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柳如煙
「只是按脈診察,跟大夫把脈一樣。」
「我知道。」柳如煙笑了一下,笑容中帶著一絲自嘲。
「若蘭啊,你母親我活了快六百年了,難道連這點定力都沒有,你讓他過來吧。」
秦若蘭轉頭看向陳長生。
「過來。」
陳長生上前兩步,走到了軟榻的側面。
距離近了之後,柳如煙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清晰,不是脂粉的香氣,是一種極淡的靈草藥香混著她自身體溫散髮出的溫暖氣息,溫潤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幽冷,那是舊傷中殘留的暗傷之力在體表經脈中游走時透出的冷意。
從這個角度和距離看過去,柳如煙的面容更加清晰。
近看之下,她面部的肌膚保養極好,化神境修士的肉體即使受了暗傷也不會在容貌上有太大的衰退,只是氣血不足導致的蒼白讓她看起來比實際狀態更虛弱一些,她的唇形飽滿,雖然血色偏淡但弧度優美,頸項修長白皙,從微微敞開的衣領處延伸向下,消失在暗金色雲錦衣料的遮擋中。
陳長生的目光在她領口下方的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膚上掠過。
只是一掠。
但已經足夠他看清:從鎖骨往下,那兩團被衣料包裹的豐滿隆起的上沿在呼吸間微微顫動,每一次起伏都帶動暗金色布料繃緊又微松,勾勒出一條弧線極為飽滿的輪廓,即使以他見過秦若蘭和慕容霜華的標準來衡量,柳如煙胸前這對巨乳的尺寸也堪稱驚人,而且因為她半倚的姿勢和家居長裙寬松的剪裁,那對碩大的乳房顯出了一種自然墜垂的弧度,不像秦若蘭的渾圓堅挺,而是更加沈重、更加柔軟、更加肉感的豐腴。
歲月與豐滿賦予了它們一種獨特的質感。
這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太夫人。」他的聲音平穩如水。
「弟子需要按住太夫人的寸關尺三脈,以靈力探入經脈診察暗傷之力的分布情況,過程中可能會有輕微的溫熱感和酥麻感,這是靈力探入的正常反應,太夫人不必緊張。」
「好。」柳如煙點了點頭,將右手從錦被下伸了出來,搭在榻邊的小幾上。
她的手白皙修長,保養得極好,看不出絲毫歲月的痕跡,手腕纖細,腕骨微凸,肌膚細膩如凝脂。
袖口滑落了少許,露出了小臂內側一小截雪白的皮膚。
陳長生在她對面跪坐下來。
秦若蘭就坐在軟榻的另一側,距離不到三尺。
他伸出右手,三指併攏,輕輕按在了柳如煙的手腕上。
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剎那,他感受到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她手腕處的脈象,脈搏不算弱但節律不穩,快兩拍慢一拍地交替著,這是丹田附近經脈受損後靈力輸送不均勻的典型表現。
第二件事是她的皮膚。
溫熱、細膩、柔軟,指腹下的觸感比他摸過的任何一塊上等絲綢都更加光滑,化神境修士的肉體經過靈力數百年的滋養,肌膚的質地已經超越了凡人的極限,而柳如煙的皮膚在此基礎上還多了一層,一種因為長期缺乏外界接觸而格外敏感的細膩。
他的三指按定,開始將靈力緩緩渡入她的經脈。
靈力從指尖滲入腕脈的瞬間,柳如煙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幅度極小,如果不是陳長生的手指正按在她的脈搏上,根本感覺不到。
但他感覺到了。
「太夫人?」他抬眼看她。
「弟子靈力已渡入,有不適的感覺嗎?」
柳如煙的面色沒有變化,但她的嘴唇微微抿緊了一瞬。
「無礙。」她的聲音依然溫和。
「靈力入體時有些……嗯,有些異樣,但不是不舒服,繼續吧。」
陳長生點了點頭,繼續將靈力沿著她的腕脈向上游走。
他的道心蒙塵體在這個過程中被自然激活了,當他的靈力與柳如煙體內的經脈接觸時,那縷蘊含在精元中的微弱「大道共鳴頻率」開始自發地向外擴散,像一塊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她的經脈內壁上激起了一圈圈極細微的漣漪。
他能感受到這種漣漪在柳如煙體內引發的反應。
她的經脈壁在靈力觸及的地方輕輕收縮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來,像是一條在寒冬中蟄伏太久的蛇突然感受到了春日的暖意,本能地舒展了身體。
這是她經脈對「大道共鳴頻率」的天然親和反應。
也是她的身體對陌生靈力觸碰的另一層反應。
三十年閉關。
三十年沒有被另一個人的靈力觸碰過。
在此之前還有數百年的守寡生涯。
一個女人的身體,無論修為多高、定力多強,在被與自身頻率高度契合的靈力侵入時,都會有最本能的生理反應。
陳長生繼續向上探查,靈力沿著小臂的經脈緩緩推進,經過肘部、上臂,一路感知著經脈內壁的狀況,經脈整體通暢但彈性不足,有幾處明顯的淤滯點,應該是暗傷之力長期游走留下的舊痕。
當靈力推進到她肩部經脈的匯聚點時,他隱約感知到了丹田方向傳來的一股陰冷的靈力波動,那是暗傷之力的殘餘,像一條蟄伏在深處的暗流,時不時翻湧一下。
「太夫人。」他開口道。
「弟子感知到肩部經脈有三處淤滯,丹田方向有暗傷之力的波動,需要將靈力推進到更深的經脈才能確認暗傷之力的具體分布,可能需要您配合放鬆經脈壁的防禦。」
柳如煙點了點頭。
「我放開了。」
她刻意放鬆了經脈壁上修士本能的靈力防禦。
陳長生的靈力立刻順暢了許多,像是一道涓流進入了一條寬闊的河道,開始更深入地向丹田方向推進。
但與此同時,經脈壁防禦的放開也意味著她的身體對外來靈力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
他的靈力每推進一寸,她的呼吸就微微變化一分。
不明顯。
坐在對面的秦若蘭可能注意不到。
但陳長生的手指按在她的脈搏上,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心跳在靈力深入的過程中逐漸加快了。
從平穩的六十餘次每息,上升到了七十次。
然後是七十五次。
他注意到柳如煙的面色出現了極細微的變化,不是疼痛的表情,而是一種類似於被人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敏感地帶時的微微失神,嘴唇張了張又合攏,喉間似乎吞咽了一下。
她的身體在抗拒這種感覺。
但她的身體同時也在回應這種感覺。
陳長生將靈力推進到了她丹田外圍的經脈區域。
暗傷之力的波動在這裡變得非常明顯,一股陰冷的靈力像蛇一樣盤踞在丹田下方三條主脈的交匯處,不斷向四周的經脈滲透寒意,他的「大道共鳴頻率」在接觸到暗傷之力時自發地產生了微弱的中和反應,像一團溫暖的霧氣籠罩住了那條寒蛇,令其活躍程度瞬間降低了三成。
柳如煙的身體在這一刻微微顫了一下。
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她的嘴唇緊緊抿住了,眉心微蹙,面上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紅暈。
「母親?」秦若蘭立刻察覺到了異常。
「怎麼了?」
「沒事。」柳如煙的聲音微微發緊。
「他的靈力碰到了暗傷的地方……有些……有些反應。」
她沒有說謊。
暗傷之力被壓制時確實會引發經脈的應激反應,出現顫抖、發熱、酥麻等症狀。
但她略去了另一半原因。
那團溫暖的靈力在她丹田附近的經脈中游走時,帶來的不僅是暗傷被安撫的舒適感,還有一種從腹部深處升起的、如潮水般的溫熱,順著經脈向四肢蔓延開來。
那種感覺讓她想到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久到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
陳長生緩緩收回靈力。
收回的過程同樣緩慢而仔細,他的靈力從她丹田外圍逐漸退出,沿著來時的路線一路回撤,經過上臂、肘部、小臂,最終回到腕脈。
在靈力完全撤出前的最後一刻,他的指尖不經意般地向上滑移了約一寸,離開了脈搏的位置,觸碰到了她袖口內側一小片被衣料遮掩的柔軟肌膚。
那一片肌膚的觸感與手腕處不同,更加細膩,更加溫熱,像是綢緞下面藏著的一汪溫水。
柳如煙的呼吸停了一拍。
很短。
不到一息的時間。
但足以讓按在她脈搏上的陳長生感知到她心跳猛然加速了兩拍又迅速回落的那個瞬間。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
「診察完畢。」他站起身來,退後兩步,朝柳如煙行了一禮,然後轉向秦若蘭。
「殿主,弟子有了初步的判斷。」
「說。」秦若蘭的注意力一直在母親身上,並沒有注意到那最後一寸的偏移。
「太夫人丹田下方三條主脈的交匯處有暗傷之力盤踞,性質陰寒,活躍度中等偏高,弟子的靈力在接觸暗傷之力時能產生一定的中和反應,使其活躍程度降低約三成,如果長期以靈力疏導,配合相應的丹藥輔助,有希望逐步壓制暗傷之力的擴散,甚至清除部分淤滯。」
「三成?」秦若蘭微微皺眉。
「只有三成?」
「弟子修為尚淺。」陳長生坦誠地說。
「築基後期的靈力總量有限,單次診察所能渡入的靈力不多,如果弟子的修為更進一步,中和效果應當會更加顯著,而且這只是第一次接觸,弟子的靈力需要與太夫人體內的經脈形成一定的適應性,後續每次疏導的效率都會比前一次更高。」
秦若蘭沈吟了片刻,轉頭看向柳如煙。
「母親,您覺得呢?」
柳如煙的面色已經恢復了正常,那層淡淡的紅暈早已消退,鳳眼中恢復了溫婉從容的神色,她看了一眼陳長生,然後對女兒微微笑了笑。
「他靈力進來的時候,暗傷確實安分了不少。」她的語氣平淡。
「這是十二年來頭一回有這種感覺,你用‘太陰煉魄訣’幫我疏導的時候也有緩解,但沒有這麼……」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沒有這麼直接。」她說。
秦若蘭點了點頭。
「那就先定下來。」她做出了決定。
「每隔五天來一次,每次以靈力診察疏導為主,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具體的安排我來協調。」
她看向陳長生。
「你有甚麼問題嗎?」
「沒有。」
「好。」秦若蘭站起身。
「今天先到這裡,母親,您好好休息,定神丹記得睡前服。」
「知道了,知道了。」柳如煙笑著擺了擺手。
「當了長老倒管起你娘來了。」
秦若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陳長生極少見到的、屬於秦若蘭作為「女兒」而非「長老」的柔軟表情。
「走吧。」她對陳長生說。
陳長生最後看了一眼柳如煙。
她也正好在看他。
四目相交的那一息,她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只是一個長輩對晚輩臨別時的溫和注視。
「辛苦了,孩子。」她說。
「太夫人保重。」他躬身行禮,隨秦若蘭退出了洞府。
……
走出洞府之後,秦若蘭沒有立刻說話。
兩人沿著來時的石徑穿過古木林,竹影婆娑間只有腳步聲和遠處靈泉流淌的水聲。
走了約一刻鐘後,秦若蘭開口了。
「你覺得怎麼樣?」
「太夫人的舊傷比弟子預想的嚴重一些。」陳長生如實說。
「暗傷之力的根基扎得很深,三十年來已經與丹田附近的經脈形成了某種共生關係,想要完全清除不太現實,但長期壓制使其不再惡化是有可能的。」
「需要多久?」
「如果五天一次,每次半個時辰,初步壓制至少需要三到六個月。」他停頓了一下。
「不過這只是最保守的估計,如果弟子的修為能在此期間有所突破,疏導效率會大幅提高,時間可以縮短。」
秦若蘭沈默了一會兒。
「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她的腳步沒有停。
「我母親的性子你今天也看到了,表面上和和氣氣甚麼都好說,但骨子裡是有主見的人,她答應讓你來診察已經很不容易了,你以後每次去都要守規矩,不能讓她不舒服。」
「弟子明白。」
「她不知道你的體質。」秦若蘭的聲音低了一度。
「在她面前,你就是一個靈力天賦特殊的百草殿弟子,別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
「是。」
秦若蘭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竹林的斑駁光影中,轉過身來看著他。
鳳眼中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懷疑,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種自己也說不清楚的不安。
「陳長生。」
「在。」
「她是我母親。」
這句話她已經說了第二遍了。
陳長生看著她的眼睛。
「殿主放心。」他的語氣真誠到無可挑剔。
「弟子心中有數。」
秦若蘭看了他三息。
然後她轉過身去,繼續向前走了。
「五天後,我帶你再去一次。」
「是,殿主。」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
陳長生走在秦若蘭身後半步的位置上,面容平靜,呼吸均勻。
他的腦中正在高速運轉。
柳如煙,化神中期,秦若蘭之母,秦家主母,天玄宗前代長老,守寡數百年,閉關三十年,舊傷纏身,靈力紊亂,面容雍容,身段豐腴,氣質溫婉。
她的身體對他的靈力有天然的親和反應,這一點在診察中已經確認,暗傷之力被他的「大道共鳴頻率」安撫時,她面上那一層不受控制的紅暈和驟然加速的心跳,說明瞭兩件事:第一,他的體質對她的舊傷確實有效;第二,她的身體遠比她自己願意承認的更加飢渴。
三十年。
再往前還有數百年。
一個化神中期的女修,肉體強度遠超凡人,感知也遠超凡人,這樣一具強大到足以碾碎他的肉體,在被他的靈力觸碰時卻像一棵枯了太久的草遇到了第一場春雨一樣顫抖。
這種反應,她自己也許會歸因於舊傷敏感。
但陳長生知道那不是。
他最後指尖向上滑移的那一寸,碰到的是她袖口內側與脈搏無關的柔軟皮膚,她的心跳依然驟然加速了。
那不是暗傷的反應。
那是她的身體在說話。
陳長生在心中默默勾勒出了一幅長期計劃的草圖。
五天一次的疏導,每次半個時辰。
前期以建立信任和習慣為主,讓她的身體逐漸適應他靈力的觸碰,讓她在潛意識中將「他的靈力」與「舒適安心」建立條件反射。
中期逐步增加疏導的深度和範圍,暗傷在丹田附近,意味著後續的疏導必然需要觸碰她身體更深層、更敏感的部位,每一步的推進都要有醫理上的合理依據,讓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至於再往後會發展成甚麼樣。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竹林中的光影落在他的臉上,半明半暗。
前方秦若蘭的背影在淡紫色宮裝的包裹下曲線玲瓏,腰肢在行走間輕輕搖擺,她不會知道,她今天親手把一匹狼送進了自己母親的門。
而那匹狼此刻正畢恭畢敬地走在她身後,面上帶著世間最溫良無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