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破壞
「啊!」林夕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渾身劇烈一顫,從迷亂的情潮中驚醒了幾分。
她看著兒子那副幾乎要失去理智、恨不得立刻將她生吞活剝的駭人模樣,一股混雜著恐懼、羞恥和殘存母性的情緒猛地湧上心頭。
她帶著哭腔,聲音破碎而哀切地哀求道:「豆丁……兒子……別……別這樣……看著……你就看著娘就好……求你了……別過來……」
這帶著淚音的哀求,像一盆摻著冰碴子的冷水,兜頭澆在了羅隱燃燒的慾火上。
他狂亂的動作猛地頓住,通紅著眼睛,死死盯著母親那張梨花帶雨、寫滿哀懇的臉,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僵持了幾秒,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極其不甘地、一步一步地,慢慢松開了抓住母親腳踝的手,頹然地向後退去,重新退回到了那片陰影里,回到了那個只能遠觀、不可褻玩的,「觀眾」的位置。
只是那目光,依舊如同實質,死死釘在母親那具仍在微微顫抖、散髮著無盡誘惑的雪白胴體上,徬彿要將她每一寸肌膚都烙印在靈魂深處。
日頭偏西,將羅隱瘦長的影子拖拉在塵土飛揚的村路上。
他背著洗得發白的書包,剛拐進自家衚衕口,就聽見院子角落那間堆放雜物的倉房裡,傳來一陣高過一陣、不堪入耳的對罵聲。
是他娘林夕月,還有那個陰魂不散的泰迪!
「你個挨千刀的色中餓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性!滿腦子除了那點齷齪事還能裝點啥?滾回你家糞坑里待著去!」林夕月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淬了毒的針。
「我呸!林夕月你個騷窟窿!裝啥清高玉女?骨子裡就是個離了男人不能活的爛貨!」泰迪的污言穢語更是如同糞坑爆炸,又髒又臭。
緊接著,便是「砰砰」的悶響和泰迪殺豬般的哀嚎,顯然是在裡面動起了手。
羅隱眉頭擰成了疙瘩,心裡一陣煩惡,像生吞了只蒼蠅。
他快步走進院子,推開虛掩的倉房門。
昏暗的光線下,只見母親林夕月正騎跨在泰迪身上,兩條結實的手臂掄圓了,拳頭如同擂鼓般砸在泰迪護住頭臉的胳膊上。
她因為用力,臉頰漲紅,額角沁出細汗,胸脯劇烈起伏著。
然而,讓羅隱瞳孔一縮、心裡猛地一沈的是兩人此刻的姿勢——母親是騎坐在泰迪腰腹位置,她那豐碩如磨盤般的臀部,結結實實地壓在泰迪的胯部,隨著她捶打的動作,兩人的下體不可避免地緊密擠壓、摩擦在一起!
那景象,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曖昧與齷齪,看得羅隱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面色瞬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但他咬著牙,沒吭聲。畢竟,眼下是母親在佔據絕對上風,是在「教訓」這個屢教不改的混蛋。
泰迪被打得嗷嗷直叫,卻依舊嘴硬,從胳膊縫里露出那雙充滿怨毒和不甘的眼睛,嘶聲吼道:「林夕月!你個騷娘們!有本事……有本事明天晌午,村後小樹林!就咱倆!單挑!你敢不敢來?!看老子不把你……」
林夕月聞言,停下了拳頭,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輕蔑的冷笑,打斷道:「單挑?就憑你?行!明天就明天!看老娘不把你屎打出來!」
羅隱眼神冰冷。
他二話不說,扭頭就在院子里四處尋找,最終在柴火垛後面摸出了那塊邊緣已經有些圓潤、但依舊沈手的半截板磚。
可等他握著磚頭回到倉房門口,裡面早已不見了泰迪的蹤影。
「娘,那雜種呢?」羅隱沈聲問道。
林夕月正整理著有些凌亂的衣衫和頭髮,氣息還有些微喘,聞言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絲發洩後的疲憊與不耐:「打累了,攆走了。跟條瘋狗似的,揍他都嫌髒了老娘的手!」
「那明天小樹林約架的事?」羅隱不放心地追問。
「哼,屁大點事!」林夕月渾不在意地撇撇嘴,臉上恢復了幾分往日的神采,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的興奮,「老娘還能怕了他個小癟三?你放心上學去,用不著你摻和,娘一個人就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讓他以後見了老娘就繞道走!」
看著母親那自信滿滿、甚至有些亢奮的模樣,羅隱心裡卻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
泰迪那小子混不吝,下手黑,明天單獨赴約,萬一……他不敢再往下想。
羅隱抿緊了嘴唇,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明面上不跟著去,但要偷偷尾隨,藏在暗處。
萬一那泰迪真要甚麼陰損招數,他手裡這塊板磚,也不是吃素的!
他默默握緊了手裡冰涼堅硬的磚塊,眼神望向村後那片在暮色中顯得愈發幽深寂靜的小樹林方向,一絲冰冷的寒芒在眼底悄然閃過。
……
日頭毒辣辣地懸在頭頂,把土路曬得冒起一層虛煙。羅隱一路小跑,推開自家院門,裡頭卻空蕩蕩的,他娘林夕月不在。
「壞了!」羅隱心裡咯噔一下,暗罵自己回來晚了。
他不敢耽擱,撒開腳丫子就往村後那片小樹林衝,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後背的粗布衫子溻濕了一大片。
他貓著腰,像條潛入草叢的獵犬,悄無聲息地撥開茂密的枝葉,往林子深處摸去。耳朵竪得老高,仔細分辨著裡面的動靜。
很快,一陣壓抑又急促的喘息聲,混合著肉體摩擦枯枝敗葉的窸窣聲,如同鬼魅的低語,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羅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循著聲音,小心翼翼地扒開一叢半人高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只見林間一小片空地上,母親林夕月和泰迪如同兩條糾纏廝打的土蛇,在枯黃的草地上瘋狂地翻滾、撕扯著!
母親的頭髮早已散亂,幾縷烏黑的發絲黏在汗濕的額角和臉頰,平日里潑辣凌厲的眼神此刻卻顯得有些渙散,透著一種力不從心的虛弱。
她身上的碎花襯衫被扯得凌亂不堪,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崩開了,露出一小片晃眼的雪白肌膚和一道深邃的溝壑陰影。
而泰迪則像一頭終於撲倒獵物的鬣狗,憑借著一股蠻力和體重的優勢,死死地將母親壓在身下,那張布滿麻子的臉上因興奮而扭曲,泛著油光。
羅隱低聲咒罵了一句,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一眼就看出來,娘這是又脫力了!
就跟上次在高粱地裡一樣,准是前面跟這混蛋周旋消耗了太多體力,這會兒又成了砧板上的肉,他不明白娘咋就不長記性呢!
泰迪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唾沫星子如同雨點般噴在林夕月臉上,帶著一股難聞的腥氣。
他死死壓著身下這具讓他夢寐以求的溫軟身體,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騷貨!這下……這下周圍總沒人了吧?啊?老天爺開眼!今天!老子他媽終於能實實在在操一回你這騷窟窿了!老子真是……真是饞你饞得心肝脾肺腎都疼啊!夜裡頭閉眼全是你這浪勁兒!」
林夕月被他噴得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與惡心,奮力扭動著脖頸,試圖避開那令人作嘔的氣息,卻因為力竭,掙扎顯得徒勞而微弱。
泰迪見狀,更加得意,咧著嘴,露出焦黃的牙齒:「嘿嘿!俺知道!咱倆骨子裡就是他媽一路貨!老子是牲口,你是發情的母馬,半斤對八兩,誰也別嫌誰埋汰!咱倆撞一塊,能有個屁的好事!」
「放你娘的羅圈屁!」林夕月終於忍無可忍,從牙縫里擠出怒罵,聲音雖因脫力而有些沙啞,卻依舊帶著狠勁,「誰跟你這糞坑里泡大的雜種是一路人!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
羅隱屏住呼吸,像一隻潛行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從背後接近。
他緊緊攥著懷裡那半塊冰涼梆硬的板磚,粗糙的稜角硌得掌心發痛。
他計算著距離和角度,腳步放得極輕,生怕踩斷一根枯枝,驚動了前面那頭正在施暴的畜生。
泰迪完全沈浸在即將得手的狂喜中,一隻手依舊死死按著林夕月的肩膀,另一隻手則急不可耐地伸向她的褲腰,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嚷嚷:「還他媽嘴硬?等會兒老子一邊日得你嗷嗷叫,一邊嘬你那倆騷奶頭!上回就嘗了一口,真他娘的香!羅隱那小豆芽菜,打小就吃這麼好的東西,真他媽是祖墳冒青煙了!你說你這身騷肉,不就天生是欠爺們兒狠狠乾的料嗎?等老子把你伺候舒坦了,看你還硬不硬氣……」
他手指剛勾住林夕月的褲腰,正要發力往下扯……
「嘭!!」
一聲悶響,如同熟透的西瓜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嗷嗚——!!」泰迪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的癩皮狗,猛地從林夕月身上翻滾下去,雙手死死捂住瞬間鼓起一個大包、火辣辣劇痛的後腦勺,眼前金星亂冒,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飆出來了,茫然又驚駭地扭頭望去——只見羅隱如同從地底鑽出來的煞神,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掂量著那塊讓他恨之入骨、卻又避之不及的半截板磚!
「我……我操你祖宗!!」泰迪氣得差點背過氣去,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罵道,「你他媽是地裡鑽出來的鬼啊?!還是屬狗皮膏藥的?!咋他媽次次都能讓你黏上?!」
林夕月劫後餘生,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她看著兒子如同山嶽般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那雙原本因虛弱和憤怒而有些黯淡的杏眼裡,瞬間迸發出驚人的亮光,徬彿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在無盡的黑暗裡看到了一輪陡然升起的太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依賴、慶幸和一種……異樣的神采。
羅隱沒理會泰迪的鬼哭狼嚎,先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彎腰,小心翼翼地將渾身發軟的母親從地上攙扶起來。
他感受到母親的手臂冰涼,還在微微顫抖,心裡那股邪火燒得更旺了。
他冷哼一聲,聲音像是淬了冰碴子:「對別人來說,我是人。對你這種專乾下三濫事兒的畜生來說,我就是專門索你命的活鬼!」
泰迪捂著劇痛的後腦勺,心態徹底崩了,像個撒潑打滾的潑婦,帶著哭腔嚷嚷:「羅隱!我日你八輩祖宗!你他媽為啥一次又一次壞老子好事啊?!你瞅瞅你娘!都憋成啥樣了!眼珠子都快冒綠光了!你再不讓她痛快痛快,她非得活活憋出毛病不可!你他媽到底有沒有點孝心啊?!你咋這麼壞啊你!比老子還壞!」
羅隱被他這番顛倒黑白、厚顏無恥的歪理邪說給氣樂了,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嗬!照你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替我盡孝了?」他晃了晃手裡那塊沾著點灰土的板磚,語氣帶著戲謔,「你說的好像挺在理。可惜啊,我手裡這‘理’字,它不答應。我有甚麼辦法?」
泰迪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竟然不顧形象地哀求起來,語氣卑微得令人發指:「親哥!算我求你了!你就行行好,抬抬手,放過我,也放過你娘,就讓我們美美地弄上一回!就一回!我保證!以後把你當祖宗供著!天天給你磕頭都行!」
羅隱眉頭一挑,眼中寒光一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哦?讓你叫我祖宗?那也行啊。這樣,你先回去,讓你娘也出來給我‘盡盡孝’,讓我也好好‘孝敬孝敬’她,讓她老人家也爽快爽快。怎麼樣?你不是有名的大孝子嗎?這點‘孝心’總該有吧?」
「你……!」泰迪被這話噎得臉色瞬間鐵青,像是生吞了一隻活蒼蠅,喉嚨里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時,林夕月已經稍稍緩過氣來。
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潑辣和冰冷。
她上前一步,二話不說,抬起腳,用千層底的布鞋底,狠狠地踹在了泰迪的肚子上!
「呃!」泰迪猝不及防,被踹得悶哼一聲,痛苦地彎下了腰,像只煮熟的大蝦。
「跟這滿嘴噴糞的雜碎廢甚麼話!」林夕月嫌惡地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草屑,一把拉住羅隱的手,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卻異常堅定,「我們走!」
她的手心有些冰涼,卻緊緊攥著羅隱的手,徬彿要將所有的力量和溫度都傳遞過去。
母子二人不再理會身後如同喪家之犬般呻吟咒罵的泰迪,轉身並肩走出了這片瀰漫著淫靡與暴力氣息的小樹林。
回家的土路上,日頭依舊毒辣,但牽著手的母子二人,卻徬彿感覺不到那份灼熱。一種微妙難言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流淌、蕩漾。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徬彿再也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