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是他的誰
可要是按京遠說的,我是他姐,那不就還是默認了自己比薛軍紅低一輩嗎?她肯定還要強行認自己當乾閨女!這也太丟身份了!也不行!
要怎麼回答她呢?好難啊!好違心啊!真是讓人感覺昧良心啊!
真的!
這一夜真是讓自己感受太深了,從玩遊戲自報假名字,到現在捏造假身份,原來學會隱瞞也是一種內心的歷練!
何時隱瞞,如何隱瞞,以及把事實隱瞞到甚麼程度,這都是人們背後看不見的本事,如果不殘酷經歷一番,自己還只會像以前一樣把說謊當成十惡不赦!
而至少現在,自己要寬赦自己一次,雖然自己現在尚未對隱瞞游刃有餘。
她終於下定決心,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緩緩張口,牛刀小試一番,「呵呵~你信麼?我是看著他長大的,我不管他以後在外面認幾個乾媽,反正我是除了他親媽外最…最愛他的人!」
你可以說她隱瞞,也可以說她違心,但這句話表達得很走心,不落入薛軍紅那個邏輯的陷阱,但又很隱晦的在宣誓主權,前兩句話是強調「自古以來」,後一句話是勸對方「尊重現實」,她告訴薛軍紅,京遠已經有主了。
只是那略微讓她停頓猶豫的地方,她心裡本來想說的是最「親」,可話到嘴邊,卻無遮攔的說成了最「愛」。
京遠也表達過她是除他親媽外最親他的女人,現在楊菁早就過世了,此時面對外面的女人,她便可以隨意的將這個「最」掛在自己嘴邊,從最親上升到最愛,也沒有了任何的心態上的猶疑。
「行吧~你不肯說你是誰,我也就不多問了~反正你和京遠是一對螞蚱,哈哈~京遠跑不了,你就跑不了!」薛軍紅忽的抬頭,又注視著鏡子中舒曇的臉,「我會想辦法知道的!你的身份!」
薛軍紅鏡中堅定的眼神舒曇生出一絲懼怕,這女人要想知道一切,無非是要通過京遠他爸,這可不是好事!
舒曇連忙勸阻,「你…你別!今天京遠帶我出來的事,你別告訴他爸!」
薛軍紅忽的一笑,暗紅的手指甲捂嘴偷樂,「哈哈~京遠剛才也這麼求我呢~你倆真是玩得夠神秘啊!」
「不會真是隔輩戀吧!?」她壓低聲音,湊得很近,這聲音只為讓舒曇聽見。
「不!不!不是!」舒曇連連否認,但也抵不過薛軍紅一邊吃瓜一邊攛掇。
「要真是這樣,薛妹妹,我肯定支持你,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咱們女人在這個年齡段都是同一陣營的,事業無憂,慾望漸起,喜歡玩小鮮肉無可厚非呢!」
這薛軍紅忽然給自己站台,倒讓舒曇很不習慣,才認識了幾個小時的女人而已,竟然開始攛掇自己越軌,並且還聲稱越軌有理?
這太荒謬了!
長久的情緒慣性讓她拒絕到底,「好了好了~你別說了!我就只求你別把今晚的事說出去就行~」
「哈哈~終於肯求我了?你也挺有意思,剛剛聽說京遠這麼求過我,你便肯改口求我了……」薛軍紅掐舒曇的軟肋掐得很准,舒曇自尊心很強,意志也很堅定,但有時候會缺少些主見……這一看就是從小到大的成長環境循規蹈矩習慣了,學習和工作也是按部就班,這種人薛軍紅也經常見,大概率就是體制內的體面蘿蔔坑~
「哈哈~妹妹,你求我真的不算丟人,女人求女人是最應該的,難道你會主動去求男人?女人去求男人才是最不乾淨的!對吧?哈哈~」
這種調侃真的有點冷,但也算說對了一半,舒曇嗯哼了一聲沒說話。
「呵呵~哎~」薛軍紅輕嘆一聲,靠在牆邊,抖了抖手上的水珠,當著舒曇的面整了整西服的衣領,似是要當著舒曇的面感慨起來,「其實到了我這個位置,便不再需要取悅男人,有時候玩男人也會感到很無趣,男人兩腿間那東西會越看越惡心,呵呵~也就,也就把男人玩成自己的乾兒子這個過程還能讓我感到點兒興奮勁兒……呃,這個,你不一定能體會到吧~」
「禍害男人~」舒曇皺著眉,生硬的擠出這四個字。
「呵呵~你還是不懂啊~!我這不叫禍害男人,有的男人不論多麼有錢有權,他就是會在你面前明著犯賤跪舔你,這種男人,你讓他跪舔你,你就是在滿足他!哼!我收的乾兒子都是那些主動跪舔我的!有的乾兒子比我歲數還大!他就享受這個!你還以為是我禍害他們嗎!」
薛軍紅的這些話聽得舒曇怦怦心跳,確實有的話讓她從來沒有聽到過,那種男人她也沒有見過,但這女人並不像是再跟她開玩笑,那她是在給自己開脫嗎?
好像也不是,她是在罵人!
罵男人!
罵那些賤男人!
舒曇即便對薛軍紅再無好感,但她也必須承認一點,她見得男人肯定沒有薛軍紅多……經常在外面見世面的女人,閱歷長了,心態多少都會變硬……畢竟,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包括男人的鳥……
薛軍紅此時顯得異常平靜,她又給自己點上一支煙,老生常談,「你要是還以為我禍害男人,那就算是吧,可我從來沒有禍害過女人,我知道咱們女同胞都不容易呢~」
說完,她輕輕抽進一口煙,腦中氤氳的香草和煙火的氣息刺激著顱內的神經,她被刺激得眯著狹長又黝黑的雙眼,又重新細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讓她趣味叢生的美婦,忽然間,心腦電波相撞,湧出來了一種奇特的慾望。
她忍不住了,立即把這口煙吐到鏡子中舒曇的臉上,鬼魅一笑,「你真的太惹我興趣了~讓我第一次特別想試試收個乾女兒~認真的!」
說完就立即將頭和舒曇湊在一起,口含陣陣香煙味,衝著舒曇蠱惑道,「跟我說句心裡話~你想不想要他!?」
「誰?啊!你別胡扯了!」舒曇脫口問出誰時,心裡就已經浮現出了京遠,但她怎麼可能當著一個陌生女人的面承認呢?
「沒事!你儘管說吧,在桌上說也行!這家酒店就是我的,沒人敢傳你的嫌話~」
薛軍紅從背後簇擁著舒曇,她讓舒曇看著鏡中的自己,慫恿著她, 「來!看看你!再看看我!你給我說實話!想不想要?」
「別!別這樣!」舒曇不回話,只能急躲。
「乾女兒,聽我的!我還是那句話,女人求女人,最不丟人!」
兩人此時都趴在洗手台上,對著洗手台上的大鏡子,薛軍紅用手勾著舒曇脖子上的項鍊,嘴上嘖嘖聲不斷,「你真讓我嫉妒!還有京遠這樣的小鮮肉看上你!雖然我比你大不了幾歲,平時保養也跟得上,但你卻比我更顯年輕,身體曲線保持的還算不錯,比我漂亮多了~」
舒曇被薛軍紅這麼一說,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竟然臉紅起來,當著女人的面臉紅!
「憑甚麼~」薛軍紅默默說著。
「甚麼憑甚麼?」舒曇追問。
「不行!不把你認作乾女兒,我都有點不甘心!」薛軍紅輕輕用力扯著舒曇的項鍊,仍然不放棄的說,「來!當我乾女兒,京遠就是你的!」
舒曇還沒從臉紅的狀態緩過來,就被薛軍紅扯到脖子,她梗著脖子,伸手奪著項鍊,同時立即回懟著,「你想多了!用不著求你,他也離不開我!」
「那老趙呢?!」薛軍紅忽然問道。
「啊?」舒曇有點懵~
「當我乾女兒,我幫你搞定老趙!還有老趙家裡的人!以後絕對沒人敢說你嫌話!」薛軍紅狠狠壓著舒曇的肩膀,堅硬的過膝靴快要蹬到洗手台上了!
舒曇被她扯得心跳都漏了幾拍,心慌之余,薛軍紅的話忽然讓她心裡浮現出楊柳依的身影!
依靠薛軍紅好像真的能夠好好收拾一番楊柳依那個放蕩騷女人!
不行啊!依靠她明明就是認她當乾娘!這不也很離譜嗎?!羞死個人!哪有的事!
「不可能!我有家庭的!更何況我也不怕他趙振!你別以為你能夠要挾我!」舒曇大聲回絕著,同時也發洩著心裡的鬱悶。
話音剛落,薛軍紅漸漸放開了舒曇,「喲呵~你根本不靦腆嘛!我以為你不會在陌生人面前大聲說話呢!」
舒曇立即背過身來,不再看鏡子,獨自整理著項鍊和領口,狠狠說到,「你別老逼我!」
確實難搞!
薛軍紅這一波攻勢過去也算是看出來了,她也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行吧~軟硬都不吃,不屈從男人,也不順從女人,你比那些個賤男人難搞多了!哈哈,以後的生活~終於又找到點兒樂趣了,慢慢來吧~你說呢?」
「以後也不可能!」舒曇絲毫不留情面。
「別把話說絕嘛~京遠是這麼教你的嗎?你忘了他怎麼教你說的?你在情商上還真的不如個孩子!」在人情世故方面,京遠從小就有人告訴他勢力比人強,而舒曇呢?
從小聽過的最多的就是學習要勤奮,事業要上進……
薛軍紅反而待見這種家庭背景乾淨又正派的人,畢竟,她的家世背景足夠根紅苗正,而她的事業也沒有給家裡抹黑,除了私下裡有些愛玩……但愛玩又不犯法,是吧?
這些個子弟們,背靠國家,游走於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邊緣,即便是玩過了火、出了事,也自然會有人為他們擦屁股……
薛軍紅也有點意興闌珊了,她深深的打了個呵欠,畢竟現在早就過了半夜,即便是夜生活也是很熬人,她眨了眨眼,又來了打算,「行,我不逼你了,還是讓你自己選擇吧~」
「選擇?選擇甚麼?」舒曇聽不明白。
薛軍紅剛說完,就從西服的兜里抽出一張卡,金色的,遞到舒曇眼前。
「很晚了呢~用這個,出了我們的餐廳右轉,坐貴賓專用電梯上39樓以上的樓層,裡面的豪華套房隨你刷~這卡無限期哦,歡迎你隨時帶他來……你要想的話,今晚就可以……」
他?
舒曇和薛軍紅都知道說的是誰,舒曇就沒有必要再問了。
那她說的「選擇」,就是指這個了?
讓我選擇主動和京遠開房?!
在她的酒店裡嗎!?
她把我當成甚麼了?
太囂張了!
「有了這張卡,所有酒店的服務都可以享受,你進酒店也不需要登記,並且39樓以上的貴賓套房也沒有監控,在我的酒店裡,有這個卡的貴賓不超過20個人!除非親自來我這裡查驗,不然沒有人知道你是誰的!放心了吧?!」
「這也算是我給你的見面禮吧~收下吧~」
舒曇看著這張卡夾在薛軍紅暗紅色的指甲之間,聽著薛軍紅所說,滿滿都是一種傲人的炫耀與同情!
而且,似乎這女人像是主動在給自己安排偷情!
還做得如此密不透風!
竟然蠱惑人心到這種地步!
舒曇就不吃這一套,感覺有種被薛軍紅豢養的意味,還真就是這女人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句,女人求女人不算丟人!
可這女的總是看低自己,讓自己服從她的傲慢,這真得讓舒曇不能接受!她杵在原地,絕不伸手,紋絲不動。
薛軍紅自認為自己能拿出這張卡已經算是給足了舒曇誠意,要是一般人誰能享受的到呢?
哪一個酒店能夠主動的替女主角將偷情安排的這麼天衣無縫呢?
這個傻蠢笨的女人怎麼就不領情呢?
並且她還因此而更加看不起你!
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自尊也不是這麼掙的!
「不識抬舉!哼!」薛軍紅臉上有了些慍色,獨自用鼻息說到,「你也看到了京遠是怎麼敬我的,老趙更是對我客氣著呢,你要是還這樣,即便是從禮數上來說,家裡怎麼教育的你?真是有點不識抬舉了!」
說完,就狠心把卡甩到了洗手台上,一眼也不再看舒曇,獨自走出了洗手間。
洗手間只剩下舒曇一個人,和一張卡……
…………………
…………
「京遠,你真讓人羨慕~」率先回到座位的薛軍紅又讓京遠陪著酒,和京遠相互碰著杯。
「甚麼啊乾媽?」京遠笑著問。
薛軍紅眼神一撇,指著京遠身旁的空位,「哈哈,因為有她啊~」
「啊~」京遠心亂跳著,不是說要認乾女兒麼?趁著舒曇還沒有回來,他也忍不住問薛軍紅,「乾媽,你們剛才都聊了些甚麼啊?」
「呵呵!我在教她學做女人啊~」
「啊?」京遠聽懵了。
「哦,再說乾脆點,是學做你的女人!」薛軍紅西服裡面空蕩蕩,說話也一直坦蕩蕩。
京遠一聽,心血漸起,臉頰通紅,微張著嘴卻不好意思繼續問了。
「京遠,你告訴我,你和她,在一起做過了嗎?」薛軍紅又是很直接了當。
「沒沒~有~」
「嗯!也行吧!你記住了!你和她第一次做的時候,一定要讓她先忍不住去解你的褲襠!」
「這麼著?為啥啊?」
「不讓她自己主動學會做小伏低,你以後怎麼駕馭她啊!你以後是要掌管近千人的大公司的!別忘了,你是要她當你女人,不是要她繼續給你當阿姨當長輩!進了你的屋,上了你的床,只能你最大!」
薛軍紅說完,餐桌上瞬間安靜了,但這話讓京遠振聾發聵!
關於兩性關係的處理,他媽沒機會教他,他爸對他瞞瞞騙騙,楊柳依對他遮遮掩掩,舒曇更是對他只字不提,唯有此時,一個剛剛拜做乾媽的女人,給京遠來了手兒硬的!
他還來不及進一步消化,忽然看到舒曇磨蹭著步子,怏怏著臉蛋,獨自走回來了。
「呦~女主角回來了啊?想通了嗎?」薛軍紅調笑著說,她眼光狠犀利,內心確定舒曇收下了那張卡,她的腳步與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舒曇剛坐下還沒有定好神,就被京遠抱在了懷裡,京遠連帶著她一齊向薛軍紅笑著懇求道,「乾媽,今天我帶她出來的事,可別告訴我爸啊~兒子先謝您了!」
薛軍紅對這種情形更是喜聞樂見,擺出一副慈祥和悅的臉色,順著京遠的話發出一聲姨母笑,「哈哈~不會的!你們玩你們的,我這個做家長的,絕不乾預你們小輩的事~」
舒曇只能暗自吃著啞巴虧,哼!即便是自己不認這個女人當乾媽,這個女人也開始在自己面前充當家長了!
她把手局促的伸進上衣的口袋里,摸到了那張卡,她用手心狠狠的揉捏著卡,此刻只想把這張卡攥個稀巴爛!
可這張卡材質相當堅硬,她越是使勁,那平直的卡邊就越是剌割著她的手指!
很疼!很委屈!想出口惡氣都要被這卡反傷,太憋屈了!
「這麼晚了,京遠,要不要給你們安排房間?在我這你就當在自己家裡!乾媽肯定給你們安排最好的!」
薛軍紅越是表現出主人般的熱情,這攻勢就越是層層加碼,讓舒曇可以轉圜的餘地越來越小,舒曇狠狠捏著兜里的房卡,獨自憤懣。
「那……那就謝謝乾媽了!」京遠一邊敬謝著薛軍紅,一邊衝舒曇眯著眼,他似乎感受到了懷中女人的冷淡與反常。
這眼神讓舒曇內心猶疑著,京遠全然接下薛軍紅的安排,是一種情面上的應酬,還是真有自己的想法呢?
可不論如何,面對一個才認識的女人,京遠還是會向著自己的吧?
薛軍紅主動提起酒杯碰了碰舒曇的杯子,一飲而盡,最後故意站起來,十分殷勤的衝著舒曇使著眼神,眨眼問到,「那……我來安排?」
舒曇並沒有端起酒杯,她看著薛軍紅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裡面滿是得意,她故意碰我的杯子,這又是甚麼意思?
非得逼我主動把卡拿出來嗎?!
可如果默許不管,聽任她來安排,就又猜不到她會玩甚麼手段了!
和這種人打交道,真是既費腦又窩心!噫~!橫竪一條狠心!乾了!
她掙脫開京遠的懷抱,突然站起來,撇了一眼坐中的薛軍紅,一陣冷聲吐出急言,「不用了!」
隨後轉過身,拉著京遠即刻離席,「京遠,跟我來!」
「啊?走?去哪啊?」京遠一面用眼神和薛軍紅道著別,一面急著問到。
舒曇並不回答京遠,她也不回頭看薛軍紅,就按之前薛軍紅指點的路線,出了餐廳右轉,拉著京遠上了貴賓電梯!
電梯緩緩攀升,最終定格在39樓……
京遠仍然不知道舒曇為甚麼會這麼做,之前又到底發生了甚麼,他一直跟著舒曇上了39樓。
電梯門緩緩打開,二人眼前一條鋪著厚厚深紅色地毯的長走廊,走廊兩側分列著套間的房門,兩側牆上是金黃色的壁板壁畫裝飾,深紅色與金黃色的搭配顯得很是高端大氣,使人沒有進房間就已經感受到了一種奢華的期待感。
但在舒曇眼裡,她無心欣賞兩側牆上的壁板,也無暇感受又厚又軟的地毯,對套房的尊貴與奢華更沒有具體概念,她走出電梯門一直負氣對京遠說著,「她說我不識抬舉?!~哼!你看著!」
說完就凶凶的走進走廊里,拿出卡隨意刷開兩間相對的房門之後,立即把卡丟到京遠的手裡,「告訴你乾娘,我領了她的情,讓她以後少管閒事!」
京遠呆呆的看著手裡金黃色的卡片,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這兩個女人之間發生了甚麼……
………………
…………
凌晨3點,在這座城市最安靜的時候,一次微信視頻連線,勾連著兩個人的心神,足以讓人提提精神,沒了絲毫睡意。
「老公,我就知道你還沒睡~你肯定在等我呢!」舒曇洗了個澡,裹著浴室里的金色蠶絲龍紋浴巾,坐在一張很大的床上,和立偉連著線。
「你這是在哪啊?洗澡了?冷不冷?別感冒了!」立偉也靠在床頭,能在現在和舒曇視頻連線,他很欣慰,一直十分關心的問著舒曇。
「呃……暫且找了一家酒店,路邊找的,就…就先住下了……」舒曇只能選擇隱瞞著真相,但此刻十分想見立偉,她內心裡是真真的,因此選擇這麼說,對誰都好……畢竟已經練習瞞和騙一整晚了,寬恕過自己一回,就會漸漸感覺心安理得。
立偉絲毫不作懷疑,畢竟舒曇能在現在還記得跟他視頻就已經令他很欣慰了,他看著手機中舒曇身後的背景,一直不斷的誇贊著,「哦~不錯啊!我看這客房……你背後的房間的裝潢還不錯呢!而且,你這間房還提供浴巾啊?怎麼感覺像是睡袍啊?還是龍袍啊?挺高檔啊?」
「啊!還有你這張床,這麼大啊?感覺睡四五個人都夠啊!旁邊的羅帳刺繡的也很精美呢!天花的吊頂也好亮啊,像鏡子一樣!真是好地方!」
「呃……這是……」
「啊?哪有,一般吧~」
「這裡還好吧……對……」
「嗯~是有點……」
立偉美贊一處,她就敷衍一句……
她有點躲閃,想遮掩,但鏡頭掃到的任何地方都足夠讓立偉贊嘆一番,這反而讓她渾身不自在,有種想把手機倒扣到床單上的衝動!
「你這看起來像是套房啊?不是單間吧?」
「啊?是……」舒曇低聲小心回應著。
豈止是套房這麼簡單!從她剛走進這個套房時就已經體會到不一般了。
她的臥室外面就是超級大的客廳,裡面有提供娛樂的牌桌和台球桌,各種立櫃櫥窗展示著工藝美術品,還有獨立的書房和專門的洽談室,書房裡還擺著一家鋼琴……
巨大的陽台落地窗環繞著套房,幾乎佔到了套房的一半!
陽台附近還有一間獨立區隔的陽光房,裡面寬大的榻榻米比自己身下的這張床還要大!
旁邊的小隔間看上去採光也很好,並且所有陳設全都鈍化,像是一間育兒房……
而剛剛她洗澡時用過的浴室里,地面上拔起一個圓形的浴缸,不,應該叫浴池,因為那容量足夠三個人一起泡澡沐浴……
而旁邊的櫃子里,各種浴袍的顏色琳琅滿目、長短不一,而她也只選取了一件自己喜歡的顏色而已……
並且,她在浴室外面的日用品櫃台上取用洗發水和沐浴露時,竟然還意外發現了金色盒子包裝的套套……嗯,日用品……
這裡完全可以拎包入住,不,住在這裡你都會感覺自己太腐化了!
服務人員熱線隨叫隨到,任何你能想到的東西都應有盡有,甚至是你沒有想到的,他們都替你想到了……
在這裡,全然是供應在決定著需求……他們就這樣一直在你手邊提示著你、誘惑著你,你遲早有一天會心安理得用到的……
這種消費頂端的拉動作用,所謂「新質生產力」,大概就是如此吧!
即便如此,上述的所有,舒曇都瞞著立偉,只在臥室床上的她也不會拍到這些地方……
「嗯!這酒店還真不錯~京遠找的吧?你肯定找不到這麼好的酒店~就算是有這麼好的酒店,你也不會去的!對吧!」
「哼!」舒曇嗤鼻一聲,噘嘴傲嬌的說著,「怎麼就京遠可以呢?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配住這嗎?」
這話舒曇說的有些賭氣,但內心裡卻潛藏著一種激越,人分三六九等,難道天生就被框定了嗎?
老公,連你這樣開明的思維也是如此嗎?
老公啊~你要是知道了真相,你又會怎麼重新看我呢?
立偉看著舒曇噘嘴使氣,立即安慰道,「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可京遠呢?別叫這小子虧待了你!你該花就花!反正他也不缺錢!」
哎~老公,你確實難以想象到啊!
每個人的生活環境都限制了自己的視野,可你能相信這極近奢華的套房,我一分錢不用花就能享受嗎?
我甚至只需點一個頭,就能一輩子住在這裡……但自己還是不能接受以自尊換來的奢華,已經將那張卡物歸原主了,相信是你,也會支持我的吧?
是吧?
舒曇確實有很多話不敢和立偉傾吐,只能當著立偉的面在心裡默念著。
「京遠~哎~他在自己房間呢~咱們別提他了~」
可提到京遠,舒曇雙眼開始噙淚花了,「老公,項鍊…項鍊真的丟了~」
「好了,我已經知道了~沒關係的,丟了再買嘛!為了一件物什這麼傷心,不值得!」
立偉用溫柔的語態傾心安慰著舒曇,在舒曇輕輕擦拭眼淚的時候,看到了她光潔無暇又無所修飾的脖頸,脫口問到,「呃……你把京遠的那條,摘了?」
「呃~洗澡嘛~摘了……」
紫菡那縈繞在耳邊的話,又不斷擊打著立偉的鼓膜!
——女人對於特別喜歡的東西總會忍不住用手摸,女人的手永遠只會出賣自己。
——女人怎麼可能不喜歡男人送她這種貴重又華麗的飾品呢?
——不管是誰送的,她喜歡這條項鍊絕對無疑!
他已經被紫菡這種捕風捉影一般的追劇思維折磨了一夜,很嚴重的精神內耗,甚至自己還在這種情緒下,抵不住壓力和誘惑,看著楊柳依的視頻,裹著老婆的貼身睡衣來了一髮……
不!不能在精神內耗下去了!我要問清楚!哪怕得不到滿意的回答,哪怕回答會讓他驚訝,也只想讓壓在自己心頭的石頭落地!
他凝重的清了清嗓,語氣微弱的一字一字的吐著,「老婆,這條……你……你喜歡嗎?」
舒曇沒想到立偉會問這個,她一直以為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尤其是不需要對著立偉回答,可沒想到立偉竟然獨自問出來了,她胡亂整理著這一夜碎了一地的思緒,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呃……我……這個……」
連線的兩方空空的靜了幾秒,兩人的心跳也停了幾拍……
1,2,3,4,5……
「我是說款式~」立偉忽然又加了一句,冷不丁說出來。
「哦~!款式啊~還好吧,紫菡喜歡我就喜歡!」舒曇習慣性的將紫菡搬出來。
但她感到了立偉有些反常,放在平常他不會這麼問,即便是問問題,也不會這麼大喘氣,把問題故意問一半再試自己的反應……
人似乎都是這樣,實用心理學也講過,自己內心作怪,便也覺得他人看自己的眼光不正常。
舒曇有些心虛了,更何況如今一直瞞著他住在這麼高檔奢華的地方,從心理層面上,自己在立偉面前就已經矮了三分。
她不想總被動的接立偉的話,已經被動了一夜的她,不想在自己老公面前還這麼被動,為甚麼同樣是女人,自己就拿不出薛軍紅那樣懟男人的勁頭呢?
她忽然看向立偉身側的床頭,眼光微微發亮,心頭一爽,忍不住問到,「誒?老公,我擺放在床頭的那件黃色冰絲睡衣,怎麼不見了?」
立偉就怕她問這個,他很慌,「呃……呃……我重新鋪了一下床單,就給你收起來了……」
舒曇拿回了話語的主動權,又漸漸提起了語氣,叮囑起立偉,「你別亂放啊!那是我準備用手洗的衣服!特意跟用洗衣機的分開了~」
「啊?不能用洗衣機洗嗎?」立偉更慌了,因為他都已經用洗衣機洗完了,還用了整整一桶洗衣液!現在就晾在陽台上。
舒曇有些耳提面命的意味了,「你真是不懂!這種面料用洗衣機洗後,一旦晾乾就會縮緊的!再縮我就穿不上了!你別管了,收好就行,我明天回去洗!」
「啊?我……我……會收好的~」立偉慌得快要拖著傷腿從床上蹦下來了!
「曇兒,你……你明天甚麼時候回來?」
「我明天早上就回去啊,給你們做完早飯,再去上班~」
舒曇這麼賢惠反而讓立偉感覺如坐針氈,他馬上佯做關心說著,想盡量拖住她,自己在尋求方法,「那時間多緊啊?現在都三點多了!你要提前早起,又累!你還要趕上班呢!」
舒曇也默默說著,「是有點兒晚了~」
「是吧?要不這樣,你早上起來讓京遠直接在酒店裡給你叫早餐,再讓京遠直接開車把你送到醫院裡,這樣你還能多休息會兒,對吧?以後有甚麼事,讓他多跑跑,你多休息就行了!」
京遠京遠!舒曇真有點奇怪了!立偉這段時間確實變得有點反常!
「本不想再提他的,你卻句句不離他!」舒曇硬聲回懟著!
「劉立偉!你…你現在這麼倚靠他了?是不是他這段時間在家裡,又是做飯又是送禮,他把你伺候得太舒服了!」
「不!不是啊!我是關心你啊~曇兒!」他也感到自己有點慌不擇路了……
「你現在……真就這麼信任他?」
「甚麼信任他?」
「別裝!你懂我的意思~」
「主要是我腿確實不方便,而京遠又是真勤快……」
呵呵!他當然勤快!舒曇內心噴湧,他一夜功夫就能認一個更厲害的乾娘!他一個月的功夫就能讓你這麼依賴他,還一直說他的好話!
她負氣任性說,「行啊~!那就聽你的,以後就讓京遠一直開車接送我上下班,甚麼時候你腿好了,咱們再說別的!」
「曇兒!別!我懂!你聽我說好嘛,我腿快好了!一切都會恢復正常的!」
舒曇看著立偉真誠又純潔的眼神,內心裡不禁啞然一笑,恢復正常?
有些事,你一旦經歷過,就像是刻在手腕上的疤,不時的瘙癢會永遠提醒著你,讓你一輩子忘不了!
「這根本就不是你瘸不瘸腿的事!」即便是你管不住京遠,但你……但你也不應該太放縱我……她也不知道為甚麼會突然想到這句話,但她沒敢當著立偉的面說出這句話……
這不禁使她忽然想起薛軍紅說過的話,有些男人,你讓他跪舔你,他反而比你還興奮!
現在自己獨自在房間里細細品味這句話,回想和立偉的那一晚,他確實是主動要求舔我的……而且他確實興奮的全身都在顫抖,他嘴裡呼出的氣和伸出的舌頭都是滾燙的!
真的!
身份!身段!身體!今天這一夜經歷的所有讓人悸動不已的情節,除了這些個就沒有別的了!
以前自己從來沒有思考過夫妻生活中的身段問題,究竟在相互肉體的廝磨與滿足中,誰應該佔主導,誰又要放下些身段去跟隨……
啊~真的有點~那個女人說的~
舒曇有點惶恐了,她怕立偉也會變成薛軍紅口中所說的舔狗!
現在我們就真的像是放風箏,放風箏的人都希望自己的風箏飛得最高最遠,他會從這只風箏的更高更遠中獲得優越感和滿足感,所以,往往都是看到風箏飛得更遠了,心裡才開始有些怕了,才會想到往回收一收線,不讓風箏脫離自己的控制和視線。
舒曇有點不放心讓立偉去當那個放風箏的人,而且這個放風箏的人腿還瘸著,一旦風箏飛了,他連追回的機會都沒有!
嗯!有必要給他製造點緊迫感了!
她,不遮掩了,忽然將直播翻轉成後置攝像頭,並將鏡頭拉成超大廣角,給這個太安逸的男人好好看看自己的老婆在哪!
「來!給你好好看看我這套房!托京遠的關係才住進來的哦!」
她不滿足於只拍床,下了床穿著酒店特配的拖鞋,快走幾步,一個鏡頭掃過去,就出了臥室,來到了超級奢華的客廳!
「來!看!高檔酒店的豪華高層套房!你就算出差時也沒住過吧?」
立偉跟著鏡頭,瞬間就被舒曇驚到了!
「看到了吧?這是客廳,這一個客廳比咱家裡整個面積都大呢!咱們上回在外面那個小旅館,你怎麼找的啊?一間房不到20平,那一晚上幾百來著?」
舒曇靠著客廳的沙發,那柔軟又細密的皮質在暖光燈下發著誘人的光亮,讓人禁不住想摩挲幾下,她一邊揉搓著沙發的靠背,一邊裝作開心的繼續說著。
「還有那個摳搜的床,才一米八的雙人床,勉勉強強睡兩個人,床墊才一掌厚而已,坐上去都硌屁股!太摳了!這客廳沙發的坐墊都比那的床墊都厚實!好東西就是不一般,我才坐了兩回就喜歡上了呢~等回去了,讓京遠也給家裡照著這個添置幾件,你肯定也會喜歡的,好吧老公?」
「這……又讓京遠嗎?」立偉感覺到了舒曇這時候已經多次說到京遠,她已經是故意的了,這就是明擺著對他的反報復,她煩他剛才一直京遠京遠說個沒完!
「你不是說京遠勤快嘛?你不是說京遠不缺錢嘛?那就可勁造唄!讓他把咱家裡全部裝修成這樣才好呢!是吧老公?」
「曇兒!是我…是我說錯話了,你別總戳我這麼狠嘛~」
「你哪錯了,你對得很!還有,你還記得你找的那個小旅館嗎?洗個澡連浴巾也不配齊,想買個套都得出去買,整整耽誤一個鐘頭!那次真是掃興壞了!」
她這麼說著就起身走向浴室門外的日用品櫃台,頂住羞愧紅著臉,拿起那個金色套套盒子,讓它對著鏡頭,繼續笑著說,「呵呵!我也才知道,這竟然甚麼都有!還是金盒裝的,也不知道裡面甚麼樣呢?真是貴有貴的好處啊,幹甚麼都不用等呢!你當初怎麼不帶我來這種地方呢,害我白白被你晾了一個多鐘頭!明天我得好好問問京遠,在這住一夜得多少錢呢?」
「又是京遠……」立偉看著鏡頭裡舒曇的表演,每當她說到京遠,自己心裡就像是在割肉,對自己就像是公開處刑……
「老公,想看高層夜景嗎?很難得的!」
舒曇放下套套盒子,就繼續拍著手機,往落地窗陽台上走過去,樓層足夠高,架著手機一眼向下掃去,那些低矮的小區公寓樓和街邊的店面都看得十分清楚,近處鬧市區夜生活的霓虹燈越夜越亮,遠處天際線上星星點點的燈光忽明忽暗十分迷離,整個街區的視線完全一覽無余……
「怎麼樣?這才是100米的高層而已,要是每天都這麼看著這座城市的夜景,晚上都有點睡不著了呢~還是要跟京遠的那個套房換一換,他那個就沒有這麼鬧人的夜景了,不過他那個客廳的燈光太炫了,酒店晚上又不讓關,我要是去了他那,還真不習慣呢~你說呢老公?我去不去啊?」
「好了好了~曇兒,我都認錯了,你這麼說太讓人窩心了!我不該給你出主意的,你明天起床後,你想直接回來就回來,不去上班了!我給你們主管領導打電話請假!沒問題的!」
舒曇架著手機,看著立偉那張焦急又無奈的表情,已經感受到了他內心的急迫,這是她想達到的效果!
同時,反而也讓她的內心有了一絲又酸又爽的奇異感覺,她繼續牙尖嘴利,今晚在薛軍紅那裡噤若寒蟬的委屈全都傾吐到了立偉的身上,「還起甚麼床?我今晚都不想睡了!這麼好的地方,就住一晚,誰還睡得著啊?我得多拍幾張留念,以後等你腿好了,跟著你出去,就沒這麼好的機會享受了!」
立偉真是腸子都悔綠了!他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毒點,她全都給他懟了回來,句句扎心!字字見血!
舒曇在陽台上得意的踮腳轉著圈圈,繼續用鏡頭環掃著她腳下的世界,雖然這次唐突的自拍炫耀是為了激起立偉的緊迫感,可她演著演著卻感覺這情景確實太夢幻了!
耳邊又縈繞著薛軍紅的聲音——
——你可以無需登記隨便進入酒店
——你可以享受酒店裡所有的服務
——你所在的39層以上豪華套房沒有監控
——你的身份絕對保密,只有通過我這才能查到
——你可隨時帶他來……只要你想要……
做夢都有可能夢不到的情景!如今站在這100米的高空,向下望去,讓人有種眩暈的感覺,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嗎?
她不敢直接用眼往下看了,她怕自己往下一墜,這夢忽然就醒了……
因此,她只看著手機的屏幕,通過它看著腳下的一片片星星點點……
可有那麼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了自家住的那個小區,甚至是自家公寓的那棟樓!
她的心忽然突突亂跳,下意識的收回手機,立刻離開落地窗,往回走了幾步回到房間里,他真怕立偉在手機直播里也看見自家的樓層了!
那自己就暴露得太徹底了!
確實太近了,都在同一個街區,這樓還是我們街區的最高樓!手機視角一放大,就怕是連家裡樓層的窗子是否亮著燈都能看見!
確實太顯眼了!看見自家小區就如同是看到了立偉那張臉!
而手機裡面,立偉果然開始嚎叫了,「曇兒,你沒事吧!手機鏡頭怎麼晃得這麼厲害,你摔倒了嗎?你站那麼靠外會眩暈的!別拍了,回屋吧!明天早點回來!」
「哦~我沒事!」她潦草的回應著,為了保險不再拍到外面,又把鏡頭翻轉回前置,只對著她的臉拍,屋裡的其他背景陳設她也無心在顧忌了。
明天?
現在已經是明天了!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四點了,她拿著手機對著自己的臉,給立偉最後一擊,「劉立偉,明天嘛,我就聽你的,讓京遠給我叫早餐,讓京遠送我去上班,再讓京遠接我下班……」
「至於你,等我晚上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