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血荒初臨,赤軀承辱
使叉修士瞳孔放大,頭顱滾落,元嬰剛欲遁出,便被數枚早有準備的水滴釘穿。
肥碩修士亡魂大冒,再無戰意,轉身欲逃。雲織夢卻未追擊,只是靜靜立在原地,雙刀低垂,身周水滴緩緩回流懸浮。
那肥碩修士拼盡全力,化作一道烏光逃出百丈,心中剛升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眼前卻陡然一暗!
一隻覆蓋著暗紫陣紋、強健有力的大手,毫無徵兆地從旁探出,如同抓小雞一般,輕易扼住了他的咽喉,將他生生從遁光中拎了出來!
肥碩修士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面色陰沈如水的玄袍青年。
對方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殺意,以及隱隱散髮出的、與那墨衣女子同源卻更加深沈莫測的氣息,讓他如墜冰窟。
趙無憂看著手中這滿臉驚恐的邪修,腦海中閃過的卻是孤月師姐在龍榻上承歡的景象,是葉紅纓師姐被採補時的媚態,是楚靈夜師妹那空靈卻沈淪的眼神……這些畫面與方才赤發女子被欺凌的場景重疊,化作焚心的怒火。
他沒有動用任何法術,沒有祭出任何法寶。只是雙臂肌肉微微一繃,雙手分別抓住肥碩修士的頭頂與胯下。
「不……饒命……」肥碩修士只來得及吐出半句求饒。
「嗤啦——!!」
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聲響起!血雨漫天!
趙無憂竟憑蠻力,將這元嬰初期的邪修,生生撕成了兩半!
內臟混合著腥臭的血液潑灑在暗紅土地上,兩片殘軀兀自抽搐。
那倉惶逃出的元嬰,更是被趙無憂隨手一捏,便化作一縷青煙魂飛魄散。
隨手扔掉殘屍,趙無憂臉上的陰沈並未散去,他看也未看那血腥場面,轉身走回。
場中,只剩一片死寂。風卷著血腥味與塵土嗚咽。
雲織夢早已收刀,周身水滴也消散無形。
她走到那癱坐在地、依舊有些失神的赤發女子身前,微微俯身,伸出了一隻白皙纖柔的手,聲音雖清冷,卻帶著一絲溫和:「這位妹妹,你沒事吧?」
赤發女子怔怔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雲織夢,眼中難掩驚艷與剎那失神。
她自認容顏已是極盛,平日亦不乏追求者贊其絕色,可眼前這墨衣女子,容貌之精緻,氣質之獨特,徬彿集合了月華之清輝、深海之幽邃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靈韻天成,竟讓她同為女子,也在這一瞬間恍了神,心跳漏了一拍。
隨即,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頰微熱,連忙握住雲織夢伸來的那只白皙纖柔的手掌。
那手掌溫潤微涼,觸感細膩,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借力站起身,儘管雙腿還有些發軟,胸脯因先前的掙扎與驚懼仍在劇烈起伏,引得那破碎衣襟下掩不住的雪膩波濤一陣晃蕩,頂端嫣紅在殘破黑紗後若隱若現。
她穩住氣息,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與真摯感激:「多謝道友救命之恩!若非道友及時出手,我今日只怕……只怕……」 想到方才那幾只邪魔手掌在自己身上肆意揉捏玩弄、甚至險些侵入最私密之處的可怕情景,她面色再次蒼白,嬌軀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將那件幾乎不能蔽體的破碎黑衣攏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雲織夢見她模樣,唇角微彎,竟「噗哧」一聲輕笑出來,那笑容宛如冰河乍融,春花初綻,瞬間沖淡了周遭血腥肅殺之氣。
她語調輕快,帶著幾分自然而然的親近:「你我年紀瞧著相仿,喚我姐姐便可。我與夫君此生最痛恨的,便是這等恃強凌弱、行採補淫邪之事的敗類。見到妹妹此番遇險,豈有不出手之理?」
赤發女子心中暖流湧動,正欲再次道謝,並詢問恩人名諱來歷,修士敏銳的神識卻忽然感知到一股沈凝而陌生的男性氣息正在靠近。
她嬌軀瞬間緊繃,剛剛放鬆些許的警惕再度提起,如同一隻受驚的火雀,下意識地往雲織夢身側縮了縮,美眸帶著戒備望向氣息來處。
雲織夢立刻察覺她的緊張,玉手輕拍她冰涼的手背,溫聲安撫道:「妹妹莫慌,是我夫君過來了。」她轉頭,對著走來的趙無憂揚了揚下巴,眼神示意。
赤發女子聞言,戒備稍松,蒼白的臉頰恢復了些許血色,正想對這位一同出手、撕了那肥碩邪修的玄袍青年鄭重行禮道謝,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身上——破碎不堪、僅能勉強遮住要害的黑色絲衫,大片裸露的雪白香肩、玉背,以及那從殘破衣襟縫隙中洶湧欲出的飽滿酥胸,兩點嫣紅清晰挺立;下身短褲更是淒慘,一側幾乎完全裂開,將修長筆直、瑩白如玉的整條右腿以及腿根處一抹誘人的陰影都暴露在外,方才掙扎間,腿心幽谷處被那三角眼邪修褻玩,此刻殘破緊窄的布料中央,竟有一小片更深的水漬痕跡,緊貼肌膚,勾勒出飽滿柔嫩的輪廓,甚至隱約可見一絲晶瑩順著內側雪膚緩緩滑下,在夕照下折射出微光……
「呀——!」
赤發女子猛地反應過來,發出一聲短促而羞窘至極的嬌呼,原本蒼白的面頰瞬間漲得通紅,宛如熟透的蜜桃。
她手忙腳亂地將雙臂緊緊環抱在胸前,試圖遮掩那呼之欲出的驚濤駭浪,同時併攏雙腿,可那殘破布料根本遮不住多少春光,反而因她的動作更加繃緊,將腿心那抹濕痕與飽滿形狀勒得愈發清晰誘人。
她羞得幾乎要暈過去,連耳根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雲織夢見狀,又是好笑又是憐惜,連忙側身擋在她前面,對已走到近前的趙無憂嬌嗔道:「你這木頭!還不快轉過去!」
趙無憂方才注意力多在警惕四周以及那被撕碎的邪修殘骸上,聞言一愣,目光飛快地掠過赤發女子那春光乍洩、楚楚可憐的狼狽模樣,立刻意識到不妥。
他臉上並無異色,眼中只有坦蕩與歉意,從善如流地迅速轉身,背對二女,聲音沈穩道:「是在下思慮不周,唐突了道友,還請道友勿怪。」 他語氣真誠,毫無狎暱之意。
赤發女子心下稍安,羞意卻未減分毫。
她連忙從腰間一個繡著火焰紋路的精緻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嶄新的衣物——一件用料扎實的黑紅色束腰勁裝,以及同色的短褲。
她也顧不得許多,背對著趙無憂的方向,手速飛快地脫下那身幾乎成了布條的殘破黑衣。
頓時,一具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完美胴體徹底暴露在空氣中,肌膚瑩潤透著健康的光澤,肩背線條流暢,腰肢纖細如柳,臀形圓潤挺翹,尤其那一對脫離了束縛的雪白豐盈,顫巍巍地彈跳而出,飽滿渾圓,峰頂櫻紅挺立,隨著她急促的動作而蕩漾出令人目眩的乳波。
她飛快地套上火紅勁裝,系緊腰帶,將那驚心動魄的曲線重新包裹,只是新衣似乎比舊衣更顯身段,胸前依然撐起傲人的弧度,腰肢束得極細,將腰身的線條完美勾勒。
匆匆穿戴整齊,臉上的紅暈仍未完全消退,她捋了捋凌亂的赤色短髮,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雲織夢與已轉回身的趙無憂,鄭重斂衽一禮,聲音恢復了之前的爽利,卻多了幾分親近:「小妹陸燼顏,與家兄在這隕仙原討生活。此番本是接了委託,獨自前來這血荒深處獵殺幾頭血煞妖物,收集材料,豈料妖物未尋到,反被這群魂歡殿的淫徒盯上,陷入圍攻……」 她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具殘破屍身。
雲織夢上前扶起她,笑容溫煦:「我叫雲織夢,這是我夫君趙無憂。你既喚我姐姐,我便稱你燼顏妹妹,可好?」 她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主動與期盼。
自她有記憶起,便生活在葬魔淵那暗無天日之所,唯一的親人長輩便是師尊雨霏柔,同輩之中,趙無憂是摯愛亦是道侶,卻從未有過年齡相仿的姐妹之交。
此刻見到陸燼顏,雖初次相見,卻因其爽烈性格而生出幾分親近之意。
陸燼顏感受到她的真誠,心中暖意更甚,連忙點頭,明艷的臉上綻開笑容:「好!夢兒姐!」 她又轉向趙無憂,抱拳道:「無憂哥!」
趙無憂亦拱手回禮,神色溫和。
他心中牽掛南域的師姐們與師尊下落,便順勢問道:「燼顏妹子,我二人初來此地,對周遭一切頗為陌生。敢問此處究竟是何地界?可是仍在南域仙界範疇?」
陸燼顏聞言,赤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搖頭道:「此處乃是位於北域仙界‘隕仙原’內的‘血荒’。並非南域仙界。南域與此地相隔何止億萬里之遙,中間隔著無盡虛空海與數處絕地天塹。」 她見趙無憂與雲織夢神色微凝,繼續道:「往年兩地之間尚有大型跨域商盟通行,架設超遠距離傳送古陣。但近些年,聽聞南域遭逢莫名大難,有詭異詛咒籠罩,元嬰期及以上修為的修士,一旦踏入南域範圍,往往不久便會莫名身死道消,元嬰寂滅。因此各大商盟早已關閉了所有通往南域的大型穩定傳送法陣,如今兩地往來幾乎斷絕,近年來也極少見到從南域而來的修士了。」
趙無憂聽罷,臉色不禁沈了下去。南域詛咒,他自然知曉,那詛咒竟影響
極其深遠,連跨域通道都因此斷絕。他追問道:「除了那些商盟掌控的古陣,可還有其他方法能前往南域?哪怕只是靠近其周邊界域亦可。」
陸燼顏見他神色凝重,心知此事對他二人必定極為重要,蹙眉思索片刻,道:「大型穩定通道確實基本關閉了,但一些隱秘的、風險極高的遠古星空古道,或者某些掌控空間之力的頂級大能開闢的臨時通道,或許還有可能存在。只是具體情形,小妹所知有限……」 她話鋒一轉,語氣誠摯而熱切:「夢兒姐,無憂哥,你們對小妹有救命大恩,此恩重於山嶽。若二位不嫌棄,不妨先隨小妹回暫居之所,讓小妹略盡地主之誼,款待二位幾日,稍作休整。家兄他常年在隕仙原及各處險地行走,結交頗廣,路子也野,或許他能知曉一些常人不知的偏門途徑,或能幫到二位。」
趙無憂與雲織夢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意動。
初臨陌生地域,情報最為重要,且雨霏柔下落不明,多方打探乃是必然。
眼前這陸燼顏性情爽直,其兄長聽來亦是常年混跡於此地的地頭蛇,或許真能提供助力。
趙無憂點頭道:「如此,便有勞燼顏妹子了。我二人正需尋一處落腳,打探消息。」
陸燼顏聞言欣喜:「太好了!我住處離此地不算太遠,我們這便……」 她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股霸道絕倫、熾烈如熔岩噴發的驚天氣息,毫無徵兆地自遠方天際席捲而來,瞬息間便跨越漫長距離,如無形枷鎖,牢牢鎖定在趙無憂身上!
那氣息之中蘊含的刀意純粹而剛猛,帶著一股斬破一切、睥睨八荒的桀驁之勢。
緊接著,一道凝練如實質、呈現暗金之色的恐怖刀氣,撕裂鉛灰色天穹,宛如天刀墜世,攜著焚山煮海的狂暴威能,朝著趙無憂立身之處悍然劈落!
刀氣未至,那凌厲無匹的鋒銳之意已迫得地面暗紅砂石紛紛炸裂,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
趙無憂瞳孔驟然收縮,面色一寒,冷哼一聲,不見他有何大幅度動作,只是右腳向前輕輕一踏。
「嗡——!」
以他足尖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暗紅地面猛地亮起無數繁復玄奧的銀色陣紋!
陣紋交織閃爍,瞬息間便構成一座森然肅殺的防禦劍陣。
無數道半透明的銀色劍氣自陣中沖天而起,密密麻麻,結成一片璀璨而堅韌的劍氣光幕,迎向那道劈落的暗金刀氣!
「轟隆——!!!」
刀氣與劍陣悍然對撞!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狂暴的靈力風暴向四周瘋狂擴散,將地面刮去厚厚一層,飛沙走石。
銀色劍幕劇烈震蕩,明滅不定,其上甚至出現了細微裂痕,但終究穩穩將那無匹刀氣抵擋、消磨殆盡。
趙無憂身形微微一晃,腳下陣紋光芒流轉,將反震之力導入大地,面色卻越發凝重。
方才那一刀之威,剛猛暴烈至極。
來者修為雖同是元嬰中期,但這股刀意之純粹凝練,實屬他生平僅見。
趙無憂眼眸微眯,心中並無懼意,反而被激起了幾分戰意與冷冽。
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原本溫和沈凝的氣質瞬間轉化為凜冽刺骨的殺伐之氣,如同沈睡的凶獸驟然蘇醒。
磅礡的神念引動天地靈氣,更複雜幽深的陣紋在他身周虛空隱隱浮現,空氣變得粘稠而危險,徬彿下一刻便有更凶戾的陣法要噴薄而出,將這片地域化為死絕之地。
「哥——!!快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大戰將啓之際,陸燼顏焦急萬分的呼喊聲猛地響起,帶著驚慌與嗔怪。
她身影一閃,攔在了趙無憂與刀氣襲來方向之間,張開雙臂,赤發飄揚,對著遠方急聲道:「傻哥哥!你還不住手!這兩位是顏兒的救命恩人!方才若非夢兒姐與無憂哥出手相救,你妹妹我此刻早已遭了毒手,被那群魂歡殿的淫賊擄去生不如死了!」
趙無憂聞言,周身那即將爆發的滔天殺氣和隱現的恐怖陣紋微微一滯,隨即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斂、平息。
他目光依舊銳利,望向刀氣襲來的方向。
只見遠處天際,一道熾烈如大日流星般的遁光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來,前一瞬還在天邊,下一瞬已轟然墜落在數十丈外,砸得地面微微一震,煙塵騰起。
煙塵稍散,顯出來人身影。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穿著一身看似普通、卻隱隱有暗紅火紋流轉的玄色勁裝,衣襟隨意敞開些許,露出線條分明、充滿爆發力的古銅色胸膛。
他有一頭與陸燼顏同色的、略顯凌亂的赤色短髮,短髮根根硬挺,如同燃燒的火焰。
臉龐輪廓深刻,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下頜線剛毅,嘴角習慣性噙著一抹看似玩世不恭、卻又透著一股睥睨野性的不羈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眼瞳竟是奇異的暗金色,此刻正灼灼生光,如同熔化的黃金,目光掃過之處,徬彿有實質的刀鋒掠過,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肩上隨意扛著一柄造型誇張的暗金色長刀,刀身寬闊厚重,無鞘,刀鋒卻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寒芒,方才那驚天一刀顯然便是此刀所發。
刀柄末端系著一串看不出材質的暗紅色獸牙,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此人僅僅是站在那裡,便有一股撲面而來的、混雜著血火煞氣的桀驁與灑脫,徬彿這無邊血荒的肅殺寂寥,都成了襯托他狂放不羈的背景。
他先是瞪了陸燼顏一眼,那暗金色瞳孔里閃過毫不掩飾的怒氣與後怕,聲如洪鐘,帶著責備:「哼!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頭!還敢先吼我?偷偷瞞著我接這種深入血荒的玩命任務,你是嫌命長是不是?要不是老子感應到你護身玉佩碎裂,拼了老命趕過來,就憑你這三腳貓功夫,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了!等你真出了事,老子就是把這片血荒翻過來,又頂個屁用!」
他罵得毫不客氣,陸燼顏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卻不敢還嘴,只小聲道:「我……我知道錯了嘛。」
赤發男子這才將目光轉向趙無憂,那暗金色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瞥了一眼旁邊氣質獨特的雲織夢,眼中的怒意與凌厲迅速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直來直去的欣賞與豪邁。
他扛著刀,大步走上前,在趙無憂身前丈許處站定,毫不拖泥帶水地抱拳,聲音爽朗:「兄弟,對不住!方才是我心急這蠢丫頭,又遠遠察覺到此地有陌生強者氣息,怕她對頭還有強援,這才魯莽先斬了一刀試試深淺,多有得罪!」 他說話時眼神坦蕩,並無虛飾。
頓了頓,他繼續道,語氣斬釘截鐵,帶著江湖人特有的義氣與乾脆:「我,陸十三,就這脾氣,也不喜那些彎彎繞繞的虛禮屁話。你救了我這唯一的傻妹妹,便是救了我陸十三半條命!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陸十三認下的兄弟!在這北域,尤其是在這隕仙原,有甚麼麻煩,有甚麼難處,儘管報我名字,或者直接來找我!刀山火海,只要你開口,我陸十三皺一下眉頭,便是狗娘養的!」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配合著他那豪邁不羈的外形與氣勢,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信服力與感染力。
那柄扛在肩上的暗金長刀,似乎也感應到主人的心意,發出愉悅的嗡鳴。
陸十三那番豪氣乾雲的宣言還在荒原的風中回蕩,他已利落地反手將長刀往背後一插,刀身精准沒入一個古朴刀匣,發出「鏘」地一聲清鳴。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爽朗,大手一揮:「走走走,別在這鬼地方喝風吃土了!去老子那兒,有好酒!」
說罷,他周身騰起一股灼熱而凝練的暗紅色氣勁,並非尋常遁光,更像是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層流動的熔岩虛影之中。
他當先引路,遁速卻刻意放慢,與趙無憂三人並肩而行。
飛遁途中,趙無憂想起方才那五名邪修胸前的粉色水滴邪徽,以及他們言語中對「名器」的垂涎,劍眉微蹙,開口問道:「陸兄,方才那些修士所屬的‘魂歡殿’,陸兄可知其根底?聽他們言語,似乎對辨識女子……體質,頗有‘心得’。」
陸十三聞言,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幾分,眼中掠過毫不掩飾的厭惡,嗤笑道:「哼,一群在北域臭水溝裡突然冒出來的渣滓罷了!也就這幾年才有些名頭,專乾些下三濫的勾當,劫掠落單女修,行採補邪術,無惡不作。」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至於他們信的那套‘名器’說法,老子也聽過些風言風語,據說是按女子身上甚麼……呃,體香還是體質來分門別類,把好好的人當作器物般品評,簡直荒謬絕倫,狗屁不通!」 他越說越氣,聲如悶雷,「關鍵是這隕仙原,向來是三不管的混亂之地,沒甚麼狗屁正道仙門維持秩序,拳頭大就是道理。這群陰溝裡的老鼠借著這套歪理邪說,招攬了不少敗類,行事越發肆無忌憚。老子早就想砍他們幾個祭刀了,今日倒是讓老弟你們搶先一步。」
趙無憂目光微沈,略作思忖,便將千年前南域圍剿極樂樓,連帶那名器之說確有其源,乃是源等關鍵信息,簡明扼要地向陸十三講述了一番。
他語氣凝重,只述事實,未過多展開細節。
陸十三聽著,暗金色的瞳孔中光芒閃爍,時而凌厲,時而恍然。
待趙無憂說完,他濃眉緊鎖,沈聲道:「原來如此……那名器之說竟真有其根源,還是這等惡毒傳承的根基……千年前的極樂樓,老子在些古籍上瞥見過零星記載,只知是個龐然大物,一朝傾覆。想不到這北域突然冒出的魂歡殿,竟可能與這千年遺毒有所勾連……」 他猛地啐了一口,「管他娘的是極樂樓還是魂歡殿,這種視女子為鼎爐器物、行徑豬狗不如的雜碎,老子見一個,砍一個!絕不手軟!」
他話語中的凜冽殺意與嫉惡如仇的剛烈,讓趙無憂暗自點頭。此人性情雖看似粗豪不羈,但心中自有是非曲直的標尺,且恩怨分明。
忽然,陸十三話鋒一轉,那豪邁的臉上又露出幾分促狹的笑意,暗金色眼眸上下打量著趙無憂,咂了咂嘴:「不過話說回來,趙老弟,我看你儀表堂堂,修為扎實,人也不錯,關鍵時候靠得住……嗯,長得嘛,雖說比老子差了那麼一點意思,但也算順眼。」 他猛地一拍自己寬闊的胸膛,聲若洪鐘,「不如這樣,老子這傻妹子,模樣身段你也瞧見了,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心地不壞,做飯手藝還將就。不如老弟你行行好,把她給娶了算了!也省得老子整天替她提心弔膽,還得防著那些不開眼的癩蛤蟆!聘禮甚麼的都好說,老子倒貼都成!」
「哥——!!!」
陸燼顏原本正御空跟在雲織夢身側,偷偷瞧著趙無憂沈靜的側臉出神,聞言如被踩了尾巴的貓兒,瞬間炸毛。
赤色短髮幾乎要根根竪起,一張明媚俏臉霎時漲得通紅,如同煮熟的蝦子。
她又羞又急,美眸圓睜,狠狠瞪向自家口無遮攔的兄長,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胡說甚麼呢!再亂講,我……我回去就燒了你的酒窖!」 她慌忙轉向趙無憂,連連擺手,語無倫次地解釋:「無憂哥!你……你別聽他瞎說!他這人從小就腦子缺根弦,整天胡言亂語,沒一句正經的!你……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她心跳如擂鼓,臉頰燙得驚人,方才那點偷偷打量的小心思被兄長這般直白粗魯地捅破,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眼神躲閃,根本不敢再看趙無憂。
雲織夢在一旁,將陸燼顏的羞窘與自家夫君的些許尷尬盡收眼底。
她墨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靈動,唇角彎起一抹戲謔的弧度,竟是主動伸出纖臂,親暱地輓住了趙無憂的胳膊,螓首微偏,靠在他肩頭,吐氣如蘭,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調侃:「夫君~我看燼顏妹妹確實極好呢,模樣俊,性子直,身材更是……」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陸燼顏那被勁裝勾勒出的飽滿胸脯與筆直長腿,輕笑一聲,「不如……夫君你就順了陸大哥的意思,把燼顏妹妹也收了,如何?夢兒可不介意多一位妹妹做伴哦。」 她這話半真半假,既有玩笑成分,卻也隱隱透著一絲試探與不易察覺的大膽。
趙無憂沒料到自家道侶也跟著「火上澆油」,感受著手臂傳來的柔軟觸感與耳畔的溫熱氣息,他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他並未直接回應雲織夢的調侃,而是手臂微微一動,那只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掌,倏地探到身側,在雲織夢那被墨色紗裙包裹的、圓潤挺翹的臀瓣上,不輕不重地抓握了一把。
「嗯啊~」
雲織夢猝不及防,敏感處遭襲,嬌軀猛地一顫,喉嚨間溢出一聲甜膩酥媚到骨子裡的嬌呼。
那聲音婉轉撩人,徬彿帶著小鈎子。
她絕美的容顏瞬間飛上兩朵紅雲,一直蔓延到耳後,羞惱地抬起水光瀲灧的眸子嗔了趙無憂一眼,身子卻更軟地靠向他,小聲嘟囔:「夫、夫君……壞死了……還有外人在呢……」 話雖如此,她眼底卻漾開一抹被愛侶親暱對待的甜蜜與歡喜。
趙無憂這才收回手,指尖徬彿還殘留著那驚人的彈軟觸感與溫熱。
他臉上無奈之色更濃,輕輕拍了拍雲織夢輓著自己的手,溫聲道:「夢兒,莫要胡鬧。」 旋即,他轉向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的陸燼顏,神色誠懇,帶著歉意拱手道:「燼顏妹子,實在抱歉。內子性情活潑,偶爾喜歡開些玩笑,絕無輕慢之意,還望妹子海涵,莫要見怪。」
陸燼顏方才目睹了趙無憂與雲織夢之間那親暱自然、充滿信任與情意的互動,尤其是雲織夢那一聲毫無防備的嬌吟,聽得她自己也莫名耳熱心跳。
此刻見趙無憂鄭重道歉,她連忙壓下心中那絲莫名的、細微的失落與酸澀,展顏笑道:「無憂哥說哪裡話,夢兒姐性子率真可愛,燼顏喜歡還來不及呢,怎會見怪?」 說著,她為了證明似的,主動湊到雲織夢另一側,親熱地摟住了雲織夢纖細柔軟的腰肢,將發燙的臉頰輕輕貼在雲織夢肩頭,嗅著對方身上那股清冽如深泉、又隱帶異馥的幽香,心中那份對「夢兒姐」的親近與仰慕倒是真實不虛。
只是,當她眼角的余光,不經意間再次瞥見前方趙無憂那高大挺拔、在遁光中衣袍獵獵的背影時,心湖終究還是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漣漪。
此時的趙無憂,身軀經過葬魔淵重塑與傳承焠鍊,已遠比昔日更加強健,古銅色的肌膚下徬彿蘊藏著火山般的沛然力量,隨著御空而行,一股渾厚而純淨的陽剛氣息自然而然散髮開來,並非刻意,卻足以令靠近的女子心神微漾。
他的面容雖非那種精緻無瑕的俊美,但眉宇間的沈穩堅毅,眼眸中的溫和透徹,以及偶爾流露出的、對身邊人道侶不經意的深情與維護,組合成一種獨特而令人心安的氣質。
陸燼顏不得不承認,這位救命恩人,確實有著一種不經意間便能吸引旁人目光的特質,尤其是……女子的目光。
這個認知讓她臉頰剛剛褪下的熱度又隱隱回升,忙垂下眼簾,不敢再多看。
一路說說笑笑,氣氛倒是頗為融洽。
陸十三是個豪爽健談的,趙無憂雖沈穩,卻也見識廣博,雲織夢偶爾插話,語出靈動,陸燼顏漸漸也從羞澀中恢復,不時加入交談,小黑猴則慵懶地在雲織夢那對雪峰的溝壑中睡著。
不知不覺間,周遭那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煞氣與沈濁壓力,開始逐漸減弱、變淡。
終於,當前方視線盡頭,那永恆鉛灰壓抑的天穹被一抹更為開闊深遠的暗藍取代,腳下暗紅如血的土地也逐漸過渡為更為常見的、夾雜著黑褐與灰白色的荒原戈壁時,眾人知道,他們已飛離了那片詭異可怖的「血荒」地域。
陸十三凌空而立,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如巨獸匍匐般的連綿丘陵陰影,哈哈一笑:「瞧見沒?前面就到老子地頭了!雖然比不得那些仙家福地,但也算個能安心喝酒睡覺的窩!今晚不醉不歸,老子窖里那幾壇‘焚心燒’,可是埋了上百年的好東西!」
暮色四合,為荒涼的北域大地披上一層蒼茫的外衣,卻也帶來了遠離血荒後的第一絲屬於尋常天地的、清冷而真實的氣息。
趙無憂與雲織夢相視一眼,知道在這陌生的北域,至少暫時,他們有了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以及兩位性情鮮明的、可能帶來更多線索的新朋友。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師尊雨霏柔下落不明,南域歸途遙遙無期,但此刻,一場帶著北域粗獷風格的酒宴,或許能稍慰風塵,也為接下來的探尋,拉開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