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復命與溫存
蕭蟄回京時,已是初夏。
京師內外綠蔭如蓋。
護城河兩岸的楊柳已長得極盛,枝條垂入水中,被風一吹便漾開圈圈漣漪。
城門口車馬如織,比離京時又繁華了幾分。
蕭蟄遠遠望著城頭上獵獵的金龍旗,心中生出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沒有急著進宮,先去了謝雲舟府上。
謝雲舟正在批閱公文,聽見通傳,連鞋都差點穿反了,幾步搶出中門。
見蕭蟄風塵僕僕地站在庭前,他大笑一聲,上前一把抱住:「好你個蕭蟄!南疆大捷,京中早已傳遍了。你可算回來了!」
蕭蟄笑著拍拍他的背:「回來復命。也看看這京里,有沒有人趁我不在,翻了天去。」
謝雲舟拉他入府,命人煮茶。
兩人在書房坐定。
謝雲舟將這幾個月朝中的變化一一道來。
新君登基後,太后臨朝,倒也把朝局理得四平八穩。
齊王余黨該誅的誅,該流的流。
只是朝中舊臣多,各方勢力仍舊暗流湧動。
蕭蟄聽了,心中有了數。
「你這次回來,怕是要高昇。」謝雲舟看著他,「平南之功,不啻於開疆。南疆九寨如今都聽你的。穆遠山對你贊不絕口。太后和陛下少不得要加你的官。」
「官加得再大,也得有命消受。」蕭蟄飲了口茶,淡淡道,「我打算復了命就回北涼。這京里,我待不起。」
謝雲舟笑道:「早知你是這個性子。不過,你至少得等到封賞下來再走。不然,太后那邊面上過不去。」
蕭蟄點頭,沒再說甚麼。
次日早朝,蕭蟄換上朝服入宮。
金鑾殿上,新君端坐。
蕭蟄先行大禮,再陳南疆戰報。
他聲音不疾不徐,將如何入南疆、破瘴氣、結岩寨、擒赫連的經過擇要說了。
殿上眾臣聽得入神。
白子玄更是坐直了身子,眼中異彩連連。
待蕭蟄說完,白子玄竟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朗聲道:「蕭愛卿此去南疆,千里平叛,揚我盛國天威。此等大功,不可不賞!」
太后在簾後道:「依陛下之見,該怎麼賞?」
白子玄看了一眼蕭蟄,高聲道:「晉蕭蟄為平南侯,仍領北涼節度使。賜金書鐵券,另賞黃金千兩,良馬百匹。」
殿中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
才十七歲,便封侯。
這在本朝,絕無僅有。
有老臣想出班勸諫,可一看白子玄那滿臉的堅定,再看蕭蟄立在殿中那副沈穩如淵的模樣,終是把話咽了回去。
蕭蟄跪下謝恩。
退朝後,白子玄留下蕭蟄,在御花園中散步。
少年天子心情極好,時而問南疆的風物,時而問那岩家土司的女兒。
蕭蟄一一作答。
白子玄忽然道:「蕭兄,我聽說你在南疆又定了一門親。是岩土司的獨女,叫岩玉嬌?」
蕭蟄道:「是。臣與她有約。等此間事了,便接她回北涼。」
白子玄笑了笑,眼神里有幾分少年人的促狹:「蕭兄真是艷福不淺。南疆女子可不好惹。你倒好,不但平了叛,還帶回來個土司之女。這可比朕在宮里強多了。朕想立個後,太后都要挑揀半年。」
蕭蟄失笑:「陛下若想立後,朝中多的是賢良女子。只別挑花了眼。」
白子玄「哈哈」一笑,又正色道:「你既與岩家結了親,南疆那邊便更穩了。朕會下旨,給你與岩土司之女賜婚。你回北涼時,也名正言順。」
蕭蟄躬身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