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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伏殺

我成尊不就行了 · 北涼紈絝風流錄 · 本章第 1 / 2 頁

三天後的傍晚,天陰沈得厲害。

城南官道上一片肅殺。

官道兩側的枯草被風吹得伏倒,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從地底鑽出來。

蕭蟄帶著二十名好手,在距官道半裡外的一片密林中埋伏。

陳九沒來。

這趟北境之行,陳九沒有隨他回來。

蕭蟄身邊最得力的,只有王烈。

王烈抱著那根六十八斤的混鐵棍,像尊黑鐵塔似的蹲在樹後。

他本來就壯,裹著玄色棉甲更顯得山一般沈。

見蕭蟄面色凝重,他低聲道:「世子,那批貨真會從這條路走?」

蕭蟄點頭:「白玉蓮的消息,不會錯。」

他嘴上篤定,心裡卻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為了這次劫貨,他準備了三天。

謝雲舟那邊也安排好了,今夜三更,大理寺的差役會從城西繞過來,以「追捕盜匪」為名搜查。

只要人贓並獲,齊王私蓄甲兵的罪名便坐實了。

一切都該萬無一失。

可他就是覺得不安。

那不安像一根極細的針,藏在皮膚底下,不深,卻始終在刺。

「叫弟兄們警醒著點。」他低聲道。

時間在寒風中一點點過去。

三更鼓響過之後,官道遠處終於傳來了車輪滾動的聲音。

蕭蟄抬眼望去,月光極淡,但隱約能見一隊人馬從南邊緩緩行來。

前頭四騎開道,中間是五輛兩馬拉的厚布馬車,後面跟著八騎護隊。

蕭蟄瞳孔微縮。太順利了。

他猛地一揮手,二十名北涼好手如離弦之箭般撲了出去。他自己一馬當先,刀已出鞘,刀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銀亮的弧。

「動手!」

話音未落,那五輛馬車的厚布同時被從裡面撕開,十幾道黑影從車中躍出。

與此同時,護隊的十二騎也整齊劃一地拔刀轉向,沒有半分慌亂,反而朝他們包抄過來。

蕭蟄的心猛地一沈。

果然。

那十幾道黑影中,有三人身形最快,像是三道黑色的閃電,分三個方向朝他合圍。

當先一個枯瘦老頭,雙爪如鷹鈎,還未近身,凌厲的爪風便已撲面。

蕭蟄橫刀一封,刀身「嗤」地一聲,竟被對方硬生生抓出五道淺痕。

「小宗師!」蕭蟄心頭大震。

這老頭絕對是小宗師的實力。

而幾乎在同一瞬間,左右兩側同時傳來兩股同樣強橫的氣息。

一個使雙鈎,一個用短矛,與那枯瘦老頭成犄角之勢,將蕭蟄困在當中。

其餘的黑衣人則與北涼好手們纏鬥在一起。

對方有備而來,人數與實力都佔著優勢,北涼的漢子們雖悍勇,卻很快被壓制住。

蕭蟄一刀震開枯瘦老頭的利爪,反手逼退左側使雙鈎之人,背上卻挨了右側短矛一記,雖未刺實,矛風卻撕開了他的棉甲,帶出一片血霧。

「蕭世子,今夜就是你的死期。」枯瘦老頭陰惻惻地笑了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小宗師的全力出手,壓得蕭蟄連呼吸都發緊。

他剛剛踏入小宗師門檻,內息未穩,以一敵三,全無勝算。

刀光在夜色中瘋狂閃動。

蕭蟄拼了命。

他把父親教他的、北涼的風雪磨出來的、戰場上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刀法全使了出來。

每一刀都凌厲無比,刀刀搏命。

可那三個小宗師像三堵鐵牆,將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間。

不多時,他身上已多了七八道傷口,最重的一處在腰腹,深可見骨。

血順著他握刀的手往下淌,滑進刀柄,滑進腳下的塵土。

「世子!」王烈在遠處看得目眥欲裂。

他揮著混鐵棍想衝過來,卻被七八個黑衣人死死纏住。

他那股子蠻力能殺小宗師以下,可對方人多,且個個不俗,一時間竟脫不得身。

蕭蟄咬碎了一口牙。

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若死了,北涼的兵,蕭家的天,姐姐,母親,阿朵雅,蕭遙,還有白玉蓮……全都會塌。

「想殺我,拿命來填!」他一聲暴喝,內息瘋狂運轉,刀光如匹練般向那使短矛的小宗師卷去。

這一刀是純粹的攻勢,毫不設防。

對方被他這股同歸於盡的氣勢逼得退了一步,蕭蟄便從那個缺口衝了出去。

他奪了一匹馬,拼命向南逃去。

身後,那三個小宗師緊追不捨。

枯瘦老頭速度最快,幾個起落便追到了馬後。

他探手抓向蕭蟄後背,蕭蟄反手一刀,刀鋒與他掌心撞在一起,發出金石般的鳴響。

蕭蟄只覺一股大力從刀上傳來,整個人被震得從馬上飛落出去。

他落在一片荒草叢中,滾了十幾圈,渾身是血,再也爬不起來。

枯瘦老頭一步步朝他走來,手中多了一柄細長的短劍。那劍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淬了毒。

「蕭蟄,齊王殿下讓我給你帶句話。」老頭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刀,要乖乖握在主人手裡。若自己亂動,不如折了。」

他說完,一劍刺下。

蕭蟄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旁翻滾。

劍鋒擦著他的肋骨而過。

他反手將長刀擲出,枯瘦老頭側頭躲過。

蕭蟄借著這一瞬的遲滯,拼死衝入了一旁半人高的荒草叢中,踉蹌著跑向遠處一片低矮的民居。

那三個小宗師追到民居附近,卻齊齊停住了腳步。

「那小子若活著,必在附近。搜。」枯瘦老頭低聲吩咐。

另外兩人散開去尋。枯瘦老頭自己站在路口,像一條在暗夜中吐著信子的毒蛇。

蕭蟄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跑了。

血模糊了他的視線,內力幾乎耗盡。

他跌跌撞撞地闖進一個極小的農家院子。

院中只有兩間矮房,一口水井,幾排凍得發蔫的青菜。

他伸手想扶住院牆,身子卻像被抽空了骨架,沈沈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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