
我拉開車門就往外走。可這時遠處卻傳來一陣警笛聲。我環顧四周才發現周圍聚了不少人,看來剛才的確玩大了點,有人報警了。
「都看甚麼看,鬧著玩呢,都不做事啦。」
小平頭從後座爬出車來,徬彿曬乾的蛤蟆回了水池一般,氣勢暴漲。對著圍觀的人嚷嚷著。
看熱鬧的人瞧著這流里流氣的傢伙,一看就知道不是甚麼好人,也都怕惹麻煩,馬上就散開了。聽著越來越近的警笛聲,我對小平頭說道,
「留個人應付一下,我們先走。」說著我便鑽進了自己開的那輛車。
小平頭回頭對著還在往外爬的另一個青年招呼道:「阿泰,你留下來應付一下。倪少那邊要是再來電話就說我被我媽叫回去了,要是問起江哥的事,就告訴他被他跑了。再吩咐你些甚麼其它的耗著就行,反正他也不能出來,你等我回來處理。」
那個青年雖然木訥,倒也是聽話得很。對小平頭關心了幾句就留了下來。我帶著小平頭一路直往湖州奔去。
在路上這小子也是一直喋喋不休,我本就疲累的腦仁都快被他吵炸了。
從他透露的信息中我知道了,他叫方平,那個跟他一起的青年叫胡國泰,是他的一個遠房表弟。
方平沒甚麼正經工作,初中輟學後就一直在混社會。
靠著一個在倪老頭子手下當差的堂叔的關係,跟倪元搭上了線,從此以後就踏上了巴結倪元的道路。
不知道是不是被李諾策反了的關係,他說起倪元就開始細數他的諸多惡行,這些事我都略有耳聞。
一些聳人聽聞的話我也只當是他說起的笑話,我可不相信倪元會讓他知道多少機密的事情。
他的等級完全不夠。
我也沒問他是怎麼走上反間諜的道路的,畢竟我不確信他會不會把有關我的言行再彙報給李諾。
只是細問了一下他把多少關於我家的事情告訴給了倪元,因為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我家監視了多久,知道了多少有關我和方妮的事。
可結果我顯然多慮了,他竟然是在被派去我家之前就被李諾給策反了,通報給倪元的信息竟然都是經過李諾篩選的。
除了一些正常的作息他幾乎沒有透露半點其他的東西,也難怪會被倪元罵做廢物。
不過這樣與他問答過後,我才發現他也是有可取之處的。
至少在做間諜的事情上他做得滴水不露。
不暴露半點異常信息,光這份守口如瓶就足以讓人敬佩了。
就這次他被倪元派去李諾那兒盯著,中途發現李諾的車出來,最後發現開車的人是我。
在倪元的全程遙控之下他竟也沒有暴露我去見過李諾,只是說在跟蹤李諾的途中發現了我,臨時改變了目標。
他的這份隨機應變讓我松了口氣,我還擔心開著李諾的車出來,讓倪元知道會猜忌我與李諾在協手對付他。
讓他心有忌憚會有所防備,這樣李諾的立場會相當不妙。
現在好不容易在倪元身邊找到的突破口也很快會被堵死。
我開口贊了方平一聲,樂得他又是一陣吹噓。
我翻了個白眼,隨即將心思放在深入虎穴的妻子身上。
路上我已經打了好幾次她的電話,可每次都是被直接彈回來,看來她還把我放在黑名單里呢。
用聊天軟件發過去幾條訊息也都石沈大海沒有回音,我愈發擔心她的安全。
我按照方平說的一個地址急速趕去,從地址上聽去是湖州的一個郊區商業街。
據他說這次約談方妮用的是王三全手底下的一個皮包公司的名義。
雖然他這麼說,可到了地方我才知道這皮包公司竟然包下了一個總數六層,佔地近千平米的寫字樓。
而它僅僅只是作為王三全在這個郊區的辦事處。
我再次對王三全的「豪」氣有了一個清醒的認識,心底對妻子的這次湖州之行又多了幾分憂慮。
我將車停在寫字樓前的停車場內,並沒有急著下車,而是在盤算著下一步的行動。
我仔細掃視了一下整個停車場,很空曠。顯然在這裡上班的人並不多。逐一看了下在場的車輛,並沒有看到妻子的車。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副駕駛位上的方平,此刻應該正是他所說的開會時間,可是妻子顯然還沒有來,莫不是消息有誤?
方平眼角抽搐了兩下,解釋道:「您別急,我打電話問問。」說著他便掏出手機開始撥號。我瞄了一眼,似乎與之前見過的那部不一樣。
「嘿,倪少,是我,阿平。」
「你他媽死哪兒去了,關鍵時候給我撂挑子,是不是看我不能出來,教訓不了你?」
對面倪元的嗓門之大,即使不開外音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哪能啊,倪少,我這不是……」
「我不管你在哪兒,現在馬上給我趕去湖州。王三全這孫子竟然卸磨殺驢,不知道把方妮這賤人弄哪兒去了。你馬上給我去找,絕不能讓事情脫離我們的控制,媽的,再不濟你也得給我弄到那賤人被搞的視頻資料。看不到那賤人被搞得死去活來,就難消我心頭之火。」
「啊?不在東南商業街了?」
「嗯?怎麼,你知道了?」
方平這才發覺自己語氣不對,連忙改口道,「不,不。我這不是聽您說嘛,您說這湖州這麼大,讓我上哪兒去找這一大活人啊。」
「我說你是廢物,你還真是個廢物。之前在那賤人家裡裝攝像頭的時候不是也順便在她車里裝了跟蹤器的嗎,她肯定是開車去的,你趕緊給李諾打電話,別墅那邊有接收器,讓她把位置發給你。」
「去了湖州要是有甚麼麻煩,就去找我們安插在王三全身邊的人。記住,一定要把事情給我辦好,回來我把那張海天皇家會所的黃金會員卡送給你。」
方平掛斷電話正迎上我吃人的目光。
「你們還在方妮車上安了跟蹤器?」
「大,大哥,您別看我啊,這都是倪元自己乾的,連接收器都被他私人保存,我一直是被遙控做事的,您怨我甚麼呀。」
「回頭再給你算帳。」
我指了指他的鼻子,隨即拿出手機開始撥打李諾的電話。本以為帶這小子來會有大用處,沒想到繞來繞去最後還是要靠李諾才行。
我把知道的情況告訴了李諾,麻煩她幫忙告知方妮現在的位置。
李諾倒是很意外,一趟湖州之旅,沒見到事主卻已經遇到了這麼多周折。
等了一會工夫,李諾告知了一個地址,讓我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東湖大酒店?這不可能。」
「有甚麼不可能,商務談判在酒店進行有甚麼不妥的,東湖大酒店在湖州可是屈指可數的大酒店。」
「你不瞭解方妮,如果是出於應酬,她可能會去酒店之類的地方,但是商務談判他只會去對方的公司進行。更何況這是她第一次打交道的公司。」
「呵,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這邊顯示的地址是在東湖大酒店,你要不信大可以不去。」
那邊掛斷電話,我一時心亂如麻。
妻子是一個做事很嚴謹的人,在酒店談業務,邊吃邊聊,可以很快地拉近雙方的關係。
但妻子卻認為這種酒桌上談成的合作關係絕不會長久,她更習慣那種直來直去,在會議桌上達成的利益共識。
最起碼雙方對自己的需求都有清醒的認識,絕不會是那種不牢靠的酒肉關係,又或是那些見不得光的肉體關係。
可是妻子最近的變化讓我實在捉摸不定,我不知道她是否還保持著本屬於她的高傲初衷。對那些她所認為的不牢靠的關係不屑一顧。
說實話,我雖然很欣賞她的這種高傲,但在心裡一直是不敢苟同的。
妻子以前上班的那家商場是國字號的大型企業,與人談判一直是我強敵弱,妻子在本市負責的業務多數也都是別人上趕著求合作。
就算遇到一些需要擴大業績的談判,大家也都是平等而坐,列席而談,自然是相談甚歡,無需有那些黑色交易。
說白了妻子根本就沒試過從無到有,敲門求人難處。
而我正是從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雖然中間有倪元的不少幫助,但業績卻是我一分分做出來的。
我太瞭解這其中的艱難了,也見多了那些黑色交易。
現在回想起這些,我對妻子最近的異常表現似乎有了一些明悟。
創業的壓力之大很容易改變一個人,更何況是丈夫不在身邊,群狼環伺的一個女人。
許多的問題她都只能一肩挑,長期的壓力造成抑鬱都只是小事,甚至都可能讓人性格扭曲,面目全非。
難道妻子已經融入了這黑色交易的泥潭,自甘墮落,所以甚麼事情才不敢跟我談?
這種事情越想就覺得越有可能,想想妻子與那羅老頭的種種,兩人甚至都有了肌膚之親。
妻子更是容忍那老頭私藏自己的絲襪,以供褻玩,這不是自甘墮落是甚麼?
「大,大哥,我們要不要去東湖大酒店了?」
一旁的方平見我沈默良久,有些坐不住了,出聲問道。
「下車……」
「啊?」
「我讓你下車!」
我幾乎是吼了出來,我現在的情緒實在是太容易失控了。
可方平並沒有習慣我的反復無常,他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溜煙就開門跳下了車。
一瞬間我也發動了車子,甚至都來不及關上車門就開車離去。
既然事情已經脫離了倪元的控制,現在再指望方平這個臥底也沒甚麼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