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校尉
自那夜之後,蕭蟄便再未收到白玉蓮的消息。
他派人去長公主府上送過兩回東西,一次是幾盒北涼特產的上好羊毛毯,一次是一盒新得的龍井春茶。
東西收了,回話卻沒來。
蕭蟄也不急。
他心裡清楚,白玉蓮在躲。
那晚的事,對一個守了十五年貞潔的寡婦來說,衝擊太大。
她需要時間慢慢消化。
蕭蟄便將心思收了回來。
京城的日子,表面上平靜如水,可暗地裡,卻有一張網在慢慢收緊。
這日清晨,宮中來了個黃門小太監,說是聖上口諭,召蕭蟄午後入宮,在武英殿外等候。
蕭蟄接了旨,打發了小太監,心裡琢磨起來。
武英殿是皇帝處理軍務的地方,平時只有和軍事相關的官員才能出入。
皇帝這是要給他派差事了。
午後,蕭蟄換了身利落的窄袖袍服,騎馬入了宮。武英殿外的青石階上,已經站了一個人。
那人約莫二十六七歲,身量頎長,面容儒雅,穿一身文官袍服,腰間卻掛著一柄制式古樸的長劍。
他見蕭蟄來了,轉頭看過來,目光柔和,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
蕭蟄認得他。
當朝太傅的嫡孫,謝雲舟。
此人雖年紀輕輕,卻已是朝中赫赫有名的才俊。
他十八歲中進士,殿試時被皇帝親筆點為探花,此後入翰林院,又在吏部歷練了幾年。
如今官居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不黨不群,深受皇帝信任。
朝中人都說,謝雲舟將來是要入閣拜相的。
「謝少卿。」蕭蟄上前一步,率先拱手。
謝雲舟回了一禮,笑道:「蕭世子,久仰。前些時日在齊王府上,遠遠見過世子一面,未曾近前說話,甚為遺憾。」
「少卿客氣。」蕭蟄道,「不知今日聖上召見,所為何事?」
謝雲舟微微搖頭:「我亦不知。只是聖上吩咐,讓我與世子一同在此等候。」
兩人便站在殿外等著。
蕭蟄本以為會有一場漫長的等候,卻不想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殿門便開了。
一個年老太監笑呵呵地出來,道:「聖上宣兩位入內覲見。」
武英殿內比外面涼快不少。皇帝坐在御案後面,正就著一幅北境輿圖看得出神。他見兩人進來,放下手中的朱筆,抬眼打量了他們一眼。
「來了。都坐。」皇帝的聲音不重,卻自有一股天子威嚴。
蕭蟄與謝雲舟行禮落座。
「朕也不繞彎子。」皇帝開門見山,「京畿道近來出了一連串怪事。驛站被劫、運銀被搶、還有幾處官倉被燒。地方官追查了兩個月,甚麼也沒查出來。朕瞧著,這不像是普通的匪盜。」
蕭蟄心頭一動。
「謝雲舟。」皇帝喚道。
「臣在。」謝雲舟起身。
「朕封你為欽差,專查此案。北涼王世子蕭蟄,朕封他為京畿巡查副使,協辦此案。你二人一文一武,聯手把這事給朕查個水落石出。若有甚麼難處,拿著朕的令牌,京畿各衛所、州縣,皆可調動。」
蕭蟄起身謝恩,與謝雲舟對視一眼。
兩人心中都明白,這差事,明著是查案,暗裡怕沒那麼簡單。
京畿道向來是朝廷腹地,匪盜再猖獗,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劫官銀、燒官倉。
這背後,十有八九牽扯著京中的某些勢力。
謝雲舟先一步告退。蕭蟄正要跟上,卻被皇帝叫住了。
「蕭蟄。」
「臣在。」
皇帝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