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情生
蕭蟄笑了笑:「我先緩一緩。這南疆的天氣,熱得慌。泡了水,反倒更乏。」
岩玉嬌「哦」了一聲,把目光移向水面。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道:「你身上的傷,是上次在京中被人截殺時落下的吧?」
蕭蟄點頭:「在城南中過一回埋伏。那時傷得重,差點死了。後來養了許久,以為大好了。前陣子在山裡又拼了幾場,可能是沒好透。」
岩玉嬌聞言,將腳從水里收回來,赤著足走到他面前。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蕭蟄,認真道:「你該讓我看看。」
蕭蟄一怔:「你懂醫?」
「我不懂。」岩玉嬌搖頭,「可我會看。你在南疆這些天,每回坐下時左肩總先沈一下。那是腰腹使不上力,身子不自覺往一側偏。這毛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我寨里有個巫醫,最擅長治舊傷。回頭我讓她給你扎幾針,不比你們北邊的御醫差。」
蕭蟄看著她,見她說得認真,心中沒來由地一暖。他忽然道:「你對我這樣好,不後悔嗎?」
岩玉嬌一愣,隨即在他身旁坐下,與他只隔著一拳的距離。
她看著前方蒸騰的水霧,輕聲道:「後悔甚麼?我岩玉嬌活了三十三年,見過許多男人。有本事的沒良心,有良心的沒本事。像你這樣的,我頭一回見。我等了你三年,好不容易等到了,有甚麼可後悔的?」
蕭蟄笑了一下:「我可不是甚麼良人。我身邊的女人不少。日後回了北涼,你少不得要跟她們相處。我家裡還有個姐姐,脾氣大。你受得住嗎?」
岩玉嬌轉過頭,看著他,眼波柔和:「我在這南疆寨子里長大,甚麼樣的女人沒見過?你身邊那幾個,我早就聽說了。阿朵雅是草原上的鷹,玉奴是個軟心腸的豆腐娘。你那個姐姐,蕭綺,更是個極厲害的女子。可我不怕。我岩玉嬌既然選了這條路,就有自己的法子走。倒是你——」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戳了一下蕭蟄的心口:「你這裡,裝得下這麼多人嗎?」
蕭蟄低頭,看著她那根手指按在自己胸口。
南疆的天光透過竹葉灑下來,落在她蜜色的皮膚上,像鍍了層淡淡的蜜糖。
她的臉離得極近,近得能看見她鼻尖上一點極細的汗珠,能聞到她身上清苦而纏綿的草藥香。
蕭蟄忽然抬手,握住了她那只手。
「以前不知道。」他低聲說,「現在覺得,能裝下。」
岩玉嬌的心口猛地一跳。
她咬著唇,想要抽回手,卻被蕭蟄握得更緊。
他緩緩湊過來,帶著幾分屬於北境的清冽氣息,不給她任何退路。
岩玉嬌沒有躲。
她閉上眼,睫毛輕輕顫抖著。
蕭蟄的唇覆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溫柔而篤定。
竹葉沙沙,泉水叮咚。
南疆的風繞著兩人打轉,熱熱的,濕濕的,像要把甚麼長久以來的期盼都蒸騰出來。
岩玉嬌從未被人這樣吻過。
她的身子先是一僵,隨即像被抽去了骨頭,軟軟地靠進了蕭蟄懷裡。
他的手環上她的腰,掌心貼著她筒裙下微微發燙的肌膚逐漸的往臀部摸去,輕輕一捏,岩玉嬌輕吟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頸,軟糯的舌頭主動向愛郎送去。
兩人不知吻了多久才慢慢分開。
岩玉嬌睜開眼,眸中水光粼粼,小腹被一個硬物頂著,雖沒經歷過但她如何讓不知那是甚麼。
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山桃,嘴唇被他親得微微發腫,嘴角殘留著不知道是誰的津液。
蕭蟄看著她,只覺這南疆的女子,當真人如其名,嬌得讓人移不開眼。
「等回了北涼,你便是我的人。」他說,聲音低而穩。
岩玉嬌將額頭抵在他的肩頭,極輕地「嗯」了一聲。那聲音從喉嚨里溢出來,像是用盡了半生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