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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善因與孽緣

sandian · 夜曇晝顏 · 本章第 2 / 2 頁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須要囑咐京遠,她在京遠懷中,語氣微弱的說道。

「我這樣一直按著上動脈會很累的,我知道一會兒我就沒力氣了,就按不住了,到時候在車上,你就替我按著,聽到了嗎!」

京遠一邊抱著舒曇狂奔,一邊也和懷裡的舒曇激動的哀求著,「知道了!知道了!曇姨你就別說了,你臉色都白了!留些力氣吧!我們馬上把你送到醫院!」

舒曇仍然很倔強,她有氣無力,但仍要嚴厲的說,「聽我說!一會兒我失血過多後,我很可能會後仰陷入昏迷,如果我真的昏迷了,你一定不能讓我後仰,要把我扶正了,讓手臂始終高過頭頂,知道了嗎?」

此時舒曇的雙眼已經半閉微閉了……「記住了!記住了!曇姨你別睡過去啊!我要你好好的!我們上車了!很快的!」

京遠把舒曇放在車上,主動把舒曇的手臂舉過頭頂,自己給舒曇按壓著上動脈,此時舒曇流出的血,順著手腕流下手臂,粘在京遠的手上,已經變得黏黏的,他的手幾乎沒有離開過舒曇的手臂,兩人幾乎已經被鮮紅的血液黏在了一起,京遠一直按著舒曇的手臂,不願分開。

京遠透過車窗,看著路上的車一輛一輛飛快的往後退,卻還嫌嘉旭開得慢,他幾近哭腔喊道,「快點!再快點!曇姨快暈過去了!」

這聲音似乎又喚醒了舒曇,舒曇又睜開了眼睛,蒼白的臉頰下,她艱難的張嘴喘氣,似乎還要說話!

「我……我還有……最後一件事,你……別讓紫菡……知道你今天做的荒唐事!絕對不能!你聽清了嗎!」

「聽清了!聽清了!曇姨你別說了!留口氣吧!都是我不對,你要活著啊!」

「不!即便是……我死了,我也……不允許你……傷害她的感情!如果能……如果能……成全你……和她,我寧願現在就死!」

說完這句話,舒曇似乎已經沒有了心事,她又閉上了眼睛,嘴角卻露出了一絲微笑……京遠的眼已經血紅了,他大聲的在車裡面吼著,淚水也不住的流出來,「不!不!不!你不能死!要死也是我死!我要代你死!我的命本來就是你給的!」

他不知道,此時的舒曇還究竟能不能聽見,但他還是要說出來,這可能真的就是最後的告別了……到醫院時,舒曇已經失血過多昏迷了………………………………「我叫舒曇,十八歲,今年大二,醫學護理專業,編號060757,想進我們學校的話劇社,特來自薦……」

「你就叫舒曇?」

「你認識我?」

「不認識,我只是覺得你的名字很好聽,很有意境美,還帶著些許禪意,沒准話劇這個興趣點會很適合你呢!」

「那你是?」

「我叫隋卓,話劇社社長,學生會副主席,學生聯合會常務理事,市學生代表大會常務代表……」

「呵呵~你這麼多頭銜,我只對‘話劇社’三個字感興趣,我不是官迷,也不喜歡應酬事務~」

「咳咳!!!誒!我可是話劇社的面試官啊!你還是第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你不想通過面試了?」

「哦?是嗎?我這麼榮幸?那就是說,從面試開始,我們就已經進入了表演階段了?還是說,社長以為,表演就是你的生活呢?」

「好厲害的嘴!有個性!你通過了!有這樣的舞台應變能力,你幹甚麼都可以有機會的!」

「哈哈哈!謝謝社長!欸?我現在還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在演呢?你這麼長的名頭,對每一個來面試的同學都會這麼說一遍嗎?」

「不是,我只對你這麼說,這就像是表演,但我玩的是真的,我只想給你留下最深刻的第一印象!」

「你……你……你都沒有見過我,何必這麼……」

「我當然見過你,在夢里,那朵只會在夜裡才開的曇花,目睹一夜曇花舒展自放,沒有比這再美的意境了……」

「好羞人的話,那,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對我一見鍾情麼?」

「這麼說呢~也沒錯,但我更喜歡另一種形容,白頭如新,傾蓋如故……」

「嗯~好的!你也通過我的面試了!你還算有點文採,雖然這麼油嘴滑舌的,確實是塊表演的料!」

「好啊!交換聯繫方式唄,那以後,我們多約一約,互相切磋一下演技唄~」

「當然可以,以後你屁股癢癢了,我還可以給你免費打一針哦!」

…………………………三個月後「舒曇,你演這個角色需要你有一頭金色的大波浪長髮,及腰那種,你……你自己覺得怎麼樣?」

「就不能戴假髮嗎?」

「當然可以~可是,我也想現實中的你也可以像這個角色一樣……一樣……」

「一樣甚麼?」

「一樣風情嫵媚……」

「你喜歡這種風格?你不是說過,我人如其名,最適合清新淡雅,自然天成的裝束嗎?」

「呃……對……當初確實是這樣……可最近我沈迷於西方話劇,對劇中的甜蜜女郎這種類型特別著迷,人可以保持自己的性格,但也可以嘗試種風格,這並不矛盾,所以,我想,你也可以……」

「好吧~我總是對愛讀書愛文學的男生無法抵抗,我可以滿足你,但我們這個護理專業你是知道的,以後畢業入職時若有裝束要求的話……」

「你離畢業還早呢!在學校里自由一些也沒甚麼的!你畢業後我養你,你只需要做一名全職太太,每天只管光鮮漂亮給你老公掙面子就行,不需要你出去工作!」

「你!這麼快?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和你……」

「沒關係,時間還長,你會想通的。」

………………兩天後「啊!曇兒!你一頭金色波浪的樣子太迷人了!我相信,等你上台的那天,台下的觀眾也會被你迷倒的!」

「呃……你覺得我的台詞,走位,表情,和肢體動作,這些還算合格麼?我覺得台本裡面寫得有點過於喧賓奪主了吧!」

「不會的!這是我直接從法文原版翻譯過來的,幾乎沒有絲毫的改動,那個浪漫主義的時代,多少都有點迷幻沈醉的色彩,這些還都算是正常的。」

「可是,我從來沒有穿過這麼高跟的鞋子!我真怕我會在台上摔倒!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就不要太墨守成規了好嗎?」

「這……我確實有我的私心……你前幾天不是才見過我媽媽嗎?套裙肉絲高跟,莊重不失頭面……要想以後在我們這樣的家庭立足,女人就必須學會在人前踮著腳走路……我也是在為我們的以後著想……」

「那我還是放棄算了!你們家我真的高攀不起!」

「你這是放棄了我們家,還是放棄了我?你就這麼狠心?」

「不是我狠心,是你們家對女人太狠心!」

「任何所謂成功的伴侶,看似平淡無奇,可實際上,男人在外面打拼事業,女人在家裡打拼頭面,這個世界誰不靠打拼就能有想要的生活?」

「隋卓,你的父母經常這樣告誡你嗎?他們對你的培養真是苦心孤詣啊!」

「在我們沒有經歷過這些之前,我們姑且認為他們說的是對的,這樣能讓我們少走不少彎路!不對嗎?」

「呃~嗯!我現在發現我越來越說不過你了!還是我,越來越不是我自己了?」

「你只要記住我愛你,這就行了!來,我親自給你把鞋穿上~我的女神要上台了!」

「啊哈~又是金髮又是高跟的……blingbling的服飾~弄得我也有點小激動~」

…………………………六個月後「曇兒,跟我移民英國吧!我們去那開始我們新的生活!」

「不~隋卓!我還沒有想好~」

「你還想甚麼?我不都和你提前說清楚了嗎?」

「可你始終不肯告訴我,你的父母為甚麼要移民,是真的如坊間傳言所說,有那麼一部分人,轉移了國有資產準備逃……」

「曇兒!他們乾過甚麼與我無關!也與你無關!我也不想過問!但我們要規劃我們倆之間的新生活啊!」

「可是,我不能走得不明不白的!我還沒畢業呢!我的父母也不會同意的!我最怕如同新聞上所說的,以後想回來看看父母都不能入境!就這樣孤苦伶仃飄在國外,有意思麼?」

「甚麼叫孤苦伶仃?曇兒,你還有我啊!你知道現在這世界上有多少人羨慕我們年紀輕輕就能實現財產自由嗎!一輩子不為錢發愁!我們可以盡情的玩樂!到處旅遊,想去哪去哪!想吃甚麼吃甚麼!想體驗甚麼就體驗甚麼!外面的世界大著呢!我們可以玩很多在國內不敢玩得!去嘗試一下薩特與波伏娃那樣的奇葩生活!我們甚至可以和那些外國人玩得更刺激!所有的這一切,只要你願意就行!」

「隋卓!你說的那種生活……我實在是不敢想象,它美好得讓人覺得虛假!像是烏托邦,一點也不像平凡人的生活……你就怪我沒有見過世面吧,我真的不敢想~我好怕!我承受不起這個!」

「你是怎麼了舒曇?以前,我向你要求甚麼,你都順從我,為甚麼今天就不行了!」

「我為你染髮,為你練穿高跟,為你畫你偏愛的妝容,為你演你喜歡的角色,甚至還聽你講薩特與波伏娃的風情故事!我一開始雖然不習慣,但漸漸也會樂在其中,畢竟那個女孩不愛美呢?不喜歡成為周邊人眼中的女主角呢?但今天移民這個事,不只是關乎我們兩個人的小事,這裡面牽扯到兩個家庭,甚至是說不清的涉及到國家的事!我們就像是無頭蒼蠅在亂撞,根本看不到前面的道路與未來的趨勢!我們真要冒險嗎?我們都還年輕啊!」

「哼!在這種人生大事面前,女人就是保守膽小,見識又短淺!」

「對!你可以這麼說我!我其實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一直在懷疑自己,我好像和你就不是一路人,我們其實還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總是試圖改變我,強行將我拉進你的世界里,但我直到今天終於明白,我終究還是無福消受你給的愛!」

「你竟然會這麼想?你!你一點也不想我最初認識的那個不拘一格又自信灑脫的女孩!你還記得當初面試時你怎麼奚落我的嗎?你當時的勇氣哪去了?」

「甚麼勇氣?你理解錯了!我當時之所以能夠奚落你,也並非是你高高在上,你頭上掛的名頭再多,身份再高,我也只把你當成同學而已,是一個可以開玩笑的學長罷了!是你把你自己看的太高了,也錯誤的把我的玩笑當成了勇氣!」

「好啊!你其實一開始就看不起我!鄙夷我這種人,對嗎?你一直在演我!你真會演!」

「我報的話劇社,我愛表演,但這也只是愛好,我的本職是護士!我也從來沒有昧心表演過!你讓我演的那些你喜歡的角色,我也是真心在演的,因為那時,我還愛著你……」

「你說甚麼?舒曇,你現在不愛我了?你甚麼時候不愛我的?」

「我說不清,大概從上一秒開始吧~」

「你!你說話總是直扎人心!你太能裝清高孤傲了!」

「隋卓,我不想多說了,我怕我們這樣吵下去,以後彼此都沒有留一個好的印象……」

「舒曇,你真的就要放棄了這輩子唯一的財產自由的機會?人們一輩子都遇不到的!」

「你……自己走吧!」

「呵呵~舒曇,祝你這輩子,還能找到更好的……」

「謝謝~隋卓,祝你這輩子,更加自由……」

…………………………我叫舒曇,我19歲了,這一年,我把金色波浪重新洗成了黑色直發,我丟掉了他送的所有高檔衣服和鞋子……我再也沒有染過頭髮,再也沒有穿過高跟鞋……我叫舒曇,我19歲了,那一年,人們都在憧憬千禧之交,1999-2000,而我失去了初戀,但獲得了新生。

…………………………舒曇緩緩睜開眼,目光漸漸清晰起來,眼神呆滯的凝望著醫院病房裡的白色天花板。

好奇怪!

一個夢,但我怎麼又會想起二十多年前的事?

而且還總是歷歷在目?

自從生下紫菡以後,自己即便是做夢,也很少在夢中夢到自己,因為她的夢境都被紫菡與立偉所霸佔……這次……這個夢……好奇怪!

其實這並不是夢,而是我十八九歲時在大學里的初戀經歷,一場無疾而終的難忘情緒~裡面每一件事都是真實經歷過的,只是時間久遠了,已經被後來二十多年的瑣事深深掩埋了……她躺在病床上,視線仰視著頭頂上懸掛的兩個大大的血袋,此時右手手腕灼熱一般的疼痛感讓她逐漸清醒起來,忽然間生出一陣感概,沒想到,鬼門關前走過一遭,重新活過來後,第一個衝擊自己腦海的竟然會是這件事!

哎!

哪個女孩子在那個如花的年紀不祈望一場浪漫的愛情呢?

即使有時候有些女孩會慌不擇人,但青春無悔,哪怕大多數初戀都是鮮克有終,但這也都在情理之中。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花季逐漸飄零,躊躇的心態也隨著流去的花季漸漸貶值……擊敗浪漫的從來也不是現實,而是任誰也握不住的流年……………………「阿姨!你醒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第一個迎入舒曇眼簾的是薛蘭心,她見到舒曇醒了過來,欣喜得忍不住尖叫起來!

「你知道嗎阿姨,你都昏迷了兩天了!醫生雖然說做好止血縫合,再經行輸血後,就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你遲遲不醒,我們都擔心死了!」

薛蘭心的身後是自己的丈夫劉立偉,一身白大褂,還帶著手術帽沒有摘,聽到舒曇醒了就匆匆趕來,臉上也出現了放鬆的笑意。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說話很清淡,但能夠看出他現在仍然粗粗的喘氣,顯然是急忙飛奔過來的。

舒曇再次看到了立偉,突然感概著,竟然還能再看到自己的丈夫,心裡也湧出一股暖流,眼淚也止不住流出眼角。

她忽然感覺內心裡面欠缺了一塊東西,用手輕輕撫了撫自己受傷的手腕,隨後立即將頭轉向立偉,小聲問道,「紫菡呢?」

立偉回復道,「陪了你一夜了,我剛把她送回去休息了。」

舒曇虛弱的吁出一口氣,冷峻的囑咐道,「立偉,我這事一定不要讓紫菡知道!你就說我在醫院拿手術刀時不小心切到了手腕!聽清了嗎!」

立偉穩穩的點了點頭,其實就算是舒曇不說,再舒曇昏迷的這段時間,立偉也不曾告訴紫菡的,畢竟京遠這麼鬧,紫菡要是知道了,舒曇這個媽媽的角色就尷尬壞了!

要讓紫菡怎麼看舒曇呢?

自己的母親竟然成了自己的情敵?

這太荒唐了!

囑咐好了立偉,舒曇又回過頭,急切的問薛蘭心,「京遠去哪了?怎麼沒見他?」

薛蘭心卻無奈的回復道,「他啊~他自從把你送到醫院後,就一直不停的自言自語,都是些自責的話,說自己已經無顏面見你了,聽到醫生說你沒有了生命危險後,就獨自走開了,我怕他再出問題,就讓嘉旭跟著他,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薛蘭心此時面有愧色,把頭扎在舒曇的床邊,語氣很柔弱,「阿姨,我們要向你道歉,是我和嘉旭沒有察覺出京遠的奇怪,以為它只是向我們開玩笑來逞能罷了!」

啊?立偉和舒曇都想蘭心投向意外的眼神。

「前天他上門找到我們,知道了我們要向您夫妻答謝,因為我是一名花藝師,他就藉口說,想讓我給他扎一束玫瑰花,說是借花獻佛,用來獻給您的,我們當時還嘲笑他!以為他向你送九十九朵玫瑰花,是在鬧著玩!只是……沒想到,當我們聽到他在您面前的那些傾訴,才知道他會玩真的!如今造成您這樣,還差一點讓阿姨您……」

蘭心說得情真意切,就是語速有些快,像是準備了很久,只等舒曇醒後傾瀉而出。

她繼續切急的說到,「我們當時都後悔壞了!我和嘉旭這幾天都沒有能夠睡好過,每天輪流來醫院陪著你……希望您醒來後,第一時間向您道歉!阿姨,你責罵我們吧!我們錯了!」

夫妻二人聽完蘭心的敘述,也是唏噓不已!

京遠行事風格太飄忽不定了,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對小情侶也是太愛玩花的了!

舒曇只是輕輕摸了摸蘭心的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用虛弱的語氣安慰著蘭心,「呵呵,傻孩子,沒有你的嘉旭送我就醫,我早就死了。沒有你的嘉旭攔住京遠,京遠也就死了,不是嗎?」

蘭心被舒曇的話感動的哭了起來,「嗚嗚嗚~阿姨!你人真好!你和劉叔叔都是天底下心腸最善的人,全世界最好的醫生!以後要我們為你們幹甚麼都值得!」

舒曇笑著點點頭,心裡卻還牽掛著京遠。

「你能從嘉旭那多打聽一下京遠的消息嗎?」

蘭心答應的很果斷,「嗯!我馬上就讓嘉旭過來,當面向你彙報!」

舒曇也衝蘭心笑著,委婉規勸到,「蘭心,你們都應該是懂事的大人了,以後京遠還要靠你們相互勸勉呢!」

蘭心也頻頻點頭,慢慢走進舒曇,「阿姨,您就別操京遠的心了,有嘉旭盯著呢!您養好身體最重要!」

她忽然湊到舒曇耳邊,煞有介事的說到,「阿姨,你要是養不好身體,那就更加對不起我哦!」

舒曇疑惑,「甚麼意思?」

「哈哈哈!因為給你輸進的血漿里,有200ml是我的哦!」

「你的?」

「對啊!你都躺了兩天了,也給了我足夠的獻血時間,怎麼樣?我夠慷慨吧?這下我們就扯平了!當初你給我輸血,今天我又還給你了!現在,你我的身體里都流著對方的血,我們的關係更加親近了呢!你說呢?」

舒曇給了薛蘭心一個最燦爛的笑容,「嗯,蘭心,你確實是一個好孩子,當初是我對你們太過苛責了,我確實不該那樣說你,你別往心裡去啊~你要知道,阿姨也是為了你好!」

薛蘭心回復的很果斷,「這還算甚麼事啊!我就沒往心裡去!你如今輸入了我們年輕人的血液,沒准以後會更年輕漂亮幾歲呢!以後我就當你是我的大姐姐了!」

「姐姐?真會說話!你和京遠,和我女兒,都一般大啊!你這也太……!」

未等舒曇說完自己的疑慮,蘭心忽然又湊到她的耳邊,向舒曇攢首秘密說道,「嘻嘻~曇姐姐,我的血可不是普通女孩的血哦~」

這聲音說得很小,但蘭心靈巧的口舌,吐氣之間,唇齒發出的每一個音節全進入了自己的耳朵,讓舒曇聽得很清楚,但這卻讓她聽了一頭霧水,不知所云……不是普通女孩的血?

甚麼意思?

自己一個專業的醫護人員,乍一聽都有點懵。

她看了看在不遠處只顧著與醫護交流自己妻子傷情的立偉,又轉頭看了看蘭心靈動且異樣的眼神……「嘻嘻~曇姐姐,以後你會慢慢知道的!我可不只會插出美麗的花束哦~」蘭心眉眼一挑,顯得得意又神秘。

舒曇躺在床上,卻扼住了下巴,勉強的擠出幾句話,「呃……蘭心……可畢竟你畢竟和我女兒紫菡年相同……阿姨還是有些不習慣……」

薛蘭心卻撒起嬌來,看了看在一旁的立偉,便把立偉招呼過來,又和舒曇笑著說道,「我不管!你和他們怎麼論關係,都與我無關,我就認你當我的大姐姐了!」

立偉在蘭心的撒嬌下把視線轉過來,考慮到舒曇大病初醒,需要更多的恰恰是安慰,如今看到到這一幕,也只是不住的點頭微笑,他也勸慰的舒曇,「哈哈,你就應了她吧!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我們本來年紀就不算大,就算是有的年輕患者平時也都是叫我大哥,而不叫我叔叔伯伯,這都是嘴邊上的客套話,應了就應了唄!你們女人不都是最怕被叫老了嘛~!」

兩人活絡的氣氛,也感染到了舒曇,舒曇終於咯咯一笑,「行,我就認了你這個小妹妹!」

薛蘭心一臉得意,卻誇起了立偉,「還是劉叔叔思想更開通,對年輕人很友好,與年輕人走的更近!」

叔叔?立偉忽然回過味來,「欸?你怎麼還叫我叔叔啊?你都叫我老婆姐姐了啊!我和她這不差輩了嘛!」

薛蘭心頓了一頓,咕咕的說到,「呃……在我的感覺里,你更加和藹慈祥,有責任心有能力,更像是個長輩!」

「呵呵,好啊!你這是光明正大的罵我老!」

「我才不管!我就是要喊你叔叔,喊曇曇姑娘做姐姐!」薛蘭心又開始在長輩面前撒嬌了。

舒曇此時反應很快,她壓制住了立偉的牢騷,重申道,「挺好!我准了!你記住!你在我蘭心妹妹的眼裡就只是個慈祥的叔叔!懂了嗎!」

立偉當然聽懂了舒曇的意思,訕笑一聲,不再說話了。

他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舒曇與蘭心在一起有說有笑的,蘭心給舒曇削著蘋果,舒曇也在誇蘭心的髮型和衣服很好看……他由衷感概著,此時也不知道自己是多了一個小姪女,還是多了一個小妹妹……呵呵!

孽緣也是緣啊!

這一幕,還算美好,只是……哎!

舒曇畢竟是疤痕體質,手腕上以後很可能也會留一道疤……她的腳踝上面的小腿內側皮膚上就有一道五公分的疤,那是有一年自駕游登山滑倒後留下的……她的左手手背小時候還被蛇咬過,以至於手背的正中央有兩個很明顯的紅色凸點,就像是鑲了兩顆小紅寶石一樣……也多虧她不是左撇子,在人前待人接物都是用自己的右手,也不會有意向人們展示,平時不工作的時候,晚上睡覺也會勤敷護手霜,以至於不熟悉她的人不會留意這一點小瑕疵……真是沒想到京遠會如此胡鬧!

自己早在很久以前就勸過舒曇不要太涉及趙家的事,即便是她心疼京遠,一直很照顧京遠,但也不能給京遠灌輸「只有天堂才有媽媽」的念頭!

如今果然自食惡果了!

京遠!

對,京遠!

京遠這孩子,離開的時候全身是血,眼神與神情都不對勁!

那一身血里胡拉的樣子,再加上他直勾勾的眼神,幾乎把樓道里的每一個人都嚇壞了,但他卻毫不在意,只會不斷地自言自語,就像看不見其他人一樣!

這孩子,不會出甚麼心理問題吧?

不會像薛蘭心說的,不會再次想自殺吧?

不行!

這孩子總是讓人琢磨不准!

我得趕緊給趙大哥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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