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女人調味劑
次日清晨，醫院門前。
藍色保時捷的車門輕輕打開，白色達芙妮的小白鞋腳尖輕輕點地，舒曇扶著車門正要下車，又想起剛才在車上和京遠交代的事，又最後對著京遠謹慎的囑咐道，「那張卡……記得把酒店的房卡還給薛軍紅……」
卻見京遠只是悶聲嗯哼一聲，似笑非笑，用手把玩著方向盤，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在他眼裡，這好像不是甚麼緊要的事，她於是語氣急切又冷硬的發起命令，「你……你不准私藏！」
「知道了～你快去吧領導，遲到了都～」京遠沒耐性的回了一句，本來就是靠在薛軍紅面前刷臉就能辦下的事，有卡和沒卡，有區別麼？
眼看京遠犟嘴，舒曇也反懟起他來，像是長輩在訓斥淘氣的孩子，「你！我怎麼感覺你這車里老是一股酒味兒呢？昨晚在車上的酒氣還散不出去嗎？你下車的時候噴點清新劑好吧？！」
「行！好了好了～女人就是事多！」京遠又嬉笑著敷衍起來，他眯起眼，看著眼前女人脖頸上的那條本來就屬於他的項鍊，嘴角微微上翹，背過臉在笑聲里小聲墨跡著，「女人最是馳名雙標！喝的時候明明一臉陶醉享受，喝完後就挑三揀四！」
「你說甚麼？你現在怎麼敢這麼和我說話？！」 舒曇咚咚拍著車門，這小子對她的語態越來越隨便了，她瞪著眼追問， 「車里連瓶清新劑都沒有嗎？」
「嗯？」京遠壞笑著回答，「哦，不是，我說我馬上就去再買三四瓶………………酒～ 給你買的～讓你喝個夠～哈哈哈～」
「不正經！」舒曇心裡一酥，這個壞壞的男人和周遭熟悉的酒香氣息似乎讓她又回味起了昨夜那一口酒在舌尖舞蹈時的濃醇與熱辣，甚至就連這個男人當時調笑自己的壞笑樣子都如出一轍！
她隨即口週一酸，竟然會禁不住又要分泌出唾液……
「砰～！」她下意識咽了一口乾唾沫，車門被她狠狠的關上！
看著路上的匆匆的車流，輕舒出一口氣，車里這個男人對自己真的變得越來越隨意了，似乎每件事都想和自己拌兩句嘴，真有點讓人討厭！
她有點不屑於和他拌嘴了，臨走又掃了一眼京遠這輛車，這種深藍又炫亮的噴漆，就像薛軍紅所說的，停在路邊確實很靚眼，嗯？
這顏色，怎麼感覺和自己脖子上的貓眼藍寶石吊墜很撞色呢？
真的好像啊！
這種審美配色……哼！
反正都是他挑選的，都是車里這個壞種男人的喜好！
這個小孩哥，又悶又壞，想低調又不願沈默，想炫耀又不想刻意，他就愛這一掛的！
只是，感覺自己從這車上下來都可能會被恰好路過的同事多問幾句……還有這車，也有些過於招搖了……唔～她心頭一緊，忽然又想起了甚麼，於是狠拍車窗，讓京遠降下玻璃，又溫吞的說到，「呃……還有……家裡只買了一個停車位，已經被立偉的車佔了，你回去的時候，要停放你這輛車的話……呃……」
話說到這，她猶豫著剎住了嘴，吞下了後面的話，感覺到話頭有點不對，她看了看京遠一直認真聽的眼神，忽然感覺自己是不是在意的太多了？
是啊！
他喜歡開車炫酷，即使是有了麻煩擱不下車，那也全然是他自找的，自己何必為他上心呢？
難道還要讓自家立偉的車為他挪窩嗎？
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就很離譜！
想到這，她把嘴角一撅，陰笑著，「哼！你還是……你自己想辦法吧～停不了車就還開回你家去！每天一來一去，看你還玩不玩車！」
說完，她就利落的轉頭走向了醫院，給車里的男人留下一個難以琢磨的任性背影。
「我下午還來接你下班哦～等我哦～」背後傳來車里男人的喊聲，她沒有回頭，但早就有了心裡準備，不是他來，還能有誰呢？
自己很希望他來嗎？
她默默往前走著，沒有向車里回話，未等她走出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可車已經不見了蹤影，眼睛看著那空蕩蕩的地方，空蕩蕩的眼神，空蕩蕩的心房，沒了那個壞種男人和自己拌嘴，自己整個人都像是一個空瓶子，內裡一直空蕩蕩的……
嗯～生活似乎就應該是這樣，有一個在家裡一心愛著自己的，也有一個在車上陪著自己一路拌嘴的……
她空蕩蕩的游走在醫院寬闊的停車場上，這是立偉腿傷後她第一次讓京遠送她上班，並且環顧左右，並沒有被熟悉的同事發現他倆剛才的小口角，心中竟然略有些小僥倖……
………………
…………
京遠還來不及考慮將車停在自己家還是立偉家，一個催命般的電話就從家裡打了過來！
來電話的是老爹趙振，京遠招呼人將車從家裡開走，卻沒有和家裡人打一聲招呼，這讓早晨醒來的趙振很是惱火，因為讓他更難預料的是，京遠竟然已經可以獨自開車了，他一陣電話急催，必須要把這小子叫到身邊教訓一番！
京遠一陣諤諤，心情怏怏的開車回了家。
家裡的客廳里，正在用早餐的趙振，坐在沙發上，獨自動著筷子，一邊看著電視節目，一直在等著兒子回來。
老趙這些年迷上了一款國外的電視綜藝節目，也算是一款實景真人秀節目，但並不是像國內這些綜藝節目主打的是明星美女帥哥，這款綜藝真人秀玩得有些口味另類，主打的是年過六旬的老太太。
節目組會從報名的單身老女人中海選六位，由節目組請造型師和化妝師將她們重新改造，為期一年，徹底改變她們原來的老太太形象，迎合現在年輕人審美趣味的純欲性感，穿衣打扮與髮型首飾都突出青春靚麗，甚至是突出些勾人的甜美野性，純純的美式性感裝扮，然後讓她們和年輕小鮮肉談戀愛，比一比看哪一位率先吃到小鮮肉……
icon-美式性感的視覺衝擊力
這個真人秀節目在國外的收視率並不高，因為被指責所有的離奇情節都是演的劇本，但如今，在同樣年過六旬的老趙眼裡，這節目卻是別有一番滋味，他每一期都追。
年齡到了，地位到了，他能夠被觸動到的爽點就會很不尋常，老趙喜歡看這種節目的原因，難道只有年齡相符嗎？恐怕不是。
年齡段只是最基本的因素，更重要的是，恐怕是它滿足了這個年齡段人群內心裡最極具的渴望，重返青春，激情戀愛，情慾復蘇……
如果你把自己代入進角色中，那就是一種純粹的渴望。而如果你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不把自己帶入進去，那你欣賞的爽點就是對象的反差……
並且，對於善於駕馭人的老總趙振來說，他更喜歡親自去營造女人的反差感，就像對待楊柳依一樣，這種節目恰恰給了他這種心理體驗，用現在一個流行的詞彙來說，這是一種雲體驗。
此時，老趙邊看節目邊捏著筷子，手指頭和嘴唇一直不斷咂摸著，「哎～京遠他媽要是還在的話……也該是這番年齡了吧，也真想讓她試試呢～我要把她打造得最年輕最性感，也讓她第一個吃到小鮮肉！也不枉她活這一次，哎，畢竟這都是我當初欠她的……」
趙振此番悶言自語，他確實不止一次這麼想過，懷緬髮妻楊菁，但摻雜的心情頗為複雜，這裡面確實有愛情，有親情，有懺悔，有緬懷，當然也有淫意，一絲的閃念也可以窺見人性之複雜多變，楊柳依不在的時候，他就靠看這種節目並且意淫楊菁來解悶……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京遠走進來了。
「看電視呢爸～」京遠輕聲寒暄一聲。
趙振並沒有關電視，也不忌諱在兒子面前展示自己正在看甚麼節目，但他的視線已經挪到了自己兒子身上，這小子，好多時日不見，愈加讓自己看不懂了。
「過來～」他主動將兒子喚到身邊坐下，「餓不餓？陪我再吃點～好不容易回來一次～」
「不了，吃過了～」京遠坐在沙發上，隨性的將身體一攤，昨夜沒有睡好，讓他的身體一沾上軟軟的沙發就有點倦怠。
趙振拿著筷子乜斜著眼一笑，若有所指的說道，「呵呵，學會在外面蹭吃蹭喝了？」
京遠忽地一愣，沒太明白老爹說甚麼，追問到，「嗯？甚麼意思？」
趙振慢慢用餐巾擦擦嘴，微笑著沒有再解釋，繼續問道，「把車開出去也不告訴我一聲？能獨自開車了？醫生讓了？」
京遠仍然一臉鬆弛，「嗨～！就這事？就為這個把我叫回來啊？怎麼著？還把醫生的證明給你看看啊？」
趙振也眯著眼輕鬆一笑，用完早餐，起身去洗了洗手，留下京遠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節目。
京遠攤在沙發上，也無聊地有一眼沒一眼的看著電視，等著老爹再慢慢重新坐了回來。
「爸，楊姨不在家了，你每天就看電視解悶啊？」京遠問道。
坐回來的趙振沒有應答，也不想應答，京遠哪裡會知道，老趙晚上想用楊柳依的時候，也就一個電話的事兒，但他今天不想談關於楊柳依的事，只想談自己兒子的事。
於是，看著電視節目里一位穿著性感清涼的「老女孩」，他輕輕感慨一聲，「哎～你說，你媽要是還在，是不是會比她們更漂亮啊？」
京遠也不知道老爹在感慨甚麼，這麼多年了，父子二人很少直接在一起談到母親，並且老爹的情緒也很少在他面前這麼柔軟用情過，甚至讓人感覺有些矯情，這讓他有點不適應，以為老爹又會求他把楊柳依接回來了，於是蔑聲說道，「哼！我媽要是還在，也和你一樣，六十多的人了吧，你讓她畫著濃妝穿著超短裙絲襪高跟鞋上電視顯擺？去和外國男生搞對象？你不怕出洋相啊？可能嗎？」
趙振剛用完早餐，人也很放鬆，也像京遠一樣向後一仰靠在沙發上，兩手一攤，語淡情深的說道，「呵呵，以前咱家也過過苦日子的，你媽自從跟了我，在醫院裡一乾就是二十年，沒有穿過一次這麼好看的高跟鞋，也沒有燙過一次頭髮，沒有染過一次指甲……那時候醫院裡比現在還土氣，連她用的第一支口紅都是我從南方談生意時帶回來的，她還捨不得用，到死都沒用短一半……」老趙這麼說著，語氣越來越弱，但換氣聲越來越頻繁，確實是用情在訴說著他當年的愛情故事。
「我媽……其實挺美的……」京遠默默說道，他生下來就只能看到媽媽留下的幾張照片，居家照，學士照，醫護照，身份證……樸素，雅致，溫柔，親切，那些有年代感的記憶，讓距離也產生一種美。
「哎～可惜啊～你沒見過你媽啊～在我心裡面，你媽就一直是她42歲生你時候的樣子，即便我快七十了，可在我夢里，她一直就是四十出頭，她懷你的時候，也是她最美的時候……」
京遠撇撇嘴，有點不耐煩了，老爹把他叫回來後卻只顧著自己感慨，還總是借著死去的媽媽在自己面前賣弄苦情，除了嘮叨還是嘮叨，年輕人最煩老年人搞這個，「行了～！別說了！你今天把我叫回來就為了說這個？有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