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別南疆
穆遠山聽完,撫掌而笑:「後生可畏。當年你父親從北境殺出一條血路,如今你又在南疆立下大功。蕭家這棵大樹,往後百年都倒不了。」
蕭蟄謙謝一番,又向穆遠山問了些南疆日後的治理之策。
穆遠山也不藏私,將自己在南疆幾十年的心得揀要緊的說了一通。
蕭蟄一一記下。
兩人把酒言談,直到深夜。
從瑞城出來,蕭蟄便真的踏上了歸途。
這回,他的隊伍比來時快了許多。
三千兵卒只留了一半給南疆駐防,剩下一千五百人隨他北歸。
這些人離家數月,早已歸心似箭。
蕭蟄自己也歸心似箭。
他想北涼的雪,想家中的親人,想母親那碗熱騰騰的湯,想姐姐站在王府門口等他的樣子。
他甚至有些想念阿朵雅騎馬衝過來時,那串響個不停的鈴鐺聲。
這夜紮營後,蕭蟄坐在火堆旁,取出岩玉嬌送的那只香囊。
火光下,香囊上的繡紋精緻細膩,一針一線都是南疆女子的心意。
蕭蟄湊近聞了聞,那股子苦中帶甜的草藥香,讓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片霧氣瀰漫的山林,那個赤足站在溫泉邊的女子。
蕭遙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她沒說話,只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
火勢旺了些,映得兩人臉上都暖融融的。
蕭蟄偏頭看她,忽然問:「你怨不怨我?」
蕭遙一愣:「怨你甚麼?」
「我答應她,要接她回北涼。」蕭蟄道,「南疆那麼遠,她又等了這麼多年。我欠她的。」
蕭遙抱起膝蓋,下巴擱在臂彎里。
她望著火焰,目光出神:「少爺做甚麼都有自己的道理。我跟著你,只管護著你。別的……我早就想通了。你身邊多一個少一個女人,我都還是我。我蕭遙,從來不是靠爭寵活著的。」
她說得平靜,像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
可蕭蟄聽得出來,那字字句句底下,是她用這些年的委屈與倔強,一點一點磨出來的通透。
他伸手,在蕭遙發頂輕輕揉了一下。
「你今年十五了。」他忽然道。
蕭遙心裡一緊。
她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沒有玩笑,沒有敷衍,只有一種極認真的注視。
她聽見蕭蟄低聲說:「等你十六歲生辰,我就給你名分。這話,我記著。」
蕭遙的鼻子一酸。
她別過臉去,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再轉回來時,臉上已掛了個有些倔強的笑:「說好了。到時候,你可不能再糊弄我。」
「不糊弄。」蕭蟄道。
兩人坐在火堆旁,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