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別南疆
離開南疆前,蕭蟄又在岩家寨住了兩日。
岩土司對這個未來女婿越看越喜歡,恨不得把寨中最好的東西都塞給他。
臨別前夜,岩家擺了流水席,九寨中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竹樓里坐不下,便把桌子擺到了寨前的空地上。
篝火燒得極旺,烤豬的油滴在炭上,滋滋作響。
幾個寨中少女端著米酒,挨桌敬酒。
蕭蟄來者不拒,直喝得面頰泛紅,眼神卻始終清亮。
岩玉嬌坐在他身側,時不時替他擋下幾碗。她酒量好,在南疆女子中也是出了名的。蕭蟄見她喝得豪爽,忍不住低聲問:「你還能喝多少?」
岩玉嬌瞥他一眼:「比你多。」
蕭蟄笑了,沒再攔她。
席間,岩土司舉杯道:「蕭將軍此去北地,不知何時回來。玉嬌既許了你,我們岩家便認了這門親。你且放心去。待你回來,我親自送她到北涼。」
蕭蟄起身,恭恭敬敬朝岩土司鞠了一躬:「土司放心。我蕭蟄不是負心之人。待我回去打點妥當,必來迎娶玉嬌,風風光光接她回蕭家。」
岩土司哈哈大笑,將杯中米酒一飲而盡。
場中一片歡騰。
寨中後生們吹起蘆笙,少女們圍著篝火跳舞。
岩玉嬌也站了起來,拉著蕭蟄去跳。
蕭蟄哪裡會跳南疆的舞,只跟著她轉圈。
火光映在她臉上,她的笑比那晚的月色還亮。
蕭蟄跳了幾下,動作笨拙,惹得岩玉嬌笑彎了腰。
蕭遙坐在遠處,看著這一片熱鬧,低頭擦著劍。
劍映火光,像也燃起了一點溫柔。
第二日清晨,蕭蟄帶兵北上,返回京城復命。
岩玉嬌沒有跟去。
蕭蟄與岩土司商量好了,等朝中的封賞下來,他再回南疆迎她。
可臨走時,岩玉嬌還是將一隻繡得極精緻的香囊系在了蕭蟄腰間。
香囊里裝著驅瘴的草藥,還有一小片用紅紙包著的蛇鱗,是他們南疆的定情之物。
蕭蟄低頭看了看,手指在那香囊上輕輕撫過,沒說話,只朝她重重點了點頭。
岩玉嬌站在寨門前,目送他的隊伍消失在層層疊疊的青山之後。
她沒有哭。
她岩玉嬌從小到大,從不輕易落淚。
可當那最後的馬蹄聲也聽不見時,她還是扶著門柱,慢慢坐在了門檻上。
身後,老土司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他這樣的人,說話算數。你等著便是。」
岩玉嬌「嗯」了一聲,眼睛望著北方,像要把那萬里關山都看穿。
蕭蟄一路疾行,十日後到了瑞城。
穆遠山早已備了酒席等他。
蕭蟄將赫連無咎的死訊又細細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