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決心
母親驚訝地看著他,那雙美麗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欣慰、一絲感動,也有一絲因為這話過於直白而產生的羞恥感。
她的臉色有點繃不住了,又好氣又好笑地罵了一句,聲音卻已經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嗔怪:
「你……你這個……孽障!啥話都敢往外冒……」
母親這句看似辱罵的話,非但沒有一絲殺傷力,反而像是一勺熱油潑進了羅隱心中。
他將臉更深地貼在母親那鼓鼓囊囊的、柔軟溫熱的胸口上,感受著那有力的心跳聲。
就在這溫情流淌的時刻,「吱呀……」一聲刺耳的、不合時宜的房門轉動聲,突然響起!門從外面被人用力推開了!
父親羅根拖著沈重的腳步,低著頭,一臉陰鬱地走了進來。
他顯然還沈浸在自己的心事和剛才與潘英的那番交談之中,沒想到房間里會是這麼一番景象。
母子二人的火熱與親暱,徬彿被一盆冰冷的水兜頭潑下,瞬間熄滅!
羅隱身體一僵,連忙從母親懷裡直起身,雖然沒有立刻推開她,但那種曖昧的氛圍卻蕩然無存。
母親臉上的嫵媚表情也一掃而光,瞬間換上了一副帶著譏諷的神情。
她「嚯」地一下從床邊站了起來,目光如刀,冷冷地看著走進來的父親,語氣尖酸刻薄地嘲諷道:
「呦呵?和姓潘的那個騷貨搞完了?挺快的呀?老娘還想著,要是再晚一會兒,是不是得去給你們加油助威了……」
父親羅根猛地抬起頭,臉上的陰鬱瞬間化為了憤怒與羞惱:「你胡說甚麼!」
母親不甘示弱,雙手叉腰,毫不退讓地針鋒相對:
「怎麼?敢做不敢認?你和那個姓潘的在後面鬼鬼祟祟的,以為你躲得遠老娘就看不見了?你當老娘是瞎了?」
「都一起鑽進小衚衕里了……你當老娘不知道你倆打的啥算盤?是不是聞到她身上那股子騷味,想親自上手試試?」
羅隱聞言,一臉震驚地看向父親,目光中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複雜的審視。
儘管如今,他與乾娘潘英之間那種「交合」的意願和興趣,已經大大降低。
但乾娘畢竟曾經與他發生過數次親密行為,在某種扭曲的意義上,也算是他的「女人」。
聽聞母親揭發二人這種鬼祟的行為,他心中還是忍不住湧起一股酸溜溜的、近似於嫉妒的感覺,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俺!俺真的是和泰迪他娘去談點事情而已!俺能幹甚麼!」
父親的面色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他大聲辯解著,並不心虛——這一點,羅隱倒是看得出來。
他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對啊,以父親如今那被羊頂廢了的身體,他就算有那個賊心,又能幹甚麼呢?
難道真的像母親說的那樣,光靠手和嘴?
那畫面想想就讓人覺得反胃又荒誕。
母親卻不依不饒,聲音更加尖利:
「談?談甚麼需要背著人去小衚衕里談?你當老娘是三歲小孩那麼好糊弄?硬不起來,你倆就弄不了了?哼!古代那些太監和宮女,不照樣能玩出花樣來!你別以為老娘不知道這些門道!」
父親幾乎被她這番夾槍帶棒、充滿惡意揣測和羞辱的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他顫抖著手指指著她,上氣不接下氣地罵道:
「你……你真是……真是不可理喻!俺懶得跟你說!」
「哼!」
母親冷冷地哼了一聲,徬彿打贏了一場勝仗的將軍,不再理會他。
她一屁股重新坐回到床邊,然後一把將坐在旁邊的羅隱提了起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雙臂緊緊地、帶著一種示威和宣示主權意味地圈住他,將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一言不發地盯著前方的牆壁。
二人之間的這場「戰爭」,暫時以這樣一種冰冷的、沈默的方式宣告休戰。
羅隱被母親緊緊地抱在懷裡,感受著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尚未完全平復的怒意。
他偷偷地松了一口氣。就算身處這種荒誕的、扭曲的家庭,他依舊在心底深處,殘存著一絲對「和睦」——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和睦——的期盼。
他不想看到父母之間真的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至少,不是因為這種無謂的猜忌和爭吵。
他悄悄地伸出手,輕輕地、安撫般地覆在了母親環在他腰間的手背上……
房間里,空氣徬彿凝固了一般。
林夕月坐在床邊,眼神如同帶著鈎子,瞟了一眼躺在另一張床上、背對著她們、假裝睡著的羅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報復性的笑意。
她故意側過身,面對羅隱,將一條豐腴的大腿輕輕搭在他的膝蓋上,手指如同靈蛇般,開始在羅隱的胸口游走畫圈。
羅隱起初還渾身僵硬,目光不自覺地瞥向父親那個方向,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喉嚨發乾。
他能感受到母親指尖傳來的溫度,那是一種灼熱的、帶著挑釁意味的挑逗。
他試圖用眼神制止母親,示意她父親還在場,但他那點微弱的抗拒,在林夕月面前,如同螳臂當車。
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指尖探入他的衣襟,輕輕刮擦著他尚且平坦的胸膛,甚至俯身在他耳邊,吐氣如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甚麼。
羅隱只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父親的在場,非但沒有成為阻礙,反而像是一劑猛烈的春藥,在禁忌的邊緣瘋狂試探,帶來一種令人眩暈的刺激感。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喉嚨里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發出低沈的喘息。
他感覺自己的膽子,在母親這近乎瘋狂的挑逗下,也如同澆了油的乾柴,開始熊熊燃燒。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隔著衣物,在母親豐滿的腰肢上狠狠掐了一把。
林夕月身體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近乎呻吟的輕笑。她受到了鼓勵,更加肆無忌憚。
她猛地翻身,竟試圖直接騎跨在羅隱身上,雙手開始撕扯他的褲腰帶,那眼神赤裸裸地散髮出雌獸般危險的氣息,徬彿要將眼前這個清秀的少年連皮帶骨地吞噬殆盡。
這個動作,把羅隱嚇得魂飛魄散!
他幾乎是本能地死死抓住自己的褲腰,用力推拒著母親壓下來的身軀,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哀求,頻頻用眼神示意父親的方向。
在父親面前與母親交合?哪怕他再色膽包天,也萬萬沒有那個膽子!那已經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林夕月撕扯了幾次,均被羅隱死死阻止。
這讓她眼中閃過一絲羞怒,她抬起頭,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火焰,死死地盯著羅隱,那裡面翻湧著的情慾與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羅隱知道,母親已經徹底被情慾掌控了,那狂暴的氣息來得猛烈而決絕,距離將他徹底吞噬,真的只差那最後一點火星。
他只能用更加哀求的目光看著她,近乎乞求地示意父親就在幾步之外。
「咳咳咳……」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刻意的、沈悶的咳嗽聲,從躺在床上的父親羅根口中突兀地傳來。
那聲音里充滿了疲憊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沙發上,這對緊緊糾纏、正慾火焚身的母子,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身體同時猛地一震!
林夕月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慾火,徬彿被這咳嗽聲擊開了一道裂縫,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看著身下兒子那驚恐又哀求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父親那個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報復後的快感,有色慾未消的煩躁,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失落。
她慢慢從羅隱身上爬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
她沒有再看羅隱,而是直接轉向父親的方向,語氣冰冷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開口狠狠地羞辱道:
「俺兒子說,他想肏他娘了。你回避一下!」
羅根的身體明顯地震動了一下,緩緩從床上坐起。他沒有看林夕月,也沒有看一臉羞愧惶恐的羅隱,只是低著頭,沈默了半晌。
他的面色先是瞬間變得鐵青,隨即又轉變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然後,他徬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站起身,目光中閃過一絲深切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恨意與屈辱。
他一言不發,甚至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抓起外套,頭也不回地,猛地拉開門,「砰」的一聲,重重摔門而去!
那一聲巨響,徬彿砸在羅隱的心上,讓他渾身一顫,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與恐慌。他知道,他娘倆這回,是徹底地把父親得罪死了。
而母親林夕月,看著那扇還在震顫的門,卻只是滿不在乎地冷笑了一聲,徬彿趕走了一隻討厭的蒼蠅。
門外的走廊里,羅根站在那扇緊閉的房門前,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恥辱而劇烈地顫抖著。
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一股腥甜的氣息湧上喉嚨。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旅店,像個遊魂一樣,漫無目的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他看著眼前車來車往、人流如織的陌生街景,只覺得一片天旋地轉。
他張了張嘴,想要罵些甚麼,卻發現自己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喉嚨里徬彿被塞進了一團棉花。
突然,他笑了,笑得很輕,很苦澀,像是秋風裡最後一片枯葉發出的嗚咽。他感覺此時此刻,他的人生,已經徹底地、無可輓回地失敗了。
想當年,他羅根,村長,在這十里八鄉,誰見了不得客客氣氣喊一聲「羅村長」?
他娶了村裡最漂亮的女人林夕月,生下了一個雖然清秀卻也機靈的兒子羅隱,家庭和睦,父親羅基身子骨也硬朗,吃穿不愁,他自覺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之一。
不知羨煞了多少旁人的目光。
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那個兒子羅隱,從小就太過清秀,太過嬌嫩,跟個女娃似的,整天就只會黏在娘親懷裡,形影不離。
看著別人家的男孩,一個個光著腳丫在田埂上撒野,在泥地裡打滾,活力四射,他再看看自己的兒子,就只是倦縮在他娘的懷裡,哪兒也不去,比女孩還女孩。
他也曾經嘗試過引導,吼過他,甚至動手打過,逼他出去跟別的孩子玩。
也曾經取得過一些「成功」,有那麼一段時間,羅隱也喜歡上了出去撒野。
可是好景不長。那次,羅隱和小夥伴在河邊玩耍,一個不慎,被湍急的河水衝走。
是他爹——羅基,那個老實巴交的老農民,扔下鋤頭,瘋了一樣跑到河邊,衣服也沒脫,一個猛子扎下去,才把人撈了回來。
他看著夕月哭紅了雙眼,跪在地上,不停地給昏迷的兒子做著人工呼吸,那撕心裂肺的模樣,讓羅根一輩子都忘不了。
從那以後,夕月就像是得了偏執症,一刻也不讓兒子離開她的視線,整天摟在懷裡,哪怕是睡覺也要抱著,硬生生把他這個丈夫晾在了一邊。
他心中有愧,也不敢再說甚麼,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一天天長成那個「離不開娘」的模樣。
到了夕月三十歲以後,她那沈寂多年的性慾,徬彿一夜之間被激活了,來得猛烈,並且一髮不可收拾,徬彿要將過去幾年欠下的都補回來。
羅根一開始是欣喜的,甚至幻想著再要一個孩子。可他漸漸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吃不消了。
無論他怎麼耕耘,夕月的肚子就是沒有動靜。
屋漏偏逢連夜雨,去年去視察養殖基地,那頭該死的種羊發了狂,一腦袋頂在他褲襠上……他的天,徹底塌了。
他在妻子最如狼似虎、需求最旺盛的年紀,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如今,他整日活在恐懼和猜疑之中,疑神疑鬼,精神幾近崩潰。
最終,他在極致的壓力中,生出了那個連他自己都覺得驚世駭俗、無比扭曲的想法——與其整日擔驚受怕,不如主動出擊……
事到如今,看著眼前這車水馬龍,他才幡然醒悟,一切的悲劇與絕望,都是他自己一步步親手釀成的!
他像一個蹩腳的編劇,把一台好好的戲,導成了如今這副不可收拾的爛攤子。
與其繼續苟活著,等待著將來某一天,自己的親兒子真的當著全村人的面,將他最後那點臉面撕得粉碎,將他徹底打入無間地獄,那還不如……就在這裡,一了百了。
他徬彿被甚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腳步有些踉蹌地,朝著馬路邊緣走去。
他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疾馳不息、徬彿永遠不會停歇的車輪,下意識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羅叔?你乾啥呢?」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甕聲甕氣的、如同炸雷般的呼喊!那聲音瞬間將羅根從那種恍惚的、近乎夢遊的狀態中驚醒!
他身體猛地一個劇烈的冷戰,徬彿大冬天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他茫然地回過頭,發現身後不遠處,一個敦實黝黑的身影正站在那裡,是泰迪。
他頂著一張不甚美觀的、還帶著淤青的麻子臉,正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不解。
羅根愣愣地看著泰迪那張並不討喜的臉,一時間沒有說話,只是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徬彿在辨認著甚麼。
泰迪被他這眼神看得有些發毛,心裡頭直打鼓,忍不住又問道:「咋……咋了羅叔?你……你沒事吧?」
羅根沒有立刻回答,他眉頭緊鎖,目光如同掃描儀一般在泰迪身上上下掃過,久久不語,徬彿在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半大小子。
不知過了多久,他那緊繃的臉部線條,忽然鬆弛了下來。他笑了,那是一種釋然的、卻又帶著一絲冷意的笑容。他開口道:
「沒啥……你羅叔在這兒看看風景,透透氣。你乾啥去了?」
見羅根恢復了「正常」的神態,泰迪也松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並不存在的汗,咧嘴笑道:
「嘿嘿!俺撒尿去了!」
羅根的目光,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般的意味,上下打量著泰迪。
他的視線,甚至帶著一種露骨的、令人不適的穿透力,在那孩子那鼓鼓囊囊的褲襠部位,停留了好幾秒。
泰迪被他這目光看得渾身一陣惡寒,極不自在,徬彿被一條毒蛇盯上了。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乾笑道:
「那叔……您先看風景……俺……俺先回去了……」
「等會!」羅根突然出聲,叫住了他。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泰迪的腳步徬彿被釘在了原地,只能僵硬地轉回身。
羅根走到他面前,問道:「你娘在屋裡呢?」
見泰迪點了點頭,羅根深吸了一口氣,徬彿下定了甚麼決心。他邁開步子,示意泰迪帶路:
「正好,叔找你娘有點事……你帶叔去。」
跟在泰迪身後的羅根,聞著前面少年身上傳來的那股子濃郁的、混合著汗味和某種雄性特有荷爾蒙的、有些醃臢的氣味,他不再感到厭惡。
他低著頭,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徬彿在對自己,又徬彿在對冥冥中的某種力量,喃喃自語道:
「你娘倆既然能做那‘三七’……就他娘的別怪俺……也來做這個‘十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