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查案
次日清早,蕭蟄帶著謝雲舟、陳九以及蕭遙、楚小月一行人出了城。
此行的第一站,是位於京城東南三十裡外的官倉遺址。
那處官倉建在官道旁,本用來存放從江南調來的漕糧,半月前被一場大火燒成了白地。
守倉的十二名衙役,死了七個,剩下五個至今神志不清,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蕭蟄騎在馬上,遠遠便看見了那一片焦土。
殘垣斷壁黑黢黢地立著,像幾根燒焦的骨頭插在荒草之間。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焦糊味,混著泥土和腐木的氣息。
謝雲舟翻身下馬,走到廢墟前蹲下身,用手指撥了撥地上的灰燼。他捏起一撮,放到鼻端聞了聞,又抬頭四望,目光沈沈。
「有甚麼發現?」蕭蟄走到他身旁。
謝雲舟將灰燼遞到他眼前:「你聞。」
蕭蟄湊近聞了聞,那灰燼里除了木炭味,還夾雜著一股極淡的腥甜氣。他皺了皺眉:「火油?」
「是加過松脂的火油。」謝雲舟點頭,站起身來,手指在官倉的地基上緩緩划過,「這裡、這裡,還有那裡,都有大面積的灼燒痕跡,火是從內部同時點燃的。說明縱火者不止一人,而且對倉內結構極為瞭解。」
他頓了頓,又說:「官倉外牆高築,夜裡倉門從外面上鎖。若有人從外面潑油,火勢不可能蔓延得如此均勻。」
蕭蟄思忖片刻,道:「所以縱火之人,要麼是守倉的衙役自己,要麼就是有能力在深夜叫開倉門的人。」
謝雲舟點頭:「這便是關鍵所在。尋常百姓沒這個本事。」
蕭蟄開始在廢墟中仔細查看。
他撥開幾根焦黑的梁木,露出下面一截尚未燃盡的木門檻。
那門檻上有一道深可及寸的刀痕,切口平整,顯然是被利器劈入所致。
「有刀傷。」他道。
謝雲舟走過來,蹲下看了看,從懷中掏出一截短繩比了比,搖頭道:「不是砍進去的,是刺進去的。刀鋒極薄,應該是一柄狹刀或軟劍。這種兵器,民間不多見。」
蕭蟄眼神一凝:「禁軍用的制式長刀,刀背厚重,砍出的痕跡不會這麼窄。倒像是……」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杜無鋒。
當日在太子府上,杜無鋒使的那柄窄劍,劍身極薄,正與這傷痕吻合。
蕭蟄心頭微凜,沒有說出這個名字,只是與謝雲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謝雲舟意味深長地道:「眼下只是推測,還需找到更確鑿的證據。我們再去那五個活下來的衙役那兒問問。」
五人被安置在附近鎮子的醫館中。
蕭蟄一行人到了鎮子上,那鎮子的里正誠惶誠恐地出來迎接。
進了醫館,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
五個衙役躺在裡間的通鋪上,個個面容呆滯,眼神渙散。
蕭蟄走到其中一人面前,那人三十來歲,身形壯實,可此時整個人縮在被子里,像丟了魂。蕭蟄喚了他兩聲,他毫無反應。
「大夫怎麼說?」謝雲舟問隨行而來的里正。
「回大人,鎮上大夫說是中了邪風,驚嚇過度,神魂不寧。開了幾副安神藥,吃了不見好。」里正哈著腰道。
蕭蟄走到那衙役面前,忽然伸手,搭上了他的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