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夜瘋狂
自從上回離開長公主府,蕭蟄本以為白玉蓮會冷他一陣子。
那日落荒而逃般的反應,足以讓一個守寡多年的矜貴人兒縮回殼中,至少也要等些時日才敢再來尋他。
可他沒想到,僅僅隔了四天,長公主府的帖子又到了。
這回的帖子更簡單,上邊只有一行字:今日酉時,備了江南新到的梅子酒,世子若得空,過府一敘。落款是一朵極淡的蘭草。
蕭蟄盯著那朵蘭草看了一會兒,唇角彎了彎,隨手將帖子遞給蕭遙:「今晚不在府中用飯了。」
蕭遙接過帖子看了一眼,垂眸道:「少爺又要去長公主府了嗎?」
「長公主府的廚子不錯。」蕭蟄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便轉身去更衣。
蕭遙站在原地,攥著那張帖子,指尖泛白。
她沒再說甚麼,只是轉身去備馬。
楚小月端著一碟剛出鍋的桂花糕跑出來,見蕭蟄要走,急道:「少爺,這桂花糕還沒吃呢!」
蕭蟄隨手拈了一塊塞進嘴裡,含混道:「不錯。剩下的你們分了吧。」
說完,人已出了門。
楚小月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蕭遙沈下去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少爺又去長公主府了?」
蕭遙冷聲道:「別問。吃你的糕。」
酉時,長公主府。
蕭蟄被侍女引入內院。
這回白玉蓮沒有在臨水榭等他,而是將他帶到了府邸深處的一處小院。
這院子極小,只種著一棵老桂樹和幾叢蘭花。
石桌上已擺好了酒菜,幾碟精緻小菜,一壺青瓷酒壺,兩只玉杯。
白玉蓮坐在桂樹下的石桌旁,正用一根銀簪挑去燭花。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看過來,燈火映在她臉上,明艷動人。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軟綢衣裙,領口繡著淺金纏枝紋,襯得那截脖子雪白修長。
「來了。」她的聲音輕柔,像晚風拂過桂葉。
蕭蟄走過去,在石桌對面坐下。院中再無他人,只有兩人對坐,酒菜飄香,桂影婆娑。
白玉蓮給他斟了一杯酒,酒液呈現出琥珀般的色澤,清亮透底,散髮著梅子的清香。
蕭蟄接過來飲了一口,入口微甜,後味卻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烈。
「這梅子酒喝著溫吞,後勁可不小。」白玉蓮自己也飲了一杯,輕聲道,「我從前不飲酒的,後來……後來守寡久了,偶爾夜裡睡不著,便喝上一小杯。這酒能讓人睡個安穩覺。」
蕭蟄握著杯子,沒有說話。他知道,白玉蓮今晚邀他來,不是要說這些閒話的。
果然,幾杯酒下肚之後,白玉蓮的臉上浮起了一層薄紅。她的話匣子漸漸打開了。
「蕭蟄,你知不知道,這府里的日子有多靜?」她望著杯中晃動的酒液,聲音幽幽的,「白天還好,有嫣兒在,有下人們走動。可到了夜裡,這院子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我有時候坐在窗前,一坐就是大半夜,看月亮從東邊升起來,再從西邊落下去。」
「十五年了。」她輕輕晃著酒杯,「我十五歲嫁給陸雲州,十八歲生下了嫣兒。二十歲那年,他就死了。我那時抱著嫣兒,只覺得天都塌了。可我是長公主,不能哭,不能倒。我要體面,要端莊,要做給天下人看。這一做,就是十五年。」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是在呢喃。蕭蟄看見她的眼角有淚光一閃而過,像流星划過夜空,轉瞬即逝。
「這些年,你就沒想再找個人?」蕭蟄低聲問。
白玉蓮苦笑一聲:「怎麼找?我是長公主,是聖上的胞妹。朝中那些人,要麼覬覦我的身份,要麼畏懼我的身份。誰又能把我當個尋常女人看?」
她抬起頭,目光迷離地看向蕭蟄:「只有你。只有你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子,第一次見面就敢用那種眼神看我。你不把我當長公主,也不把我當寡婦。你只把我當成一個女人。」
蕭蟄沒有說話。
白玉蓮又飲了一杯,臉頰更紅了幾分。她忽然伸出手,輕輕覆在蕭蟄放在石桌上的手背上。
「蕭蟄,我是不是很不知羞恥?」她的手指微微發抖,卻固執地沒有收回去,「一個快四十歲的女人,對著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可我就是忍不住。我明知道這樣不對,明知道你是蕭烈的兒子,是我侄兒輩的人……可我就是……」
她沒有再說下去。
因為蕭蟄已經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將那只微涼發顫的手整個包裹起來。
白玉蓮身子一震,卻沒有抽回。
她抬起眼,目光中滿是迷離與驚慌,像只誤入陷阱的鹿。
「殿下不需要為這種事羞恥。」蕭蟄的聲音低沈而溫柔,「你只是太寂寞了。」
「寂寞」這兩個字像一把刀,直直刺入白玉蓮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想讓自己哭出來。
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滾落下來,沿著臉頰滑到下巴,滴在石桌上,洇開一點深色。
蕭蟄起身走到她身旁,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白玉蓮沒有掙扎。
她靠在他懷裡,身子從僵硬到柔軟,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松開。
她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哭得渾身顫抖,卻始終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
這十五年的壓抑、委屈、孤獨,像是要在這一刻全部傾瀉出來。
蕭蟄一手環住她的肩,一手輕撫她的後背。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等她把所有的眼淚都流乾。
過了許久,白玉蓮的哭聲漸漸止住。
她抬起頭來,眼睛紅腫,鼻尖微紅,卻仍在蕭蟄的注視下勉強笑了笑:「嚇著你了?」
「沒有。」蕭蟄低頭看她,「你哭起來也很好看。」
白玉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手拍了他胸口一下:「貧嘴。」
這帶著哭腔的一笑,又羞又媚,風韻萬千。蕭蟄心頭一熱,環在她腰間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得不能再近。桂花樹的影子投落下來,將兩人籠在一片暗影中。遠處不知哪裡傳來幾聲蛐蛐叫,更顯得這院落幽靜。
白玉蓮仰起臉,望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月光下,他的五官輪廓比平日更加分明,那張年輕俊美的臉,竟讓她生出一股荒唐而強烈的衝動。
她知道自己不該。
可她此刻不想再「該」了。
她只想做那天沒做完的事。
「蕭蟄。」她輕喚了一聲。
「嗯。」
「吻我。」她說。
蕭蟄沒有猶豫。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白玉蓮的身子先是一僵,隨即像融化的春雪般軟了下來。
她合上眼,手臂攀上他的脖頸。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像一場醖釀了十五年的暴雨,終於找到了傾瀉的出口。
蕭蟄一手托住她的後腦,一手攬著她的腰,將兩人之間最後一寸距離也壓沒了。
他有些失控。
這婦人的唇舌柔軟而熾烈,帶著梅子酒的清甜,讓他欲罷不能。
他的手滑入她的外衫,隔著薄薄的里衣,觸碰到了一片驚人飽滿的弧度。
白玉蓮渾身一顫,卻沒有躲,反而微微挺了挺腰,像是在迎合。
兩人從石桌旁一路吻到了屋內。
屋內點著兩支紅燭,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交纏不清。
白玉蓮被放在了軟榻上,她的發簪不知何時脫落了,長髮如瀑般鋪散開來,襯著那張滿是紅暈的臉,美得觸目驚心。
蕭蟄俯身壓上去,一邊吻她耳後的敏感處,一邊去解她腰間的系帶。
白玉蓮的呼吸急促起來,胸脯劇烈起伏,雙目緊閉,貝齒咬著下唇,似是在極力壓抑著甚麼。
「殿下,你真美。」蕭蟄在她耳邊低語。
白玉蓮睜開眼,眸中水光瀲灧。她捧著他的臉,又回吻了過去。
不多時,蕭蟄的手已探入了更深的地方。白玉蓮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喘息著道:「不行,不能這樣……我……我還是長公主……」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有七分情動,三分惶恐。
蕭蟄此時箭在弦上,哪裡管這麼多?於是抽出手拉扯她的裙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