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雙姝臨城,梅香藏憂
晨光艱難地刺破隕仙原上空終年不散的灰霾,為陸十三這處石山洞府帶來些許稀薄的暖意,卻難以驅散瀰漫在室內那沈甸甸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壓抑與血腥氣息。
昨夜歡宴的余溫早已散盡,火紋岩桌上杯盤狼藉,殘留的「焚心燒」酒液在壇口凝結成暗紅色的琥珀狀,空氣中除了酒氣,更多了一股淡淡的、來自趙無憂吐息間的血腥味。
趙無憂盤膝坐在石榻邊緣,玄色道袍稍顯凌亂,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眸子里的血絲與深處翻滾的暗湧,卻比昨夜任何時刻都要駭人。
他並未調息,只是靜靜地坐著,脊背挺得筆直,徬彿一尊正在冷卻、卻內裡岩漿奔騰的火山。
雲織夢早已起身,換上了一襲樣式相對簡潔的墨藍色長裙,外罩同色紗衣,長髮用一根玉簪松松綰起,幾縷青絲垂落頸側。
她絕美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慵懶媚意,柳眉微蹙,眸中含憂,正安靜地坐在趙無憂身側,一隻溫軟的素手輕輕覆在他緊握成拳、微微顫抖的手背上。
她能夠感受到,那手掌冰涼,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徬彿握著的是無形的血海深仇。
陸燼顏也早已醒來,換回了她那身標誌性的火紅勁裝,赤發高高束起,顯得乾淨利落。
她坐在趙無憂對面的石凳上,雙手托腮,一雙赤色眼眸眨也不眨地望著趙無憂,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與困惑。
她性子雖直爽,卻也敏銳地察覺到,這位新結拜的二哥身上,正散髮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著無盡悲痛與森然殺意的氣息,與昨夜那個溫和中帶著無奈的男子判若兩人。
陸十三則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玄衣敞懷,露出精壯胸膛,暗金色的眼眸沈凝如鐵。
他面前放著一壇未開封的「焚心燒」,卻罕見地沒有去動,只是粗壯的手指一下下敲擊著堅硬的岩桌面,發出沈悶的「篤篤」聲,眼神在趙無憂蒼白的臉和緊抿的唇上掃視,等待著他開口。
洞府內一片沈寂,只有石壁縫隙外傳來的、北域荒原特有的嗚咽風聲。
良久,趙無憂緩緩抬起頭,目光逐一掠過雲織夢、陸十三、陸燼顏。
他的喉嚨似乎被甚麼東西哽住了,開口時聲音沙啞乾澀得厲害,如同砂紙摩擦:「昨夜……我並非尋常入定,亦非單純噩夢。」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徬彿從牙縫中擠出,帶著血淋淋的重量:
「我……看到了南域。看到了……墨山。」
接下來的敘述,斷續而緩慢,卻字字如刀,將他神魂所見那地獄般的繪卷,一點點鋪陳在三人面前。
從冰心淚所化的孤月幻影,那最後的訣別與消散;到墨山神女殿內,師尊炎雷子披著赤金道袍行禽獸之事,大師姐聞觀語被鎖鏈束縛、雙腿大張、乳透薄紗、蜜穴潺潺的屈辱沈淪;再到葉紅纓、孤月、楚靈夜、柳含煙乃至數千女弟子在「千心一欲」領域下,被集體侵犯、元陽灌體的淫邪盛宴;最後是天魔神像敕封聞觀語為「惑心神女」,頒布《天姝榜》……
他講述著「邪心天目」的鑄成,講述著「奴花」的綻放,講述著極樂太子那冰冷如天道法則的聲音,講述著墨山道——那個他曾經視為家、視為信仰與歸宿的宗門——如何從內部被徹底蛀空、玷污、覆滅,成為了「天姝會」崛起的血腥祭壇與極樂魔窟。
敘述中,他沒有咆哮,沒有痛哭,甚至語調都逐漸趨於一種可怕的平靜。
但正是這種平靜,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平靜之下,是凍結的冥河,是壓抑到極致、隨時可能爆發的焚世業火。
他眼中的恨意與殺意,濃烈得幾乎要化為實質的血色鋒芒,切割著洞府內沈悶的空氣。
隨著他的講述,雲織夢覆在他手背上的素手,漸漸收緊了。
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絕美的容顏上失去了所有血色,那雙總是含著秋水媚波的眼眸,此刻盛滿了震驚、駭然,以及一種……感同身受的、深切的恐懼與悲慟。
她是經歷過名器覺醒時那蝕骨銷魂的極樂滋味的人,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趙無憂口中那被「千心一欲」領域放大、疊加了數千人感官的侵犯與灌注,對於身負名器的女子而言,意味著何等超越凡人想象極限的、既能登臨極樂仙境也能瞬間墮入無邊地獄的恐怖體驗。
那不僅僅是肉體的凌辱,更是對神魂、對道心最徹底、最惡毒的玷污與摧毀。
聽著葉紅纓、孤月、楚靈夜、聞觀語等人的遭遇,她徬彿能切身感受到那種絕望與沈淪,嬌軀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另一隻手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裙裾,指節發白。
陸燼顏的反應則更為直接。
起初是困惑,隨著趙無憂描述的細節越來越具體、越來越不堪入耳,她白皙的臉頰先是漲紅,那是未經人事的少女聽到淫穢之事本能的羞臊。
但很快,羞臊被巨大的震驚取代,紅暈褪去,化為一種憤怒的蒼白。
當她聽到聞觀語被鎖鏈束縛、葉紅纓被污穢侵犯、孤月被強行灌注龍陽時,她猛地站了起來,赤色眼眸圓睜,胸脯因激烈的情緒而劇烈起伏,火紅勁裝下的飽滿曲線蕩開驚心動魄的波浪。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周身隱隱有火星迸濺。
「砰——!!!」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打斷了趙無憂最後關於炎雷子神念離去的描述。
只見陸十三面前的整張火紋岩方桌,被他含怒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碎石與殘存的杯盤酒罈碎片四散飛濺,他魁梧的身軀霍然站起,玄衣鼓蕩,裸露的古銅色胸膛劇烈起伏,暗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那怒火純粹而暴烈,如同被侵犯了領地的洪荒凶獸。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陸十三的怒吼如同炸雷,在洞府內隆隆回蕩,震得石壁簌簌落灰,「甚麼狗屁極樂,甚麼天姝會!老子看就是一群鑽進女人褲襠里的蛆蟲!披著人皮的畜生!」
他胸膛急劇起伏,猛地轉頭,赤紅的目光如同烙鐵般釘在趙無憂臉上,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有些扭曲,卻帶著斬釘截鐵的鏗鏘:
「趙無憂!你小子給老子聽清楚了!」
他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如同戰鼓擂響:「他日!等你修為大成,要殺回南域,要踏平墨山,要掀了那天姝會的狗窩的時候!若是敢撇下老子,若是讓老子知道你去拼命的時候身邊沒有老子的身影——你他娘的自己看著辦!老子認了你這個兄弟,你的血仇,就有老子一半!刀山火海,老子陪你闖!那些狗雜種的腦袋,老子幫你砍!」
趙無憂抬起頭,迎上陸十三那雙燃燒著真摯怒焰與兄弟義氣的暗金眼眸,胸口那股淤積的、幾乎要將他凍僵的恨意與殺意,竟真的被這股灼熱衝開了一絲縫隙,一股微弱卻真實的暖意,艱難地滲透進來。
他蒼白的臉上,極其緩慢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個笑容,卻比哭更令人心酸,他重重地、用力地點了下頭,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好。」
深吸一口氣,徬彿要將陸十三帶來的這份暖意與力量吸入肺腑,融入血脈。
趙無憂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那是一種將悲痛與仇恨徹底轉化為動力與目標的可怕冷靜。
「天姝會既有‘殿主’之位,」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穩定了許多,「那北域這‘魂歡殿’的出現,絕非巧合。十有八九,便是天姝會扎根北域的一處分殿,甚至是重要據點。」
他目光轉向陸十三,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寒芒與決絕的瘋狂:
「大哥……可有興趣,陪老弟我瘋一把?」
「讓這‘魂歡殿’,在北域……徹底消失。」
陸十三聞言,非但沒有絲毫懼意,臉上反而露出了近乎猙獰的狂放笑容,那笑容里充滿了暴戾與興奮,他仰頭,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何不敢?!」
笑聲戛然而止,他狠狠一巴掌拍在趙無憂肩頭,力道大得讓趙無憂身軀一晃:「刀山火海,你老弟只要一句話,大哥我哪有不去的道理!正好,老子早就看那群藏頭露尾、專搞下作勾當的雜碎不順眼了!」
他略一思索道:「據我所知,魂歡殿的雜碎,時常在‘幽鬼坊市’附近出沒,那裡魚龍混雜,是他們獲取‘資糧’和銷贓的好地方。不如這樣,老弟你隨我去一趟幽鬼坊市,摸摸他們的底,找找機會。至於三妹和四妹……」
他看向雲織夢和陸燼顏:「你二人便按原計劃,前往‘花仙城’,去找那……那花城主,詢問跨域傳送陣之事。」
提到花城主時,陸十三粗豪的臉上竟飛快地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語氣也微妙地頓了頓,但他很快掩飾過去,繼續道:「花家傳承古老,向來嫉惡如仇,尤其代代由女性主導,對魂歡殿這等淫邪之徒更是深惡痛絕。聽聞這幾年來,花家沒少與魂歡殿起衝突,折損在那些雜碎手裡的花家女子也不在少數。三妹與四妹去花家,表明來意,尤其是告知南域天姝會與北域魂歡殿很可能同屬一脈的消息,安全應當無虞,甚至可能得到助力。」
趙無憂沈思片刻,緩緩點了點頭。這個分頭行動的計劃確實更為穩妥高效。
他轉過身,握住雲織夢那雙依舊有些冰涼的柔荑,凝視著她絕美而蒼白的臉龐,目光深沈,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與囑咐:「夢兒,此行務必小心。傳送陣之事,不必強求,更不必為此與花家做過多利益交換,一切……以你與四妹的自身安危為主。明白嗎?」
雲織夢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力度與溫度,望著他眼中那深埋痛苦卻依然為她留存的溫柔,心中一酸,隨即湧起無限暖意與力量。
她反手握住他的大手,絕美的臉上努力綻開一個甜膩而令人安心的笑容,眼角卻有些濕潤,聲音軟糯卻堅定:「明白啦,夫君。夢兒雖說實力不如你與大哥,但自保還是足夠的。你且放寬心,等你們在幽鬼坊市打探清楚,回來帶上夢兒與四妹,我們四人一同前去,定要將那魂歡殿連根拔起,徹底鏟除!」
陸燼顏也湊了過來,赤色眼眸明亮,拍著胸脯保證,那飽滿的弧度隨之輕輕顫動:「是啊二哥!你就別擔心了,花仙城我熟得很,離此處也不遠,花姐姐待我極好,有我在,定能護得三姐周全,不會有事……」
她說著,眼珠忽然狡黠地一轉,帶著促狹的笑意,看向一旁正在裝模作樣檢查自己暗金長刀的陸十三,故意拖長了語調:「倒是大哥你——真的沒甚麼‘特別’的東西,要委託小妹我,‘順便’帶給你那位‘花姐姐’嗎?」
「噗嗤……」 雲織夢聞言,忍不住掩口輕笑,美眸流轉,也看向了陸十三。
陸十三身體明顯一僵,古銅色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他猛地轉過身,粗聲粗氣地吼道,眼神卻飄忽不定:「胡……胡說甚麼!老子才沒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少他媽瞎猜!」
但他吼完,又似乎覺得太過生硬,略顯慌張地在自己腰間儲物袋里摸索了幾下,掏出一個被簡易禁制封印的玉盒,看也不看地塞到陸燼顏手裡,語氣生硬:「……不過!畢竟這次是有事相求,你倆空手去也確實不妥!這……這玩意兒是老子前些日子遊歷一處古遺跡時順手撈的,也不知道是個甚麼花,看著還挺稀奇,你倆就拿去當個見面禮好了!省得人家說我們不懂禮數!」
那玉盒晶瑩剔透,能隱約看到裡面封存著一株蜷縮的、流轉著七彩霞光的奇異靈花,雖不知具體為何物,但散髮的靈韻純淨而盎然,絕非凡品。
雲織夢與陸燼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與濃濃的笑意。
陸燼顏更是毫不客氣地「咯咯」嬌笑起來,笑聲如銀鈴,在壓抑的洞府內顯得格外清脆。
雲織夢也是眉眼彎彎,絕美的臉上重現幾分往日慵懶的風情,只是眼底深處那抹憂色與寒意未散。
陸十三被兩女笑得越發窘迫,手足無措,只能狠狠瞪了她們一眼,卻又無可奈何,那副粗豪漢子罕見露出的羞惱模樣,沖淡了不少空氣中瀰漫的沈重與血腥。
趙無憂看著這一幕,臉上那冰冷堅硬的線條,終於緩和了些許,極其緩慢地,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卻真實存在的淡淡笑容。
這笑容很淺,很快便斂去,但洞府內的氣氛,卻因這短暫的插科打諢與陸十三那彆扭的關切,悄然鬆動了幾分。
陽光似乎也終於穿透了更多的灰霾,在碎石與獸皮上投下稍顯明亮的光斑。
前路依然黑暗險惡,血仇依舊如山壓頂,但至少此刻,他並非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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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雲織夢與陸燼顏的身影,出現在一片與隕仙原荒涼底色截然不同的地域邊緣。
舉目望去,前方竟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由無數奇異花卉構成的「花海」。
這些並非凡花,植株高大繁茂,枝幹虯結如龍,葉片流轉玉光,更有無數從未見過的奇花異卉競相綻放,奼紫嫣紅,靈光氤氳。
粉霞般的桃花連綿成雲,皎潔如月的玉蘭樹高達十數丈,花瓣大如手掌;蜿蜒的溪流兩岸生滿了流轉七色光暈的幽蘭,潺潺水聲與馥郁花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如夢似幻的仙境。
而在這片花海的核心,巍然矗立著一座城池。
城牆並非磚石,而是由無數活著的、粗壯堅韌的「鐵線古藤」自然纏繞、編織、生長而成,藤上開著星星點點的銀色小花,散髮出柔和的光暈,將整座城池輪廓溫柔勾勒。
藤牆之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皆以靈木為主體,覆以琉璃彩瓦,檐角飛翹,懸掛著精巧的玉質風鈴,隨風發出清越鳴響。
更令人驚嘆的是,無數色彩斑斕、大如車蓋的靈花花冠,直接從一些建築的屋頂或露台中生長出來,與建築完美融合,徬彿整座城是從花海中自然生長而出的一般。
城中靈氣之濃郁,遠超外界,化作淡淡的、帶著甜香的霧氣,繚繞在飛檐花樹之間。
這便是花仙城,隕仙原三大聚集點之一,由北域花家執掌的奇異仙城。
此刻正值「飛花時節」,不知是陣法引動還是自然天象,城池上空縈繞著似雲似霧的靈霞,無數各色花瓣從靈霞中簌簌飄落,如同下著一場永不停歇的、溫柔的雨。
粉的桃瓣、白的梨蕊、紫的鳶尾、藍的星點……紛紛揚揚,將整座城籠罩在無邊浪漫與靜謐之美中。
城門前是一片開闊的、由光滑青玉鋪就的廣場,連接著外界的官道。
陸燼顏依舊是一身火紅勁裝,皮質抹胸將她飽滿的酥胸緊緊包裹,擠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深邃溝壑,纖細腰肢裸露,肌膚在花瓣映襯下愈發顯得白皙瑩潤。
下身一條同色紗質短褲,僅能遮住挺翹的雪臀,褲腿邊緣裁剪得極為大膽,幾乎到了腿根,將一雙修長筆直、毫無贅肉的玉腿完全展露出來。
雲織夢則換了一身裝束。
外罩一件薄如蟬翼的墨黑色綃紗長衣,紗衣質地輕柔,幾乎透明,隨著微風與飄落的花瓣輕輕貼附在她玲瓏浮凸的嬌軀上,將內裡那件同色、但質地稍厚的抹胸長裙輪廓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來。
抹胸裙的領口開得極低,緊緊包裹住她那對堪稱雄偉的傲人雪峰,擠出飽滿欲滴的渾圓弧度,一道深不見底的幽邃溝壑攝人心魄。
紗衣的衣襟並未合攏,只是松松地系在腰間,使得胸前大片雪膩肌膚與那誘人溝壑毫無保留地呈現,幾片粉白的花瓣飄落,恰好粘附在那片雪膚與溝壑深處,黑白粉白交織,對比強烈,艷色奪目。
裙擺長及腳踝,側邊卻開著高叉,行走間,一雙裹在輕薄黑色絲質羅襪內的修長美腿若隱若現,足踝纖巧,足弓優美。
自幼生長在暗無天日、只有熔岩與毒障的葬魔淵,雲織夢何曾見過如此絢麗、生機盎然又充滿靈韻的美景?
她停下腳步,仰起那張絕美無瑕的臉龐,任由繽紛花瓣落在她的發間、肩頭,甚至有幾片調皮地鑽入她微敞的紗衣領口,貼在那片溫軟滑膩的雪峰之上。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花海仙城,那雙慣常含著慵懶媚意的眼眸,此刻卻清澈如泉,倒映著漫天飛花與瑰麗城郭,紅唇微張,喃喃自語道:「想不到……在隕仙原這等凶險荒涼之地,竟能……造出如此美麗祥和的仙城……」
陸燼顏正欣賞著花雨美景,聞聲轉過頭,恰好看到一片完整的、邊緣帶著露水的粉白玉蘭花瓣,悠悠飄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雲織夢胸前那深邃雪溝的最深處,被兩團飽滿軟肉緊緊夾住,只露出一小截邊緣,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
而更多花瓣點綴在她墨黑的紗衣與雪膚之間,映襯得那肌膚越發欺霜賽雪,溝壑越發驚心動魄。
如此美景,竟讓她這同為絕色的女子也看得呆了一瞬,赤色眼眸中閃過驚艷與贊嘆。
緊接著,她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一步上前,從身後猛地抱住了雲織夢纖細的腰肢。
她的手臂環過雲織夢的腰腹,緊緊貼住,臉頰也親暱地貼上了雲織夢的肩頸,感受到那肌膚的滑膩微涼與淡淡體香。
她故意用飽滿的胸脯蹭了蹭雲織夢的背,嬌聲撒著嬌,吐氣如蘭:「此城再美,又哪能及三姐的萬分之一呢?我看著滿城的花,都不如三姐身上這片‘花’好看……」說著,她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雲織夢胸前溝壑中那片玉蘭花瓣。
「呀!」雲織夢被她突然抱住,又聽得如此露骨的調笑,絕美的臉蛋瞬間飛上兩抹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更添嬌艷。
她肌膚本就敏感,被陸燼顏溫熱的身軀緊貼,手臂環抱的力道讓她清晰地感受到身後女子同樣驚人的彈性與熱度,不由得身子微微一軟,發出一聲酥媚入骨的嬌呼。
她側過臉,眼波橫了陸燼顏一眼,那眼神似嗔似羞,水光瀲灧,看得人心跳加速:「少貧嘴了!顏兒你……快松開,叫人看見像甚麼樣子……我們快些進城吧。」
陸燼顏「咯咯」嬌笑著,非但不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還在雲織夢敏感的腰側輕輕撓了一下:「看見就看見嘛,姐妹親近,有何不可?三姐,你身上好香,比這滿城的花還香……」
「你……別鬧了!」雲織夢被她撓得身子一顫,連忙去掰她的手,臉上紅暈更盛,聲音卻軟糯得沒有半分力道,「快帶路,顏兒你可要帶我好好逛逛這花仙城。」
「好好好,這就帶我的好三姐逛逛!」陸燼顏這才心滿意足地松開手,卻又順勢牽起了雲織夢一隻柔荑,握在掌心。
兩人便在這嬉笑打鬧之間,踏過了青玉廣場,步入了那由鐵線古藤自然形成的、開滿銀色小花的城門。
城內景象,比之外面所見更為絢麗多姿。
街道寬闊平整,以五色靈玉鋪就,光可鑒人。
兩側建築與花木完美融合,有的酒樓直接建在一株巨大的、開著火紅色花朵的古樹樹冠之中;有的店鋪門臉就是由怒放的紫晶薔薇編織而成;街道上空,並非屋頂,而是由各種靈花藤蔓自然交織成的「花穹」,垂落下一串串燈籠般的發光花苞,灑下柔和明亮的光線。
空氣中瀰漫著千百種花香,卻並不混雜,層次分明,沁人心脾。
行人往來,衣著也多與花卉相關,色彩明麗。
不少女修鬢邊簪著鮮花,身姿搖曳,與這環境相得益彰。
而雲織夢與陸燼顏這對組合的出現,立刻吸引了無數目光。
雲織夢墨紗雪膚,身段豐腴曼妙,尤其是那被花瓣點綴的傲人雪峰,隨著步履微微顫動,薄紗下輪廓若隱若現,惹人無限遐思。
她絕美的容顏帶著初臨仙境的微微驚嘆與好奇,眼波流轉間天然媚意流淌,與周遭繁花竟有爭艷之勢。
陸燼顏則如一團躍動的火焰,紅裝赤發,修長雪腿在飄花中擺動,充滿了野性與活力,嬌俏明媚的笑容感染著周遭。
兩女攜手而行,一個嫵媚慵懶如墨色牡丹,一個明艷活潑如赤焰玫瑰,形成一道絕美的風景,竟讓這滿城芳華都黯然失色了幾分。
所過之處,無論男女修士,皆不由自主地駐足側目,眼中流露出驚艷、贊嘆乃至痴迷。
陸燼顏對此早已習慣,毫不在意,反而興致勃勃地拉著雲織夢四處觀看。
她們路過售賣靈花蜜釀的鋪子,陸燼顏買了兩杯琥珀色的花蜜,遞一杯給雲織夢,看著她伸出粉嫩舌尖輕輕舔舐杯沿,沾上蜜液,那無意間的動作嫵媚天成。
走走停停,賞玩半晌,陸燼顏才帶著雲織夢,穿過幾條更為清靜、兩側種滿高大梅樹的街道,來到了一片被清澈活水環繞的府邸前。
這便該是城主府了。
府邸圍牆是潔白的靈玉,牆頭爬滿了開著淡金色小花的「星見藤」,大門是兩扇厚重的、散髮著清香的陰沈木門,門上以靈玉鑲嵌出繁復的花卉圖案,隱隱有陣法波動流轉。
門前並無守衛,只有兩尊栩栩如生的白玉靈狐雕像蹲坐,眼珠竟是活的寶石,靈性地打量著來客。
門外河水潺潺,上有拱橋,橋邊生著一叢叢罕見的、花瓣呈半透明狀的「霧幻幽蘭」,更添幽靜神秘。
陸燼顏顯然熟門熟路,她松開雲織夢的手,上前幾步,並未叩門,而是對著那兩尊白玉靈狐雕像笑了笑,脆聲道:「小玉,小白,是我呀!勞煩通傳花姐一聲,就說陸燼顏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