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撞破
「那俺可得小心點了……讓她知道俺勾引她兒子……這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柔軟:「你也累壞了吧?乾娘給你……」
她的話說到一半,聲音卻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剪刀猛地剪斷!她的身體,也瞬間僵住了,如同一尊驟然凍結的泥塑!
羅隱有些奇怪,抬頭看去,只見乾娘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微微收縮,表情異常扭曲地盯著窗戶的方向,徬彿看到了甚麼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羅隱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上了他的心臟!他也慌忙順著她的目光,向窗外看去——
只見窗外,不知何時,竟然悄無聲息地矗立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體型豐腴、肌膚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細瓷的女性。
她有著一雙漂亮的、如同杏核般的眼睛,此刻卻徬彿凝結了寒霜;一張性感的、如同熟透櫻桃般的紅唇,此刻緊緊地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她整個人散髮出一種與這農家小院格格不入的、帶著幾分疏離與高傲的氣質,一副標準的美麗女青年模樣。
這不是他的母親林夕月,又會是誰?
但此時,她那張平日里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精緻五官,卻是微微扭曲著,一臉鐵青!
她就那樣靜靜地、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寒冰雕刻般,透過那扇並不乾淨的窗戶,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看著屋裡桌子上,那對依舊保持著不堪姿勢、渾身赤裸、汗水交融的男女!
她……是甚麼時候來的?她到底看到了多少?
羅隱忍不住打了一個劇烈的激靈,渾身上下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都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一股無邊無際的、徬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猛地竄起,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將他那剛剛還沈浸在歡愉余韻中的身體,凍得徹骨冰涼!
完了……
羅隱一臉驚恐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與窗外母親那雙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直直地、絕望地對視在了一起……
……
母親林夕月的身形在門口只是微微一晃,隨即,「吱呀」一聲,那扇並未閂緊的房門,便被她從外面徑直推開了。
她腳步沈穩,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一步踏入了這間瀰漫著淫靡氣息的屋子。
一股帶著室外的涼風,緊跟著她的身影,急速地灌了進來,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攪動著屋內粘稠的空氣,將那濃郁得化不開的男女交合後的特殊異味衝散了不少。
風中,還混雜著一絲母親身上特有的、清冷的雪花膏香味,與屋內的腥臊形成了鮮明而又刺眼的對比。
她剛一進屋,那雙漂亮的柳葉眉就緊緊地蹙了起來,徬彿真的被屋內的氣味給熏到了,臉上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適。
「怎麼?還捨不得分開呢?是俺這個不速之客,壞了你們的好事了?」
見炕桌上那對依舊傻愣愣地、如同被凍僵的鵪鶉般看著她的男女,徬彿連最基本的分離都忘記了,母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出言打破了這死寂的僵持。
羅隱被她這帶著冰碴子的聲音一激,這才如夢方醒!
他強行控制著因為極度緊張而有些發麻、不聽使喚的身體,手忙腳亂地從乾娘那汗津津的身子上滑落下來。
他那根剛剛還耀武揚威、此刻卻已濕漉漉、軟趴趴的陰莖,髒兮兮地垂落在他的襠部,隨著他的動作,還微微晃蕩了幾下,上面沾滿的渾濁液體顯得格外刺眼。
母親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射線,飛快地在他襠部那不堪的景象上掃過,眼神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更深的惱怒,徬彿看到了甚麼極其污穢的東西。
乾娘潘英也終於反應過來,慌忙從冰涼的桌面上滑落,赤著腳站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四處摸索,尋找著自己散落的衣物,試圖遮住這赤身裸體的羞恥。
「不准穿!」
母親猛地一聲斷喝,聲音不高,卻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潘英的耳邊,讓她的動作瞬間僵在了原地。
「現在知道要臉了?早乾嘛去了?脫褲子勾引別人家兒子的時候,那臉皮不是比城牆拐角還厚嗎?」
羅隱縮在牆角里,渾身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因為他與母親之間那不為人知的、特殊的「夫妻」關係,如今被發現了這種「背叛」行為,恐怕後果要比普通母子嚴重上十倍、百倍……他簡直不敢想象。
乾娘潘英被母親的氣勢所懾,不敢再有絲毫違逆。
她只好繼續赤裸著站在那裡,下意識地用雙手捂住自己的下體。
然而,一股股乳白色的粘稠液體,卻不受控制地從她那尚未完全閉合的陰道中汩汩地流出,透過她的指縫,滑落到地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羞恥。
「夕月……你……你啥時候來的?」
她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顫音詢問道,徬彿在試探著最後一絲僥倖。
「剛來。」
母親的回答簡潔而冰冷,聲音徬彿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色彩。
聽到「剛來」這兩個字,乾娘潘英緊繃的神經似乎微微放鬆了一絲,臉上甚至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慶幸——徬彿在慶幸自己方才性交過程中最不堪、最放浪的醜態,並沒有被這位氣質出眾的村長夫人看在眼裡。
「夕月……事已至此……*俺也沒啥好辯解的了……」
她深吸一口氣,徬彿下定了決心,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俺只能告訴你,一切都是因俺而起的,是俺主動勾引豆丁的……你……你千萬不要怪他……孩子還小,不懂事……」
「啊?」母親眉毛一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誇張的驚訝和濃濃的諷刺:「你這是在命令俺呢?」
乾娘急忙搖頭否認,臉色蒼白:「沒有……沒有!夕月,俺只是想告訴你……孩子是無辜的……錯的是俺這個當大人的……」
「哦?」母親的語氣愈發尖刻,如同連珠炮般懟了回去:「你在教俺做事呢?是非對錯,還用你來教俺啊?俺眼睛瞎了?自己不會看?俺是傻子?分辨不出來?俺就偏不聽你的,咋?你還要滅俺的口?啊?」
「沒有……沒有……俺……俺怎麼敢那樣呢……」
潘英被她這番疾風驟雨般的搶白,噎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只能無助地重復著否認。
見乾娘陷入如此窘迫難堪的境地,羅隱心中終究是湧起一絲不忍。他鼓起殘存的勇氣,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點甚麼:「娘,俺……」
誰知,他剛一開口,就被母親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眼神如同刀子般鋒利,聲音更是如同寒冬的北風:
「你閉嘴!混賬東西!看俺回去怎麼收拾你!」
羅隱被她這一眼瞪得魂飛魄散,馬上靜若寒蟬,面色蒼白地將到了嘴邊的認錯話,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連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
乾娘潘英見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語氣反而變得有些奇異的坦然起來:
「夕月……你不用這樣……你打俺、罵俺,只要能讓你解氣,俺都受著……只求你一件事……千萬不要說出去……」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深切的疲憊和認命:「俺攤上個賭鬼男人,又沒教育好自己的兒子……俺在村兒里,早就沒啥臉面了……再多這麼一個不要臉的事情……也沒啥了……蝨子多了不怕癢不是?但豆丁還小,將來還要娶妻生子……別因為俺這樣一個人,影響了孩子……」
母親眉頭猛地一橫,眼睛冷冷地盯著潘英,質問道:「咋?威脅老娘呢?拿孩子的前程來壓俺?」
「不……不……夕月……你看俺都這樣了,哪還有甚麼歪心思了?」潘英慌忙擺手,臉上寫滿了苦澀和哀求。
母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冷哼,不依不饒地回懟道:「屁!你以為你是啥省油的燈呢?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心眼子比那篩子眼還多!」
乾娘被她這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臉漲得通紅,卻又不敢反駁。
她苦著一張臉站在那裡,陰道內不斷流出的粘稠液體帶來的濕滑與不適,讓她忍不住夾緊了大腿根部,不停地、無意識地相互摩擦著,那姿態,在此刻顯得既狼狽又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淫靡。
母親不再理會她的窘態,目光在屋裡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牆角一把還算乾淨的椅子上。
她自顧自地走過去,施施然坐下,優雅地翹起二郎腿。
從那條質地明顯好於尋常農婦的裙子下,伸出一截白皙如玉、曲線優美的小腿。
她就這樣,如同一位正在審視犯人的女王,又像是一位訓導學生的嚴師,對著站在面前、赤裸羞愧的二人,冷冷地開口道:
「說吧?怎麼搞到一起的?給老娘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地招來!要是敢有半句假話……哼!」
乾娘潘英知道躲不過去了,只好咬了咬牙,一五一十地,將老李因為配種令和自身無法生育,如何想出「借種」的主意,全盤托出。
只是,在講述她與乾兒子具體性交的過程時,她含糊其辭,一筆帶過。
母親林夕月面無表情地聽著,徬彿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情緒沒有任何明顯的波動,只有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縮著,洩露了一絲內心的不平靜。
當聽完了整個匪夷所思的過程,母親終於抑制不住壓抑了許久的怒火,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起來,質問道:
「所以……你們就把俺兒子,當成一個借種的工具?來達成你們的目的?應付那個狗屁倒灶的配種令?」
她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騰」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操!俺說這個酒鬼怎麼無事獻殷勤!原來是琢磨這麼個無恥的勾當!虧俺還當他是個老實人,對他笑臉相迎!呸!媽的!真是瞎了俺的狗眼!」
她話鋒一轉,又將矛頭狠狠地對準了潘英:「本來,你要是對豆丁,是出於真心,才這麼做,俺還沒那麼生氣……現在看來,你只是拿他當一個借種的工具!一個播種的牲口!來應付那個要命的命令!」
她深吸一口氣,徬彿下定了最後的判決:「放心吧……這次,俺不會說出去。但從今以後,你再敢接觸俺兒子,就別怪俺不客氣了!」
潘英聽到這句話,居然像是有些情緒失控了!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哀求道:
「妹子!好妹子!千錯萬錯都是俺的錯……但俺對豆丁,並不全是借種的原因啊!俺是打心裡喜歡這孩子的……俺可以對天發誓!算姐求你了……千萬不要讓俺見不到豆丁……俺會瘋的……」
羅隱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乾娘那情真意切、淚流滿面的模樣,心裡頭也是五味雜陳,萬萬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在乎自己……**一股混雜著感動與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然湧上他的心頭。
這個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鄙的農婦,相比於母親那令人窒息的強勢與無處不在的壓迫感,確實帶給他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一種百依百順的包容,一種近乎卑微的討好。
在她面前,自己徬彿真的成了舊社會地主家的小主人,而她,則是那個心甘情願、任他予取予求的專屬傭人……
與母親做愛,他只有被玩弄、被掌控的份,根本無力招架,也深刻認識到自己的渺小與無力,發自內心地感到自卑。
那一夜,母親與劉叔那驚天動地的成人交配,更是給他上了刻骨銘心的一課。
而與乾娘做愛,他才能找回一絲,本該屬於男人的掌控感與尊嚴,儘管那尊嚴建立在對方的卑微之上。
儘管乾娘的模樣完全不能與母親相提並論,那陰部還時常散髮著一股洗不掉的腥騷味道。
但他依然無法控制自己的二弟,一次次的,如同著魔般鑽入那處腥騷卻溫熱的通道之內,徬彿那裡才是他能夠確認自己「雄性」身份的唯一場所。
母親徬彿也沒想到,事到如今,潘英居然還沒有放棄,苦苦哀求哀求。她有些氣急敗壞地質問道,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呦呵?咋?還想繼續和豆丁肏逼啊?難不成你還想當俺的兒媳婦啊?你知道不知道,俺是豆丁的……」
「老婆」這兩個字,差點就從她的嘴裡脫口而出!還好,在最後一剎那,她猛地反應過來,及時收住了聲音,硬生生將那兩個字給咽了回去!
母親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眼神中卻飛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與後怕……
還好,乾娘潘英此刻心神大亂,並沒有覺察到這細微的異常與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天之語。她接過母親的話頭,繼續苦苦哀求,聲音哽咽:
「俺知道,妹子……俺知道你是他親娘……俺歲數比你都大,你心裡膈應,情有可原……但就當你可憐可憐俺……」
她的情緒徹底崩潰,開始哭訴起來,字字血淚:
「妹子,俺這半輩子……太苦了啊……從小就沒了爹娘,吃百家飯長大……長大後,好不容易嫁了人,還攤上這麼一個賭鬼、酒鬼……這些年,髒活、累活,整個家都是俺一個人操持……生了兒子,俺也疲於奔命,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管……現在……泰迪這孩子也變成了人憎狗嫌的模樣了……」
「俺從始至終,沒有享過一天清福,沒有得到過一絲快樂……俺身為一個女人,卻從來沒有打扮過自己……一年也不捨得給自己添置一件新衣服……俺把自己當男人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乾活……再苦再累也自己受著……就這樣,每天也得掐算著過日子。到頭來還得被那個爛賭鬼、酒鬼搶了錢,出去揮霍……兒子還整天打架,年紀輕輕就不學好……」
說到這裡,她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妹子……你說俺……嗚……俺咋就這麼命苦呢?俺這些年為他們老李家做牛做馬……從來沒有一天為自己而活……到頭來落到這個下場,你說俺將來能指望甚麼?」
母親林夕月的面皮抽動了幾下,看著眼前這個聲淚俱下、將自己半生苦難赤裸裸攤開的女人,看著她那因為常年勞作而粗糙的皮膚,與她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絕望與悲哀,幾次張嘴,喉嚨里卻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最終,都沒有說出甚麼話來。
她沒有放下那冷著的一張臉。
但是,羅隱知道,母親已經有些動容了。
同為女人,同樣身處這令人窒息的鄉村與婚姻之中,她豈能沒有一絲一毫的觸動呢?
只聽她依舊用那不帶感情色彩的語氣,硬邦邦地回懟道:
「這也不是你和俺兒子亂搞的理由……」
乾娘那可憐兮兮、如同被全世界拋棄的模樣,讓羅隱心中十分心疼。
他幾次想要挪動腳步,貼過去安慰她幾句,哪怕只是拍拍她的肩膀。
但一觸及母親那冰冷的側臉和警告的眼神,他就如同被釘在了原地,不敢有絲毫輕舉妄動。
「俺知道這都是俺自己的命,怪不了任何人……」
潘英擦了擦眼淚,聲音漸漸平靜下來,卻更加令人心酸:
「實不相瞞……要不是遇到豆丁這孩子……俺早就喝農藥了……大概半年前吧,那個賭鬼又一次搶走了俺娘倆活命的錢……那天俺真的是受夠了……打定主意啥時候喝點農藥早點解脫……直到遇見豆丁……這孩子當時跟俺非親非故,卻知道安慰俺……哄俺……這讓俺頭一次感受到溫暖……從那以後俺心裡就時常惦記這孩子……然後……慢慢的……俺就陷進去了……」
羅隱低著頭,心中有些感慨。
乾娘沒有說半年前,他們就已經發生過關係了……要不然,讓母親知道,那天自己與乾娘剛做完,轉頭又和她……那豈不是會氣炸了?
「所以……你到底想說甚麼?」
母親打斷了她的回憶,語氣依舊生硬:
「認你做兒媳?讓豆丁娶你這個半老徐娘?」
「俺只是懇求你不要阻止豆丁來找俺……」潘英抬起頭,眼神中爆發出一種執拗:「俺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這孩子了……除此之外……你讓俺幹甚麼俺幹甚麼……俺也別無所求!」
「你!」
母親指著潘英,手指都在微微發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她的眼神中,除了憤怒,還飛快地閃過一絲強烈的危機感,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晦卻濃烈的妒忌……
徬彿自己最珍視的寶物,正在被另一個女人拼命地搶奪,哪怕那個女人看起來如此不堪,卻偏偏有著一種讓她心驚的執著。
「穿上衣服!」
母親突然命令道。
啊?
羅隱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母親在和誰說話。
「俺讓你穿衣服!你沒聽見嗎?」
母親突然轉過頭,對著羅隱就是一聲大吼,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羅隱嚇得渾身一哆嗦,再也不敢耽擱,動作麻利地、三下五除二地,將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胡亂套在身上,甚至連扣子都扣錯了幾個。
「走!」
母親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羅隱的後衣領,如同提溜一隻不聽話的小雞崽般,將他從角落里扯了出來,打開門,徑直走了出去,甚至沒有再回頭看潘英一眼。
羅隱抬著頭,發現母親臉色鐵青,嘴唇發白,面色難看的程度,甚於來的時候。踉踉蹌蹌地被母親拖著走,羅隱忍不住回頭張望。
只見乾娘潘英赤身裸體地追到了門口,倚在門框上,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上淚痕未乾,聲音淒楚地繼續哀求:
「妹子……妹子……俺真的離不開這孩子……你就把俺當成他的一個傭人就行……求你了……」
「你想都別想!」
母親徬彿被一隻踩了尾巴的貓一般,斬釘截鐵地拒絕,聲音甚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刺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提著羅隱,腳步飛快,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乾娘家那個破敗的小院,徬彿那個院子里有甚麼極其不祥的、會吞噬人心的東西。
羅隱戀戀不捨地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卻見潘英孤零零地站在門口,夕陽的余暉將她赤裸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看著母親那決絕離去的背影,眼神中最初的哀求與淒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清晰可見的、不加掩飾的怨恨與不甘!
這眼神,如同一根冰冷的毒針,猛地刺入了羅隱的心肝,讓他不由自主地渾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