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安遠城破
天未亮,大軍已動。
沈青換了一身短打,背著他那個破舊藥箱,硬要跟蕭蟄同行。
他說安遠城外多瘴谷,沒他在,這批北涼兵縱然再勇,也得折在毒霧裡。
蕭蟄沒有拒絕,只讓兩個身手利落的親衛寸步不離地護著他。
大軍離開青岩鎮,向南進入一片茂密的雨林。
林中的樹木高得不像話,枝葉交錯如蓋,將天光遮得嚴嚴實實。
偶有幾縷陽光從縫隙中漏下,照得腐葉間的霧氣泛出慘綠色的光。
腳下的路泥濘濕滑,不少兵卒踩到腐木下的水坑,整條腿都陷了進去。
好在蕭蟄早有準備,讓每人帶了根硬木棍探路,又用長繩前後相連,以防不測。
沈青走在隊伍中央,不時停下摘幾根野草,讓蕭蟄傳令下去,讓兵卒們嚼些草根。
蕭遙問這是甚麼,沈青笑笑:「這是蛇舌草,能解林間常見的幾種郁毒。嚼著苦,但管用。」蕭遙試著嚼了一點,小臉頓時皺成一團,卻還是咽了下去。
行至正午,林間的霧忽然濃了起來。
蕭蟄抬頭看去,只見前方數十步外,白霧翻湧如沸,從地底騰騰而起,將整片林子都吞了進去。
那霧色泛著灰綠,一股腐臭撲鼻。
蕭蟄轉頭看沈青,卻見這懶散大夫的臉色難得地凝重起來。
「這便是瘴氣了。安遠城外的瘴谷,白日霧大,夜裡略散。咱們不能等晚上。晚間的瘴氣更毒。」沈青從藥箱里取出一疊浸了藥汁的布巾,分給蕭蟄與蕭遙,「蒙在口鼻上。讓所有兵卒也照做。然後一個跟一個,以長繩相連,從霧最薄的地方穿過去。我走前面。」
蕭蟄一把拉住他:「你走中間,前面由我來。」
沈青看他一眼,沒有堅持,只道:「那你記住,走瘴谷最忌諱亂躥。沿著溪流走。水邊霧薄,也最安全。你跟著我指的方向,一步都別偏。」
蕭蟄點頭。
三千人如一條沈默的長蛇,在沈青的指引下,沿著一條蜿蜒的溪流緩緩向前。
那瘴霧果然厲害,有人才吸進一口,便覺頭暈目眩,搖晃欲倒。
蕭蟄命人將中毒者架起,逼著他們嚼下更多的蛇舌草。
好在沈青的藥巾起作用了,大部分兵卒只覺喉嚨發緊,並未真正倒下。
過了瘴谷,天已擦黑。一座灰蒙蒙的城池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安遠城不大,依山而建。
城外原有護城河,如今河已乾了大半,河床上長滿荒草。
城頭上火把通明,有人在巡邏。
遠遠望去,那些守城的人影走得極不自然,步伐僵硬,像是被甚麼東西提著走。
蕭蟄伏在一處高坡上,用千里目看了一會兒,轉頭對沈青道:「那些便是你說的蠱兵?」
沈青眯眼看了片刻,點頭:「八九不離十。你仔細看,他們每走一步,肩都不抖。活人走路不是那個樣子。這是被下了魂蠱的。不把城裡的蠱師找出來,這些人就只知道殺和守,不會退。」
蕭蟄又望向城中。
城頭上除了蠱兵,還有不少衣著雜亂的山民模樣的人,想來是赫連無咎收編的土匪和土司私兵。
這些人就正常多了,會喝酒、會罵娘,也會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