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安遠城破
他放下千里目,對蕭遙低聲道:「傳令下去,讓將士們把赤焰草粉塗在刀口上。再讓沈青帶人沿城腳撒藥。今夜,我們給赫連無咎送份大禮。」
蕭遙領命而去。
半夜,城中守軍正困。
城頭的火把燒得半明半暗。
忽然,一個守在山腳下的土司兵聞到了一股極刺鼻的味道,像燒辣椒混著艾草。
他剛要抬頭,一支箭已釘入他的喉嚨。
緊接著,無數火箭如雨點般射上城頭。
箭頭上都裹著浸了赤焰草汁的布條,一落地便騰起大團刺目的黃煙。
那煙極嗆人,連城頭的火把都被熏得暗了幾分。
果然,那些原本站得筆直的蠱兵,一沾到這煙,便像被抽去了脊梁似的,接二連三地倒下,口中吐出黑色的血沫,渾身劇烈抽搐。
城頭上的普通叛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有人大喊「有鬼」,轉身便逃。
蕭蟄拔刀向前,大喝一聲:「殺!」
三千北涼兵如暗夜中湧出的潮水,越過乾涸的護城河,架起雲梯,翻上城頭。
蕭蟄一馬當先,刀光過處,兩個還未反應過來的叛軍兵士被砍翻下城。
他身側,蕭遙持劍相隨,出劍極快,招招致命。
陳九則如一縷鬼影般在敵群中穿梭,一掌一個,專往那些躲在暗處放冷箭的人招呼。
城頭亂成一鍋粥。
土司私兵本就不是甚麼精銳之師,見北涼兵如狼似虎地撲上來,許多人連刀都握不穩,直接跪地請降。
只有少數死士還想組織抵抗,被蕭蟄率人如砍瓜切菜般斬殺殆盡。
不過半個時辰,安遠城已告破。
蕭蟄站在城頭,望著城中逐漸平息的騷動。
沈青提著盞小燈,從城牆樓梯慢慢走上來。
他臉上被煙薰得發黑,那灰白的頭髮也亂成了雞窩。
可他心情不錯,拍著蕭蟄的肩膀道:「你這打法夠陰。赫連無咎若知道咱們一夜便拿下了安遠,怕是氣得三天吃不下飯。」
蕭蟄問:「那些蠱兵如何了?」
沈青收斂笑意,道:「我看了。魂蠱已入腦,救不回來了。我讓人給了他們個痛快。可憐,都是附近的良民,被赫連的人抓去做了蠱奴。」
蕭蟄沈默片刻,轉身對蕭遙道:「傳令下去,厚葬這些蠱兵。他們不是敵人。他們是受害的百姓。」
蕭遙輕輕點頭。
這時,一名百夫長快步跑來,手中捧著一封剛繳獲的信箋:「將軍,在城守府書房中搜到了這個。還沒來及送出去的。上面有赫連無咎的印記。」
蕭蟄接過信,撕開封口,就著火光展開。信中字跡狂放,短短幾行:
「安遠可棄。赫連無咎已定下三路伏兵,等蕭蟄入山,必叫他有來無回。」
蕭蟄眼中寒光一閃。他抬起頭,望向夜色中更南方的莽莽群山。山影如獸,靜臥在天地之間。山風從遠處吹來,似乎都帶著血的氣息。
「有意思。」他低聲道,「想伏我。那就看看,到底誰先入誰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