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查案
那衙役猛地一縮,想要躲開,卻被蕭蟄扣住了手腕。
蕭蟄半眯著眼,凝神感受了片刻,忽然道:「不是驚嚇。」
「甚麼?」謝雲舟湊過來。
「他中了迷藥。」蕭蟄松開手,冷冷道,「這脈象浮而澀,是寒陰散入體之狀。這種迷藥能讓人意識昏沈、記憶混亂,若劑量掌握不好,甚至能讓人變成痴傻。分明是有人怕他們醒後說出甚麼,才下了暗手。」
謝雲舟面色微變:「你是說,這五個人在案發後,又被人下過藥?」
「不錯。」蕭蟄站起身,「看來這案子,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有人不希望這五個活口開口。」
謝雲舟沈吟道:「那倒要看看,是誰指使這鎮上的人做的。里正,這醫館裡平日誰給這五人送藥?」
里正嚇得腿一軟,跪倒在地:「大人明鑒,小人不知啊!這藥都是大夫開的,由鎮東的張五婆煎了送來。小的實在不知甚麼迷藥不迷藥……」
謝雲舟與蕭蟄對視一眼。蕭蟄道:「把張五婆尋來。」
張五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嫗,背脊佝僂,滿臉皺紋。
被帶到醫館時,她嚇得篩糠般發抖,反復念叨:「老身甚麼都不知道,只是按方子煎藥……」
蕭蟄看著她,放緩了聲音:「老人家,你別怕。我只問你,這幾日送藥來,可曾遇到過甚麼奇怪的人?或者有沒有人讓你在藥里加過別的東西?」
張五婆顫巍巍地抬頭,忽然像想起了甚麼,道:「有……有。前幾日,有個後生在醫館外攔住了老身,說是這五個人的家裡托他送了些安神的散子來,讓老身一並煎了餵下去。老身見那散子包裝精細,便沒有多想……」
「那後生長甚麼模樣?」
「挺白淨的,穿著身灰色短打,腰間……腰間好像系著一塊銅牌。」張五婆努力回憶道,「那銅牌上有字,老身不識字,不認得。」
謝雲舟從袖中取出一塊制式令牌,遞到張五婆面前:「可是這樣的形狀?」
張五婆眯著眼看了看,連連點頭:「對對,就是這樣的,黑黢黢的,上面有花紋。」
謝雲舟收回令牌,臉色有些難看。那是刑部差役的制式腰牌。
蕭蟄微微皺眉:「刑部的人?」
「也可能是有人盜用了刑部差役的腰牌。」謝雲舟道,「但這至少說明,對方在案發後能迅速調動人手,封住活口。如此能量,絕非一般匪盜。」
兩人走出醫館時,天色已近黃昏。
楚小月和蕭遙一直等在門外的馬車旁。見他們出來,楚小月小跑著迎上來,遞上水囊:「少爺,喝口水。你進去那麼久,累不累?」
蕭蟄接過水囊飲了兩口,又遞給謝雲舟。
謝雲舟擺手道:「不必。我先回京城,將今日的發現整理出來,明日早朝時單獨面陳聖上。蕭兄,此事牽涉刑部,恐怕後面會越來越凶險。」
「你小心。」蕭蟄道。
謝雲舟點頭,翻身上馬,帶著兩名隨從先走了。
蕭蟄也翻身上馬。
蕭遙和楚小月連忙跟上。
楚小月坐在蕭遙身後那匹溫順的青驄馬上,抱著蕭遙的腰,小聲道:「蕭遙姐姐,少爺今天好厲害,一看就知道那個人中了迷藥。」
蕭遙哼了一聲:「那是自然。少爺的本事,可不止這些。」
蕭蟄在前頭聽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回京時天已黑透。路過一片密林時,陳九忽然打馬走到蕭蟄身側,低聲道:「世子,林中有人。」
蕭蟄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右手緩緩按在了刀柄上。
四周靜得出奇,連蟲鳴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