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雙姝臨城,梅香藏憂
那兩尊靈狐雕像眼中寶石光芒微微一閃,似乎確認了甚麼,隨即,沈重的陰沈木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打開,露出門後景象。
門內並非直接是建築,而是一片開闊的庭院,或者說,是一座微縮的、更精緻的花園。
地面是打磨光滑的暖白玉,光潔如鏡,倒映著上方的花影天光。
庭院中錯落種植著許多極其珍稀的靈植,有高達數丈、通體如碧玉雕成、葉片散髮著朦朧月華的「月華寶樹」;有低矮卻蔓延大片、開著細碎如星辰般藍花的「星絨毯」;更有幾株雲織夢從未見過的異種,一株開著重重疊疊、徬彿由光影構成的虛幻花朵,一株結著晶瑩剔透、內部似有液體流動的七彩靈果。
庭院中央,有一方靈泉,泉眼汩汩,湧出的泉水散髮著濃郁靈氣與淡淡冷香,泉邊鋪著柔軟的雪貂皮毯,設著白玉案幾。
庭院盡頭,是一座三層的木結構主樓,飛檐斗拱,雕梁畫棟,每一根梁柱上都雕刻著不同的花神圖案,栩栩如生。
樓前廊下,懸掛著一串串細小的玉質風鈴和琉璃花燈,靜待夜色。
整個城主府內部,比之外城更顯清幽華貴,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處處透著古老世家的底蘊與高雅品味。
就在二女踏入庭院,剛剛站定,尚在欣賞這府內奇景時,主樓那扇雕刻著百卉朝鳳圖案的朱紅色門扉,被輕輕推開了。
一位身著粉色絲質仙袍的女子,緩步走了出來。
那仙袍質地極佳,光滑如流水,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珠光,剪裁合體,完美勾勒出女子纖穠合度的身段。
袍袖寬大,衣襟交疊,領口處繡著精緻的梅花紋樣,腰間束著一條同色、但顏色稍深的寬邊錦帶,將那一握纖腰勒得愈發楚楚動人,徬彿輕輕一折便會斷裂。
裙擺長及腳踝,但側面開衩頗高,行走間,一雙筆直修長、白皙如玉的完美長腿時隱時現,足踝纖細,未著鞋襪,赤足踏在光潔的暖白玉地面上,足趾圓潤如貝,指甲泛著健康的粉色光澤。
她有一頭罕見且美麗的粉色長髮,長及腰臀,發質極好,如同最上等的粉緞,光滑柔亮,僅用一根簡單的白玉梅花簪松松輓起部分,其餘如瀑垂落,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的面容並非那種逼人的艷麗,而是清冷精緻如冰雕雪琢,眉若遠山含黛,眼如秋水凝波,鼻梁挺翹,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微微抿著,透著一股疏離與沈穩。
但若細看,便能發現她那雙粉色眼眸深處,蘊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隨著她走近,一股清冽幽遠、徬彿雪中寒梅初綻的冷香悄然瀰漫開來,與這滿庭花香不同,獨具一格,令人聞之精神一振。
她目光先是落在陸燼顏身上,那雙清冷的粉色眼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暖意,如同冰湖化開了一角。
紅唇輕啓,聲音如冰玉相擊,清脆悅耳,卻又帶著天然的冷意與沈穩:
「顏兒,你來了?」
陸燼顏見到花芷凝,赤色眼眸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綻開燦爛明媚的笑容,如同見了最親近的家人。
她拉著雲織夢的手,快步向前走了幾步,聲音清脆地為兩人介紹:「花姐!這位便是我的三姐,雲織夢,夢兒姐!」 她又轉頭對雲織夢道,語氣帶著親近與崇敬:「三姐,這位便是北域花家如今的家主,也是這花仙城的城主,我的花姐姐,花芷凝。」
雲織夢聞言,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優雅而不失禮數的見面禮。
她抬起那張絕美無瑕的臉龐,墨黑紗衣下雪峰隨著動作輕輕一顫,幾片粘附在溝壑深處的花瓣微微滑動,更添幾分撩人風致。
她唇角漾開一抹溫婉中帶著天然媚意的淺笑,聲音軟糯動聽:「織夢見過花城主。」
花芷凝那雙清冷的粉色眼眸,目光在雲織夢身上快速掃過。
饒是她見慣了北域乃至隕仙原的絕色女子,此刻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艷。
眼前女子墨紗雪膚,身段之豐腴曼妙堪稱造物極致,尤其是那份慵懶中透出的天然媚態,竟似比這滿庭珍稀靈植更奪人心魄。
她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清泠,卻多了幾分真誠的贊嘆:「妹妹的容貌身姿,真是令人驚嘆。縱使顏兒在書信中屢有提及,此刻親眼得見,依然覺得言語難以形容其萬一。」 她的目光掠過雲織夢胸前那被花瓣點綴的深邃雪溝,以及薄紗下若隱若現的渾圓輪廓,語氣平和,卻帶著純粹的欣賞。
雲織夢被她如此直白地稱贊,絕美的臉蛋上頓時浮起兩抹動人的紅霞,一直蔓延至耳根,更襯得肌膚白皙剔透。
她微微垂下眼睫,長睫如蝶翼輕顫,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嬌羞,聲音輕柔:「姊姊謬贊了。織夢初見姊姊,才知何為‘風華絕代’。姊姊的容貌氣質,還有這一城靈韻仙姿,才真真令妹妹羨慕不已,自慚形穢呢。」 她說話間,眼波流轉,不經意間瞥過花芷凝那被粉色絲質仙袍完美勾勒出的纖盈腰肢,以及裙擺開衩處偶爾閃現的、筆直修長如白玉雕琢的完美腿線,心中亦是由衷贊嘆。
花芷凝聽著她軟語溫言,粉色眼眸中那絲清冷似乎又融化了些許。
然而,她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面色倏地一凝,那點溫柔迅速被一層薄怒與深切的擔憂取代。
她轉而看向正笑嘻嘻輓著雲織夢手臂的陸燼顏,粉唇微抿,聲音里帶上了幾分罕見的嚴厲:「顏兒,我前日收到你大哥的傳書。他在信里提及,你這傻丫頭前些時日又私自接了去‘血色荒原’的任務,還……還差點遭了‘魂歡殿’那些醃臢畜生的毒手?此事,可是當真?」 她說到「魂歡殿」三字時,語氣陡然冰寒,周身那清冽的梅花冷香似乎都帶上了一絲肅殺之意。
陸燼顏聞言,俏臉上燦爛的笑容頓時僵了僵,赤色眼眸滴溜溜一轉,小聲嘀咕道,語氣里滿是促狹:「甚麼嘛……大哥也真是的,口口聲聲說不在意花姐姐,私底下居然偷偷與花姐書信往來,還把我給賣得一乾二淨……哼,回頭定要找他算賬……」
她這嘀咕聲雖小,但在場三人修為都不低,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花芷凝那張清冷如玉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地一下泛起了紅暈,一直紅到了耳尖,連那粉色的長髮似乎都更瑩潤了幾分。
她似是又羞又惱,狠狠瞪了陸燼顏一眼,那眼神卻因臉頰緋紅而少了幾分威懾,多了幾分嗔意,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試圖掩蓋那份窘迫:「你這死丫頭!少在這裡東拉西扯,轉移話題!我問你話呢,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她上前一步,伸出纖長白皙的玉指,輕輕點在陸燼顏光潔的額頭上,語氣嚴肅中透著後怕:「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近年來那魂歡殿在隕仙原悄然崛起,行事詭秘陰毒,專挑落單或修為不足的女修下手!我花家已有不少在外歷練的子弟遭了他們的毒手,下落不明,即便僥倖尋回,也已是……已是心神受創,道途盡毀!」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顯然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畫面。
「那魂歡殿的邪修,修煉的俱是些損人利己、污穢不堪的採補邪功,視女子為鼎爐資糧!」 花芷凝的目光落在陸燼顏那火紅勁裝也遮掩不住的飽滿酥胸、纖細腰肢和一雙筆直修長的雪腿上,眼中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顏兒你……你這容貌,這身段,在那群淫邪之徒眼中,便是最上等的‘採摘’目標!你可知,若是……若是你真的落入他們手中,那下場……」 她似乎不忍再說下去,只是緊緊抿著唇,粉眸中交織著怒意、心痛與深深的後怕。
陸燼顏見花芷凝真的動了氣,眼中關切與憂懼不似作偽,心中也是一暖,那點玩笑的心思頓時煙消雲散。
她連忙松開雲織夢的手臂,像只歸巢的雛鳥般,幾步上前,伸出雙臂,親暱而又帶著幾分討好地,一把抱住了花芷凝纖細的腰肢。
她將臉頰埋進花芷凝胸前,感受著那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觸感與清冷的梅香,用腦袋撒嬌地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認錯的軟糯:「花姐……顏兒知道錯了嘛。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當時……當時也是情況緊急,又想著那報酬豐厚,能幫大哥換些修煉資源……下次,顏兒保證,下次再也不會如此魯莽,單獨去那種危險的地方了,好不好?」 她仰起臉,赤色眼眸水汪汪地望著花芷凝,長長的睫毛撲閃著,那副模樣任誰看了也硬不起心腸繼續責備。
花芷凝被她這般抱著,嬌軀微微一僵,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伸出玉手,輕輕撫了撫陸燼顏那如火焰般耀眼的赤發。
指尖傳來的柔順觸感讓她語氣也軟了下來,帶著深深的寵溺與無奈:「唉……你這傻丫頭,總是這樣,讓人如何放心得下……」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的雲織夢,粉色眼眸中的冰寒徹底化開,只剩下誠摯的感激,「此番,多虧了雲妹妹在危急關頭仗義出手,救下顏兒。這份恩情,芷凝銘記於心。妹妹日後在這花仙城中,若有任何需要,無論是修行資源、居所安排,還是打探消息,都請千萬不要見外,儘管來尋我。只要是我花芷凝能力所及,定當竭盡全力,絕無二話。」
雲織夢連忙擺手,絕美的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花城主言重了。我與夫君此生對這些淫邪之徒最為憎恨,出手護她周全自是應當,實在當不起如此重謝。」
陸燼顏見氣氛緩和,連忙從花芷凝懷中抬起頭,赤色眼眸眨巴著,想起正事,脆生生地開口:「花姐,其實這次我帶三姐來,除了讓她見識一下咱們花仙城的美景,更重要的,是有一事相求。」
她拉著花芷凝的手,又看向雲織夢,正色道:「花姐之前不是告訴過我,咱們花仙城掌控著一座能通往南域仙界的古傳送陣嗎?三姐與她夫君並非北域人士,他們原本受困於一處絕地禁地之中,好不容易尋得一處上古傳送陣,本想借之返回南域故土,誰知傳送途中突生變故,空間波動紊亂,這才陰差陽錯流落到了北域,也正是在途中,恰好救下了遇險的我。花姐,不知……能否看在三姐救命之恩,以及顏兒的薄面上,為了三姐與她夫君,破例開啓一次那跨域傳送陣?」
花芷凝聞言,清冷的容顏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沈吟片刻,粉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沈穩:「顏兒,此事……並非姐姐不願相助。那座古傳送陣,確實在我花家掌控之下,也曾是連通北域與南域的重要通道之一。然而,不久之前,南域不知因何緣故,突降‘神詛’,法則異變,對元嬰期之上的修士壓制極強。許多通過傳送陣前往南域的元嬰期修士,不是甫一抵達便因靈力衝突爆體而亡,便是修為被強行壓制,跌落至金丹境,且難以恢復。」
她輕嘆一聲,繼續道:「因此事損傷過大,且原因不明,族中諸位長老經過商議,為免無謂傷亡,早已下令將那傳送陣徹底封閉,非到萬不得已或查明‘神詛’根源並找到抵御之法,絕不輕易開啓。此乃族規,即便是我,亦不能輕易違逆。」
雲織夢聽到這裡,絕美的臉上並未露出太多失望之色,反而眸光微亮,她上前半步,微微屈身,聲音清晰而柔和:「花城主,關於南域的‘神詛’,妹妹或可解此憂。我與夫君,以及我們的授業師尊,當初便是要從那禁地之中,借助古陣傳往南域。既然早有此計劃,我們自然已尋得了應對那‘神詛’之法。實不相瞞,我夫君於那禁地之內頗有些機緣際遇,所得傳承之中,便有規避乃至化解此類法則壓制的手段。那‘神詛’於旁人或是絕路,於我等而言,卻並非無法逾越之天塹。」
花芷凝粉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她仔細打量著雲織夢,見對方神色坦然,目光清澈,不似虛言,心中信了七八分。
她微微頷首:「若真如妹妹所言,能無視那‘神詛’影響,那麼開啓傳送陣的最大阻礙便去了一半。只是……」 她話鋒一轉,眉宇間再次凝起肅然之色,「如今卻另有一樁棘手之事,使得傳送陣短期內依舊無法為妹妹開啓。而這禍患的源頭,正是那‘魂歡殿’。」
她示意二女在泉邊的雪貂皮毯上坐下,自己也在對面的白玉案幾旁優雅落座,裙擺開衩處,一雙修長玉腿併攏斜放,肌膚在暖白玉的映襯下愈發瑩白晃眼。
「據我花家近年來多方探查所得,那魂歡殿四處狩獵我花家女子,其目的恐怕不止是滿足他們那些令人作嘔的獸慾如此簡單。」 花芷凝聲音轉冷,「他們似乎……在刻意尋找身懷特殊體質,或者說,身懷‘名器’的女子。」
她說到「名器」二字時,語氣微微一頓,目光若有深意地掠過雲織夢。
雲織夢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平靜,只是纖長的玉指無意識地輕輕捻動著裙裾。
「此外,」 花芷凝繼續道,「種種跡象表明,魂歡殿對我花家掌握的這座通往南域的古傳送陣,也抱有極大的興趣,甚至可說是志在必得。他們曾數次試圖滲透、賄賂甚至武力威脅我花家守陣長老,欲借傳送陣前往南域,其具體目的為何,至今仍未查明。但無論如何,在此等敏感時期,又有魂歡殿這頭惡狼在側虎視眈眈,我花家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輕易開啓傳送大陣,授人以柄,置全城安危於不顧。這一點,還望雲妹妹能夠體諒。」
雲織夢與陸燼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與一絲決斷。
陸燼顏輕輕點了點頭。
雲織夢深吸一口氣,絕美的臉上神色變得鄭重,她將身體微微前傾,墨黑紗衣下的飽滿曲線因此更顯驚心動魄。
她壓低聲音,將趙無憂那夜通過「冰心淚」感應所見、所夢到的南域慘狀——孤月最後身影的消散、大師姐聞觀語在神女殿內的沈淪與「邪心天目」的鑄成、墨山道的覆滅、天姝會的崛起、四位殿主與《天姝榜》的關聯,以及其中反復提及的「名器」之事,擇其要害,簡明扼要地告知了花芷凝。
花芷凝靜靜地聽著,初時面露驚疑,隨著雲織夢的敘述,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粉唇緊抿,那雙清冷的粉色眼眸中,先是震驚,繼而湧起巨大的悲憫與憤怒,最後化為一片深沈的寒意。
待雲織夢說完,庭院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沈默,只有靈泉汩汩的細微聲響。
良久,花芷凝才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梅香的氣息,聲音有些發澀,帶著難以置信的沈重:「想不到……妹妹的夫君,竟有如此……慘痛之遭遇。那南域墨山道,我亦有所耳聞,曾是南域一方正氣仙門,竟落得如此下場……那天姝會,行事竟毒辣至此,罔顧人倫,天理難容!」 她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向雲織夢,「更令我沒想到的是,那‘名器’之說……竟真有其事,且背後牽扯如此之深,如此之邪。」
她放在膝上的纖手緩緩握緊,指節微微發白,聲音卻重新變得清晰而堅定:「如此說來,那北域魂歡殿四處搜尋身懷名器的女子,其目的,恐怕與南域的天姝會脫不了干系,甚至極有可能便是那天姝會伸向北域的觸角!他們欲借我花家傳送陣前往南域,其意圖昭然若揭!」 她抬起眼眸,目光灼灼地看向雲織夢,「剿滅魂歡殿,護我花仙城安寧,斬斷天姝會伸向北域的魔爪——雲妹妹,眼下看來,你我的目標,倒是一致了。」
雲織夢迎著她的目光,緩緩點頭。
花芷凝沈吟片刻,似是在心中做出了某個決定,她正色道:「雲妹妹,我有一提議,不知你意下如何。」 她聲音清冽而誠懇,「若妹妹與妹妹的夫君不嫌棄,可願加入我花家,暫為客卿長老?不必受太多族規約束,主要便是協助我花家,共同應對、剿滅那魂歡殿之患。待到此患消除,傳送陣周遭威脅盡去,我便可名正言順地以此功績,與族中諸位長老協商,重啓古傳送大陣,助妹妹與令夫君返回南域。不知……妹妹覺得此議如何?」
雲織夢聞言,絕美的臉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一抹真切而明媚的笑意,如同破開雲層的月光,在她臉上緩緩漾開,那雙總是含著慵懶媚意的眼眸,此刻亮若星辰,帶著欣喜與感激。
她站起身,對著花芷凝盈盈一禮,聲音柔美而動聽:「若能如此,那真是太好了!織夢先代夫君,謝過花城主厚意!夫君他心懷血仇,志在誅邪,知曉此事,定然不會拒絕。能與花家並肩作戰,共誅魂歡殿邪修,亦是織夢與夫君所願。」
陸燼顏在一旁聽得喜上眉梢,見事情談妥,頓時歡呼一聲,從座位上跳起來,像只歡快的雀兒,又撲過去抱住了花芷凝。
這次她直接將頭埋進花芷凝那柔軟豐挺的酥胸之間,用力地蹭了蹭,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與溫暖,鼻尖滿是清冷的梅香,聲音甜膩得能滴出蜜來:「我就知道!花姐對顏兒最好了!肯定會幫忙的!」
花芷凝被她蹭得嬌軀微顫,胸前飽滿的曲線被擠壓出誘人的形狀,粉色仙袍的衣襟都被弄得有些凌亂,露出一小片更白皙的肌膚。
她玉顏飛紅,又是無奈又是寵溺,伸出纖手,輕輕撫摸著陸燼顏赤紅的長髮,語氣軟了下來,帶著無盡的縱容:「你這傻丫頭……真是……拿你沒辦法……」 那清冷的城主威儀,此刻在陸燼顏的親暱撒嬌下,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宛如長姊般的溫柔與無奈。
庭院中,靈花靜放,泉聲淙淙,三位風姿各異的絕色女子,在這飄散著花瓣與冷香的氛圍里,構成了一幅旖旎而又和諧的畫卷。
陸燼顏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赤色眼眸一亮,嘴角彎起一抹狡黠靈動的笑意。
她松開抱著花芷凝的手,指尖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抹,取出一個被簡易禁制封印的玉盒。
那玉盒通體晶瑩,內部隱隱有霞光流轉,一看便知其中之物絕非凡品。
她將玉盒捧在手心,獻寶似的舉到花芷凝面前,聲音清脆中帶著促狹:「花姐姐,你先猜猜看,這是甚麼東西?」
花芷凝目光落在玉盒上,粉眸中掠過一絲疑惑,她仔細感知了一下那禁制,微微搖頭,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好奇:「這禁制手法……有些特別,其中封存之物靈力內蘊卻生機盎然,似是某種罕見的靈植花種?顏兒,你就別賣關子了。」
陸燼顏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她湊近花芷凝,幾乎將嬌艷的紅唇貼到對方那白皙如玉的耳廓邊,溫熱帶著馨香的氣息輕輕拂過,用僅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悄聲說道:「這可是我那個傻大哥,前些日子不知從哪裡聽說了一處上古險地的傳聞,裡面可能生有早已絕跡的‘靈花’。他也不管那地方有多凶險,硬是瞞著我,一個人偷偷跑去,拼著受了些傷,好不容易才摘回來的呢!」 她頓了頓,留意著花芷凝瞬間變得緊張的神情,心中暗笑,繼續壓低聲音,語氣卻變得更加曖昧撩人:
「他回來把這盒子塞給我時,那古銅色的臉都紅透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說……‘這花,據說極美,且……且蘊含天地間至真至純的情意靈韻,據說唯有心靈相通、情比金堅的眷侶,才能令其完全綻放光華。’」 陸燼顏模仿著陸十三那粗聲粗氣卻又笨拙羞澀的語氣,惟妙惟肖,「他還說,‘那甚麼……你花姐姐不是最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嗎?你……你拿去給她。這世上……大概也只有她那樣天仙般的人物,才配得上這種花。要是……要是她能喜歡,肯……肯戴在頭上,那肯定……肯定比任何珠寶首飾都好看一萬倍,怕是連天上的星辰都要黯然失色了。’」
隨著陸燼顏一句句「轉述」,花芷凝那張清冷如冰雕雪琢的玉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層醉人的胭脂紅,那紅暈從臉頰蔓延至耳根,再順著纖細的脖頸向下,連那精緻如玉的鎖骨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眸,濃密卷翹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不住輕顫,粉色長髮下露出的耳尖更是紅得剔透。
她雙手無意識地攥住了自己粉色仙袍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難以置信的羞意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甜:「他……他當真……是這麼說的?那個……那個呆子、木頭,怎麼可能……怎麼會說出這等……這等羞人的話……」
陸燼顏看著花芷凝這罕見的小女兒情態,心中樂開了花,臉上卻擺出一副再正經不過的表情,舉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赤色眼眸里閃爍著「真誠」的光芒:「千真萬確!天地良心!花姐,我要是有半句假話,就讓我……讓我修為再難寸進!」
這誓言對修士而言不可謂不重,花芷凝雖然心中仍有幾分懷疑陸十三那粗豪漢子是否能說出如此細膩肉麻的情話,但看著陸燼顏「信誓旦旦」的模樣,再想到玉盒中那需要冒生命危險才能獲取的「靈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甜蜜、擔憂、羞澀……種種情緒交織翻湧,讓她的心湖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最終,她只是抬起水光瀲灧的粉眸,嬌嗔地瞪了陸燼顏一眼,那眼神因含羞帶怯而毫無威懾力,反而風情萬種:「死丫頭……少在這裡替他編排好話,貧嘴滑舌……那個死人……怎麼可能……」 她嘴上雖還在否認,但眼角眉梢抑制不住溢出的、如同初春融雪般溫柔明媚的笑意,卻將她內心的喜悅暴露無遺。
那笑容如同冰層下驟然湧出的暖泉,瞬間驅散了她身上慣有的清冷疏離,美得讓一旁的雲織夢和陸燼顏都有些看呆了。
陸燼顏回過神來,連忙趁熱打鐵,催促道:「哎呀,花姐,是真是假,看看不就知道了嘛!快打開,快打開!讓我和三姐也開開眼,看看我那傻大哥到底送了件甚麼了不得的寶貝!」
花芷凝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了一下激蕩的心緒,伸出微微有些顫抖的纖纖玉指,指尖凝聚起一點柔和靈力,輕輕點在那玉盒的簡易禁制上。
禁制如水波般漾開消散,盒蓋無聲地滑開。
剎那間,一股純淨、溫暖、徬彿能撫平一切焦躁與悲傷的奇異芬芳瀰漫開來,這香氣不濃烈,卻直透心扉,帶著草木的清新與某種直指靈魂的安寧喜悅。
緊接著,柔和而夢幻的七彩霞光自盒中流淌而出,氤氳在三人周圍,將庭院都映照得瑰麗朦朧。
只見玉盒之中,靜靜躺著一株奇花。
其形似蓮,卻非水生,而是扎根於一團凝聚的、晶瑩如玉的土屬性精華之中。
花瓣共有七層,層層疊疊,細數之下,每層恰好七瓣,共計七七四十九瓣。
每一瓣的顏色都不盡相同,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循環流轉,光華內蘊,花瓣質地晶瑩剔透,宛如最上等的七彩靈玉雕琢而成,卻又分明是鮮活的生命。
花心處並無尋常蓮蓬,而是簇擁著一團不斷變幻的、柔和溫暖的金色光暈,光暈中心,隱約可見兩點宛如星辰般的淡銀色花蕊,緊緊依偎在一起,如同雙生。
最為奇異的是,這整株「七霓裳」的霞光與芬芳,似乎隱隱與花芷凝的氣息產生了某種共鳴,隨著她心緒的波動,那霞光流轉的速度與芬芳的濃度也發生著細微變化。
「七霓裳……」 花芷凝凝視著盒中奇花,粉眸中異彩漣漣,低聲輕喃,聲音里充滿了震撼與柔情,「傳說中的‘情花’……早已絕跡於上古,只記載於最古老的《百花仙譜》殘卷之中。相傳此花並蒂雙生,同心同命,需吸收至真至誠、生死不渝的愛戀情愫靈韻方能孕育生長,花開七七四十九瓣,暗合天道情緣之數。其香能寧心安神,其光可鑒真心,若是心懷真摯愛戀之人佩戴,此花便會與之共鳴,光華永駐,芬芳綿長,象徵著佩戴者所獲之情的純粹與永恆……他……他竟然真的找到了……」
雲織夢也被這株奇花的美侖美奐與其中蘊含的深厚情意所震撼,她不禁由衷贊嘆:「真是……太美了!不僅形色絕世,這其中的情意靈韻,更是令人動容。花姐姐,如此情深義重之花,正該配您這般神仙似的人物。」 她說著,笑意盈盈地走上前,伸出白皙纖長的玉手,指尖帶著幾分小心與鄭重,輕輕拈起那朵「七霓裳」。
當她俯身靠近時,墨黑色幾乎透明的綃紗長衣因動作而微微敞開,領口處那片雪膩肌膚與深邃溝壑更加清晰地呈現在近處,幾縷垂落的青絲掃過花芷凝的肩頭,帶來絲絲癢意和馥郁體香。
雲織夢絕美的臉上帶著溫婉而專注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將那流轉著七彩霞光的靈花,輕輕簪在了花芷凝那如粉色瀑布般的發髻一側,與那支簡單的白玉梅花簪並列。
為了調整花枝的角度使其更穩固美觀,雲織夢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輕輕拂過花芷凝細膩溫熱的臉頰與耳廓。
花芷凝身體微微一顫,臉上紅暈更甚,卻並未躲閃,只是垂著眼睫,任由雲織夢動作。
而陸燼顏則站在一旁,雙手托腮,赤色眼眸亮晶晶地看著,目光在花芷凝羞紅絕美的臉、雲織夢專注嫵媚的側顏、以及那在粉發間綻放出夢幻霞光的奇花之間來回流轉,心中滿是贊嘆與歡喜。
戴好之後,雲織夢稍稍退後半步,與陸燼顏並肩而立,一同欣賞。
只見那「七霓裳」簪於花芷凝發間,七彩霞光柔和地映照著她清冷精緻的五官,為她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溫柔與華美。
那光芒徬彿有靈性般,隨著她細微的呼吸與心跳輕輕脈動,散髮出的安寧芬芳與她自身的梅花冷香交織融合,形成一種獨特而醉人的氣息。
此刻的花芷凝,少了幾分城主威儀,多了許多墜入情網的女子特有的嬌羞與光彩,清冷與溫柔奇異地融合,美得驚心動魄,真真應了那句「人比花嬌」。
「太美了……」 雲織夢輕聲贊嘆,眼波流轉間滿是欣賞。
「是啊是啊!花姐,你戴上這花,簡直……簡直像傳說中的花神下凡了!」 陸燼顏也毫不吝嗇地誇贊,笑得眉眼彎彎。
花芷凝被她們二人灼灼的目光看得越發羞澀難當,只覺得臉上滾燙,心跳如鼓。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發間的花朵,觸感溫潤,霞光流淌過指縫。
她努力平復心緒,試圖找回一絲城主的沈穩,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好、好了……你們兩個,就別再取笑我了。」 聲音雖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但已努力恢復平靜,「顏兒,你既帶了夢兒妹妹來,這幾日便帶她在城內好好轉轉,熟悉一下環境。城主府西側‘聽雨軒’和‘擷芳苑’都還空著,環境清幽,靈氣也足,你們可自行挑選一間住下,不必拘束。我……我還有些族務需要處理,晚些時候,再設宴好好招待你們。」
陸燼顏聞言,開心地點頭應道:「那太好了!顏兒這次回來,可有好多話想跟花姐說呢,正好可以多住幾日!既然花姐還有要事,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著,她便歡快地輓起雲織夢的手臂,雲織夢也對花芷凝嫣然一笑,柔聲道了句「有勞花姐姐費心安排」,兩女便相攜著,轉身走出了城主府庭院,身影消失在鬱鬱蔥蔥的花木與繚繞的靈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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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兩人的氣息徹底遠去,庭院內重歸寂靜,只有靈泉汩汩,微風拂過花葉的沙沙輕響。
花芷凝臉上那強裝的平靜與羞澀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神情。
她緩緩抬手,極為輕柔地,將發間那朵霞光流轉、芬芳醉人的「七霓裳」取了下來,捧在手心。
她痴痴地凝視著掌中這株象徵著至真不渝情意的上古奇花,七彩霞光映亮了她絕美的容顏,也映出了那雙粉色眼眸中驟然湧起的無限柔情、哀傷與掙扎。
一滴清亮剔透的淚珠,毫無徵兆地,從她眼角悄然滑落,順著光滑的臉頰,滴落在晶瑩的花瓣上,濺開一點細微的水光。
「三郎……」 她低低喚了一聲,聲音輕得徬彿嘆息,帶著無盡的纏綿與痛楚,「為何……偏偏是在此時……你才將此花送到我手中……」
她保持著捧花的姿勢,在原地靜立了許久,徬彿一尊唯美而哀傷的白玉雕像。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空著的另一隻玉手探入自己粉色仙袍的內襟,緩緩取出一枚質地普通、卻散髮著微弱空間波動的玉簡。
她將玉簡貼於額前,神識注入。
玉簡光芒微閃,內部儲存的信息迅速投射到她的識海之中——那是一幅清晰無比的影像,以及與之相伴的、獨特的氣息烙印。
影像中,女子墨紗雪膚,容顏絕美,身段豐腴曼妙到驚心動魄,眉眼間天然流轉著慵懶媚意,赫然便是剛剛離去的雲織夢!
花芷凝的粉眸死死盯著識海中雲織夢的影像,捧著「七霓裳」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尖微微泛白。
庭院中,梅香依舊清冷,靈花靜默綻放,唯有那無聲流淌的淚痕,與掌心霞光交織的花朵,以及她眼中深沈似海的複雜光芒,悄然訴說著平靜表象之下,正在洶湧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