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鬧劇
車窗外天色昏沈,重雲低壓。
車內的沈惜雖然表情如常,但快速敲擊著方向盤的手指還是表明他的心情就像此刻的天氣,有點糟。
藍牙耳機中傳來「嘟嘟嘟」的響聲,他已經連續兩次撥給同一個號碼,可對方第一次直接按掉,這一次又遲遲不接。
傳來系統提示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沈惜毫不猶豫地掛斷,一秒鐘也沒有停頓,再次撥了過去。
這次,「嘟」聲響了六次,對方終於接起電話。
「你好,我……」
沈惜不等電話里這個其實算比較陌生的聲音說完第一句客套話,就直接打斷了他:「徐先生,施夢縈為甚麼和雷耀庭搞在一起,而且這小子還跑來騷擾我,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
電話那頭正是徐芃,他本週在鄰市出差上課。
剛才沈惜打去第一個電話時,他正在課堂上,面對三十幾名培訓學員,他下意識地掛斷了電話。
第二次因為看清了來電顯示,他猶豫片刻,向學員們說聲抱歉,攥著手機來到走廊,但電話鈴聲卻斷了。
幾乎沒有任何喘息時間,第三個電話又打過來,這幾乎使徐芃確信,對方這次找自己,肯定是件要緊事。
雖然他很早就從施夢縈那裡問到了沈惜的手機號碼,雖然沈惜和表妹裴語微正經談戀愛也有段時間了,大家勉強能扯上關係,但徐芃從沒想過沈惜會主動打電話給他,更別提是這樣一秒鐘都不停頓的奪命連環call了。
而沈惜當頭拋出的問題,更使徐芃大感震驚。
「甚麼?」他的嗓音瞬間提升了八度,隨即又變得沈默。
沈惜的這個問題,徐芃無法回答,好幾天前他就出差,根本不知道施夢縈是怎麼和雷耀庭搞在一起的。
當然,這個消息只令他震驚,而不至於困惑,畢竟周曉榮之前提過想派施夢縈去「公關」雷耀庭的計劃。
徐芃只是沒想到,在自己明確表示反對之後,周曉榮居然背著他堅持把這個設想變成了現實,更沒想到施夢縈竟然會配合周曉榮的計劃。
根本沒有任何人跟他通個氣,這件事已然成真,甚至連沈惜都已經上門問罪。
徐芃肚子里罵娘,在電話中只能誠惶誠恐地解釋:「這事我不清楚,我從星期二開始一直在雲泉這邊上課,後天才回中寧,我確實不知道……」
沈惜再次打斷他:「那徐先生知不知道,這是施夢縈自己的動作,還是貴公司的安排?」
裴語微曾說起過,徐芃最近半年一直在她身上下功夫,想為榮達智睿拉業務,沈惜也聽孔媛說過在榮達智睿跑業務時曾付出的代價,所以他無法判斷,施夢縈這次搭上雷耀庭,到底是為公司業務而獻身,還是像過去那樣純粹只為給自己添堵。
如果是施夢縈自己的選擇,不能怪到徐芃和周曉榮頭上;可如果是這兩人從中牽線,再算上他們此前幫施夢縈搭上周旻的舊賬,沈惜對榮達智睿這兩位老闆的不滿,已經快到頂點了。
就在半個小時前,雷耀庭在電話里要求沈惜前往雲楓山的隱峰軒。
可以想象,這個時不時就會腦子進水的傢伙,肯定會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花樣,但沈惜稍加思索,還是決定走這一趟。
固然像他一貫所以為的,分手後的男女便是世間不相干的塵埃,但這不等於說明知對方可能陷入難以擺脫的困境,也要置若罔聞。
在沈惜表示肯定會過去之後,雷耀庭立刻發來隱峰軒的定位。
對於這個大名鼎鼎的「隱峰軒」,沈惜早有耳聞,知道這裡是杜臻奇最重要的產業之一,只是過去從未踏足。
從他現在的位置開車過去,至少要一個小時,他還有時間考慮一下應對之策,做些必要的安排。
首先當然要給裴語微打電話,本來說好忙完了就去她那邊,現在臨時改換目的地,自然要跟女朋友打個招呼。
具體的原因,沈惜沒有細說,倒不是因為事涉前女友,怕現女友不快,而是不想令她擔心。
他原本還想順便問一下徐芃的手機號碼,轉念一想,如果不把整件事說清楚,自己好像沒有必要打聽這個,聰明如裴語微,必然會起疑,索性閉口不問。
反正還可以向孔媛打聽。
雖然孔媛離開榮達智瑞已經大半年,換手機後也沒有保存絕大多數老同事的號碼,但她在記憶電話號碼這件事上確實有天賦,昔日兩位老闆的號碼,她都還清晰記得。
在得到徐芃的號碼後,沈惜給他打電話,有些事還是提前問清楚比較好。
「這個……」徐芃大感頭痛,他幾乎可以肯定,施夢縈和雷耀庭搞在一起,周曉榮一定在其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可這算是公司的安排嗎?
他徐芃也是榮達智睿的老闆之一,他明明早就表示了反對,是周曉榮一意孤行,這到底該怎麼算呢?
算周曉榮的個人決定嗎?還是算公司內部協調出錯?
徐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在沈惜面前如此撇清。
沈惜等了兩秒鐘,一直沒有等到回音,基本也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好,知道了,再見。」沈惜不再囉嗦,直接掛斷電話。
天色愈發暗了,濃重的濕意瀰漫,但雨卻一直沒下,只那麼沈沈地壓著。
順著導航,沈惜來到雲楓山麓,拐上通往隱峰軒的那條山間小公路,在進入雙湖區後,後面一直有一輛車跟著,直到上山途中,那車輛還在。
沈惜不信雷耀庭會安排人一路跟蹤自己,現在正在走的這條山間公路沿線最重要的建築就是隱峰軒,可能後面這輛車的最終目的地與自己一致。
到了隱峰軒門前的空地,停穩車,沈惜和後面那輛車的主人同時下車,他驚訝地發現,這人竟然並不陌生。
在隱峰軒門外撞見沈惜,陸優比對方更吃驚,只是老於世故的兩人很快都收斂了情緒,禮貌地互致問候,當然以他們兩個的交情,只是簡單的寒暄而已。
沈惜沒有這裡的會員卡,面孔又陌生,所以在走進大門後就被大堂經理攔住。
陸優本想為他說幾句話,沈惜笑著婉拒,只說自己是受邀而來,正好能讓人幫忙通報。
他既這麼說了,陸優也就不會再多管閒事,隱峰軒對他來講是常來常往之地,時不時在這裡長住,上上下下都知道他是杜臻奇的貴賓,所以直接往最深處的貴賓區走去。
可能大堂這裡已經有過招呼,一聽沈惜說是來找雷耀庭的,經理立刻往貴賓區打電話通報,又親自帶路,引著沈惜往里走。
途經泳池時,看到先行一步的陸優正和另一個男人在聊著甚麼。
再往前走一段,又撞見身著三點式的馬菲菲,端了兩杯酒往泳池方向走,應該是送給陸優那兩人的。
久別後驟然在此地重逢,兩人都十分訝異。
沈惜原本已經記不得這個女孩,現在見了,才想起有一回在雅福會時,劉凱耀說過馬菲菲已被杜臻奇包養,只是沒想到她被安置在隱峰軒這邊,還要出面為客人服務。
至於馬菲菲,除了臉上帶出幾分禮貌地微笑,也不清楚她的真實想法是甚麼了。
無論是陸優還是馬菲菲都不足以令沈惜多停留片刻,此行有明確的目的,他只想早點把這事了結掉。
被引到了一棟獨立的兩層小別墅門前,大堂經理通過可視門禁系統和屋裡對話,很快門就開了,沈惜毫不猶豫邁步入內。
經理在門邊等了一小會,發現屋裡的人似乎無意保密,就這麼敞著大門,也就會自己工作崗位去了。
進門越過玄關就是客廳,幾乎佔了一樓一半多的面積。
雷耀庭正坐在客廳正中一套碩大的沙發上,一臉興奮地望著大門方向。
一個穿著還算整齊的女人撅著屁股跪在他身前,看她腦袋擺動的幅度,應該是正在為雷耀庭口交。
除了這對位居正中的男女,稍微移動視線,就能看到客廳一角的情景。
那個方向應該是落地窗,只是厚重的窗簾拉得緊緊的,把整個落地窗都捂得嚴嚴實實,完全擋住了屋外的視線。
距離窗戶不遠,擺了一架鐵制的SM拘束調教架,一絲不掛的施夢縈雙臂張開,雙腿蜷曲,四肢以這樣一種彆扭的姿勢分別被固定在四根分岔開的鐵桿上,脊背朝天,完全不能動彈。
兩個赤裸的男人分別站在她身前身後,有節奏地聳動身體,不問可知正在發生甚麼。
除了這兩人,還有兩個男人站在不遠處,笑吟吟的,時不時上前摸一把施夢縈的裸乳,一副正在排隊,隨時準備上前接班的架勢。
可能因為角度關係,也可能是施夢縈現在的狀態實在糟糕,她一時沒有注意到沈惜的出現。
而沈惜進屋後,除了第一圈視線掃視整個客廳,此後目光也始終沒再往施夢縈的方向瞟。
雖然此行是為了她而來,但沈惜清楚,不管是想幫施夢縈擺脫目前的處境,還是她表態不要自己幫助,自己要盡快脫身,現在去關注施夢縈的狀況沒甚麼意義,關鍵還在眼前正裝模作樣的雷耀庭。
雷耀庭這會非常得意,一個電話就把沈惜召來,感覺很爽,當著他的面折騰他的的女人——儘管只是前女友——更爽。
他拍了拍女人埋在自己兩腿間的腦袋,那女人順勢仰起臉,明顯是個風韻猶存但已頗顯滄桑的熟婦。
雷耀庭故意不理會快要走到他面前的沈惜,故作輕鬆地問身前的熟婦:「你女兒呢?我又想讓你嘗嘗她屁眼裡的滋味了。」
熟婦抹了抹嘴邊,擠出個笑臉:「彤彤好像跟杜總出去了。」
這女人是張憶彤的母親,當初為了讓女兒在旅遊小姐中寧賽區獲得好名次,不惜把母女兩個的肉體都送上。
本以為幫女兒拿了個旅遊小姐季軍,就有了紅的資本,結果去北京混了半年多,被人白玩了很多次,終究還是只能灰溜溜地回來。
小縣城出來的,心很貪,絕不甘心讓自己身材勁爆樣貌出眾的女兒回老家繼續讀書或者找份普通工作,可說實在的,張憶彤除了身材和樣貌,又確實沒有出眾之處,甚至因為一心去北京發展,高中都沒讀完,連最基本的文憑都拿不出手,不留在中寧靠拍幾套寫真,偶爾在省裡市裡某個電視頻道的綜藝節目里露個臉,繼續自家的明星夢,還能怎麼辦呢?
毫無依仗,卻想傍住杜臻奇或雷耀庭,張憶彤除了付出青春的肉體,又還有甚麼別的辦法呢?
包括熟婦本人,要是別人嫌她年紀大,看不上也就算了,一旦要是不嫌她老,開口要她上床,她還要擰著說不嗎?
反正當初為了給女兒換個季軍,咬咬牙連屁眼都送上了;在北京為了女兒的發展,暈頭暈腦被所謂的經紀人白睡了半年多,現在還有甚麼好堅持的呢?
所以熟婦雖然不在中寧常住,但隔三差五都會從老家過來,名義上是來看女兒,其實這反倒只是順道的事,最重要的任務則是一旦杜臻奇或雷耀庭興致來了,要陪這二位爺好好爽。
而且因為她自知年紀大,怕男人倒了胃口膩了她,不再有好處能撈,玩的口味就越來越重。
為了女兒將來的星途發展,熟婦倒也甘願。
尤其是這次來,雷耀庭告訴她,他有個朋友在一家知名的娛樂公司,正準備招收新一批練習生,其中較為出色的可以得到公司的重點培養。
至於怎樣算是「較為出色」,雷耀庭嘻嘻笑著說:「你還不懂嗎?」
因為此前好幾家大電視台都推出了女團選秀節目,像浙江台有「蜜蜂少女隊」、東方台有「加油美少女」,熟婦對所謂的「練習生」、「出道」這些概念倒也不陌生,知道這算是當今正流行的一條迅速成名的捷徑,自然興趣滿滿,也就更願意賣力為雷耀庭服務。
「你先回去好好洗一洗,記得把屁眼洗乾淨。晚飯後去操你。」雷耀庭又摸了摸熟婦的下巴,活像在逗一條狗似的。
沈惜已經走到離雷耀庭三四米開外的位置,隔著極大的紅木茶几,靜靜看著雷耀庭的表演。
在那熟婦從自己兩腿和茶几間的空間鑽出去,起身離去後,雷耀庭才假裝剛注意到沈惜的存在,故作吃驚地問:「呀?這不是沈公子嗎?甚麼時候到的?我都沒注意。」
面對沈惜,雷耀庭現在確實沒甚麼畏懼之意,倒也不光是因為施夢縈在手——在他心裡施夢縈不過就是一個人型精盆似的玩意,頂多是刺激沈惜過來找他的鈎子,根本沒甚麼分量。
雷耀庭敢於正面硬剛沈惜的底氣,來自於他最近的見聞。
沈家,可是最近一段時間,中寧有錢有權人家中一個常見的話題。
最普遍的結論是,沈家,恐怕要不行了。
沈執中過世,對整個沈家的影響極為嚴重,這一點,恐怕沈家人不如外人那樣能夠清醒認知。
按說,沈家在中寧是百多年的名門,即便從沈執中這一代算起,成為本土政商兩界的龐然大物都已經超過半個世紀。
但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沈家看似煊赫,也不是沒有隱患。
譬如沈家三代從政,祖孫三人卻分屬不同的政治陣營,這就是一個最為嚴重的不穩定因素。
沈執中本人當然是根深蒂固的本土派,在屬於他的那個時代,以他為首的一大股勢力,代表著本省政治勢力的根本利益,雖然說不上針插不入,卻也具備極強的排外性。
在沈執中這一代人逐漸離開政治舞台中心,到了新世紀前後,隨著中央連續作出幾次重大人事調整,越來越多的幹部展開異地交流,導致原本勢力極強的本土派漸漸式微。
由此帶來兩個變化,一個是越來越多的空降幹部,稀釋了本土派原本的利益空間;另一個則是本土派中原本比較邊緣化的一小撮政治傾向最保守,而行事風格最激進的人物乘勢崛起,組成了一個新的政治集團,雖然同樣號稱「本土派」,卻全然沒有先輩穩健的作風和關鍵時刻講大局的政治智慧,經歷二十餘年鬥爭,同樣構建出一股相當龐大的勢力,沈永華是這一派中的中堅人物,杜臻奇的父親、叔叔大體也屬於這一派系,只是與沈永華分屬不同的小陣營而已。
有趣的是,沈偉長又作出了與自己父親不同的選擇——沈老爺子在其中籌劃指點,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但這一點並不為外人所知——他選擇了追隨外來的實幹派賈海洲,並以入主苦溪縣為起點,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在崛起之路上。
一家三代,在政治上分屬不同的陣營,怎麼看都不是穩定之兆。
沈執中在世時,這個問題可能沒那麼嚴重,無論有甚麼不穩,老爺子的存在就是最後的定海神針。
但沈執中一旦離世,一部分曾為老爺子下級,目前還在省市級別的重要崗位站最後一班崗的沈家舊部,沈永華本人這些年里提攜構建的班底,以及沈偉長身後的那派勢力,絕不可能擰成一股繩,等於說,沈家的力量將出現至少是一分為三的大折損。
而沈永華自己那套班底目前遇到的大麻煩似乎也證明瞭這一點,平州官場正面臨一場不亞於當年「應林事變」的震蕩,折進去的不是沈永華的心腹舊部,就是這幫舊部自己的馬仔,論起來都可以說是沈永華的人。
這不禁令人浮想聯翩,僅僅只是這些手下人出問題了嗎?
會不會再過幾天,會傳來沈永華本人被牽連其中的消息呢?
過去的沈家,固然是龐然大物,現在呢?
官場的這些彎彎繞,雷耀庭原本並不關心,也不是很懂,但聽父親雷同剛和朋友吃飯吹牛時說過幾句,偶爾在表哥杜臻奇身邊混,也能聽他和別人談論,有些看法就記在心裡了。
他也不需要理解得很透徹,只要明白現在的沈家,已經和半年前的沈家大不相同,就足夠了。
沈家都不足懼,那在家族里原本就邊緣化的沈惜,還有甚麼好怕?
沈惜全不理會雷耀庭得意洋洋的幾番做作,也不廢話:「特意把我叫來,有話直說。」
直到雷耀庭叫出「沈公子」,再聽到沈惜開口說話,陰道和嘴巴都被男人肉棒塞滿,下午一直被連續操弄,精疲力竭頭昏腦漲的施夢縈,才驀然驚覺,沈惜不知甚麼時候到了現場。
只是以她現在的狀態,即便知道沈惜在場,也說不出甚麼話,做不出甚麼表情,只能任由兩個陌生的男人繼續在她體內肆虐。
施夢縈想不明白,自己為甚麼突然落入這樣的境地。
或者說,她好像從來都想不明白,和沈惜分手後,為甚麼自己總會落入一個個悲傷、絕望、難堪的境地?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次和雷耀庭的「公關」,施夢縈一直以為自己只需要墮落成像孔媛那樣的女人就夠了,沒想到實際上要比事先想象的難熬得多,更屈辱得多。
兩周前,公司市場部召開半月例會,同事們陸續彙報八月後半月的業績成果,每個人或多或少總有點能說的,只有施夢縈兩手空空。
坐在一眾同事之中,她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
譚依娜在彙報時,強調了她前段時間在雷耀庭這邊的努力,只是還沒有完全拿下。
施夢縈在一旁沈默不語,心中卻鄙夷地想:既然甚麼確定的成果都沒有,還說那麼多乾嘛?周胖子還不是想著要我出馬?
幾乎在一瞬間,施夢縈決定接受周曉榮之前的建議。
這個決定很瘋狂,但在施夢縈拿定主意的那個時刻,她全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或者可以這樣說,那個時刻,她的腦子里是空的,她甚麼都沒有意識到。
只是,有些決定一旦做出,就很難停止,身邊會有無形的力推著你向前,即便隱隱有些後悔,但一切都失控了。
在得到施夢縈的允諾後,周曉榮興奮地立刻親自去找了雷耀庭。
雷耀庭一開始不明白周曉榮為甚麼擺出一副「這下你賺到了」的姿態,施夢縈這個名字不熟,但好像是聽過的,之前和徐芃吃飯,作陪的女孩好像就叫這個名字。
這女孩自己見過,長得不錯,豐滿型的,身材有料,那時因為正在嘗試追求裴語微,所以沒把她放在心上。
後來一度跟徐芃提起過,被他岔開話頭以後沒再繼續嘗試。
說白了,就是個尋常的漂亮女人,不算甚麼絕色天仙,性感尤物,周曉榮乾嘛一副拿她當寶的樣子?
直到周曉榮點明施夢縈是沈惜前女友這個身份,雷耀庭才變得興趣爆棚。
沈惜的女人,操起來肯定爽吧!
雖然只是前女友,也算是沈惜的女人。操這樣的女人,圖的就不只是屄了。哪怕再醜上三分也無所謂,何況畢竟還算是個美女呢?
和雷耀庭約好之後,上週三一下班,周曉榮就帶著施夢縈趕往麗橋區最靠西,幾乎快到雙湖區地界的某棟別墅,那天雷耀庭約了一幫朋友在這裡開party。
還好,雷耀庭沒有讓施夢縈在人最多的庭院中公開獻媚,而是把她叫到二層某個房間,周曉榮則留在戶外,沒有跟隨。
但雷耀庭也不是單獨見施夢縈,跟他在一起的還有另三個年輕男子,身邊都跟著一個半裸的美女,雷耀庭倒是獨自一人,像專門在等著施夢縈似的。
「來來來,大家認識一下,這位是榮達智睿的客服經理施夢縈,施小姐。」雷耀庭拿腔弄調地介紹了一番,其他男人好奇地盯著施夢縈,不理解雷耀庭何以這般刻意地展示這個女孩。
「嘁!還真是不識貨!」雷耀庭假裝鄙夷,其實他也清楚,如果不公開關鍵信息,施夢縈確實沒甚麼特別,所以最重要的是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另外,你們知道這位美女是誰的前女友嗎?」
「誰啊?」任何場合,總不缺捧場的人。
「沈惜!」
出乎雷耀庭的意料,場面還是很冷。
「沈惜是誰?」
在場這幾個人居然沒一個認識沈惜的,這倒是讓雷耀庭猝不及防,但細細一想他也就釋然了,沈惜確實一貫低調——或者說以他在沈家的邊緣地位,也不配高調——自己最早調查這個人的時候不也很驚訝,沈家居然還有這麼一號?
「孤陋寡聞!沈偉揚你們總認識吧?」
「廢話!」
「沈偉揚誰不認識?」
這下反應熱烈了許多。
「沈惜,是沈偉揚的堂弟,換句話說,這位……」雷耀庭興奮地起身,幾步來到施夢縈身邊,一把搭在她的肩膀上,施夢縈下意識地發抖,渾身繃緊。
「差一點就成了沈偉揚沈總的弟媳婦!」
「哦呦!」男人們的反應稍顯冷淡,相反,那三四個半裸的女人反倒有較熱烈的反饋:「那這位可是貴客啊……」
「可是不是說還差一點嗎?」
「就是,雷哥都說了只是前女友,那就是沒有嫁入豪門的命……」
「雷哥,這位甚麼小姐到這兒來幹甚麼呢?」
施夢縈聽著這些女人的閒言碎語,故作嬌柔的聲音使她腦仁發疼,恨不能大叫一聲閉嘴。
雷耀庭也正需要這些女人的捧哏,笑嘻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裝腔作勢地發問:「對呀,施小姐,你來這裡有何貴乾呢?」
施夢縈本以為今晚只要豁出去,陪雷耀庭上床就行,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既慌且氣,咬著嘴唇,一時沈默不語。
「哦對了……」雷耀庭拍了拍腦袋,「你們周總送你過來的,說是要給我推薦一下你們的課程,要不,你介紹介紹?」
施夢縈愣了一下,差點就真的開口介紹本公司的課程,邊上一個女孩突然嗤笑起來:「那還有甚麼好介紹的?反正只要把雷哥伺候好了,還怕拉不到業務嗎?」另一個女孩嬌笑起來:「月月你是不是靠伺候雷哥拿的業務啊?」最先開口的那個叫「月月」的女孩「呸」了一聲:「別瞎說,我是豪哥的人。」另一個女孩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對胸罩完全包不住,大半露在外面的巨乳,嬉笑道:「你還不如給雷哥介紹一下自己的身材呢!」
施夢縈木然地看了看這幾個大咧咧開著玩笑,臉上的笑容看上去完全發自真心的女孩,既有點想不通為甚麼她們可以完全接受作為男人的玩物而活著,又悲哀地想到自己可能也要變成這樣的女人了。
雷耀庭翹起二郎腿,追問道:「怎麼樣,施小姐,你想好怎麼介紹了嗎?是介紹課程,還是介紹身材呢?」
施夢縈默然低著頭,大概悶了兩三分鐘,揚起臉緊繃繃地回答:「雷哥要我介紹課程,我就介紹課程,要我介紹身材,我就介紹身材。」
「好!」雷耀庭「啪啪」拍了兩下巴掌,「你先介紹一下身材吧。」
施夢縈大概也明白他這話是甚麼意思,稍微打量了一下房間內那些人,默然無語地把包放到腳邊,反手解開連衣裙背部的拉鍊,從肩膀部位開始將裙子脫下,落到腳邊。
站在眾人面前的是個渾身上下只剩一套粉色內衣的豐滿女人,鏤空半透明設計的胸罩和丁字褲很相配,一個男人情不自禁吹了一聲口哨。
一個女孩不無羨慕地輕聲說了句:「這麼大的屁股竟然不下垂!」
現在的施夢縈聽到這樣的評價已經不會有甚麼反應了。
雷耀庭端起一杯雞尾酒,慢慢走向施夢縈,經過她身邊時,輕佻地在她下巴上挑了一下,隨後轉到她身後,整個人幾乎都貼緊在施夢縈的臀和背上,低頭在她的肩膀和臉頰部位嗅了幾下:「有汗味……給你洗洗……」
他抬起手,把手中的酒直接倒在施夢縈的身上,淡紅色的酒液落在她的脖子和肩膀上,快速順著身體往下淌,大半沿著乳溝滑到雙乳之間,還有些從手臂、腋下一直流淌到腿上。
施夢縈閉著眼睛,任由雷耀庭隨意玩耍,猛地感覺背上一緊,一股大力往下撕扯胸罩,導致相互交叉勒在背上的帶子陷入肉中,被酒水浸濕的雙乳突然感受到輕風的吹拂,隱隱然的,兩粒乳頭都有些發硬。
雷耀庭當眾將她的胸罩扯開,把她的雙乳完全暴露在圍觀的男女眼中,順手還捻住一粒乳頭輕搓起來。
雷耀庭沒有就此罷休,把手中的空酒杯往地上一丟,空出來的手直接摸到施夢縈襠下,撥開丁字褲的細帶,也不知是食指還是中指,兩段指節粗暴地直接捅進肉穴,指尖刮過嫩肉,痛得施夢縈呻吟出聲,渾身都繃緊了。
雷耀庭的手指攪動幾下,抽出來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嘿嘿笑著說:「這個味不錯,騷得很……」
話都沒說完,他猛地推了一把施夢縈,迫得她往前踉踉蹌蹌衝出幾步,隨後她被頂著後背,一直推搡著來到剛才雷耀庭坐的座椅旁,又被壓著脊背向前彎腰曲體,雙手不由自主地扶住兩邊座椅扶手。
雷耀庭不顧忌還有別人在場,也不想搞任何前戲,直接褪下褲子,掏出肉棒,頂在施夢縈兩股間的位置,聳了幾下,找准位置,狠狠捅了進去。
施夢縈固然想要默默地忍受完一切,還是沒能忍住呼痛出聲。
「我也來嘗嘗沈老三操過的屄是甚麼滋味!」雷耀庭在這一瞬間腦子里閃過裴語微的面孔。
其實裴大小姐相貌身材固然都很出色,但對閱女無數的雷公子來講,也不是非要得之而後快的,僅僅只是因為在他作出追求的動作後,卻被乾脆地回絕,實在傷了他的自尊,所以才會如此念茲在茲,難以忘懷。
此刻說到「沈老三操過的屄」,又使他想到裴語微,從她的笑臉,幻想出她的裸體,她被男人插入體內時的媚態,心火愈發旺盛。
「操!沈惜有沒有這樣操過你?」雷耀庭一邊重重抽插,一邊嘮叨個不停,「嗯?是他操你爽還是我操得爽啊?你這爛貨!」
隨著雷耀庭的動作,其他幾個男人也跟身邊的女孩肢體交纏起來,一時之間屋裡淫聲大作。
好在他們只是玩了前戲,興致撩到巔峰,便一個個都離開這個房間,到其他空房去玩真槍實彈了。
而雷耀庭則沒用幾分鐘就嗷嗷叫著射出了這晚的第一髮。
這天雷耀庭搞了兩次,吩咐施夢縈週五下班後再到這棟別墅來找他,週末再好好玩。
施夢縈本以為週五這天無非就是和兩天前一樣,讓雷耀庭洩欲就可以,正好前一次他只顧著發洩,壓根沒跟她談課程的事,施夢縈可還記得自己之所以同意來「公關」雷耀庭,主要還是為了推銷本公司的課程,所以她本以為週五這次還能談談工作。
沒想到雷耀庭沒有在這棟別墅繼續玩弄她,只把這裡當成一個碰頭地點,接上施夢縈後,他就駕車直奔雙湖區,晚飯前後到了雲楓山隱峰軒。
在哪裡被男人玩弄,要玩些甚麼花樣,現在的施夢縈並沒有那麼在意,但事實證明,她對這個晚上將要發生的事情,還是缺乏心理準備。
在雷耀庭帶她到了現在這棟別墅,又操了她兩次後,突然提出要玩些新花樣,於是施夢縈就被送上了拘束調教架。
四肢都被緊緊扣上的時候,施夢縈還沒預料到會發生甚麼。
雷耀庭叫來了四五個隱峰軒的保安,讓他們輪替著上場,足足操了施夢縈一整夜,他自己則興致勃勃地在一邊用手機拍了很多照片和視頻。
到凌晨三四點時,這四五個男人都有點操不動了,雷耀庭打著哈欠開玩笑說:「你們要是不行了,就再去叫幾個人過來,別讓這賤貨的騷屄空著啊!」
幸虧這個拘束架不是捆綁型的,而是將女人的四肢關節固定扣死在鐵架上,所以被束縛的女人的四肢不至於因為被長時間緊綁而產生特別強烈的疼痛感,但十幾個小時不能自由行動,還是忍不住全身酸脹難忍,到後半夜時,施夢縈已經覺得自己的身體徹底麻木,都不像是自己的了,甚至連男人的肉棒在身體里反復抽插都幾乎沒甚麼感覺。
天快亮時,施夢縈終於到了休息的機會。
這時雷耀庭早就忍不住上樓去睡了,那四五個保安也想補覺,於是給施夢縈留下了喘息的時間。
但儘管她此刻困餓交加,還是沒被從拘束架上放下,勉強被男人們餵著吃了個漢堡,快七點時,她實在堅持不住,直接在拘束架上以那樣一種被束縛的姿態沈沈睡去。
中午時分,施夢縈是被操醒的,她發現自己已經脫離了拘束架,但雷耀庭並沒有給她太多的自由活動時間,僅僅只是又吃了個漢堡,她就再次被送上拘束架,無論她如何哭喊,都不可能從這麼多男人手裡逃脫。
新一輪的輪姦又開始,施夢縈甚至都沒認出今天這幾個男人是不是昨晚那幾個。
雷耀庭看上去精神煥發,調笑著說給施夢縈一個漢堡完全夠吃了,要知道,從昨晚到今天,光是她吞下的精液至少能頂一頓飯。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隱約看到雷耀庭在離她不遠的位置打了個電話,具體說了甚麼,施夢縈沒聽清,只知道放下電話後,雷耀庭好像還拿著手機忙活了一陣,可能在跟甚麼人聊天。
放下手機後,他笑嘻嘻地過來,說讓她再忍一忍,很快,就需要她配合演一場好戲,然後今晚請她吃大餐。
現在沈惜出現在這裡,施夢縈似乎明白了雷耀庭口中所謂的好戲是指甚麼。
這讓她在麻木之余居然還生出幾分興奮,最近這段時間,她一直嘗試著找不同的男人上床,為的就是想要刺激沈惜,始終不見成效,而這一次她同意來「公關」雷耀庭,未嘗沒有一點嘗試最後一次的想法。
但不知道為甚麼,隨著一分一秒的流逝,片刻過後,她心中的興奮勁就消失無蹤,反倒愈發心慌,六神無主,她發現她無法確定沈惜到底會不會被刺激到,她現在能確定的,是自己心裡充滿了恐懼。
在恐懼甚麼?施夢縈根本說不清楚。
恐懼到雷耀庭和沈惜在說些甚麼,她也完全聽不清。
雷耀庭現在心裡很爽,有心再耍一耍沈惜,故作瀟灑地聳肩:「放心,我從來都是有話直說的。我知道這個騷貨是沈公子你的前女友,她到處找男人塞滿自己的屄,一個不夠兩個,兩個不夠五個,我這兒的兄弟,從昨天開始到現在,操過她的可能有七八個了吧,你看她還不是一副沒被操夠的樣子?這種女人,不是給沈公子你臉上抹黑嗎?這種騷貨一定要狠狠地教訓,我吩咐了手下兄弟,必須個頂個地賣力操死她,給沈公子你出氣,怎麼樣?別看我們以前有點過節,我還是很講義氣的吧?沈公子難道不準備謝謝我嗎?」
沈惜抬手撓了撓眼角,耐著性子展露一絲笑容:「你想我怎麼謝你?」
「很簡單啊,沈公子,你拿兩百萬,我就很滿意了。」
沈惜眉角一挑,差點笑出聲來,沒想到雷耀庭居然還有這份幽默感。
雷耀庭自顧自地表演:「兩百萬可不算過分啊,你看,要教訓這個騷貨,一個兩個男人是不夠的,她胃口太大,男人少了,都操不死她。所以我之前安排了八個兄弟,看上去還不夠,我準備再叫兩個,每個人給個十萬的營養費,不過分吧?我為沈公子你的事這麼費心費力,拿個一百萬,也很合理吧?這麼一算,就是兩百萬了。」這段話,雷耀庭在腦海裡已經反復醖釀過很多遍,說出來一個磕巴都沒打,爽得要命。
沈惜往施夢縈所在的位置瞟了一眼,決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場鬧劇。
是的,這就是一場令人加倍厭煩的鬧劇。
「方不方便讓我過去跟她說句話?」
正在兩人對話的這段時間,前後雙插在施夢縈體內動作的兩個男人恰好陸續射精,拔出了肉棒,而那兩個看上去正在排隊的男人則顯得有些猶豫,他們多少明白眼前的局面是怎麼回事,雷少爺應該是和新來的這個男人有過節,而他們正在玩的這個女人可能和這個男人有點關係。
沈惜這位正主到場,後面這兩位有點摸不准自己是該按原計劃繼續上,還是等著聽雷少爺吩咐再說,多少有些進退失據,尷尬地回頭望著雷耀庭。
雷耀庭輕蔑地笑,氣派十足地擺手:「沈公子請便,不過建議你小心一點,這騷貨嘴裡、屄里被射得太多了,別被濺著。」
沈惜往那個方向慢慢踱去,選了一個離四個男人都不遠不近的位置站定,差不多離施夢縈兩米左右距離。
剛完事的那兩人略顯狼狽地一邊提著褲子一邊向後退,慢慢貼到牆角去整理,而原本排隊的兩人隨著沈惜的靠近,也下意識地走開了幾步。
沈惜的神情看上去很嚴肅:「我想問問你現在的真實想法,是想繼續留在這兒?還是想離開?」
施夢縈有些茫然,有個聲音在對她說:這次說不定可以狠狠地刺到他了!如果我說我就要留下,要讓男人們操爛我……
但她渾身顫抖,沒說出任何一個字。
沈惜又向前邁了兩步,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得更加明確:「如果你確定想留在這裡,我就準備走了;如果你想離開,我帶你走。」
雷耀庭原本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斜著眼瞅著這邊,聽了沈惜的話,立刻直起身:「沈公子忘了甚麼事吧?不是你想帶她走就能走的,要想帶她走,得付出點代價,沈公子別忘了規矩。」
沈惜沒理他,只是盯著施夢縈。
施夢縈突然痛哭出聲:「我想走,我不要留在這裡……」
「臭婊子你說甚麼呢!」雷耀庭勃然大怒,「你們榮達智睿不想做生意了?」
沈惜還是沒理他,徑直走向施夢縈。
雷耀庭沒法繼續假裝一切盡在掌握了,「蹭」一下跳起來:「沈公子,你可別忘了規矩!你真以為隱峰軒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規矩?我為甚麼要理你的規矩?」沈惜嗤之以鼻,他的耐心差不多也到了頂點。
如果是杜臻奇給他擺了這樣一個局,他可能還會重視幾分,但由雷耀庭出面裝這個大頭蒜,實在沒法正眼瞧。
話說回來,如果換成杜臻奇,明知要對付的是沈惜,又怎麼會擺出這麼個破局?
雷耀庭沒想到沈惜壓根不打算談判,又急又氣,拍著沙發扶手大叫:「攔住他!攔住他!」
剛稍微挪開幾步的兩個男人正想上前,沈惜不等他們聚攏,直接衝向左側那個男人。
兩步到了他面前,二話不說就是一記左腿掃踢。
能在隱峰軒當保安的,當然不會是弱雞,手下都有幾分功夫,這人反應很快,立刻雙臂架十字,封住了這記重腿。
但出乎意料的是,沈惜居然又連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左右腳交替踢出四記掃踢。
他萬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著斯文的男人,動起手來這麼狠,身手又如此嫻熟敏捷,一招受制,步步拘束,不得不狼狽地左格右擋,連擋三腿後,最終沒能躲過最後一下,右頰被狠狠踢中,像個口袋似地倒在地上。
在這幾個呼吸之間,另一個男人衝到沈惜身側,一記很有跆拳道架勢的側踢,直奔沈惜左肋而來,沈惜不及閃避,抬左腿用左膝硬碰硬地擋了一下。
這些年基本功練得扎實,他單腿站立,承受重擊,身體卻幾乎沒甚麼晃動,左手一撈,反而抓住了對方的腳踝。
對手不防有這一招,身體一時失去平衡,單腿連跳,雙臂在身側不住划動,沈惜半點沒猶豫,右腿全力踢出,正中對方腰間,那人「啪」一聲臥倒在地,沈惜隨即又一腳補在他的小腹上,使這人抱著肚子,縮成一團,無法立刻起身。
電光火石間,就快速擊倒兩人。
那兩個在施夢縈身上發洩過,縮到牆角整理褲子的男人差不多剛整理完穿著,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兩個同事都已經被擊倒在地。
他們的第一反應當然是衝上去動手,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射得太猛,他們的狀態都有點松松垮垮的,一時緊不起來,心裡又有些怕,反應變得很遲緩。
沈惜轉身站到拘束架前,警惕地快速掃視一圈,判斷了一下此刻屋內各人的位置和動作,大喝道:「雷耀庭!你腦子進水了?在這裡跟我講規矩?隱峰軒是你的?讓你表哥來跟我說!」
沈惜擋在身前,施夢縈一陣恍惚,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操!我表哥不在,這裡我說了算!」雷耀庭被沈惜的身手嚇到,慌張地往大門邊挪了幾步,總算覺得屋子里還是自己這邊人多,門外有更多兄弟,不至於徹底慌神,底氣還是很足,氣急敗壞地叫道:「你牛逼甚麼!你再厲害也打不過這麼多人吧?老七,去,再叫幾個人來!」
杜臻奇外出,留在隱峰軒看場子的這些保安當然要幫雷耀庭。
被他點到的這個叫「老七」的,是個小頭目,聽了雷耀庭的指示,懵懵地想往外走。
沈惜往別墅大門方向望去,他進門後,大門一直沒關,即便這個「老七」不出去叫人,這邊這麼熱鬧,遲早也會招來更多的人。
他又大喝道:「你們幾個都是傻的嗎?看著這個傻逼在你們老闆的場子胡來?你們人再多,也是隱峰軒的人,是杜總的人,不是這個傻逼的人!你們想清楚,是非要逼著我從這裡一路打出去嗎?還是說你們要叫一大堆人進來把我打死在這裡?信不信如果隱峰軒鬧出這種事,杜總回來不把這個傻逼弄死,也要把你們幾個弄死?」
老七這會已經快到門邊了,聽了沈惜的話,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別聽他的!去叫人,一起上!」雷耀庭其實也有點被沈惜說的話嚇到了,下意識去想杜臻奇回來會不會真的收拾他,但仍然抹不開面子,還是不住口地叫囂著。
沈惜輕輕搖頭,正想著要不要趁還沒有更多的保安進來,先過去控制住雷耀庭,為接下來的對峙創造一個好一點的環境,卻發現已經走到門邊的老七突然停下腳步。
隨後老七讓開身子,陸優慢悠悠地走進別墅。
對於隱峰軒的保安來講,雷耀庭是杜臻奇的表弟,自然要巴結,但他們其實也知道,雖說這對表兄弟關係不錯,但杜臻奇事實上並沒有太拿這小子當回事,而陸優是老闆非常看重的合作者,在重要關頭,聽陸優的,比聽雷耀庭的要靠譜。
陸優攔在門前,示意先不要再叫人過來,老七自然照做。
既然知道沈惜來了隱峰軒,陸優就一直留心這邊。
剛才一度乒乒乓乓十分熱鬧,他明白肯定是出了麻煩,不管是沈惜給隱峰軒帶來麻煩,還是沈惜本人遇到麻煩,他都該過來瞧一眼。
「雷少,你這麼做,恐怕不是很妥當。」陸優說話很直接。
「關你甚麼事?」雷耀庭現在氣上來了,誰的面子都不想給。
陸優懶得再跟這中二青年廢話,衝老七努努嘴:「你們就不會打個電話問問杜總?他表弟在隱峰軒往死裡得罪沈家的人,他是不是真要給表弟撐腰?他是不是真想讓沈公子從他的隱峰軒一路打出去?」
沈惜輕笑一聲,接了一句:「跟你們杜總說,這事是他表弟主動來招惹我的,別怪師弟不給師哥面子,真要鬧大了,沈家、杜家,捎帶一個雷家,三家臉上都沒甚麼光。只是終歸這事是發生在隱峰軒,是他的地盤,後面的麻煩得他來收拾!」
老七多少知道些輕重,剛才腦子不夠清醒,被雷耀庭支使著做事,現在聽了陸優和沈惜的話,也咂出了些滋味,後悔不迭。
雷耀庭固然是杜臻奇的表弟,但杜總也從沒說他能在隱峰軒為所欲為,今天如果為了巴結他,給隱峰軒惹來麻煩,最可能倒大霉的,當然是他們幾個今天值班的。
想明白利害,老七慌忙跑出房間,不理會身後雷耀庭還在大聲催促他多找幾個兄弟來,給杜臻奇撥了電話。
但杜臻奇可能這會有別的事要忙,沒有接電話。老七隻好又給杜臻奇身邊隨行的兄弟打電話,讓他幫忙請示,這件事該怎麼解決?
杜臻奇聽手下轉述情況後,立刻回了電話,問清楚前因後果,大罵老七這幫人多管閒事。
「少管那小子的爛事!讓姓沈的帶人走,誰也不准攔!就算姓沈的要揍雷耀庭,你們也不要管!」
老闆發了話,隱峰軒的人自然不會再有任何違逆,原本就在別墅里的四人,外加幾個後來聞聲趕來都沒搞清狀況的保安都痛快地散去。
沈惜把施夢縈從拘束架上解下,讓她先把衣服穿好。
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經過整整一夜外加大半個白天的折騰,施夢縈昨晚穿來隱峰軒的那套衣服,除了西裝外套上下裙衫還能穿,其他從襯衫到內褲,再到絲襪,都已經被扯爛,沒法上身了。
實在不行內裡真空,直接穿外衣也不是不行,但至少得有一件T恤或襯衫吧?
不然裡面一絲不掛外面只穿外衣,反倒變成玩誘惑了。
沈惜向跟著陸優來到門外的馬菲菲提出想借一件衣服,對這樣的要求,馬菲菲自然不會反對,匆匆去了自己的住處,送來一件襯衫,順便還有一整套嶄新的內衣。
雖說不完全合身,但差不多也能穿了。
施夢縈麻木地穿好衣服,緊跟在沈惜身後,行屍走肉般默然地走出別墅,往大門方向走去。
沒有隱峰軒的保安打手們撐腰,雷耀庭自己是不敢上前阻攔的,全程臉色鐵青地站在一邊。
他明白,這次的面子丟得比上次更慘,經過今天這件事,恐怕隱峰軒里杜臻奇這些手下兄弟,沒幾個人以後還會真把他放在眼裡了,頂多就是個面子情。
這事整的!
越想越氣的雷耀庭恨恨地瞪向陸優,卻發現對方壓根沒在意他,反而是一臉嚴肅地跟著沈惜朝外走。
這令他更加氣悶,又想把氣出在毫不猶豫就借衣服給沈惜的馬菲菲身上,這女人倒是沒有無視他,反而送上一個獻媚的笑容,雷耀庭噎了一下,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連表哥養的這條母狗都不能動。
雖然杜臻奇沒把馬菲菲當成禁臠,經常讓她陪客,但陪的都是有分量的貴客,並不是真拿馬菲菲當成可以隨意送給任何人的「賤貨」,畢竟至今名義上,她還算是被杜臻奇包養的女人。
實際上,雷耀庭就沒嘗過馬菲菲的滋味。
就算他想收拾馬菲菲,也得先經過杜臻奇的允許才行。
今天真是栽到家了!
陸優默默送沈惜走出隱峰軒的大門,一直送出十幾米遠。沈惜知道他必有所求,站定後,發自內心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小事一樁。不過是順水人情,沒有我,沈先生也一定能全身而退。」陸優全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倒是我,有事要請教沈先生。」
「順水人情也是人情,對送人情的人來說可能是舉手之勞,對承人情的人來說可不能輕飄飄地就受了,不然今後可能連順水人情也沒人送。所以,還是要謝謝。」沈惜總是能把這種客氣話說得誠懇無比,「陸先生要問甚麼事,請說。」
「最近平州不太平,風會吹到中寧嗎?或者說,風會一直刮嗎?」
沈惜皺了皺眉。
他知道陸優想問的是甚麼。
經過這一周的發酵,各方的消息匯總,平州那邊的事已經比較明確了,平州常務副市長童福獻不但有嚴重的經濟問題,還涉及和下屬交通局長一起充當一個大型車匪路霸團伙保護傘的重大嫌疑。
隨著童福獻被拿下,平州市已經掀起了一場重點打擊涉黑團伙的風暴。
配合今年公安廳長這個關鍵位置突然換人,陸優現在擔憂的,無非就是中寧這邊會不會也有打擊涉黑的重點行動,還有杜家到底還能不能倚仗這兩個問題。
「風會不會吹到中寧,我確實不清楚。」沈惜非常認真地措辭,「但我相信,該處理的,終歸會處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陸優緊盯沈惜的眼睛,大約半分鐘後,長舒一口氣:「沈先生的判斷,我信。這樣一來,我下一步的發展可能就不在中寧了,希望將來還有向沈公子請教的機會。」
沈惜點點頭:「陸先生的果斷,我很欽佩。後會有期。」走出幾步,他突然停頓腳步,稍加沈吟,又回頭說道:「陸先生,別嫌我囉嗦。有些路,走上一段就夠了,如果中途遇到岔路,還是考慮去看看別處的風景。」
陸優苦笑:「多謝。」
沈惜再次點頭致意,轉身離去。
陸優未必會聽勸,但本就是人各有志,兩人的交情也並沒甚麼特別,說到這裡已經足夠,再多說甚麼反而是交淺言深,過猶不及。
在沈惜帶著施夢縈駕車下山時,杜臻奇掛斷電話,沒好氣地把手機丟給身邊的跟班。
杜臻奇剛把隱峰軒今天的值班經理罵了個狗血淋頭。
雖然他對沈惜直闖隱峰軒搶人的動作非常不滿,但他的腦子還沒壞掉,沈惜不給他面子固然氣人,但原本就不應該送給他一個硬闖隱峰軒的理由。
更可氣又可笑的是,這個理由不是自己送出的,而是那個倒霉表弟招來的麻煩。
按說該狠罵雷耀庭一頓,但杜臻奇現在氣得壓根不想跟這混小子說話,於是把氣都撒在了值班經理身上。
撒完了氣,恢復氣定神閒的姿態,杜臻奇從露台回到走廊,走到盡頭,推開房門。
房間里人不少,四五個身著黑色西褲和襯衫,面相凶惡的打手肅然立在門邊、角落,神態陰沈,而主座的沙發邊上跪著一個穿著全透明薄紗睡裙的豐滿少婦。
整個房間,這會只有一個人坐著,就在主座沙發對面,但這人臉上全然看不到能獨得一個座位的喜悅,反而滿是惶恐驚懼。
就在杜臻奇開門的瞬間,他像被驚到了一般,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到是杜臻奇快步入內,立刻膽怯地收回目光。
這個過程中,他的視線不自覺在斜側方那個跪著的豐滿少婦身上掠過,按說應該是一副很香艷的場景,他的心底不但全然沒有生出欲念,反而遍體生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