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決心
回去的路上,羅根故意放慢了腳步,與前方那對徬彿蜜里調油、恨不得黏成一個人的母子拉開了一段距離。
他用力吸了一口叼在嘴裡的煙桿,讓辛辣的煙霧掩蓋住臉上的表情,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後面,與泰迪母子形成了「第二集團」。
潘英一見到他,連忙向他投去一個討好的、帶著幾分做賊心虛般的諂媚眼神,那眼神里既有感激,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羅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先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前方,確認林夕月沒有回頭注意這邊,然後用眼神示意潘英,找個由頭支開泰迪,他有話要說。
潘英雖然文化不高,但在人情世故上卻是一點就透。
她立刻心領神會,轉過頭,衝著一旁正低著頭、不知在琢磨甚麼的泰迪,用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語氣吩咐道:
「泰迪,你先回旅館去吧。俺和你羅叔有點事兒要談。」
泰迪聞言,徬彿從某種走神的狀態中被猛地驚醒,他那張因為傷勢未愈而顯得有些發僵的麻子臉抬了起來,眼神有些茫然地「啊?」了一聲,顯然第一時間沒聽清他娘說了甚麼。
他這副心不在焉、魂不守捨的樣子讓潘英心裡頭更加窩火,語氣也衝了起來:
「俺說!俺和你羅叔有點事要談!你先回去!聽明白了沒有?!」
「哦。」
泰迪這才徬彿徹底回了魂,他的目光在羅根和潘英兩人身上快速地游離了一下,那眼神里帶著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徬彿看透了甚麼的冷漠與瞭然。
但他甚麼也沒說,只是低下了頭,邁開步伐,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很快就超過了前方的林夕月和羅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潘英看著他那副混不吝的背影,也有些恨鐵不成鋼地低聲埋怨道:
「這個沒出息的玩意兒!也不知道一天天的腦子里都在想些啥,除了給俺闖禍惹事,就不會別的了!」
羅根沒有接她的話茬,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泰迪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著,徬彿在掂量著甚麼沈甸甸的心事。
潘英收起那副幽怨的眼神,重新在臉上堆滿了討好與恭順的笑容,轉向眼前這個既是她貴人、又是她債主的男人。
她有些拘謹地搓了搓手,低聲詢問道:
「羅哥……那啥……咱倆……要不要換個地方談?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
羅根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塊老舊的手錶,又抬頭看了看天色,點了點頭。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指了指旁邊一條相對僻靜無人的、堆放著一些雜物的小巷子,說道:
「咱倆去那吧……那兒清淨。」
潘英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那條狹窄幽深的小巷,目光不易察覺地閃爍了一下。
她甚至極快地、徬彿是下意識地偷瞄了一眼羅根的襠部位置,神情瞬間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怪異——但那絲異樣轉瞬即逝。
她沒多說甚麼,只是低低地應了聲「誒」,便默默地跟著羅根,一前一後地拐進了那條小巷子。
見四下無人,巷子里只有斑駁的牆壁和頭頂橫七竪八的電線,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潘英徬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決定主動出擊,不再被動等待。
她猛地一下撲了過去,用自己胸前那兩坨雖然不算雄偉、卻也算中規中矩的胸脯,將羅根用力地頂在了冰冷粗糙的牆壁上。
她努力模仿著記憶中那些風流女人的做派,臉上擠出一個充滿風情的、略帶挑逗的笑容,聲音也捏得細細的,帶著一種刻意的黏膩,說道:
「羅哥……你看,這兒也沒人……用不用……用不用妹兒在這兒……伺候伺候你?你放心,俺保管讓你舒舒服服的……」
羅根顯然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大膽的舉動嚇了一跳,整個人都貼在了牆上,雙手下意識地半抬起來,呈一個投降般的姿勢,臉上寫滿了驚慌與尷尬,連連低聲驚呼道:
「別!別!別!潘姐!你這是乾啥!」
潘英卻不依不饒,徬彿要將這孤注一擲的「投資」進行到底。
她用自己那並不柔軟的身軀,在羅根身上笨拙地、卻又帶著一股蠻勁地摩擦著,口中發出的聲音讓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羅哥……俺知道……俺知道俺現在是醜了點,老了點,入不了你羅大村長的法眼了……但俺保證……俺啥都聽你的……你讓俺往東,俺絕不往西……」
羅根卻徬彿被甚麼髒東西沾上了一般,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與無奈。
他用力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推開了她,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嚴肅:
「你可饒了俺吧,潘姐!這村裡上上下下,誰不知道俺羅根現在是啥情況?俺不信你一點風聲都沒聽過……今後可千萬別再弄這一出了!萬一要是讓夕月知道一點風聲……就她那脾氣……還不得把天給捅個窟窿!」
潘英被他這麼一推,又聽他搬出林夕月來,她訕訕地後退了一步,有些尷尬地抬手捋了捋自己散落在額前的碎發,神色之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的輕鬆——徬彿終於完成了某個艱巨的任務,雖然失敗了,卻也卸下了包袱。
羅根見她沒有再繼續糾纏,心裡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就算他羅根褲襠里那玩意兒還好好的、功能正常,他也絕對對潘英這樣的、渾身上下散髮著粗糲鄉土氣息的普通農婦提不起任何性趣。
他心裡頭那點扭曲的念頭,從來都只系在一個人身上——他那豐腴美艷、欲求不滿的妻子,林夕月。
他定了定神,將方才那點不愉快壓到心底,開門見山地問道:
「行了,別說那些沒用的了。把泰迪那個認證書,拿出來給我瞧瞧。」
潘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應道:「誒!有!有!俺收著呢!」她手忙腳亂地在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舊布包里翻找了一陣,最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本嶄新的、封皮泛著銀色啞光的皮質證書,雙手恭敬地遞給了羅根。
那證書並不大,入手卻有一種與它簡陋來源不符的厚重感和高級質感。
封皮上,五個燙金的繁體大字——《資質認證書》——在昏暗的小巷光線下,依舊顯得格外醒目,甚至帶著幾分唬人的威嚴。
如果是不懂行的人,乍一看這金燦燦、沈甸甸的證書,還以為是甚麼了不得的正經官方資質。
可誰能想到,這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東西,正是如今這世道下,臭名昭著的「優先配種證」,是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之一。
羅根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有些微微顫抖地翻開了銀色封皮。
第一頁,是一張標準的個人信息表格,上面用鋼筆工整地填寫著泰迪的姓名、性別、年齡、家庭住址、戶籍所在地等基本信息,還貼著一張泰迪那張帶著傷痕的、略顯呆滯的寸照。
他翻到第二頁,內容便開始變得赤裸裸起來,讓人看了就忍不住臉紅心跳,卻又帶著一種冰冷的、醫學鑒定般的權威感。
頁眉處赫然印著幾個黑體大字:《聯盟公民性功能資質認證信息表》。
下面的表格里,羅列著各項詳細到令人咋舌的測量數據:
陰莖顏色:深褐色。(附錄:龜頭顏色與莖身一致,色澤健康,色素沈澱明顯。)
陰莖勃起長度:19公分。((測量方法:根部恥骨至龜頭頂端))
陰莖直徑:5公分。((測量位置:莖身中段最粗處))
陰莖硬度:Ⅳ級最佳(勃起角度大於90度,觸摸堅硬如鐵,符合最佳交配標準)。
包皮:正常,可完全翻轉,龜頭於勃起時完全伸展。
馬眼:形態深邃,開口寬闊。
龜頭尺寸:大而飽滿(形態呈蘑菇狀,邊緣稜角分明)。
陰囊大小:碩大(測量值超出同齡人常規範圍,外觀無異常病理腫脹,觸感充滿彈性,內部結構發育良好)。
精液濃度:經快速生化檢測,精子密度與活性均遠超常規標準,濃度評級為「超標優」。
勃起功能:良好(反應迅速,勃起後持續時間長,無明顯早洩或勃起障礙指徵)。
……等等等等,每一項數據後面,都蓋上了醫院鮮紅醒目的圓形公章,表明瞭這份信息的可靠性。
當羅根懷著一種近乎惶恐的、混合著震驚與窺探欲的心情,翻到第三頁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一整頁紙的中央,只有一個碩大無朋的、凹凸不平的鋼印——那是一個龍飛鳳舞的《銀》字!
銀色的油墨在光線下徬彿流動一般,散髮出一種冰冷而高貴(或者說,是充滿了生育價值)的光澤!
在這個碩大的「銀」字下方,還有一行相對較小、卻同樣不容忽視的字體:
「鑒於認證人年齡僅為十四歲,生殖系統及性功能仍處於快速發育階段,潛力巨大,各項指標均展現出遠超同齡人的優越性。經本部評審委員會合議,特授予《優質潛力股特權》認證。在未來的《預備二胎戶》及相關生育政策執行中,將享有一定程度的優先選擇權與政策傾斜。」
(優待特權,四個字如同烙鐵般印在羅根的心頭。)
羅根慢慢地、重重地合上了那本銀色的認證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里徬彿都帶著證書上油墨和紙張的味道。
他將證書遞還給潘英,語氣變得極其複雜,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微的顫抖,低聲叮囑道:
「好好收起來……這玩意兒……咱們可是花了一萬五的真金白銀換來的!可別弄丟了!也別隨便給人看!」
羅根眉頭緊鎖,抬起手指,在半空比劃了半天,嘴唇嚅動著,徬彿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最終化為一片令人心焦的沈默。
他的目光閃爍不定,看了看手裡那本沈甸甸的認證書,又看了看潘英那張寫滿了討好與期待的臉,幾次欲言又止。
「還有……」
他終於擠出了兩個字,卻又沒了下文,徬彿那句話有千鈞之重,壓得他的舌頭打結。
潘英有些奇怪,心裡頭七上八下的,但還是急忙接話,生怕他改了主意:
「您說!您說!俺聽著呢……羅哥,您有啥吩咐,儘管說!」
羅根卻是一言不發,臉色如同走馬燈一般變換著——時而陰沈,時而糾結,時而又徬彿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近乎猙獰的光芒。
他徬彿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內心深處的兩個聲音正在瘋狂地撕扯、博弈。
潘英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只能靜靜地站在那裡,攥著手裡那本認證書,如同攥著一塊燒紅的炭,等待著他的最終裁決。
許久,徬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羅根的眼皮子突然聳拉了下來,徬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疲憊地擺了擺手,聲音變得有氣無力,帶著一種深深的倦怠感:
「哦……沒啥……就這樣吧,先回去。有事了,俺再叫你。記住……那錢……先不著急還……」
潘英聞言,心中一塊巨石落地,臉上瞬間綻放出感激與如釋重負的光彩。她連忙上前一步,幾乎要扯住他的衣角,語氣帶著激動與諂媚:
「好好好!您有事了,讓豆丁招呼俺一聲就行!俺隨叫隨到!絕對不含糊!」
「嗯。」羅根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不再多言。他率先轉身,邁開有些沈重的腳步,走出了那條僻靜的小巷子。
潘英連忙跟上,二人一前一後,各懷心事地返回了旅館。
……
房間里,母親林夕月正坐在床邊,低聲給羅隱講解著那本認證書上各項條款和背後代表的意義。
羅隱聽著母親的講解,身心處於一種巨大的刺激和衝擊之下,面色都有些漲紅,呼吸也變得微微急促起來。
這些日子以來,雖然他與母親早已有了夫妻之實,但那一切,始終處於一種地下的、偷偷摸摸的狀態,根本不敢讓任何外人知曉這駭人聽聞的倫理災難。
那種隨時可能被發現、被唾棄的恐懼,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又因為,聯盟持續偏激的、愈發喪心病狂的催生政策,以及父親羅根在家庭生育評估中天然的、無法輓回的劣勢危局,讓羅隱一度陷入對未來的深深恐慌之中。
他害怕母親會因為不可抗力的因素,被一個完全陌生的、粗鄙的男人,以「暗夫」的名義,名正言順地霸佔,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無力反抗。
雖然他可以憑借著一股狠勁,挫敗、打斷泰迪對母親的侵犯,但是他卻無力反抗那種來自聯盟層面的、權威性質的強制措施。
那是他一個鄉下少年無法撼動的龐然巨物。
現在好了……有了這個證書,有了那個「優待特權」,哪怕真的到了那一步,母親被迫要選擇時,他和母親也不至於無計可施。
至少有了一爭之力!
在這個男性普遍評估為「銅」級的客觀社會中,憑借著「銅級」級的評級和「潛力股」的優待特權,幾乎可以說,已經基本穩了。
除非有更高級的和他爭……
但是他見過的所有男的胯下傢伙事,包括學校裡面的同齡人,村口那幾個流浪漢、傻子、老流氓,好像都挺正常的,根本沒有大於《銀級》的。
有著銀級本錢的,他見過的,目前也就三個。他爺爺羅基、與母親一夜情的老鄭、以及……泰迪。
首先,老鄭是城裡的,可以排除掉。
其次,爺爺沒有那個心思,也絕不會捨得花那個錢,去弄甚麼《資質認證書》。
至於泰迪……他家根本沒錢……他爹欠了一屁股債,哪有閒錢給他認證?
所以,按照目前的分析,一旦他們家被列入《二胎催生戶》,那麼他就可以趕鴨子上架了……
只是不知道,他的年齡究竟達不達標。因為聯盟的法定義務年齡為十四週歲,他還差一歲。
不僅如此,一旦走到那一步,還要面對的是鋪天蓋地的非議與異樣的眼光。可能村裡人都會在背後戳斷的脊梁骨吧?
「怕嗎?」
母親林夕月突然停下了講解,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羅隱知道她指的是甚麼。
母子結合,這種奇聞,放在明面上,按照如今這勉強還算「正常」的社會風氣來說,造成的影響和衝擊是不可想象的,足以讓他們在村裡、甚至在周邊十里八鄉都徹底「出名」。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打破禁忌、踐踏倫理的強烈刺激感,這種感覺如同毒藥般,讓他深陷其中,甚至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期待與興奮……
「有點……」羅隱低下頭,如實回答。聲音里有一絲不確定,但更多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躁動。
「唉……」母親輕輕嘆了一口氣,神色複雜: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咱娘倆就真的出名了……怕也很正常,娘……也有點怕……」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但隨即,她又抬起頭,看著羅隱的眼睛,語氣變得認真而帶著一絲試探:
「你也可以選擇……斷絕和娘的這些不正當的關係……娘不會怪你的。從今以後,咱娘倆就當一對正常的母子……也挺好的。就當……做了一場春夢……夢醒了,一切就都回到原樣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近乎懇求的意味。
「不!」羅隱猛地抬起頭,一把用力地抱住了母親那豐滿柔軟的身體,徬彿她隨時會消失一般!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促使他產生了一股無法控制的衝動!
「俺不怕!」羅隱抬起頭,與母親對視。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堅定與決絕:
「到時候……俺要當著全村人的面……堂堂正正地成為你的男人!俺才不怕別人說啥!他們愛說啥說啥!俺就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