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步鈴初系,血月葬魔
當晚,城主府深處一座臨水的「攬芳榭」內,華燈初上,明珠生輝。
此處四面軒窗敞開,垂著輕如煙霧的鮫綃紗簾,晚風帶著池中蓮荷的清香與庭院中百花的芬芳徐徐送入,與榭內暖融的靈氣交織,令人心神皆醉。
榭內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圓桌,桌面上並未鋪設尋常錦緞,而是直接以天然帶著木紋光澤的紫檀為襯,更顯古樸雅致。
此刻,這桌面上堪稱一場花卉的盛宴,亦是味覺與視覺的極致享受。
正中是一隻剔透的水晶盆,盆中以萬年寒玉為底,盛著清冽的靈泉水,水中漂浮著數朵完整怒放的、花瓣近乎透明的「冰魄玉蓮」,蓮心處各自托著一枚龍眼大小、晶瑩圓潤的「雪蛤靈珠」,靈氣氤氳,冷香襲人。
圍繞著水晶盆,各式佳餚美饌依次擺開:有以「金絲蜜棗」雕琢成梅花形狀,再以靈蜂漿澆淋的「蜜釀寒梅」;有取「翡翠蘭」最嫩的花心,與初春靈雀胸脯肉一同快炒的「蘭心雀舌」;有用「七色堇」花瓣分層熏制,再慢火煨烤的靈禽「彩羽鳳尾雞」;更有以數十種可食用靈花花瓣,輔以靈谷、靈果,精心蒸制而成、晶瑩剔透如五彩美玉的「百花凝香糕」……每一道菜式皆匠心獨運,不僅色香味俱全,更蘊含著精純溫和的靈氣,且無不與「花」相關,真可謂名副其實的「百花宴」。
宴飲的器皿也極盡精巧,酒杯是暖玉雕成的各色花盞,雲織夢面前是墨玉蘭杯,陸燼顏是紅玉薔薇盞,花芷凝則是粉玉桃花樽。
玉筷頂端亦鑲嵌著對應的微型花飾,玲瓏可愛。
三位絕色女子已分別落座。
雲織夢似乎沐浴更衣過,換了一身更為正式的晚裝,卻依舊不改其慵懶嫵媚的本色。
外罩的墨黑色綃紗長衣換成了質地稍厚、帶有暗銀色流雲紋的墨緞廣袖外袍,但內裡的抹胸長裙卻似乎比白日那件更為大膽,領口開得更低,那對傲人雪峰的飽滿弧度幾乎要掙脫束縛,一道深邃溝壑在暖色燈光與墨色衣料對比下,白得晃眼,隨著她偶爾俯身的動作,顫巍巍蕩起誘人漣漪。
墨緞外袍並未好好穿著,只是松松披在肩頭,大半滑落,露出圓潤雪白的香肩與一大片美背,在如雲青絲間若隱若現。
她依舊赤足,一雙玉足在裙擺下偶然探出,腳踝纖細,足趾如貝,染著淡淡的鳳仙花汁色。
陸燼顏則褪去了白日那身便於行動的勁裝,換上了一襲更為華美的火紅色宮裝長裙。
裙身以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火焰紋與纏枝薔薇,襯得她肌膚如雪,明艷如火。
裙裝依舊是束胸設計,將她飽滿的酥胸托得更加高聳,深深溝壑引人遐思。
腰肢被一條鑲嵌著紅寶石的寬腰帶緊緊束起,不盈一握。
裙擺迤邐及地,卻在前方開衩直至大腿根部,一雙修長筆直、毫無瑕疵的玉腿在行走坐臥間展露無遺,腿上肌膚光滑細膩,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珍珠般光澤。
她赤發依舊高綰,卻戴上了一支精緻的赤金步搖,垂下細碎的紅寶石流蘇,隨著她活潑的動作輕輕搖晃,熠熠生輝。
花芷凝作為東道主,裝扮亦比白日更為正式隆重幾分。
她換上了一身更為華貴的粉色錦繡宮裝,外罩同色輕紗大袖衫,衫上以銀線繡著繁復的百花圖案,行動間流光溢彩。
宮裝交領高腰,將她纖細的腰肢與飽滿的胸型完美勾勒,領口雖不如雲織夢那般低敞,卻也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段優美的天鵝頸和精緻的鎖骨。
裙擺如雲層疊,長及曳地,但側面開衩依舊,一雙裹在近乎透明的粉色冰蠶絲長襪內的完美玉腿,在裙擺搖曳間驚鴻一現,足踝纖細,足弓優美,足尖點地時,絲襪下粉嫩的趾甲若隱若現。
她粉色的長髮半數輓起,戴上了一頂小巧精緻的百花冠,冠心正是白日那朵霞光流轉的「七霓裳」,只是此刻霞光更為內斂溫潤,與她周身清冷的梅花香交融,更添神秘高貴。
三女圍坐,容顏絕麗,身段妖嬈,風情各異,在這百花環繞、珍饈滿案的攬芳榭內,竟比那滿桌以靈花烹制的美饌更為秀色可餐,構成一幅活色生香的絕世畫卷。
花芷凝纖指拈起自己面前那粉玉桃花樽,其中盛著琥珀色、泛著梅花冷香的靈酒。
她抬起粉眸,看向雲織夢,唇角漾開一抹清淺卻真摯的笑意,聲音如冰泉擊玉:「夢兒妹妹,這第一杯酒,姐姐敬你。一謝妹妹於危難之際仗義出手,救了顏兒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頭;二謝妹妹不嫌簡陋,蒞臨我這花仙城。薄酒一杯,聊表寸心,妹妹請。」 說罷,她優雅地舉杯,儀態萬千。
雲織夢連忙端起自己面前的墨玉蘭杯,杯中乃是碧綠色、帶著蘭草清香的靈釀。
她絕美的臉上泛起溫婉動人的笑意,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聲音軟糯:「姐姐太客氣了。顏兒天真爛漫,惹人憐愛,任誰見了當時情景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倒是姐姐這座花仙城,著實讓妹妹大開眼界,美不勝收。」 她微微側首,墨色外袍滑落更多,露出大半光滑如緞的雪背,在明珠光芒下泛著誘人光澤,「方才顏兒帶著妹妹在城裡四處逛了逛,見識了不少奇景,也品嘗了許多從未試過的花肴靈飲,此刻仍是齒頰留香,回味無窮呢。」
陸燼顏在一旁早已夾起一塊「百花凝香糕」放入口中,吃得雙眸眯起,聞言立刻咽下糕點,端起紅玉薔薇盞,接口道,聲音清脆:「那是!三姐你還沒見過咱們花仙城每十年才舉辦一次的花仙祭呢!那時候才是真正的百花齊放,萬紫千紅,整個城池都會被花海和靈霞淹沒,空中飄落的花雨能持續三天三夜,那景象才真叫人間仙境,仙界也不過如此了!」 她說著,興奮地轉向花芷凝,赤色眼眸亮晶晶的,「對了花姐,算算時間,今年的花仙祭是不是快到了?顏兒又可以看見花姐你身著祭服,登上祭壇主祭時,那宛如真正花神臨凡、風華絕代的樣子了!」
花芷凝聞言,伸出一根纖長玉指,帶著幾分嗔怪,輕輕在陸燼顏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記。
「哎呀!」 陸燼顏吃痛,發出一聲嬌脆的痛呼,捂著額頭,委屈巴巴地望著花芷凝,那模樣我見猶憐。
花芷凝看著她這般模樣,忍不住「噗嗤」輕笑出聲,那笑容如同冰河解凍,春花初綻,美得令人窒息。
她搖頭笑道:「你這傻丫頭,就愛胡說。不過……」 她笑容微斂,粉眸中閃過一絲鄭重,「你說得不錯,花仙祭確實將至。按照曆法推算,十日之後,便是此番大祭之期。這也正是今夜,我想與二位妹妹商議的要事之一。」
她放下酒杯,玉指在晶瑩的桌面上輕輕一點,一道隔音結界無聲籠罩攬芳榭,確保談話不至外洩。
她目光掃過雲織夢與陸燼顏,聲音沈靜下來:「白日里我曾與你們提過,魂歡殿近年來對我花家掌控的那座跨域傳送陣虎視眈眈。而那座傳送陣……與花仙祭,有著莫大的淵源。」
雲織夢聞言,放下玉杯,絕美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微微傾身,胸前那飽滿的雪膩隨著動作輕輕一顫,墨色衣料幾乎包裹不住那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輕聲問道:「淵源?姐姐此話怎講?」
花芷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誘人弧度和深邃溝壑吸引了一瞬,隨即移開,粉頰微熱,定了定神,解釋道:「夢兒妹妹,你與趙道友想借用的那座古傳送陣,其核心陣眼,並非尋常的靈石或法寶,而是……我花家世代守護的一朵神花。」
她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一絲悠遠與崇敬:「此花,名為——‘望君安’。」
「望君安……」 雲織夢低聲重復,紅唇微啓,咀嚼著這三個字,眼中掠過一絲迷離與感懷,「望君安好……真是……好美的名字,其中情意,更是動人。」
花芷凝微微頷首,粉眸中也流露出複雜神色:「據我花家最古老的典籍記載,此花乃是上古時期,一位功參造化、即將飛升上界的‘百花神女’,因不忍與滯留下界的愛侶天人永隔,於飛升之際,強行分離自身一縷蘊含無盡思念與祝福的神念,融合天地靈機,化作的一朵永恆之花。神女留下箴言,此花不凋,則情意不滅,相隔兩界亦能感應彼此安好,故名曰‘望君安’。守護此花,使其安然綻放,便成了我花家初代先祖立下的、血脈相傳的最高使命。」
她指尖輕撫過桌面上雕刻的花紋,繼續道:「正是依託‘望君安’神花散髮出的、介於兩界之間的奇異靈韻與穩固空間的偉力,我花家先祖才得以在此構建那座能跨越南域與北域的古傳送陣。同時,神花逸散出的生機與靈韻,也是我花家能在隕仙原這等荒蕪之地,開闢出花仙城這方世外桃源的根基所在。可以說,沒有‘望君安’,便沒有花仙城,更沒有那座傳送陣。一旦神花有損,靈韻消散,整座花仙城的所有奇花異草將迅速枯萎,城池防禦陣法將失去核心動力,這座繁華仙城,恐怕真的會從隕仙原的版圖上徹底消失。」
陸燼顏聽得入神,此時忍不住插話,赤色眼眸中帶著驚訝與恍然:「所以……花仙祭,不僅僅是為了慶祝和感恩,更是為了……鞏固神花的力量?」
「不錯。」 花芷凝贊許地看了她一眼,「花仙祭的核心儀式,便是由我這位當代家主,在神花‘望君安’前主祭,匯聚全城修士的虔誠祈願與美好願力,以此為‘祭品’,獻予神花,換取其繼續庇佑花仙城未來十年的安寧與繁盛。這種願力的交換,是維繫神花靈韻、穩固傳送陣空間坐標的關鍵。」
她話鋒一轉,粉眸中蒙上一層寒霜:「也正因花仙祭如此重要,且儀式期間,神花的氣息會因匯聚願力而比平日活躍外顯數倍,我才越發擔憂。若魂歡殿的目標真的是‘望君安’神花本身,或是想趁機破壞儀式、乾擾傳送陣,那麼十日後的花仙祭,便是他們最佳的動手時機!」
陸燼顏柳眉倒竪,拍案道:「他們敢!花仙祭時,不僅花家高手齊聚,城中戒備森嚴,許多與花家交好的正道仙門、勢力也會派人前來觀禮祝賀。魂歡殿那些藏頭露尾的鼠輩,難道還敢在這種時候硬闖不成?」
花芷凝輕輕搖頭,嘆息一聲:「我亦不願相信這最壞的可能。但顏兒,‘望君安’神花關乎我花家存續根本,我不能不慮,更不能冒絲毫風險。」 她將目光轉向雲織夢,眼神誠摯中帶著懇切,「夢兒妹妹,姐姐在此,想懇請妹妹幫一個忙。」
雲織夢坐直了身體,墨色外袍滑落肩頭,露出大片雪白香肩與精緻的鎖骨線條,神情認真:「姐姐請講,只要織夢力所能及,定不推辭。」
「能否請妹妹設法聯繫趙道友,還有……陸大哥。」 提到「陸大哥」三字時,花芷凝粉頰不由自主地又飛起一抹淡淡紅暈,語氣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請他們二位,務必在十日之內,趕來花仙城一趟。若花仙祭一切順利,自然無事,我便以城主之儀,好生招待答謝諸位。但若……若真如我所慮,有不軌之徒欲趁祭典生事,屆時城中必然混亂,多幾位信得過的強力幫手,於我花家而言,便是多一份至關重要的保障。不知……妹妹可否代為轉達此請?」
雲織夢聞言,絕美的臉上露出欣然之色,她毫不猶豫地點頭,聲音溫軟卻堅定:「姐姐放心,此事包在織夢身上。我與夫君既期望借助傳送陣返回南域,自然絕不願看到神花出現任何差池。夫君他若知曉此事關乎剿滅魂歡殿邪修、守護一方安寧,定然義不容辭。我稍後便嘗試以秘法聯繫夫君,告知此間情況。」
說到此處,她眉眼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柳眉微蹙,輕聲補充道:「只是……不知他們此刻在那幽鬼坊市的探查,是否順利,有無進展……」
花芷凝見她答應,明顯松了口氣,粉色眼眸中的凝重也消散幾分,重新漾開溫和的笑意。
她親自執起玉壺,為雲織夢添了些碧蘭靈釀,柔聲寬慰道:「妹妹不必過於憂心。趙道友陣道修為精深,陸大哥……他戰力強橫,經驗豐富,他們二人同去,互相照應,只要不刻意深入險地,自保當無問題。或許此刻,他們已有所獲,正待歸來呢。」
陸燼顏也連忙點頭附和,舉起酒杯:「就是就是!二哥和大哥厲害著呢!三姐你就別瞎擔心啦!來,為了十日後順利的花仙祭,為了早日揍扁魂歡殿那群混蛋,也為了三姐和二哥能早日回家——咱們乾一杯!」
三隻精美的花盞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攬芳榭內,暖融的燈光映照著絕世容顏,百花香氣與美人體香交織,方才那關於危機與籌備的沈重話題,暫時被這溫馨而略帶旖旎的宴飲氣氛所沖淡。
酒意微醺,暖香襲人,攬芳榭內的氣氛越發輕鬆旖旎。
花芷凝那張清冷如玉的容顏在明珠暖光與些許靈酒的作用下,染上了一層動人的薄紅,少了幾分平日的冰冷,多了幾分難得一見的柔媚。
她似是想起了甚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粉色眼眸中掠過一絲猶豫與羞澀,終於還是輕咬了下粉唇,玉手悄悄探向身後,取出了一個看似樸實無華、卻散髮著淡淡清香的檀木小盒。
她將木盒輕輕放在紫檀桌面上,推向坐在對面的陸燼顏,目光卻有些飄忽,不太敢直視對方那雙帶著促狹笑意的赤色眼眸,聲音比平時輕軟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顏兒……你大哥送的那朵‘七霓裳’……我……我甚是喜歡。」
她頓了頓,似乎需要鼓起勇氣才能繼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木盒光滑的表面,「這……這是我前些日子,偶然在城中一處老字號煉器坊閒逛時,無意間看到的……覺得……覺得此物的樣式與氣息,似乎……與陸大哥平日所用的器物風格,有幾分相襯……想著或許合用……既然顏兒你今日在此,那……那便由你,尋個合適的時機,替我轉交給他吧。」
陸燼顏一見那木盒,再看花芷凝那副含羞帶怯、欲語還休的模樣,赤色眼眸中的笑意頓時更濃了,徬彿發現了甚麼極有趣的事情。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唉——」地輕嘆一聲,單手托腮,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眼神戲謔地在花芷凝緋紅的臉上打轉:「我的好花姐喲……你這‘閒逛’,逛得可真是‘有心’呢。連逛個坊市,眼裡瞧見的、心裡惦記的,都是我那個傻大哥慣用的東西……嘖嘖,真不知道他上輩子是敲穿了多少個木魚,修來了幾世的福氣,才能讓咱們風華絕代的花大城主,這般日思夜想、處處留心呀?」
「顏兒!」 花芷凝被她說得臉上紅霞更盛,幾乎要燒起來,連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都染上了粉色。
她又羞又惱,伸手想去捂住陸燼顏那張不饒人的小嘴,「你……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
她話音未落,卻見陸燼顏眼疾手快,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笑容,已經「啪」地一聲,用指尖靈巧地挑開了那檀木盒的暗扣,將盒蓋掀了開來。
「別——」 花芷凝驚呼一聲,想要阻止已是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盒中之物暴露在燈光與另外兩女的目光之下。
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一股強烈的羞意湧上心頭,讓她幾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只見那木盒之內,鋪著柔軟的深紅色絲絨,絲絨之上,靜靜躺著一隻酒壺。
此壺通體由一種色澤暗紅深沈、木質細膩如脂的千年靈木——「赤血龍紋木」整體雕琢而成,壺身線條流暢古樸,並不華麗,卻自有一股厚重內斂的氣韻。
壺身之上,並未鑲嵌珠寶,而是以極其高超的微雕技藝,銘刻著無數繁復玄奧、徬彿蘊含天地至理的銀色符文,這些符文並非死物,在燈光下隱隱流動著溫潤的靈光,構成一個渾然天成的小型聚靈與溫養法陣。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壺身正面,以古篆體陰刻的兩個銀光流轉的大字——「三生」。筆力遒勁,深嵌木紋之中,徬彿承載著某種沈甸甸的誓約。
陸燼顏看清壺上那兩個字,原本戲謔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一雙赤色眼眸瞪得溜圓,小嘴微微張開,整個人徬彿被施了定身咒,愣了好一會兒,才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視線緩緩從「三生壺」移到花芷凝那幾乎要埋進胸口的羞紅臉龐上,聲音都有些結巴了:「三……三生壺?花、花姐……你……你這……」
雲織夢在一旁,原本正慵懶地品著碧蘭靈釀,此時也不禁放下玉杯,絕美的臉上浮現出饒有興味的笑意。
她眼波流轉,目光在那古樸厚重的「三生壺」與花芷凝羞不可抑的嬌態之間轉了轉,紅唇微啓,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調侃與瞭然:「三生壺……‘一壺濁酒,相伴三生’……這可是上古時期便流傳下來的、道侶之間寓意最為深長的定情信物之一呢。據說以此壺溫養靈酒,酒液會日漸醇厚,且沾染上雙方的氣息與情愫靈韻,共飲之,可增神魂契合,寓意情緣綿長,三生不滅。」 她掩口輕笑,眼尾嫵媚上挑,「願伴郎君,三生三世……花姐姐,你這番心意,可是急切得緊呢。
看來,妹妹我很快就能喝上姐姐與陸大哥的喜酒了?屆時,定要好好敬姐姐與姐夫幾杯。」
「夢兒妹妹!連你也……!」 花芷凝被雲織夢這番直白又溫柔的調侃說得更是無地自容。
她本就因靈酒而微醺,此刻羞意與酒意交攻,只覺得渾身發熱,臉頰燙得驚人,連耳尖都紅得透明。
她羞惱之下,一雙裹在粉色冰蠶絲襪內的修長玉腿在裙擺下不自覺地微微併攏摩擦了一下,試圖緩解那股莫名的燥熱,同時抬起水光瀲灧的粉眸,狠狠瞪了「罪魁禍首」陸燼顏一眼,那眼神因羞惱而顯得格外嬌媚動人,毫無威懾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陸燼顏被她這一瞪,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也難得地浮起一絲尷尬的紅暈,她撓了撓頭,乾笑兩聲:「這……這誰能想到嘛……花姐你平日看起來清清冷冷的,這……這出手就是‘三生壺’……也太……太直接大膽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顯然也被花芷凝這番深藏不露的熾熱情意給驚到了。
「你……你還說!!」 花芷凝簡直要羞憤欲絕,恨不得立刻離開這讓她無比窘迫的地方。
她氣鼓鼓地別過臉,粉色長髮隨著動作滑落肩頭,遮住了小半邊羞紅的臉頰,聲音帶著一絲賭氣般的嬌嗔:「哼……本來……本來還給你這總愛取笑人的傻丫頭,也準備了一份小玩意兒,想著你總在外奔波,給你添件防身之物……現在,我看還是算了!我……我送給夢兒妹妹好了!」
陸燼顏一聽,頓時急了,哪裡還顧得上調侃。
她「哎呀」一聲,幾乎是從自己的座位上彈了起來,像只靈活的火狐,身子一扭,便繞過桌角,撲到了花芷凝身邊。
她毫不客氣地擠進花芷凝坐著的寬大座椅里,伸出雙臂,如同藤蔓般緊緊環抱住花芷凝纖細柔軟的腰肢,然後將自己那張明媚嬌艷的小臉,深深埋進花芷凝那因宮裝包裹而更顯豐腴高聳的酥胸之間。
「花姐~我的好花姐~」 陸燼顏的聲音隔著衣料傳來,悶悶的,卻甜膩得能滴出蜜來,她還不安分地用腦袋在那片柔軟彈挺的豐腴上撒嬌似的蹭來蹭去,感受著驚人的彈性與溫暖,鼻尖滿是花芷凝身上清冷的梅花香與淡淡的女子體香,「顏兒知道錯啦~是顏兒不好,不該取笑花姐的~花姐對顏兒最好了,一直都是最疼顏兒的~好花姐,你就原諒顏兒這一次嘛,把給我的那份拿出來嘛~好不好嘛~」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臉頰蹭著,火紅的長髮與花芷凝粉色的發絲糾纏在一起,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宮裝面料,噴灑在那敏感的部位。
花芷凝被她這般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嬌軀微微一顫,胸前傳來的摩擦與溫熱帶起一陣異樣的酥麻感,讓她本就羞紅的臉更是燒得厲害。
「唉……」 花芷凝終究是心軟,面對陸燼顏這屢試不爽的撒嬌絕招,只能無奈地長嘆一聲,緊繃的身子也放鬆下來。
她伸出玉手,輕輕拍了拍陸燼顏埋在自己胸前的腦袋,語氣充滿了寵溺與無可奈何:「你這丫頭……用來用去,就只會這一招。」
陸燼顏聞言,立刻從她懷裡抬起頭,赤色眼眸亮晶晶的,臉上綻放出燦爛得意的笑容,像只偷到腥的小貓:「那是因為這一招對花姐最有效呀!誰叫花姐是全天下最疼顏兒的人呢!」 說著,她又親暱地用鼻尖蹭了蹭花芷凝的下巴。
花芷凝拿她沒辦法,只能搖頭失笑。
她探手至身後,這次取出的,是一個更為小巧精緻的粉色木盒,盒身雕刻著含苞待放的花蕾圖案,顯得十分可愛。
她纖纖玉指輕巧溫柔地打開盒蓋,盒內鋪著雪白的絲絨,一對不過拇指指甲蓋大小、造型極為精巧的粉色鈴鐺靜靜躺在其中。
鈴鐺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非金非玉,色澤溫潤如桃花初綻,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水波般的靈光。
鈴鐺內部並無尋常的鈴舌,而是各自懸浮著一粒米粒大小、不斷緩緩旋轉的淡金色光點,光點旋轉時,帶動周遭靈氣產生極其細微、幾乎不可聞的漣漪。
「此鈴,名為‘步生漪’。」 花芷凝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泠,卻帶著更深的溫柔與關切,「並非強攻或防禦之寶,而是一種極為特殊的輔助法器。將其與自身常用的攻擊或防禦法器以神念相連後,它便會與法器靈韻相呼應。此後,每當你全力催動那件相連的法器對敵時,此鈴便會隨之自鳴一聲,鈴聲無形,卻能在剎那間小幅增幅該法器的威能,無論是鋒銳、速度還是防禦強度,皆可提升約一成。」
她頓了頓,粉色眼眸凝視著陸燼顏,語氣轉為嚴肅:「但顏兒你切記,此鈴妙用,亦有其極限與代價。鈴聲每響一次,增幅便疊加一次,對法器的負荷也會劇增。若在短時間內,鈴聲接連響起,達到第十響……便意味著相連的法器潛力被徹底激發,威能將在第十響時瞬間爆發至極限,可能達到平日的數倍之巨!但與此同時,那件法器本身的結構與靈韻也將承受無法逆轉的透支性損傷,鈴響十聲之後,必定徹底崩毀,靈性盡失,化為凡鐵廢料。而作為主人的你,心神與法器相連,同樣會遭受不輕的反噬,至少需調養數月方能恢復。」
花芷凝伸出玉指,輕輕點了點陸燼顏的眉心,叮囑道:「所以,此鈴是你危急關頭,用以搏命、爭取一線生機或逆轉戰局的最後手段,尋常爭鬥,萬不可輕易激使其鳴響,更遑論讓其響至十聲。明白了嗎?」
陸燼顏聽得認真,赤色眼眸中光芒閃動,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從盒中拈起那對小巧玲瓏、溫潤可愛的粉色花鈴,放在掌心仔細端詳,越看越是喜歡。
她能感受到花鈴中蘊含的奇異靈韻,以及與自身火屬性靈力隱隱的親和感。
她抬起頭,對著花芷凝綻放出一個無比甜美燦爛的笑容,聲音也甜膩軟糯:「顏兒記下了!謝謝花姐贈寶!花姐放心,顏兒一定會很珍惜它,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讓它輕易響起的!等顏兒日後在外面闖蕩,收穫了更好的寶貝,一定第一個拿回來孝敬花姐!」
花芷凝看著她歡喜的模樣,眼中柔情更甚,唇角也不自覺地上揚。她輕聲道:「來,花姐給你戴上。」
陸燼顏立刻乖巧地點頭,將自己右腿從開衩極高的火紅宮裝裙擺中伸了出來。
這一伸,頓時一片驚人的雪白晃花了人眼。
只見她那條腿修長筆直,毫無瑕疵,肌膚光滑細膩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攬芳榭溫暖的明珠光芒下,泛著健康誘人的光澤。
大腿豐腴圓潤,線條流暢,小腿纖細勻稱,足踝玲瓏,腳背白皙,十根腳趾如珍珠般圓潤可愛,塗著與宮裝相配的紅色蔻丹,更添幾分俏皮與性感。
她的足踝上,原本就戴著一個造型古樸、刻有火焰紋路的赤金法環。
花芷凝微微傾身,粉色宮裝的領口隨著動作稍稍敞開,露出一抹更深的雪膩溝壑。
她伸出那雙白皙纖長、如玉雕般的柔荑,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握住了陸燼顏伸出的腳踝。
她的動作極其輕柔,徬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絕世珍寶。
她用指尖撩開陸燼顏腳踝上幾縷散落的赤發,露出那赤金法環。
然後,她拿起一枚「步生漪」花鈴,將其精巧的卡扣,輕輕對準赤金法環上一處預留的、極為隱蔽的鑲嵌凹槽。
「嗒。」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粉色花鈴嚴絲合縫地嵌入了赤金法環,兩者接觸的剎那,花鈴表面水波般的靈光驟然明亮了一瞬,那粒淡金色的光點旋轉速度微微加快。
與此同時,赤金法環上的火焰紋路也徬彿被激活,流轉起淡淡的金紅色光芒,與花鈴的粉色靈光交織在一起,迅速融合,達成了一種玄妙的靈韻連接。
就在靈韻連通的瞬間——
「嗯~……」
陸燼顏毫無防備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短促而甜膩的媚吟。
這聲音酥軟入骨,帶著猝不及防的驚詫與一種難以言喻的、直竄靈魂深處的奇異快感。
她只覺得一股微弱卻極為清晰的電流,自那剛剛佩戴上花鈴的腳踝處猛然竄起!
那電流並不痛苦,反而帶著一種酥酥麻麻、癢入骨髓的刺激感,如同最輕柔的羽毛,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沿著她的小腿、大腿內側的柔嫩肌膚,一路飛速向上蔓延,徑直衝向她雙腿之間的神秘幽谷!
「啊!」 陸燼顏嬌軀猛地一顫,另一隻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座椅扶手,指節泛白。
她那張明媚嬌艷的臉蛋瞬間紅得如同熟透的蘋果,赤色眼眸中水光氤氳,寫滿了慌亂與難以置信的羞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股奇異電流的刺激下,自己那未經人事的嬌嫩密穴深處,竟然不受控制地泌出了一絲溫熱滑膩的汁水,浸濕了最裡層薄薄的褻褲,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又濕潤的奇異感覺。
花芷凝顯然也沒料到陸燼顏反應如此之大,她微微一愣,隨即臉上也飛起兩抹紅霞,但很快便鎮定下來。
她松開了握著陸燼顏腳踝的手,那雪白修長的美腿此刻微微顫抖著,肌膚泛著誘人的粉色。
花芷凝別開視線,聲音依舊維持著平靜,解釋道,只是細聽之下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莫慌,這是‘步生漪’與你原有的赤金焰環初次建立靈韻連接時的正常反應。兩件法器屬性相近,靈韻交融時會引發佩戴者氣血與靈力的輕微共鳴震蕩,尤其是……足踝之處穴位連通下身經脈,反應會……直接一些。適應片刻便好。」
陸燼顏聞言,羞得簡直想把自己埋起來。
她連忙將伸出的玉腿收回,緊緊併攏,試圖掩飾裙擺下那羞人的濕意與莫名的空虛悸動。
她低著頭,不敢看花芷凝和一旁似笑非笑的雲織夢,聲音細若蚊蚋:「知……知道了……謝謝花姐……」
花芷凝輕輕「嗯」了一聲,將那枚尚未佩戴的花鈴也放入陸燼顏掌心,柔聲道:「另一枚,你可自行擇時佩戴於另一足踝,或留存備用。切記我方才的叮囑。」
陸燼顏紅著臉,珍而重之地將花鈴與木盒收好,心中又是羞澀,又是對花芷凝的感激。
攬芳榭內,暖融的燈光似乎也染上了幾分曖昧的溫度,映照著三位絕色女子各具風情的美態,方才那短暫的、令人面紅耳赤的插曲,漸漸融入了微醺的夜色與流淌的靈韻之中,化為一段唯有她們知曉的、私密而旖旎的記憶。
夜色漸深,花仙城在靜謐中沈睡,而某些細微的漣漪,或許已悄然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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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前,隕仙原西北處,幽鬼坊市附近。
這裡的地貌與花仙城的靈秀瑰麗截然不同,入眼盡是茫茫的灰黃。
天空被終年不散的塵霾遮蔽,日光黯淡。
大地乾裂,草木稀疏,僅有一些耐旱帶刺的怪異灌木點綴其間,更添荒涼。
一道巨大的、宛如被天神斧鑿劈開的黃土峽谷橫亙於此,兩側崖壁陡峭,風化的岩層裸露著斑駁的痕跡,谷中罡風呼嘯,捲起漫天沙塵,發出鬼哭般的嗚咽聲,正是「幽鬼」之名的由來。
此刻,在峽谷一側某處天然形成的、被風蝕岩塊巧妙遮蔽的凹洞內,兩道人影正靜靜潛伏。
洞口布設了極為高明的隱匿與隔斷氣息的陣法,與周圍土石環境融為一體,即便有修士從近處掠過,若不特意以神識仔細掃描,也絕難發現端倪。
趙無憂背靠冰冷的岩壁,盤膝而坐,玄色道袍上沾滿了細密的黃塵,他卻恍若未覺。
雙眸微闔,面容沈靜,唯有眉心處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褶皺,顯露出他心神並非全然鬆弛。
一隻毛色烏黑髮亮、眼珠金燦的小猴,正蹲在他肩頭,不滿地用兩只前爪「咚咚」地敲著他的腦袋,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控訴意味。
正是魔猿小黑。
這小傢伙對趙無憂數日前強行將它從那片它最為眷戀的溫柔鄉——雲織夢胸前那對雪白豐腴、暖香馥郁的深邃溝壑中帶離,至今耿耿於懷。
在它簡單的認知里,那地方溫暖柔軟,馨香撲鼻,簡直是世間最完美的棲身之所,遠比這乾冷荒僻、塵土飛揚的鬼峽谷要強上萬倍。
趙無憂被它敲得有些無奈,卻也無暇分心安撫。
他正閉目凝神,內視己身,梳理著如今所掌握的諸般能力與底牌。
復仇之路漫漫,強敵環伺,尤其是那已然結成龐然大物的「天姝會」與其爪牙「魂歡殿」,他必須對自己每一分力量都了如指掌,方能於血海屍山中,掙得那一線渺茫生機。
神識沈入丹田。
首先「看」到的,便是那枚正在緩緩旋轉、散髮出奇異波動的「陣丹」。
此丹與他曾經碎去的傳統金丹截然不同,並非圓融璀璨的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布滿無數細密繁復、徬彿天然生成又如天道鐫刻的玄奧陣紋。
陣紋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明滅,每一次明滅,都吞吐著一種冰冷、暴戾、卻又無比凝練的力量——陣力。
這枚陣丹的核心驅動,並非靈力,而是「恨意」。
那日葬魔淵底,道基盡碎,神魂欲裂,目睹愛人受辱卻無力回天的滔天恨火,成為了凝聚此丹的「柴薪」。
只要他心中那焚天之恨一日不熄,這枚陣丹便能將恨意源源不斷地轉化為可供驅使的陣力,幾乎無窮無盡。
這是力量,亦是詛咒。
恨意越熾,陣力越強,但他心神墮入無邊恨海、徹底沈淪殺戮的風險也就越大。
每每於靜修中,都能感受到那來自陣丹深處的、冰冷刺骨的怨毒與殺念,如同跗骨之蛆,試圖侵蝕他的靈台清明。
唯有想到雲織夢、雨霏柔……想到她們溫軟的懷抱、深情的眼眸、以及那能讓他暫時忘卻血海深仇的極致纏綿時,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暖流與牽絆才會湧起,對抗著那無邊的冰冷恨意,為他守住心頭最後一點靈光不滅。
道侶的撫慰,於他而言,已不僅是情慾歡愉,更是維繫神智、防止入魔的「錨」與「藥」。
神識掠過陣丹,向下探去,掠過經脈,最終「停」在了那隱匿於丹田深處的「仙魔陣嬰」之上。這尊陣嬰,模樣比之凝結之初更為凝實清晰。
陣嬰盤坐,面容與他一般無二,卻左半邊寶相莊嚴,隱隱有清聖之氣流轉;右半邊則魔紋隱現,散髮著令人心悸的森然煞氣。
仙魔同體,正邪交匯,恰如他此刻的心境與處境。
陣嬰之上,最為顯眼的,便是額心、小腹與右臂處的三道奇異紋路,它們並非靜止的圖案,而是如同活物般緩緩運轉,散髮出截然不同卻都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
額心處,是一道展開雙翼、徬彿要凌天而上的大鵬金翅虛影,每一根翎羽都似由無數細小的銀色風刃符文構成,微微顫動間,便引動周遭虛空生出無形罡風,發出「嗚嗚」輕嘯。
此乃 「帝鵬臨霄陣——罡風蝕骨域」 。
這道絕世殺陣源自雨霏柔那深不可測的名器「北冥潮生穴」。
一旦全力催動,罡風領域展開,範圍內萬物皆會被無形無質卻鋒銳無匹的九天罡風侵蝕、切割,銷肉蝕骨,防不勝防。
小腹處,則是一頭作勢欲撲、仰天咆哮的斑斕巨虎虛影,虎身由熾烈如岩漿的金紅色陣紋勾勒,虎口大張,徬彿能吞噬神魂、震裂山嶽。
此為 「虎嘯震岳陣——煞音碎魂,撼岳踏天」 。
其根源,則是源自愛侶雲織夢那對堪稱世間絕品的名器「玉虎噙香乳」。
此陣若發,先有震懾神魂、碎人靈台的恐怖煞音無形衝擊,緊隨其後便是足以撼動山嶽、踏裂大地的磅礡巨力碾壓,剛猛暴烈,一往無前。
而陣嬰右臂之上,那道最新浮現、尚未完全穩定、卻散髮著幽冷淒美氣息的紋路,則是一彎徐徐下墜的殘月虛影。
月影清冷孤寒,邊緣流淌著似水似霧的幽冥之氣,月華所照之處,徬彿連空間與時光都變得緩慢、凝滯,透著一種萬物終將歸於沈寂的寂滅之意。
這便是冰心淚所化的孤月幻影,在最後消散時刻,悄然藏入他陣嬰深處的一縷屬於「九幽玄陰穴」第四境的精純道韻所化的全新殺陣—— 「月落幽冥陣」 。
此陣不重剛猛暴烈的外在殺傷,而是引動一絲九幽玄陰之氣,化月落之勢,侵蝕生機,凍結神魂,將領域內的一切拖向永恆的沈淪與寂滅,淒美而致命。
三道殺陣,以他如今元嬰中期的修為,若不顧一切,同時催動這三道殺陣,他自信,即便是面對元嬰大圓滿的修士,也有一戰之力,甚至……有機會搏殺!
神識掠過陣嬰,繼續向下沈潛,越過丹田氣海的虛曠之處,最終凝聚於那生命陽剛本源、雄渾氣血匯聚之所在。
只見那藏於道袍之下、平日里隱而不顯的偉岸陽根,此刻在神識映照下,竟呈現出另一番驚心動魄的景象。
其形雄碩昂揚,根基扎實,本是男子元陽精氣所鍾,此刻卻徬彿成了另一座天然的陣基道台。
通體上下,自根底至冠首,竟密密麻麻、由深入淺地銘刻著整整二十道繁復玄奧、流光溢彩的金色陣紋!
這些陣紋與丹田陣丹、仙魔陣嬰上的紋路同源,卻又因其載體特殊,更添幾分霸道與靈動的矛盾韻味。
它們深深烙印於陽根肉質筋絡之中,與氣血經脈緊密相連,平日里隱匿不見,唯有心念引動或氣血勃發時,才會浮現出奪目的金色光華,如同沈睡的龍鱗被喚醒。
此正是其師雨霏柔親授的「身陣」秘術之核心體現。
此術打破了傳統陣法需依賴外物、耗時佈置的藩籬,將陣法之道與修行者肉身完美融合。
而這至陽至剛、連通生命本源的陽器,因其氣血充沛、靈韻自成,竟成了承載「瞬發陣法」之力的絕佳載體。
心念動處,無需陣旗,無需靈石,亦無需勾畫陣圖。
只需引動丹田陣力,灌注於特定陣紋之中,對應陣法便可於瞬息間發動,如臂使指,快逾閃電。
無論是攻伐、防禦、遁逃,亦或是輔助、迷幻、療傷,只要事先銘刻成功的陣法,皆可於剎那間降臨戰場,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然此術雖神妙,亦有其限。
每瞬發一道陣法,承載該陣的陽根陣紋便會因瞬間抽調大量陣力與氣血而黯淡一分,需以自身精元緩緩溫養,或通過與道侶雙修,汲取陰陽和合之氣,方能加速恢復。
正因如此,陽根之上所能承載並穩定維持的陣紋數量,便直接決定了他瞬息之間可動用的底牌多寡。
二十道陣紋,意味著他至少擁有二十次無需準備、瞬間改變戰局的強大能力。
此外,還有那得自無常客傳承的《無常陣道》下篇。
其中記載的陣法更為詭譎玄奧,涉及因果、命運、虛實變幻等至高領域,遠非他當下境界所能完全參透。
或許正如傳承所示,需待他心中恨意累積至某個臨界,或經歷更多生死焠鍊、見證更無常之事,方能真正揭開其神秘面紗,化為己用。
就在趙無憂心神沈浸於自身力量脈絡的梳理與體悟時,旁邊傳來一陣不耐煩的粗重喘息和窸窸窣窣調整姿勢的聲響。
「他奶奶的……」 陸十三那壓低卻依舊帶著燥意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峽谷陰影下的寂靜。
他此刻半蹲在另一側,魁梧的身軀像一頭蟄伏的猛獸,暗金色的眼眸透過岩縫,死死盯著下方空蕩蕩的、只有風沙掠過的峽谷通道,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不爽。
「這鬼地方,鳥不拉屎,連個鬼影都見不著!」 他咂了咂嘴,徬彿能嘗到滿口的土腥味,伸手撣了撣玄衣襟口積攢的灰塵,繼續抱怨道,「二弟,你說那勞什子‘無聲樓’賣的情報,到底靠不靠譜?說甚麼這片‘黃風峽’近月來接連有落單女修失蹤,疑似魂歡殿雜碎活動頻繁……咱們哥倆跟倆土撥鼠似的在這兒蹲了兩天兩夜了,除了灌了一肚子涼風和黃土,屁都沒逮著一個!別說魂歡殿那群專鑽女人褲襠的蛆蟲,就是個大活人影兒,老子都沒見著半個!該不會是那無聲樓拿些過時的消息糊弄咱們吧?」
趙無憂緩緩睜開眼,眸中那梳理力量時的深邃寒光漸漸隱去,恢復了幾分平時的沈靜。
他肩頭的小黑見他睜眼,敲腦袋敲得更起勁了,還「吱吱」叫了兩聲,似乎在附和陸十三的抱怨——這破地方,確實遠不如雲織夢的懷裡舒服。
趙無憂伸手,將小黑從肩頭捉下來,放在膝上,輕輕揉了揉它的小腦袋以示安撫,雖然效果甚微。
他望向一臉煩躁的陸十三,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道:「大哥稍安勿躁。無聲樓在隕仙原經營多年,口碑尚可,應當不至於在此等情報上刻意欺瞞。魂歡殿行事詭秘,擅長隱匿,或許只是我們來得不巧,恰好碰上他們偃旗息鼓,又或者……他們另有更為隱秘的通道或據點,不從此峽經過。」
他頓了頓,望著峽谷外昏黃的天色,計算著時日,繼續道:「我們在此已守候兩日,若至明日此時,仍無任何異常動靜或發現……便依先前計劃,先行撤離,返回花仙城與夢兒、四妹會合。」
陸十三聞言,重重哼了一聲,雖然依舊不滿,但也知道趙無憂所言在理。
他不再抱怨,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荒寂的峽谷,暗金色的瞳孔中凶光閃爍,徬彿要將那空無一物的通道瞪出幾個魂歡殿的雜碎來。
獵殺前的等待,最是熬人,尤其是對於他這等性烈如火的刀修而言。
就在這時,一直躁動不安、以銳利目光掃視峽谷的陸十三突然精神一振,暗金色瞳孔微微收縮,壓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咦?二弟,快看那邊!終於……有人來了!」
趙無憂聞言,心神瞬間從內視中抽離,目光如電,順著陸十三所指方向——峽谷下方蜿蜒通道的來處望去。
只見漫天黃塵之中,三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由遠及近。
為首一人,簡直像是將「招搖」二字刻在了腦門上。
那是個年輕男子,面皮白淨,生得倒也算俊朗,只是眉宇間那股子徬彿天地都要圍著他轉的倨傲之氣,著實讓人難以生出好感。
他身著一襲流光溢彩的月白色錦袍,這袍子本身已是上等靈蠶絲織就,價值不菲,更誇張的是其上幾乎綴滿了各式各樣、靈光閃爍的防護與裝飾性小型法器。
腰間玉帶上嵌著七八顆不同屬性的寶珠,隨著他大搖大擺的步子明滅不定;手指上戴著四五枚戒指,造型各異,皆非凡品;甚至連束發的簪子,都隱隱有符文流轉,顯然也是一件護身之寶。
他走路姿勢更是帶著一股子刻意為之的「龍行虎步」,下巴微抬,眼神斜睨,徬彿腳下踩著的不是荒蕪峽谷的土路,而是自家後花園的錦繡地毯,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老子富可敵國、背景通天,識相的快快避讓」的氣息。
走在中間的,卻是一位身姿極為引人注目的女子。
她身量高挑,體態纖穠合度,最奪人眼球的便是那一頭如瀑般垂至腰際的雪白長髮。
這發色並非蒼老衰敗的灰白,而是一種純淨無瑕、徬彿匯聚了月華與霜雪精髓的冷冽銀白,在昏黃的峽谷背景下,顯得格外醒目出塵。
發絲並未過多修飾,僅以一根簡樸的烏木簪子在腦後松松輓起部分,其餘柔順地披散在肩背,幾縷發絲隨風輕拂過她白皙的面頰。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合體的墨黑色仙袍,這袍子質地奇異,並非全然厚重,而是在行動間能隱約透出其下肌膚的輪廓,卻又巧妙地維持著端莊與神秘。
袍身緊貼著她玲瓏起伏的曲線,尤其是那一段腰肢,被同色暗紋腰帶緊緊束起,纖細得驚人,徬彿不盈一握,柔韌如柳,隨著她輕盈的步伐微微搖曳,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線。
袍擺長及腳踝,卻在側面開了極高的衩,幾乎直至大腿根部。
每當她邁步,或是有峽谷疾風吹拂,那墨色袍擺便被掀起,內裡竟是未著長褲,直接裸露出一雙筆直修長、毫無瑕疵的玉腿。
那腿上的肌膚欺霜賽雪,光滑細膩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打磨而成,在昏暗光線下依然白得晃眼。
從豐腴圓潤的大腿,到線條優美的小腿,再到玲瓏精緻的足踝,每一寸曲線都徬彿上天最完美的傑作。
她赤足踏著一雙看似普通的黑色軟底便鞋,更襯得那十根腳趾如珍珠般圓潤可愛,指甲是淡淡的粉色,隨著步履若隱若現。
她的容顏亦是一等一的絕色。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鼻梁挺翹,唇色是天然的淡櫻色,不點而朱。
只是那精緻的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冰霜寒意,眸光清冷疏離,徬彿萬事萬物皆難入她眼,與她那惹火至極的身段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更添一種令人心癢難耐、想要將其征服融化的冷艷魅力。
走在最後的一人,則與前面兩位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是個面色蒼白、身形瘦削的年輕書生,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腳步虛浮,走不了幾步便要停下來輕輕咳嗽幾聲,用手帕掩住口唇,一副弱不禁風、徬彿隨時都會被這峽谷罡風吹倒的病弱模樣。
他微微佝僂著背,眼神黯淡無光,只是沈默地跟在白髮女子身後,如同一個無聲的影子。
陸十三看著這奇特的三人組合,尤其是那趾高氣昂走在最前的錦袍公子,忍不住嗤笑一聲,壓低聲音對趙無憂道:「這他娘的是個甚麼奇葩組合?打頭的那個,渾身上下寫滿了‘快來搶我’的傻子,一看就是哪個大家族第一次放出來見世面的草包紈絝,瞧他那顯擺的鳥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似的。最後頭那個病秧子書生,嘖嘖,風一吹就倒的模樣,帶著都是累贅。也就中間那小娘子……嘖嘖,這身段,這臉蛋,這腰,這腿……」 他咂了咂嘴,眼中閃過一絲男人都懂的玩味光芒,「老子要是魂歡殿那群專盯著女修下手的畜生,肯定第一個劫他們!」
趙無憂的目光也掃過下方三人,尤其在中間那位白髮女子驚心動魄的腰身與雪白長腿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冷靜地分析道:「可能性……確實不小。那女子的姿容身段,對魂歡殿邪修而言,吸引力致命。而前面那位的做派,也足以吸引足夠多的‘麻煩’。」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暗自觀察之際,異變陡生!
只見那三人剛剛走過一片相對開闊、兩側岩壁較為低矮的地段,身後呼嘯的風沙之中,驟然如同鬼魅般竄出十道黑影!
這些黑影速度極快,身形矯健,甫一現身便默契地四散開來,形成一個半圓,瞬間將前方的三人退路截斷,並隱隱呈合圍之勢。
這十人皆穿著統一的暗紅色緊身勁裝,胸口以金線繡著一個扭曲的詭異圖案——正是魂歡殿的標誌!
他們蒙著面,只露出一雙雙或淫邪、或凶殘、或貪婪的眼睛,目光如鈎,絕大部分都死死黏在了中間那位白髮女子身上,尤其是她那纖細的腰肢與袍擺開衩處若隱若現的雪白大腿上。
「哈哈,等了這麼多天,總算來了條像樣的大魚!哥幾個今天有福了!」 為首一名身材高大、眼神最為淫邪的魂歡殿修士咧嘴笑道,聲音沙啞難聽。
他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白髮女子,目光如同黏膩的舌頭,在她身上舔舐,尤其是在那不堪一握的纖腰和筆直修長的玉腿上反復流連,喉嚨里發出「咕嚕」的吞咽聲。
「嘖嘖,這身段……這腰細的,老子一隻手就能掐過來吧?這腿……白的晃眼,又長又直,要是扛在肩上……」 旁邊另一個矮胖的邪修搓著手,口水幾乎要流出來,污言穢語毫無顧忌,「大哥,這小娘子歸您,讓兄弟們也喝口湯,嘗嘗這冰美人啥滋味行不?」
「滾蛋!這樣的極品,自然得大哥先享用!」 又有人附和,眼神火熱。
被如此露骨下流的目光和言語包圍,那白髮女子臉上冰霜之色更濃,眸中寒意幾乎凝為實質,但她並未立即發作,只是微微側身,將身後那病弱書生護得更周全了些,一隻素手悄然按在了腰間懸掛的一個不起眼的暗紅色小葫蘆上。
不等白髮女子開口,走在最前頭那位錦袍公子徬彿終於找到了展示存在感的機會,猛地向前一步,挺起胸膛,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耐煩,清了清嗓子,高聲道:「呔!哪裡來的不開眼的毛賊,敢擋本公子的道?速速讓開!你們可知本公子我是誰?現在乖乖滾蛋,本公子心情好,或許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
他這話說得中氣十足,配合那一身寶光閃閃的行頭,倒還真有幾分唬人的架勢。
那魂歡殿為首的修士聞言,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與其他同伙對視一眼,隨即爆發出陣陣哄笑。
那錦衣公子見對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頓時漲紅了臉,徬彿受到了莫大侮辱,聲音又拔高了一度,帶著怒氣:「放肆!你們這群不長眼的狗東西,都給本公子聽好了!我乃逍遙谷李家下任家主,李旭!」 他抬手,又指向身後那病懨懨的書生,「這位,是柳家的二公子,柳病書!識相的,現在滾開還來得及!」
「逍遙谷李家?柳家?」 高大修士和幾名魂歡殿邪修聞言,動作確實微微一頓,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隨即,不知是誰先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哄堂大笑爆發開來,充滿了嘲弄與不屑。
「哈哈哈哈!我當是誰,這麼大口氣,原來是逍遙谷那個最大的紈絝草包,李旭李大公子啊!失敬失敬!」 一個瘦高邪修笑得前仰後合。
「還有那個走三步咳一口血的柳二公子?柳病書?真是病書,病得不輕啊!哈哈哈哈!」 另一個矮胖邪修捂著肚子,笑得肥肉亂顫。
高大修士也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眼神卻更加冰冷殘忍:「怕?老子好怕啊!怕你們兩個廢物死了,老子玩你身後這小美人的時候,不夠盡興!兄弟們,別磨蹭了,宰了他們!」
十名魂歡殿修士如同捕食的豺狼,瞬間從不同方向撲向三人!
其中八人明顯是衝著被護在中間的柳病書和那白髮女子去的,攻勢最為凶猛。
而撲向錦袍公子的,只有兩人,顯然並未將他放在眼裡。
「混賬!看不起誰呢?!」 那錦袍公子李旭見狀,非但不懼,反而像是受了莫大侮辱,俊臉一板,怒喝道。
他動作卻不慢,面對左側襲來的一道淬毒短刃和右側劈來的一記惡風掌,腳下步伐一錯,看似笨拙實則精巧地避開了鋒刃,同時身上那件月白錦袍驟然亮起一層柔和的乳白色光暈。
「鐺!」、「嘭!」
短刃刺在光暈上,發出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被猛地彈開;惡風掌拍中光暈,只是讓光暈微微蕩漾,竟未能撼動分毫!
李旭趁勢反擊,手腕一翻,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通體碧綠、靈氣逼人的短尺,尺身一抖,化作三道碧影,分襲兩名敵人面門、咽喉、胸腹,角度刁鑽,速度奇快,逼得那兩人不得不收招回防,一時間竟被他以一敵二,不落下風,甚至還隱隱佔據主動。
他一邊打,眼角余光還不斷瞥向被八人圍攻的柳病書方向,眉頭緊皺,顯然頗為擔心。
而被八人重點圍攻的白髮女子與柳病書這邊,壓力陡增。
八件兵器,裹挾著腥風與淫邪的靈力,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
白髮女子眼神冰冷如萬古寒潭,在敵人動手的剎那,她微微側首,粉唇輕啓,用只有身後人能聽到的清冷聲音低問了一句:「公子……這群人?」
那病弱書生柳病書依舊是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甚至因為這番驚嚇臉色更白了幾分,他用手帕捂著嘴,壓抑地咳嗽了兩聲,然後緩緩地、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並未說話。
白髮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低聲道:「奴婢明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周身氣質陡然一變!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她為中心猛然爆發開來,空氣中瞬間凝結出細密的冰晶,地面復上一層白霜。
她按在腰間暗紅養劍葫上的素手閃電般一抬,並指如劍,向前虛虛一點——
「錚——!」
一聲清越如鳳鳴般的劍吟響徹峽谷!
只見一道纖細的銀色流光自葫蘆口疾射而出,迎風便漲,化作一柄長約三尺、通體晶瑩、劍身流淌著月華般清輝的飛劍!
劍光一閃,瞬間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間,數十道凌厲無匹的銀色劍芒如同炸開的冰蓮,帶著森森寒氣與銳利無匹的劍意,呈扇形向前方暴射而出!
「小心!是劍修!」
「好冷的劍氣!」
圍攻的八名魂歡殿修士沒料到這看似冷艷柔弱的女子出手如此迅疾狠辣,劍光未至,那凍徹骨髓的寒意已經讓他們氣血運行微微一滯。
首當其衝的三人慌忙揮動兵器格擋,只聽「叮叮噹噹」一陣密集的爆響,劍芒與兵器碰撞,濺起無數冰屑與火花,巨大的衝擊力竟將三人硬生生逼退數步,握兵器的手臂都復上了一層薄冰,又麻又痛。
其餘幾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凌厲劍勢所懾,攻勢為之一緩。
那為首的高大修士眼神愈發熾熱淫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怪笑道:「嘿!還是個帶刺的冰美人兒!女劍修?老子更喜歡了!老子這輩子,最享受的就是把你們這些自命清高、冷冰冰的女劍修,剝光了按在身下,聽著你們從冷傲尖叫到婉轉求饒的過程!那滋味……嘖嘖!」
他一邊用污言穢語刺激對方,一邊揮舞手中一對沈重的赤銅鎏金錘,蕩開幾道襲向自己的劍芒,腳步卻不停,與其他七人重整陣型,再次緩緩逼近,顯然打算依靠人數優勢慢慢消耗。
白髮女子聞言,眼中寒光暴漲,但表情依舊冰冷,只是握劍的手指更緊了幾分。
她身形靈動如燕,在方寸之地挪移閃避,手中飛劍或刺或削,或化作劍幕護住身後,或尋隙反擊,劍光森寒,每每在敵人身上留下淺淺血痕或凍傷,竟憑一己之力,將八名同階修士的圍攻堪堪擋住,雖守多攻少,但一時間竟未被突破防線。
她每一次旋身、側步、揮劍,那墨黑仙袍便隨之舞動,開衩處那驚心動魄的雪白長腿時隱時現,纖腰扭動如風中細柳,姿態優美卻殺機凜然,看得那些魂歡殿修士更是心癢難耐,攻勢也越發狂猛。
李旭那邊,憑借一身極品法器,對付兩名敵人游刃有餘。
他甚至還抽空朝柳病書這邊喊了一句:「病秧子!撐住啊!本少爺馬上解決這兩個廢物就來幫你!」 語氣雖然依舊帶著慣有的囂張,但那關切之意卻做不得假。
他打法看似華麗炫目,各種低階符籙、一次性法器徬彿不要錢般往外扔,炸得那兩名魂歡殿修士灰頭土臉,但實際上他步伐穩健,出手時機精准,那柄碧玉短尺更是神出鬼沒,顯然並非真的草包,只是平日習慣用紈絝表象掩飾罷了。
就在峽谷中激戰正酣,魂歡殿修士久攻不下,漸漸有些焦躁,開始試圖用更下流的言語和配合尋找白髮女子防守漏洞之際——
一個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帶著咳嗽後的微微氣喘,幽幽地傳到了上方岩壁的凹洞處:
「咳咳……崖上的二位道友……能否……出手相助? 事後……我等……必有重謝。」
說話的,正是那一直被護在身後、看似毫無還手之力的病弱書生柳病書。
他不知何時抬起了頭,蒼白的面容上帶著懇切,目光似乎穿透了岩壁的遮擋,精准地投向了趙無憂與陸十三藏身之處。
趙無憂與陸十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這書生,竟能發現他們?但此刻已容不得多想。
趙無憂的目光掃過峽谷中那十名魂歡殿修士,尤其是他們胸口那扭曲的圖案,腦海中瞬間閃過墨山道神女殿內那地獄般的景象,葉紅纓、孤月、楚靈夜、聞觀語等人所受的屈辱與苦難……冰冷的殺意如同火山噴發前的岩漿,在他胸中轟然湧動、奔流!
他緩緩閉上雙眼,丹田深處,那尊仙魔陣嬰驟然睜開了雙眸!
左眼清光,右眼血芒!
陣嬰右臂之上,那彎「月落幽冥陣」的殘月紋路率先被點亮,散髮出淒美而寂滅的幽藍光華!
一股無形卻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自趙無憂身上瀰漫開來,他身後的虛空中,一彎巨大、清冷、邊緣流淌著幽冥霧氣的殘月虛影緩緩浮現,月華所照之處,連呼嘯的罡風與飛揚的塵土都徬彿變得緩慢、凝滯。
趙無憂閉著眼,徬彿在感受著甚麼,又徬彿在與誰低語,喃喃之聲帶著刻骨的冰冷與溫柔交織的詭異感:「月兒……你看到了嗎……這,便是我們夫妻二人……向天姝會……討要的第一筆利息……」
他丹田內,那枚以恨意為柴的陣丹,因為無邊恨意的瘋狂注入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散髮出灼熱而暴戾的波動!
與此同時,他下身陽根之上,那二十道深深銘刻的玄奧陣紋,徬彿被點燃的薪柴,次第亮起熾烈的金色光芒,一股磅礡而奇異的力量在他體內奔騰咆哮!
他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溫潤平和的眼眸,此刻已被一片深沈如血海、冰冷如九幽的殺意徹底淹沒!
「但凡與天姝會有關之人……」 他嘴唇微動,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徬彿來自幽冥的宣判,清晰地回蕩在岩洞之中,「……皆、須、死!」
「死」字出口的剎那——
「轟!」
趙無憂的身影如同掙脫了枷鎖的復仇凶獸,帶著身後那輪徬彿要鎮壓一切的殘月虛影,裹挾著漫天冰寒死寂的幽冥之氣,從藏身的岩洞中暴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