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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邀請

邊緣行者 · 荒誕之家 · 本章第 2 / 2 頁

他看到羅隱闖進來,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捂住那不便示人的部位,動作卻在半途頓住,隨即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長輩的寬和:「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竄門子來了呢……原來是豆丁啊……」他很自然地將手裡那條散髮著濃郁雄性氣息的毛巾遞給羅隱,「來的正好,幫爺爺把這玩意兒扔到牆角那個洗臉盆里去。」

羅隱接過那條還帶著爺爺體溫和特殊氣味的毛巾,依言將其扔進了牆角那個半舊的搪瓷盆里。

爺爺依舊挺著那根黑乎乎的粗長物事,大大咧咧、毫無遮掩地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伸出那雙枯樹枝般粗糙的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位,語氣帶著慈愛:「來,豆丁……坐爺爺旁邊來……」

羅隱順從地走過去,挨著爺爺坐下,卻一直低著頭,目光卻像是不受控制般,時不時地、飛快地偷瞄向爺爺胯下那堪稱野蠻的生殖器,那眼神里,充滿了難以掩飾的、近乎絕望的羨慕。

爺爺察覺到他這小動作,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目光變得有些複雜難言,他拍了拍羅隱尚且單薄的肩膀,說道:「豆丁啊……你……你別怪你爹……他……他也是身不由己,被這世道逼得沒轍了……唉……爺爺我是萬萬沒有想到啊……他居然能……能讓自己親生的崽,和自己媳婦……唉!你說這要是傳揚出去……是不是十里八鄉頭一遭的稀奇事兒?咱老羅家的臉,可就……」

羅隱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股執拗:「爺爺……我……我要繼續吃草藥……我要修煉……」

爺爺羅基目光中閃過一絲瞭然,他點了點頭:「之前爺爺還納悶呢……你這孩子為啥突然間跟魔怔了似的,拼了命要找那玩意兒吃……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豆丁啊,你得明白,你娘是熟透了的瓜,正當年的成年人……你還是個沒長開的嫩芽子,身子骨還沒抻開呢……這本錢有差距,那是再正常不過了……你急不得……」

羅隱委屈地噘起了嘴,聲音里帶著恐懼:「但是……我……我怕……我怕到時候……」

爺爺看著孫子這副惶恐無助的模樣,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布滿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疼惜,他又嘆了一口氣,用一種盡量溫和的語氣安慰道:「豆丁……爺爺知道你怕甚麼……你是不是怕……怕爺爺一時糊塗,答應了你爹那混賬主意,代替你……去和你娘……?」他看著羅隱驟然抬起的、寫滿驚恐的眼睛,用力地搖了搖頭,「你把心放回肚子里!爺爺跟你保證,絕不會答應你爹這缺德帶冒煙的主意!既然他自己拉的屎,讓他自己想辦法擦屁股!他讓他自己的崽和自己媳婦乾出這種扒灰都趕不上的醃臢事,那他就得自己擔著這後果!你放心……爺爺就是再老糊塗,也絕不會……絕不會去和你搶你娘……」

羅隱聞言,徬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渾身猛地一松,一股難以言喻的如釋重負感瞬間席捲了他。

他鼻子一酸,聲音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絲哽咽和哭腔:「爺爺……我……爺爺……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爺爺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揉了揉孫子的腦袋:「傻小子……你跟爺爺還謝個啥?你也不想想,你爺爺我都多大歲數了?土都埋到脖子根,快入土的人了……還有幾年好活頭?爺爺如今啊,甚麼都看開了,甚麼都想透了……你爹他愛搞啥麼蛾子,就讓他搞去,我都不關心了……眼不見心不煩……」

羅隱聽到爺爺這近乎交代後事般的話,心裡頓時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難過與不捨,他急忙抓住爺爺粗糙的手,急切地說道:「爺爺……你……你一定要長命百歲……我……我不想你死……」

羅基聽到孫子這發自肺腑的話,不由得開懷大笑,那笑聲驅散了些許屋裡的沈悶:「好孫子!有你這句話,算爺爺沒白疼你!放心!你爺爺我命硬著呢,閻王爺都不樂意收!」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說道,「再說了,你爹在鄉里好歹有點門路,有點本事,沒准兒啊,這借種的爛事兒,永遠都落不到咱們家頭上!等到真落到咱家頭上那天,你沒准早就長得跟你爺爺我一樣,跟那叫驢似的又粗又長了!還怕伺候不了你娘?」

羅隱聽著爺爺這番半是保證、半是安慰的話,又想到那草藥的神奇,心裡的陰霾總算散去了不少,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

爺爺趁熱打鐵,語氣鄭重地說道:「豆丁,你要記住嘍……在這個家裡,你爺爺我,還有你娘……永遠都是跟你一條心,站在你這邊的……就算是你爹,他……他骨子裡也是喜歡你、看重你的……不然,他能點頭同意你和你娘……乾那種悖倫的事嗎?他那是沒辦法里的辦法啊……」

羅隱仔細想了想爺爺的話,雖然心裡依舊彆扭,但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是那麼回事。

爺爺見羅隱情緒已經基本平復,便一邊開始慢吞吞地穿衣服,一邊隨口詢問道:「你今早跑出來,你娘她知道嗎?」

羅隱老實回答:「不知道……我是偷跑出來的……」

爺爺系著扣子,囑咐道:「以後啊,你再想去哪兒,可得記得先跟你娘言語一聲。別讓她跟著操心……」

他利索地穿好那身打滿補丁的舊衣裳,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揮,徬彿一位即將上陣殺敵的老將軍,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走!」

爺孫二人再次輕車熟路地鑽進了後山,朝著那片隱秘的山谷進發。

晌午時分,爺孫倆又是滿身塵土、一臉疲憊地回到了那間小屋。

羅隱剛一張嘴想說話,就忍不住打了個嗝,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味道猛地從胃里翻湧上來,嗆得他眼淚直流,咳嗽不止。

爺爺連忙用洗臉盆打來清水,讓羅隱好好洗了把臉,又幫他拍打乾淨身上沾著的泥土和草屑,叮囑他回家別讓母親看出甚麼破綻。

他剛要把羅隱送出門,卻聽得院門「吱呀」一聲輕響,一個身材豐滿、臉色卻陰沈得能擰出水來的身影,徑直走了進來。

正是母親林夕月,她黑著一張臉,快步來到面面相覷的爺孫面前。

羅隱心裡一驚,做賊心虛般,下意識地就躲到了爺爺那並不寬闊的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望著母親。

羅基見到兒媳這副明顯是來興師問罪的模樣,臉上立刻堆起訕訕的笑容,語氣有些結巴地問道:「夕……夕月……你……你咋過來了呢?」

母親根本沒看他,那雙帶著怒意的杏眼,直勾勾地盯向躲在爺爺身後的羅隱,聲音里透著冷意:「這小兔崽子一大早就沒了影,我能不找過來嗎?翅膀硬了,學會先斬後奏了是吧?」

因為她和自己兒子之間那層已經半公開化的、扭曲的關係,導致她此刻根本不敢直視公公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羅隱,厲聲詢問道:「說!是不是又跟你爺爺鑽後山,吃那個來路不明的草藥去了?」

爺爺在一旁,艱難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母親林夕月胸脯劇烈地起伏了兩下,那股壓抑的怒火終於爆發了出來:「那東西到底是幹甚麼的?!今天你們爺倆要是不給我說清楚,講明白,這事兒沒完!」她惡狠狠地逼問羅隱,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尖:「你來說!給我一五一十,從實招來!」

羅隱嚇得一哆嗦,求助般地看了爺爺一眼。

見爺爺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實話實說,他這才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地、一五一十地將那紫色草藥的所謂「功效」,以及爺爺當年就是靠這個才長得如此「雄壯」的故事,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

母親聽完這番離奇的解釋,臉上的神色如同開了染坊,不停地變換著——有震驚,有疑惑,有羞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飛快地掃過爺爺羅基那即使穿著褲子也依舊顯得鼓鼓囊囊的褲襠,眼神里帶著一種混合著探究和難以置信的複雜意味。

她站在那兒,足足消化了好一會兒這驚人的信息,臉色漸漸由紅轉青,那股被隱瞞和欺騙的惱怒再次佔據了上風。

她猛地轉向爺爺羅基,語氣里充滿了埋怨和指責:「你……你這當爺爺的……真是……真是老糊塗了!居然竄和自己孫子,去吃這麼不明不白、邪里邪氣的東西!你知不知道這東西吃了有啥毒性?有啥後遺症?孩子這麼小,身子骨正是抽條發育的時候,要是吃壞了,吃出個好歹來,我看你後不後悔!」

羅隱見母親責怪爺爺,忍不住開口替爺爺辯解,聲音雖小卻帶著堅持:「爺爺說的是實話!要不然……要不然他為啥能長……長那麼大呢?」

母親林夕月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瞟向爺爺的褲襠,臉上瞬間閃過一絲窘迫的紅暈,她像是被燙到般立刻移開視線,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呵斥道:「你個小孩子家家的知道甚麼?!老爺們那地方,本來就有大有小,跟那蘿蔔地裡長茄子——品種不一樣!你咋就能確定是吃那鬼畫符的玩意兒吃的?沒准你爺爺他……他天生就……就那樣呢!」

羅隱心裡不服氣,還想再爭辯幾句,卻被母親一把狠狠地揪住了胳膊,不由分說地就往自己身邊拽。

她扭頭衝著站在一旁、滿臉尷尬的爺爺羅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以後!不許你再帶豆丁去後山吃那個亂七八糟的東西!聽見沒有?!」

緊接著,她又低頭對著掙扎的羅隱厲聲命令:「你也是!以後沒我的命令,不准你再偷偷跑來找你爺爺!要是再讓我發現……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羅隱被她強行拉扯著手臂,踉踉蹌蹌地往小屋外拖去。他拼命扭過頭,用充滿哀求和無助的目光望向爺爺,希望他能站出來說句話。

但爺爺羅基只是一臉為難、欲言又止地站在那裡,嘴唇哆嗦了幾下,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還是化為一聲沈甸甸的、充滿無奈的長嘆。

他知道,在這個家裡,尤其是在兒子做出了那樣荒唐的安排之後,他這個當公公的,實在沒有立場,也沒有底氣去公然忤逆兒媳婦的決定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孫子被兒媳強行帶走,那佝僂的身影在昏暗的小屋裡,顯得格外蒼涼。

回到家,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煙火和母親體味的氣息包裹上來,卻驅不散羅隱心頭的沈重。

母親林夕月一路沈默著,將他徑直拉進了自己那間帶著暖意的臥房。

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徬彿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她轉過身,臉上泛著一種不自然的紅潤,像是晚霞強行塗抹在天邊。

她看著垂頭喪氣的兒子,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極力克制的、混合著心疼和不解的急切:

「豆丁,你告訴娘,你到底是著了甚麼魔,中了甚麼邪?就非得去碰那不清不楚、來路不明的山野雜草?那玩意兒是能隨便往肚子里塞的嗎?你……你真是要氣死娘了!」

羅隱死死地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露出腳趾的破布鞋尖,徬彿那上面能盯出一朵花來。

他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印子,倔強地沈默著,一個字也不肯吐露。

那些深埋心底的自卑、那夜衣櫃縫隙後的陰影、對失去母親的恐懼……這些混雜著泥土和血淚的情緒,像一團亂麻堵塞在他的喉嚨口,讓他無法言語。

林夕月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把自己縮進硬殼里的模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綿長而無奈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惱怒,有疲憊,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和無力。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溫熱的身子幾乎要貼到羅隱。

然後,她緩緩地俯下身,帶著她特有香氣和體溫的紅唇,如同蜻蜓點水般,極其輕柔地、帶著無限憐愛地,在羅隱沁著冷汗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那觸感,柔軟、溫熱,帶著一絲熟悉的、讓他心安的味道,像一縷微弱的春風,試圖吹散他心頭的冰霜。

她的聲音也隨之變得異常溫柔,如同羽毛拂過心尖,帶著一種妥協和安撫:「去吧……別杵在這兒了……今晚,娘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魚……用大醬燒,多放蔥花兒……」

晚飯時分,那張老舊的小炕桌上,果然擺著一盆醬汁濃郁、香氣撲鼻的紅燒魚。

林夕月自己沒怎麼動筷子,卻不停地用那雙乾淨的筷子,將魚身上最肥美、刺最少的大塊蒜瓣肉,仔細地挑揀出來,一塊接一塊地,堆放到羅隱碗里,幾乎要冒尖。

「多吃點,正長身體呢……」她目光複雜地看著兒子狼吞虎嚥,自己只是象徵性地扒拉著碗里的幾粒米飯。

夜色漸深,羅隱洗漱完畢,鑽進了自己那床帶著皂角清香的冰冷被窩。

土炕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褥子滲上來,他卻感覺心裡像是揣著一塊燒紅的炭,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一條縫隙。

母親林夕月的身影背著外面微弱的天光,出現在門口,像一個朦朧的剪影。

她沒有走進來,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似乎落在炕上那個蜷縮起來的小小身影上。

過了好幾秒,她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溫柔的聲音,才在寂靜的夜裡輕輕響起,如同耳語般飄了過來:

「早點睡吧,別胡思亂想了,明天你還得去你李大爺家呢。」

說完,她似乎又站在原地凝望了片刻,然後才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將房門重新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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