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情生
赫連無咎伏誅後的第三日,南疆便傳遍了這個消息。
九寨的頭人們來了大半,聚在安遠城外。
有人帶著禮物,有人帶著精壯後生,說是要來給蕭將軍效力。
更多的,是來表忠心的。
蕭蟄並未為難誰,只讓蕭遙將人名和寨名一一記下,當著眾人的面,把赫連無咎的人頭裝進木匣,送往瑞城和京城。
那顆人頭被石灰醃了,面目早已看不清,可當匣子打開時,場下仍是一片寂靜。
赫連無咎在南疆經營多年,積威深重,如今說死便死了。
眾人看蕭蟄的眼神,愈發敬畏。
岩土司也來了。
這老土司騎著一頭青灰色的騾子,臉上笑得像開了花。
他拉著蕭蟄的手,當著一眾頭人的面,聲如洪鐘:「蕭世子是我岩家未來的女婿。等這趟事情了了,我岩家要擺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請滿南疆的人來吃酒!」
蕭蟄謝過,目光不自覺地往岩玉嬌那邊瞟。
她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衫子,下面系著條同色繡邊的長裙,發髻上插著幾朵細碎的白花。
南疆女子極少穿這樣明艷的顏色,可穿在她身上,卻意外地鮮活動人。
她正與幾個寨中婦人說話,察覺到蕭蟄的目光,轉過頭來,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不濃不淡,像三月的風,暖絲絲的,直往人心口裡鑽。
蕭蟄心頭微動,面上卻只朝她點了點頭。
接下來幾日,蕭蟄忙著處理戰後的一應雜事。
安置降卒、清點繳獲、撫卹傷亡、修整軍備,件件樁樁都需他親自過問。
安遠城的縣衙暫充了平南都督的行轅,每日進進出出的人從早到晚不斷。
蕭遙陪著他,寸步不離。
岩玉嬌也常來,有時是送幾樣吃食,有時是傳岩土司的話。
她從不空手來,手裡總提著些山裡的野果,或是用芭蕉葉包著的糯米飯。
蕭蟄餓了便吃,不餓便讓人收著。
蕭遙看在眼裡,也不說甚麼。
這日,蕭蟄難得清閒了些。
岩玉嬌說帶他去寨子後面的溫泉洗塵。
南疆多溫泉,岩家寨便有一眼,泉水從石縫中湧出,常年溫熱,據說能治舊傷。
蕭蟄這幾日總覺得腰腹的舊傷又在隱隱作痛,聽她這麼一說,便應了。
溫泉在寨後的一片竹林深處。
蕭蟄沒讓蕭遙跟著,只與岩玉嬌兩人去了。
青石砌的池子不大,水汽裊裊。
池邊有幾株高大的芭蕉,寬大的葉子被水汽蒸得碧綠油亮。
岩玉嬌也不避嫌,脫了鞋襪,輓起裙角,坐在池邊,將雙腳浸入水中。
蕭蟄解了外袍,只穿著中衣,沒下水,只坐在她旁邊。
「不下去泡泡?」岩玉嬌偏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