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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爭吵

邊緣行者 · 荒誕之家 · 本章第 1 / 2 頁

聯盟與東邊那個虎視眈眈的敵國之間的戰爭狀態,已經持續了有些時日。

邊境線上,幾座曾經還算繁華的城市和堅固的要塞,據說都已經在炮火中淪陷,化為了焦土。

報紙上時不時就有陣亡者的名單和節節敗退的消息,像一塊沈重的石頭,壓在每個識字的人心頭。

但對於地處聯盟最西邊、窩在大山褶皺里的羅家村來說,戰爭還是遙遠得如同天邊的悶雷,只聞其聲,不見其形。

村裡的日子,該咋過還是咋過。

相比於那些摸不著邊的國家大事,灶膛里的柴火,鍋里的米油,圈里的牲口,才是老少爺們、婆娘媳婦們首要關心、也最實實在在的事情。

打仗?那是城裡老爺和當兵的該操心的,俺們莊稼人,能把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伺候好,把肚皮填飽,就是最大的本分了。

……

羅隱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乾娘潘英了。

母親林夕月那次雷霆震怒與之後近乎癲狂的「懲罰」與宣示主權,徬彿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他心頭那簇對乾娘的邪火。

這些日子,他與母親的感情,竟如同春寒過後驟然回暖的天氣,迅速地、甚至有些病態地重新升溫,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又變回了那種你儂我儂、徬彿蜜里調油的特殊關係。

而羅隱每天晚上,也不再睡自己那張冰冷的小炕。

他習慣性地、理所當然地,蜷縮在母親溫暖的被窩里,將頭枕在她柔軟的胸脯上,或者趴伏在她赤裸光滑的身軀上,嗅著那熟悉的體香,沈入夢鄉。

母親也總是用手臂緊緊地環抱著他,徬彿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一刻也不願松開。

期間,可能只是因為一個不經意間擦過的、帶著水光的眼神;可能只是翻身時,肌膚與肌膚之間一次曖昧的摩擦;可能只是母親在穿衣或彎腰時,一個刻意或無意的、展露身體曲線的挑逗動作;甚至可能只是夜裡,她附在他耳邊,用那沙啞性感的嗓音,呢喃出的一句帶著熱氣的、半是情話半是騷話的低語……

任何一點微小的火星,都有可能在瞬間點燃兩人之間那乾燥已久的情慾草原,驟然挑起戰火,演變成一場激烈而無聲的「肉搏」。

被窩成了戰場,喘息成了號角,汗水成了硝煙。

羅隱越發明顯地發覺,母親的飢渴,似乎比從前更勝一籌。

她經常在洗澡的時候,故意不關緊那扇吱呀作響的浴室木門,甚至就那樣半掩著,任由氤氳的水汽和她那被熱水蒸騰得微微泛紅的赤裸軀體,若隱若現地暴露在門縫之後,如同最直白的、赤裸裸的勾引。

而他,這個被勾引的對象,也偶爾會在心跳如鼓的驅使下,偷偷脫光衣服,像一隻做賊的貓,躡手躡腳地摸進那水汽瀰漫的浴室,從後面猛地抱住母親滑膩的腰身,完成一場倉促卻刺激的交合。

嘩啦啦的水聲,往往能掩蓋住大部分羞人的動靜。

另一邊,爺爺羅基那裡,他去的次數明顯少了很多。對後山那片傳說中的「壯陽草」,也不怎麼上心了。

吃了這麼久,他褲襠里那根玩意兒,並沒有像爺爺吹噓的那樣,開始「野蠻生長」,一夜之間變成嚇人的尺碼。

雖然,相較於一年前,確實肉眼可見地增長了一些尺寸,擺脫了「小蠶蛹」的稱號。

但如果把這理解成一個少年正常的生理髮育,也完全符合常理與自然規律,並不能無腦地、全都歸功於那幾把味道古怪的草藥。

這令他心裡頭,不免有些淡淡的失望。

儘管爺爺再三拍著胸脯保證,賭咒發誓說絕對有效果,他自己胯下那根嚇死人的「老根」,就是年輕時候吃了這草藥,才突然「竄」那麼大的。

但羅隱的態度,也漸漸從最初的深信不疑,朝著「可信可不信」的方向轉變了。

想到了,就跟著爺爺爬上後山,胡亂揪幾片葉子塞嘴裡嚼嚼,權當是爬山鍛鍊身體了;想不到,或者被母親纏得脫不開身,也就算了,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好在他是個半大小子,正是恢復能力和精力都比較旺盛的年紀。既然給不了質量,那就用「次數」來堆。年輕,就是他眼下最大的本錢。

……

明日,便是聯盟三年才舉行一次的盛大節日——《靈異節》。

這個節日,是西聯盟轄下獨有的一個古老傳統,據說已經流傳了好幾百年。

據那些掉了牙的老輩人講,這一年的八月中旬,有那麼三天,是天地間「靈氣」溢出的特殊日子。

圍繞著省會溫泉城周邊的所有奇人異士、方外之人,都會在這一天,如同受到無形召喚般,不約而同地在城裡匯聚。

他們會偽裝成普通人的樣子,混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擺攤設點,買賣一些平常根本見不到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或者彼此交流、互換所需。

而普通老百姓,也會趁此機會,懷揣著對未知的好奇與對命運的期盼,去尋找那些據說有真本事的奇人異士,占卜一下命數,測算一下姻緣,或者求個平安符啥的。

當然,「靈氣」到底是個啥玩意兒,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到了那天,也沒人真能感覺到空氣里多了點甚麼玄乎的東西。

所以,大家也就聽聽,並不怎麼在意這些細節。傳說嘛,就只是個傳說而已,就像每年的《鬼節》,也沒見誰真的碰上過啥青面獠牙的鬼怪。

但,這並不妨礙《靈異節》成為周邊所有村子、鄉鎮、縣城居民們心目中一場不容錯過的盛會!

這三天,不僅有規模巨大、貨物琳琅滿目的集市,能買到一些平常在村裡集市上根本見不到的新奇玩意兒;甚至城裡的各個商鋪與店鋪,為了招攬生意,也一律打出八折的優惠!

不僅如此,很多財大氣粗的大型商鋪,還會組織一些有趣的挑戰、活動、競賽,比如猜謎、投壺、力氣比賽啥的,獎勵十分豐厚,有時候甚至是白花花的銀元!

這對於一年到頭也難得進幾次城的鄉下人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狂歡的盛宴!

下午,父親羅根難得地放了假,從縣城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

而爺爺羅基,因為要看著地裡那幾畝快要成熟的莊稼,怕被野豬糟蹋了,所以自願留下看家。

吃過晚飯後,一家三口便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明天一早,和村裡其他幾戶人家一起,拼一輛騾車,前往百里之外的省會城市——溫泉城。

不同於羅隱臉上掩飾不住的興奮與期待,父親羅根一直愁眉苦臉,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

回到家後,他就不停地唉聲嘆氣,抱怨著,痛罵著那個新上任的周組長。

「那個姓周的!簡直就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油鹽不進,軟硬不吃!老子托了多少關係,送了多少禮,嘴皮子都磨破了,好話說盡,他愣是一點口風都不松!鐵面無私?我看他就是個不通人情世故的榆木疙瘩!」

父親一口接一口地吞吐著辛辣的旱煙,眉頭緊鎖,臉上愁雲密布,徬彿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因為想要再次故技重施,走走後門,躲過新一輪《預備二胎戶》的家訪審查,他數次托關係、送禮、溜須拍馬,卻接連碰壁,撞得頭破血流。

新組長的強硬態度,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和恐慌。

「看來這次……是凶多吉少了……」父親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聲音沙啞,充滿了無力感。

他眉頭皺得更深了,目光在兒子羅隱和妻子林夕月身上,來來回回地游離、掃視著,徬彿在沈思著甚麼重大的難題。

嘴裡還碎碎念地嘟囔著一些聽不真切的話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炕沿。

母親林夕月見他這副樣子,張嘴安慰道:

「不是說,只是探討階段嗎?那個新上任的周組長也沒明確時間……你看你急得……」

父親卻眉頭緊鎖:

「那個姓周的肯定沒憋啥好屁!我這有種不祥的預感……」

母親手拿著一件嶄新的裙子,在自己身上邊比量著,邊安慰:

「放寬心吧,沒頭沒尾的事,你想也沒用。」

父親沒有接話,粗重的呼吸聲和旱煙在空氣中燃燒發出的細微「滋滋」聲。

沈思了一會,父親羅根突然抬起頭,好像心不在焉似的,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嘴:

「夕月……你娘倆最近……做了嗎?」

羅隱聞言,渾身一僵,下意識地與母親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猝不及防的疑惑。

母親林夕月的臉上,飛快地掠過一抹不自然的紅暈。她扭捏了一會,咬了咬嘴唇,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如同蚊蚋:

「嗯……有……」

父親羅根的表情,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個答案而產生甚麼劇烈的波動,反而平緩了一些,徬彿對這個回答早有預料,甚至……有些滿意?

他再次開口詢問,語氣依舊帶著那種探究的意味,卻讓人聽不出喜怒:

「那每次……都弄進去了?」

咦?父親問這個幹甚麼?

羅隱心裡的不安更重了,他感覺自己的手心都開始冒汗。他試探性地、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對……俺……俺實在是控制不住……一到那個時候……就……」

母親林夕月咬了咬嘴唇,神情更加不自然了,她帶著一絲嗔怪與羞赧,低聲說道:

「不弄進來……還能弄哪去?避孕套那玩意兒……用了也違法……目前只能這樣……再說了……弄外面也不舒坦……多此一舉乾啥……」

父親羅根的神情,在聽到母子倆的回答後,微微變換了幾下,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沒有流露出甚麼不悅或憤怒的樣子。

這讓羅隱暗自松了一口氣。

「這麼久了,都弄裡面,沒種上嗎?」

父親的語氣,依舊只是帶著一絲探究與確認的意味,這令原本有些緊繃的母親,也稍稍放鬆了下來。

她以為丈夫是在擔心意外懷孕的麻煩,便開口安慰他道:

「放心吧,種不上的,俺早就去縣醫院檢查過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走到炕櫃前,翻箱倒櫃地摸索了一陣,最終從最底層摸出一張已經有些泛黃、邊角磨損的紙來。

這是幾年前,她自己偷偷去醫院檢查時,醫生開給她的一張化驗單。

當時,她一直想再要個女兒,但生了羅隱之後,肚子卻長時間沒動靜。

心裡著急,這才瞞著丈夫,偷偷去醫院檢查了一下。

誰知,得出的結果居然是,免疫性不孕。

母親將那張化驗單遞到父親面前,指著上面一些看不懂的醫學術語和最後的診斷結論,回憶著說道:

「俺就記得,當初那醫生說甚麼……是女人體內的抗精子抗體‘誤判’導致的。反正,意思就是……想懷上,不是太容易……」

羅隱在一旁聽著,心中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母親根本不怕他內射,原來是這麼個原因!她早就知道自己不容易懷上孩子!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划破了他心中某些長久以來的疑惑。但同時,一股更加複雜難言的情緒,也悄然湧上了他的心頭……

如果是這樣……

萬一那個啥配種令下來,母親這種情況會不會免了呢?

但這種想法剛一出來,就被直接排除了。

老李明明已經給自己喝不孕不育,但協會並沒有因此而放過他。所以,如果真的落到他們家,母親大概率也是跑不掉的……

如果母親不容易懷孕,那豈不是……

羅隱面色有些發白。

父親羅根聽到「免疫性不孕」這幾個字,面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起來!

方才那一絲徬彿松了口氣的平緩,瞬間被一種更深沈的、如同被人掐住脖子的青灰色所取代。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張泛黃的化驗單上,嘴裡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嘟囔著診斷書上那幾個猩紅刺眼的大字:

「免疫性不孕……免疫性不孕……不孕……」那聲音,如同夢囈,又像是在咀嚼甚麼苦澀難咽的東西。

母親林夕月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裡那點因為提及隱私而產生的羞赧,也被一絲不耐煩取代。

她進一步解釋道,語氣帶著點「你少見多怪」的意味:

「哎呀!你這人!醫生都說了,俺這只是免疫細胞‘誤判’導致的,不是那種天生的、治不了的不孕不育!看把你急的……臉都綠了!」

父親那蒼白的面容,在聽到「不是不孕不育」這幾個字後,才勉強恢復了一點可憐的血色。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試探性地、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那……也就是說……能治是吧?」

「哎呀!俺這不算病!你以為俺得了啥絕症了?」

母親有些氣惱地提高了音量,徬彿在嫌棄丈夫的愚鈍:

「就是免疫系統防衛過當……把種子當敵人打了!懂了嗎?」

父親羅根這才真正地、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那緊繃的肩膀也微微垮塌下來。

但隨即,他的眼珠子卻不易察覺地轉動了一下,目光瞟向一旁正忐忑不安的羅隱。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故作輕鬆的、帶著命令的口吻說道:

「豆丁,你先回自己屋去,好好看看明天還要帶點啥,別到時候落下東西,到了城裡抓瞎。」

羅隱一愣,心裡頭那股剛放下的不安,又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支開舉動給勾了起來。

他有些狐疑地「哦」了一聲,目光在父親和母親臉上來回掃了掃,卻只看到父親那張依舊心事重重的臉和母親略顯煩躁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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