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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伏殺

我成尊不就行了 · 北涼紈絝風流錄 · 本章第 2 / 2 頁

屋內,燭火如豆。

玉奴正半躺在土炕上,手裡握著一根烏木雕成的角先生插在自己那春水四溢的肉穴中。

這物件是她男人死後第三年,鄰鎮一個賣貨郎賣與她的。

她今年不過二十四五,守寡已整整四年。

白日里她挑著豆腐擔子走街串巷,夜裡回了這城外的小院,便只有這根冰涼烏黑的東西陪著她。

她早已習慣了。

可今日,那賣貨郎說這物件還能吸了熱氣自個兒動,她便忍不住又試了一回。

正要高潮的時候,院中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甚麼重物摔進了菜地。

玉奴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將那烏木物件往被子里一塞,胡亂裹了件舊襖,端過油燈,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

院中躺著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一身玄色衣裳映得暗紅。玉奴腿都軟了,想喊,又捂住了嘴。她壯著膽子湊近,用油燈去照那人的臉。

火光映出那張臉的一瞬,玉奴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從沒見過長得這般好看的男人。

眉骨、鼻梁、嘴唇、下巴,沒有一處不是精雕細琢出來的。

血污絲毫掩不住那玉一般的輪廓。

玉奴在鎮上賣了四年豆腐,見過多少南來北往的男人,可沒有一個及得上眼前這人的萬分之一。

她甚至忘了害怕,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袖子去擦他臉上的血。

血擦淨了,那容貌愈發清晰,清晰到像廟里的神像忽然活了過來,跌進了她這破敗的小院裡。

玉奴的心口猛地一跳。

她四下望瞭望,夜色沈沈,無人察覺。

於是她咬緊牙關,將男人的胳膊搭上自己肩頭,拼盡了力氣,將他半拖半抱地弄進了屋裡。

他人看著修長,身子卻極沈。

玉奴一個寡婦,平日搬豆腐罈子練出了些力氣,可這一路仍累得差點直不起腰。

她把人放在自己的土炕上,又跑出去打水。

熱水冷得慢,她便用自己的身子捂著盆。

等水微溫了,她才敢去解男人的衣裳。

那玄色衣袍早被血浸透了,脫下來時,露出少年人精瘦而結實的身體。

傷口密布,最重的一處斜在腰腹,深得嚇人。

玉奴不敢多看,又忍不住想看。

她一邊給他擦血上藥,一邊紅了眼圈。

家中只有些粗劣的金瘡藥,還是她男人活著時留下的,早結成了塊。

她便用烈酒化開,一點一點塗在傷口上。

男人昏迷著,眉頭卻始終緊皺,像在忍受巨大的痛楚。

「你究竟是誰啊……」玉奴顫聲低語,「怎麼傷成了這樣。」

無人回應。只有窗外北風如舊,像無數鬼魅在拍打窗紙。

玉奴守了一整夜。

燭火燃盡了,她便點起家裡最後一根半截的蠟燭。

燭淚一滴滴淌在破舊的木桌上。

她坐在炕邊,拿自己唯一一床厚被子裹住男人。

自己則凍得瑟瑟發抖,縮在灶邊的小板凳上,望著那張沈睡中的臉,直到天邊泛白。

天亮了。男人沒有醒。

玉奴照舊挑著豆腐擔子出了門。她在鎮上賣了半日豆腐,心神不寧,好幾次找錯了零錢。午後回了家,見炕上的人還沒醒來,她忽然怕了。

她怕他就這麼死在自家屋裡。

可她又覺得,這樣的人,命不該絕。

玉奴把賣剩的半板豆腐燉成湯,仔細餵進他嘴裡。

男人沒有吞咽反應,她便用勺子一點一點地餵,餵得極慢。

小半碗湯下去,他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些。

玉奴松了口氣,又忙不迭地去打水,給他換藥。

他額上微微發燙,開始低燒。

玉奴便用濕帕子一遍遍給他擦拭額頭,不敢合眼。

直到第二日深夜,蕭蟄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低矮的土牆,看見昏暗的油燈,看見一個身著粗布舊襖、面容白皙清秀的年輕婦人,正坐在炕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她眼下烏青,唇角沾著一點豆腐沫,顯然累壞了。

「你……」蕭蟄喉嚨乾裂,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玉奴被驚醒了。

她猛地抬頭,與那雙極好看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那眼裡有血絲,有戒備,也有幾分虛弱至極的茫然。

玉奴心頭又酸又喜,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只「啊」地叫了一聲,跳起來去給他倒水。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要不要喝水?餓不餓?我去給你盛湯!」她手忙腳亂,把水瓢都碰掉了地上。

蕭蟄沒有回答。

他身體各處都在疼,像被幾座山碾過。

可他的腦子已經開始轉了。

齊王的人一定在搜他。

這農婦是誰?

為甚麼會在這裡?

自己昏了多久?

謝雲舟他們怎麼樣了?

「你是誰?」他啞聲問。

玉奴正端著碗水走過來,聞言腳步一頓,低下頭,輕聲道:「我叫玉奴。是個賣豆腐的。你昏在我家院子里,我……我便把你拖進來了。」

她說著,抬起頭,眼中有幾分羞怯,也有幾分不安。

「你……你生得太好看了。我長這麼大,從沒見過你這樣的人。」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自己也覺得這理由荒唐。

蕭蟄怔了一瞬,隨即扯了扯嘴角,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多謝你。我該走了。」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玉奴一把按住了肩頭。

「你不能動!你傷成那樣,出去就是個死!」玉奴紅著眼圈,聲音雖小,卻透著急切,「我不管你是誰。到了我家裡,就是我的客人。這裡雖破,可沒人知道你在這。你……你安心養著。等傷好了再走,好不好?」

她說到最後,已帶上了哀求的意味。

蕭蟄看著她,沈默了片刻。燭火昏黃,映著這農婦清秀而疲憊的面容。她的眼睛不大,卻極乾淨。裡面盛著的,是這亂世里難得的一點真心。

他輕輕點頭。

「勞煩了。」

玉奴的眼圈更紅了。她別過臉去,用袖口飛快地抹了一下眼睛,轉過身,從鍋里盛來一碗還溫著的豆腐湯。

蕭蟄就著她的手,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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