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猥褻
蘇晨跳下出租車,熟門熟路走進一個小區,沿人行步道左拐,往小區深處走。
她穿了身普通的豆綠色連衣裙,配著天生的娃娃臉,路過的男人都只覺得這是個可愛女孩,誰也想不到此刻在裙子底下,是一身連體漁網格開襠漏乳情趣內衣,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最近這個星期,蘇晨往楊澤烜家跑了好幾趟。
上週末是楊澤烜的生日,她在他家扮演了整整兩天「小蘇狗」。
楊澤烜已經給了她准信,寧旅集團原則上確定購買榮達智睿的《新環境旅遊市場營銷》這門課,這是蘇晨在寧旅打響的第一炮,自然要給他一些回報。
隨身的包里,還有兩大瓶潤滑液。
楊澤烜對肛交興趣一般,否則當年蘇晨在當他情婦的那大半年里,屁眼的處女地早就保不住了。
但在知道她的屁眼已經被人開發過後,楊澤烜也想嘗個鮮。
反正都是肉洞,別的男人能插,他也要試試滋味。
蘇晨的心思也差不多,反正不再是原裝貨,被一個人插過和被很多人插過,沒有本質區別。
已經被破了處的屁眼,對她來講跟肉穴一樣,就是個趁手的工具而已。
前幾天周曉榮找她談工作,話里話外表示如果寧旅的業務搞得好,她將會成為下一任客服總監有力競爭人選。
蘇晨很清楚,這是管理者慣用的激勵手段,在她面前吊上一根胡蘿蔔,指望她這頭傻驢悶頭往前衝。
就算她真的拿下寧旅集團,周曉榮也未必會兌現承諾——或許會用其他方法給她獎勵——但話說回來,如果拿不下寧旅,那麼那個位子她根本想都不用想。
客服總監,是蘇晨一直以來都很在意的短期目標。
程莎升官、孔媛辭職之後,她對這個職位勢在必得,為了實現這個目標,讓楊澤烜滿意,就是她目前必須保證的。
更何況,蘇晨剛發現,楊澤烜對自己還有別的作用。
昨天蘇晨去寧旅集團跑業務,話是這麼說,其實她和楊澤烜之間不必談得太多,大部分時間只是在打情罵俏地閒聊。
聊到中途,集團黨委書記打來電話,說要帶一位重要客人拜訪集團老總,邀楊澤烜作陪。
這樣一來,蘇晨就順勢告辭。
楊澤烜要去老總那邊,所以和蘇晨一起走出辦公室,在過道上恰好遇見黨委書記領著那位訪客從他的辦公室出來。
兩間辦公室在斜對門,四個人在過道里撞個正著。
蘇晨眼尖,在看清那位訪客五官的瞬間,就認出這人正是前男友塗浩的父親塗永豐。
塗永豐可能也覺得突然出現的這個女孩很面熟,神情間明顯有幾分斟酌之意,但不管他最後有沒有想起蘇晨就是那個幾年前差點成為他兒媳婦的女孩,此時匆匆碰面,也不可能多說甚麼。
書記不認識蘇晨,這會也顧不上,徑直向楊澤烜介紹起塗永豐,說這是他一個多年的好友,新調到市文化和旅遊局,擔任產業促進處處長。
寧旅集團是省屬國企,並不歸中寧市管,但在日常工作方面和市文旅局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尤其是產業促進處,合作非常密切,聽說是新任的產業促進處處長,楊澤烜趕緊和塗永豐熱烈握手。
蘇晨默默走開。
上次巧遇塗浩後,蘇晨在一段時間內瘋狂尋找著前男友的下落,但沒有成功。
塗浩的手機早換了,也不知現在住在哪裡,甚至連他父母都早就搬家了。
蘇晨找了少數幾個還保持聯繫的兩人當年共同的朋友,沒人清楚塗浩現在的聯繫方式,其中有兩個壓根還不知道塗浩已經回國。
本以為茫茫人海,如果像上次那樣的巧合不再發生,自己可能再也找不到塗浩,沒想到上天卻像開玩笑一樣,把塗永豐送到了蘇晨面前。
走到電梯邊,回頭瞥一眼,那三個男人還在虛情假意地寒暄。
蘇晨漠然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笑意。
她產生了一個奇妙的想法。
為了實現這個想法,蘇晨需要再見塗永豐一面。
然而她不知道怎麼聯繫塗永豐。
別說過去她就沒記過前男友父親的手機號碼,就算以前有記錄,過了這麼些年,現在肯定也找不到了。
雖然瞭解他在市文旅局工作,但她也不能貿然直接找上門去。
這樣一來,楊澤烜的存在就有價值了,如果他能做個中介,那蘇晨就能用比較自然的姿態再次接近塗永豐。
在電梯里,蘇晨臉上始終保持笑意,她為自己剛產生的那個想法叫絕。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蘇晨打定主意一定要讓楊澤烜滿意,接下來的計劃,她絕對需要他的幫助。
自覺接下來也有個不錯計劃的,還有齊鴻軒。
上次的爭吵快要過去兩周了,夫妻間至今還隔著一層彆扭的紗。
最近這幾天,齊鴻軒倒是不再回父母家過夜,每天都回家,也沒有繼續冷戰的意思,和妻子有說有笑,徬彿之前那次爭吵壓根不存在。
每次宋斯嘉想把話題轉到爭吵上去,都會被丈夫滑開。
也許他覺得,和過去發生過的幾次齟齬一樣,夫妻間誰也不再提,這事就過去了。
宋斯嘉不想稀裡糊塗地和好,她想把話好好說清楚,可丈夫實在不配合,如果她表現得堅持過甚,齊鴻軒就找藉口閃人,可能是躲進書房,甚至可能暫時離開家,等很晚的時候再回來,搞得好像是她在無理取鬧地非要翻舊賬。
兩三次下來,宋斯嘉也覺得這樣特別沒意思。
週三下午齊鴻軒跟著谷超業出發去太原參加一個環保新科技年會,這種彆扭的日子暫告一個段落。
這個會議從週四開始,會期是兩天,週末會議舉辦方會安排與會人員前往山西的著名景點觀光,齊鴻軒計劃下週一返回中寧。
宋斯嘉決心等丈夫出差回來以後,一定要找機會把話說開。
其實齊鴻軒不是不想談,是在選機會。
他心裡比妻子更不滿,經過十幾天觀察,他覺得上次發火好像沒起甚麼作用,妻子似乎沒有意識到她的問題,還一再糾纏想要跟自己談談。
也就是說,宋斯嘉依然認為這次不過是夫妻間的正常口角,還想分割好責任,各打五十大板蒙混過關。
看來出差回來之後,有必要再下一劑猛藥!
宋斯嘉瞞著他和方宏哲在咖啡館見面這碼事,齊鴻軒上次刻意沒提,就是為了在手裡多攥一張牌,這次該打這張牌了。
宋斯嘉肯定想不到自己掌握了這一事實,到時候突然說出來,倒要看看她會怎麼解釋!
丈夫離開後第二天,宋斯嘉白天去學校參加課題組會議,晚上回到家,望著冷清清的客廳,突然感覺無聊,想找鮑嫣琪出來聊天。
鮑嫣琪接起電話後大吐苦水。
今天她下班回家,正想洗澡,發現自家熱水器不知出了甚麼故障,罷工了。
大夏天的,鮑嫣琪有時甚至一天要洗兩遍,怎麼能缺得了熱水呢?
雖說天熱,但她沒有洗冷水澡的習慣,最熱的時候也要用溫水洗,這兩天又正好是月經期,更不能直接衝淋冷水,沒了熱水器,根本沒法過日子。
報修後,物業的電工說這幾天特別忙,要到後天上午才能來修,也就是說,鮑嫣琪這兩天還是沒有熱水器可用,她正準備出門找家賓館住兩天。
「我可憐吧?要出去流浪嘍!唉……」
宋斯嘉覺得這事好解決:「反正你就是需要洗個澡嘛,來我家吧!」
「我才不去當電燈泡呢!」鮑嫣琪想都沒想就拒絕,「再說了,我跟你老公不熟,一起住著多彆扭,現在是夏天哎!」
「我老公出差去了。我知道你夏天喜歡裸睡,放心,除了便宜我以外,沒人能偷看到你的玉體,哈哈哈!你那邊不是後天修嗎?我老公下週一才回來,就算週六還是修不好,你再多住兩天也不成問題。」
鮑嫣琪是盡可能不想麻煩朋友,更別提去人家夫妻家中打擾,但既然宋斯嘉明說這幾天就她一個人在家,那也無所謂了,那麼多年的閨蜜,這麼點麻煩還是受得起的。
「不用等週一啦,週末我要回趟苦溪看一下爸媽的,頂多就這兩天的事。」
宋斯嘉又跟她確認了地址:「清桂園,城北體育中心邊上,過來吧。」
若非無處可去,這幾天施夢縈也有去朋友家中借住幾天的想法。
同樣是在今天,施夢縈收到周旻發來的微信,說他此刻正在她家附近,想去她那兒坐坐。
施夢縈當然拒絕了,隨即開始擔心萬一這傢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找上門來,自己該怎麼辦?
放他進來?
還是任由他在外面砸門喧嘩?
施夢縈第一次感到後悔,第一次和周旻上床時不該讓他到自己家裡來。
現在周旻只要一念到此,動不動就可以直接上門,這讓施夢縈感到頭疼。
在她決定今後不再和周旻接觸後,這男人已經吃過好幾次閉門羹了。
上週六他也打過電話,問施夢縈有沒有興趣一起出去喝一杯,被她一句「沒興趣」打發了。
當時施夢縈並沒想太多,今天卻意識到這個男人清楚她的住址,這真是件麻煩事。
剎那間,施夢縈甚至又起了再換個住處的念頭。
算了,這兩次拒絕得如此乾脆,這男人總不至於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態度吧?
只要他還要臉,應該就不會死纏不休,如果今後周旻還要糾纏,施夢縈決定找周曉榮出面來解決這個問題。
上週六最讓施夢縈不快的,不是周旻的電話。
她給沈惜寄去那份和董德有一起拍攝的性愛視頻有好幾天了,一直沒得到回應,這使施夢縈牽腸掛肚,心煩意亂。
兩次打電話過去,都被沈惜用幾句話打發。
施夢縈沒了耐心,上週六晚上終於按捺不住,直接去了沈惜家。
她想要見到沈惜,當面要他給出回應,哪怕裴語微當時就在他家,哪怕雙方因為這個鬧得不可開交,她也在所不惜。
隱隱的,施夢縈甚至還期待著出現這樣的場面。
然而她撲了一個空,沈惜家裡所有的燈都是黑的,沒人在家。
施夢縈不知道那天沈惜和朋友踢完球後,和裴語微一起回她的小窩過夜,她在沈惜家門外等了兩個多小時,差不多熬到半夜,還不見有人回來,幾次打電話也都無人理會。
此後接連兩個晚上,施夢縈都去了沈惜家,可總也不見他家的燈亮起,這不禁讓她懷疑這傢伙最近是不是壓根就不在中寧。
後來,因為工作的關係,施夢縈沒那麼多時間再跟沈惜死磕,暫時把這事放下了,但這事肯定沒完,施夢縈不找沈惜問個清楚是不會甘心的。
不知道是因為這幾天總在想和董德有拍的那段視頻,冥冥中有了感應,還是這幾天施夢縈不幸撞上了爛桃花,昨天被周旻搭過話,週五快下班時,董德有居然也少見地打來電話。
老傢伙在電話里說的話令施夢縈如墮夢中,完全無法理解他腦子抽了甚麼風,居然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董德有居然問她週末能不能叫上兩個牌友一起找她玩,如果她想收費,錢方面絕對沒有問題。
施夢縈愣了好一會,這才發作:「你神經病啊!?」
董德有有些尷尬:「呃……上次你自己說……多找幾個人……不是,我……」
他在電話里語無倫次,施夢縈倒是被喚醒了部分記憶。
上次和董德有開房,因為這老傢伙事先吃了藥,施夢縈幾乎被他揉搓成了一灘爛泥。
一次次高潮狂亂地衝擊著她,到最後甚至沒了任何快感,麻木的下身只能感到在被機械地衝撞,像在完成一個令人厭惡的任務。
到後來,施夢縈一邊被操,一邊頭腦昏沈地徬彿進入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
好像就在那個時候,董德有隨口說了句:「你的屄真是極品,不管怎麼操都那麼緊!」
施夢縈沒過大腦脫口回了一句:「那你就多找幾個人來一起操啊!看能不能把我的屄操松……」
好像是這麼說的吧?
我的天!
不就是腦子發昏隨口說的一句話嗎?
這老傢伙居然當真了?
他真以為可以隨便找幾個老頭來一起和我上床?
施夢縈又好氣又好笑。
「我隨便說說逗你玩的,你以為我發神經啊?!別煩我了!以後別給我打電話!」施夢縈氣哼哼地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她又略感後悔。
沈惜一直沒給她回應,說不定就是因為和董德有的視頻對他的衝擊太大,一時不知該怎麼面對自己,所以一直逃避。
這樣說來,找董德有拍視頻這條路是走對了,那是不是該再找他一次呢?
想想自己剛剛在電話里對這老頭的態度非常惡劣,施夢縈有些抹不開面子馬上再撥電話去找他。
唉,有點可惜了,馬上就是週末,本來可以約他再開一次房的。
等下次吧。
週末很快降臨。
物業的維修工人言而有信,週六一大早就打電話找鮑嫣琪確認登門時間。
她趕回家,等維修工上門來修熱水器。
一切搞定,吃過中飯,鮑嫣琪搭班車回了苦溪。
回到父母家門口,從包里掏出鑰匙,鮑嫣琪這才發現自己上午走得匆忙,忘了把宋斯嘉家裡的鑰匙還給她,連忙打電話告訴閨蜜,等過兩天回市區再找機會還鑰匙。
宋斯嘉笑著說:「為這點事你還特意打個電話?先放你那兒唄,難道我還怕你半夜溜回來強姦我啊?哈哈哈……」
「那可說不准,你老公不是後天才回嗎?我明天晚上回市區,說不定就去你家偷襲啊!」
「好啊,好啊!你來啊!看我們兩個誰強姦誰!」要說「強姦」這種「體力活」,宋斯嘉才不怕鮑嫣琪,對她的威脅嗤之以鼻。
在宋斯嘉和閨蜜說笑的同時,方宏哲家中爆發了一場劇烈的爭吵。
自從兒子方智濤參加完高考,夫妻倆似乎都沒了顧忌,之前還能默契地隱忍脾氣,為兒子保持考前的平靜氛圍,現在似乎都無所謂了,誰也不肯再退讓。
爭吵的起點是方智濤的高考志願。
方智濤這次高考成績還不錯,上個一般的重點大學綽綽有餘,但要想報考寧南或崇大這種級別的名校就難說。
根據往年的錄取線判斷,他的考分正好落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上,運氣好一些就能擠進去,運氣差一些又可能掉落一檔。
考前拼學生,考後拼家長,戴艷青覺得既然兒子考得還行,那現在就是考驗家長活動能力的時候了。
正好方宏哲是崇大的老師,她覺得他完全應該在把兒子送進崇大這件事上多出份力。
方宏哲有些為難。
自家事,自家知,他到崇大教書滿打滿算就一年,接觸到的主要是同院系的教師,還有同一個課題組的同事,除此之外,幾乎別無人脈。
在招生辦沒有相識,更別提別的領導。
見丈夫支支吾吾地搪塞,明顯是幫不上甚麼忙,戴艷青斷了他這邊的指望,跟他說話的口氣中不自覺就帶上了幾分鄙夷,夫妻倆話趕話地越說越僵,最終又大吵起來。
戴艷青沒吃晚飯就出了家門,直到晚上九點多還沒回來。
方宏哲這大半天本就不痛快,妻子這副做派更讓他氣悶,試探著打電話給蘇凌艷,想問問她有沒有興趣和自己開房。
蘇凌艷在電話里的聲音顯得慵懶,時不時說話還會中斷,她無所謂地說,她這會剛被另一個男人操完,連澡都沒洗,正幫那男人舔淨肉棒上殘留的精液。
如果方宏哲不介意,可以半個小時以後過去找她。
電話里還聽到有個男人不那麼清楚的聲音:「還沒……又約……你個爛騷屄!」蘇凌艷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
對蘇凌艷一邊給別的男人吃雞巴一邊和自己打電話,方宏哲有點不爽,去操一個剛被別人操過的爛屄,他也有些膩歪。
但他此刻急需發洩,顧不得那麼多,心情複雜地出了門,在約定的時間循著酒店地址找了過去。
總算蘇凌艷多少還是給了他一點面子,在他到酒店之前,好好洗了個澡,不至於真的用灌滿別的男人精液的肉穴來迎接方宏哲。
但是房間里若有若無的酸騷氣息、紙簍里被扯爛的絲襪、內褲和三個用過的避孕套,以及床的右半側依舊帶著幾分濕氣的床單,都表示之前這裡已經有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既來之則安之,方宏哲也不去想那麼多,蘇凌艷還算年輕但又艷熟之極的肉體,也很容易就讓他把那些少許的膩歪拋到腦後,盡情在她身上享受起來。
這一次的方宏哲似乎格外勇猛,蘇凌艷對他好像也比過去更有耐心,兩人之間迸發出以往沒有過的火花,酣然大戰,渾然忘時。
周日,天氣極好,碧空萬里,雲縷如絲。
沈惜陪著裴語微前往雙湖區,她那兩個初中同學的婚禮在六里湖畔的睿格風景酒店舉行。
這天還是沈永芳的生日,因為要參加這個婚禮,沈惜不能去給小姑慶壽。
為此昨晚他特意帶上裴語微去了趟小姑家,算是提前有所表示。
中途沈惜的車又捎上了裘欣悅。
一路上,閨蜜倆一直在吐槽何珊珊這女人的運氣居然這麼好,前幾天時不時陰雨纏綿,還以為今天這場戶外草坪婚禮會遇到麻煩,沒想到老天爺不長眼,居然放晴了。
「你們和那甚麼珊珊到底是不是朋友啊?我怎麼覺得你們巴不得今天下大雨呢?」沈惜越聽越覺得怪,「要是關係不怎麼樣,何必給她這麼大面子,兩位大小姐一起出席?」
「何珊珊跟我們的關係確實一般般啦,但新郎人還可以。」因為裘欣悅也在車上,裴語微沒有坐在副駕,而是和閨蜜一起呆在後座,搞得沈惜好像是她倆的專車司機似的。
「告訴你個秘密哦……」裘欣悅話才說一半,裴語微的手就開始攻擊她的腋下,她一邊抵抗一邊嘻嘻哈哈地嚷出後半句:「今天的新郎讀書時候可喜歡微微了!哈哈哈……」
「你出賣我!」裴語微差不多把閨蜜壓倒在座位上,兩人四肢交纏,鬥得氣喘吁吁。
沈惜從後視鏡里看了眼女友:「哦?這個情況你沒交代哦……」
「初中時候喜不喜歡的誰管那麼多?沒啥好特別交代的。」裴語微扭臉和男友說話,一個不慎被裘欣悅反壓,她只好又專心於和閨蜜的「搏鬥」。
鬧了好久,兩人像有甚麼默契似地毫無預兆就偃旗息鼓,停息之突然令看熱鬧的沈惜頗為錯愕。
裘欣悅一邊撫著長裙邊的褶皺,一邊說:「我估計叫你來是何珊珊的主意,那時候她可是特別拿你當情敵的。」
「呃……要示威嗎?」裴語微撇撇嘴,「那就尷尬了,她本來就是必勝的好吧?因為沒人跟她爭啊……我都快忘了潘洲亮喜歡過我這回事了……」
「你們這倆同學家裡條件不錯啊,睿格風景酒店好像挺燒錢的,還是戶外婚禮。」
「何珊珊家裡一般,爸媽都是公務員,他爸是公安,她自己也是警察,好像在石舟區公安局吧?」裘欣悅對不同階段的同學們的瞭解通常都比裴語微要多得多,像個小資料庫。
「嗬!女警啊,這麼厲害?」
「又不是刑警,乾網監的,其實也就是坐辦公室啦。」裘欣悅從包里掏出面小鏡子,檢查了一下妝容,「新郎家裡條件確實蠻好的,所以他根本不用考慮生計問題,一心一意追求藝術,現在是哪個大學的美術老師來著?忘了。」
「對了!」裴語微突然一拍膝蓋,嚇了裘欣悅一跳。
「你乾嘛?」
「不知道今天吳偉傑那混蛋會不會來?要是敢來,我要他好看!」
裘欣悅滿臉不解:「吳偉傑怎麼你了?不就是上次纏著你多說了幾句,至於這麼咬牙切齒的嗎?」
裴語微噘著嘴,沒答話。
沈惜稍一回憶,就想起吳偉傑應該是去年平安夜在向陽吧對一群狐朋狗友大放厥詞,編造裴語微留學時的「淫蕩往事」的那個男孩,裘欣悅看來完全不知道這碼事。
車子開到睿格酒店門前,沈惜讓閨蜜倆下車先去婚禮現場,他獨自把車開往停車場。
下車時沈惜突然發現隔著兩個停車位停著的一輛車上下來的人,正是翁明灝。
「嘿,怎麼哪兒都有你?」沈惜過去在他肩膀上來了一拳。
翁明灝默然一歪身子,肩膀無形中往後一縮,躲過這一拳,順勢跨步,閃到沈惜身側,右手順著他的胳膊直接滑向手腕,左手閃電般直抓沈惜肩膀。
「靠!你拿我當犯人!?」沈惜毫不猶豫左拳猛然往自己右臂下擊出,右臂一屈,肘部狠狠砸向身側翁明灝的胸口,逼得他將抓向肩膀的左手收回,收到胸前擋了這記肘錘。
電光火石般換了兩招,兩人同時收勢,勾肩搭背往停車場出口方向走。
翁明灝和沈惜一樣感到奇怪:「我還沒說你呢,來這兒乾嘛?」
「陪女朋友參加一個婚禮,你呢?」
「嘿!巧了,我也是來參加婚禮,不會是同一個吧?」
「我這邊,新郎叫啥來著?呃……新娘叫賀姍姍或者何珊珊。」
「那是同一個婚禮,新娘何珊珊。」翁明灝更覺奇怪,「你跟他們甚麼關係?」
「我說了呀,陪女朋友來的,她跟何珊珊是初中同學。你呢?」
翁明灝簡單解釋了一下,原來今天的新娘和他兩人的父親是老戰友,何珊珊本人現在也算是他的下屬,有這樣的雙重關係,何家當然要給翁明灝發請帖,衝著老一輩的關係,他也不好端著架子不來。
「我聽說新娘不是市局的呀,她是網監吧?怎麼變成你的下屬了?」
「上次踢球時見面沒跟你說嗎?我調崗了,現在是石舟分局的副局長,主管刑偵。」
沈惜倒是頗感驚喜:「呦,總算乾回老本行了?」
翁明灝微笑不語。
沈惜默默走了一小段路,試探著問:「其實我知道,你從小就只想乾刑偵,這些年卻一直管警務督察,這中間怎麼回事,一直沒敢細問,怕涉及到你們的機密甚麼的。現在能說嗎?」
翁明灝點點頭:「我剛畢業那會也乾過幾天刑偵的,後來……去執行了一個任務,具體的你就別問了。任務結束以後,因為一些特殊原因,組織上沒安排我馬上回一線,說是先去督察處過渡一下。唉,這種事真的很難講,一個領導有一個想法。當初帶我的那個老領導後來退了,結果我就一直在督察處沒挪窩,就算當年那些特殊原因不存在了,也總是調不回刑偵部門。過這麼些年了,這次總算回老本行了。」
沈惜轉轉眼珠:「老邵?」
「嗯,邵廳欽點。」翁明灝神情間自有幾分得意。
「那我估計你在石舟分局待不久。」
「管他呢,反正只要能幹刑偵,在哪兒我無所謂。」
一路聊著,兩人很快來到婚禮現場。
距離婚禮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客人已經到了很多。
因為是戶外婚禮的緣故,客人們大多散在附近的花圃、草坪之間。
裴語微、裘欣悅和幾個同齡的女孩站在一起閒聊,見沈惜來了,就迎了過來。
在沈惜所有朋友之中,翁明灝是裴語微見面次數最多的一個,巧的是,他和裘欣悅之間也不陌生,上次玩WarGame時見過面。
她們同樣驚訝翁明灝今天的出席,他自然又費了一番口舌。
「何珊珊和你們是同學?」
閨蜜倆同時點頭。
翁明灝想了想:「你們應該跟新郎也認識吧?」
「認識啊,新郎、新娘就是同學,我們初中都是一個班的,你不知道啊?」裘欣悅答道。
翁明灝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新郎和新娘間的淵源。
裴語微的關注點和閨蜜不同:「你怎麼知道我們還認識新郎?沈惜告訴你的?」
「沒有。我隨便猜的。」翁明灝聳聳肩。
「你怎麼猜的呀?」裴語微刨根問底。
「嗯……真是隨便猜的。我看你們倆穿的,今天肯定不是來給新娘當伴娘的。你們和何珊珊是初中同學,如果關係特別好,我想新娘沒理由不請二位給她當伴娘,哪怕只能請動一個呢,也很有面子啊。如果關係普通甚至不好,那二位更沒必要來啦。所以我猜可能你們跟新郎也認識,今天呢,是衝著新郎的面子來的,或者小兩口的面子加在一起,才能請動你們。」
「哈哈,說起來真是一套一套的!這算是推理嗎?」裘欣悅聽他說得有趣,饒有興致地問。
「不算吧……」翁明灝在一張專門擺放點心酒水的桌上取了杯蘇打水,見兩個女孩手裡都是空的,隨口問道,「要水嗎?」裴語微搖頭,裘欣悅示意自己需要,他將手中這杯遞了過去,自己又拿了一杯。
「只是隨便猜,算不上推理吧,思考方式上有點那個意思。」
「那就是簡單推理,哈哈。你跟微微要多切磋,別看她是女生,她從小可比班上的男生還喜歡看推理小說!對了……」裘欣悅像突然想起甚麼趣事,「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有一次班裡丟了一把掃帚和一個水桶,她問遍了每個早上做值日的同學,把每個人當時的位置、路線,跟誰說過話甚麼的都記下來,最後在隔壁班把掃帚和水桶都找回來了。」
翁明灝驚訝地看了眼裴語微:「五年級?找回來不稀奇,但用這麼縝密的方法找回來,那可了不起!」
裴語微沒想到閨蜜突然提起自己多年前的「輝煌往事」,不由得有些害羞,臉頰都不自覺地紅了,輕輕推了把裘欣悅:「你說這個乾嘛?糗我啊?」
「應該是想炫耀一下自己閨蜜中有個阿加莎吧?哈哈。」翁明灝小小恭維了一句。
沈惜輕輕攬了把裴語微的腰:「嗯,微微應該更喜歡被叫作閨蜜中的約瑟芬。」
「約瑟芬?」翁明灝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愣了片刻,恍然大悟,「原來裴小姐喜歡約瑟芬·鐵伊。」
婚禮準時進行,一切有條不紊,波瀾不驚。
新郎、新娘宣誓、互換戒指、倒香檳、家長致辭,按部就班。
客人到得多,婚宴正餐還是得安排在室內。
在舉行婚禮的草坪邊有六七棟歐式風格的小別墅,每棟別墅里都安排了八到十桌不等的宴席。
沈惜他們所在的房間較小,只擺了一桌。
一頓婚宴,吃出了十足的私密感,沈惜倒也是第一次遇到。
翁明灝不知被安排在哪桌,與沈惜他們不在一處。
飯吃到一半,新郎、新娘被十來個人簇擁著過來敬酒。
因為裘欣悅事先小小八卦了一下,引得沈惜添了幾分好奇,但經他的觀察,並沒看出新娘有特別針對裴語微的意思,倒是新郎在面對裴語微時臉上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神態。
婚禮計劃持續一整天,下午安排了戶外冷餐酒會。
沈惜他們和翁明灝在草坪上又相遇了,四人湊作一堆,小聲閒談。
沒過多久,換了身大紅色中式簡禮服的新娘在伴娘們的簇擁下出現了,邊走邊招呼沿途相遇的朋友們去草坪上玩遊戲。
她遠遠看到了裴語微和裘欣悅,只是中途拐上了一條岔道,並沒有走過來,但還是遠遠地揮手,招呼她們一塊過去玩。
裘欣悅看了眼身邊的三個人:「去嗎?」
「去看看!」裴語微率先移步,沈惜他們對此都無所謂,也就跟著她一起過去。
草坪上鋪好了幾條紅色長地毯,還設置有一個個間隔的中間點,擺著各種遊戲器材,一個主持人正在大聲介紹遊戲規則。
這是一個被稱為「情路漫漫」的遊戲,要求一男一女搭檔參加。
遊戲一共設置五個關卡,第一關由男生騎自行車帶女生騎行五十米,到第一個中間點為止,在那裡準備了男式領帶,第二關就是由女生為男生打領帶,然後進入第三關,男生要用公主抱的姿勢抱女生跑出五十米左右,在那個中間點,男生會被蒙上眼睛,然後轉上任意圈數,在不能發生身體其他部位接觸的條件下,通過女方的口頭指揮,完成嘴對嘴的親吻動作,最後一關則是順著來路用「兩人三足」的方式跑回去,全程大概一百米左右。
說起來,這個遊戲每個關卡都不算很難,但要一口氣完成五關,對默契和體力的要求也不簡單。
主持人介紹完畢後,周圍已經聚起來的人群中一時無人開口報名。
過了一會,終於有一對情侶大著膽子走出人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著冷場挺身而出的「托兒」。
主持人賣力地煽動,新娘也在人堆里穿花蝴蝶般游走,不斷慫恿朋友們上去玩一下,終於又有兩對磨磨蹭蹭地站了出來。
遊戲安排了五條「賽道」,現在只有三對「選手」報名,看著還是有些冷清。
裴語微身邊有一對小情侶在竊竊私語,女生頗有些躍躍欲試的衝動,男生卻為難地說:「我好多年沒騎自行車了,再說我從來沒有騎車帶過人啊!」他的女友驚訝地看著他,卻也無可奈何。
「我們也上吧!」裴語微突然扯了下沈惜的胳膊,「我倆肯定是冠軍!」
沈惜愣了下,他沒想過裴語微居然想湊這個熱鬧。
對他本人來講,參不參加遊戲都無所謂,但他還有個小顧慮,對裴語微使了個眼色,示意裘欣悅就在邊上,她現在可沒有男友陪著,丟下她自己去玩這遊戲會不會不好?
裴語微還沒有反應,裘欣悅倒是先說話了:「我也玩玩吧!」她扭過臉問翁明灝:「能不能陪著我玩?」
翁明灝一時有些錯愕:「陪你當然沒問題,可是……後面環節還要親吻,這個……不太合適吧?」
裘欣悅做了個鬼臉:「嘴對嘴碰一下而已,又不用舌吻,沒事!咱們爭取不讓微微他們拿冠軍!」
翁明灝看了眼沈惜,忍俊不禁道:「好,如果是為這個,我挺你!」
在他們這兩對之後,陸續又有三對情侶也報了名,預先準備好的賽道數不夠用了。
主持人臨時決定增加一個預熱的遊戲,由男生背上女生做深蹲,率先完成三個的前五對情侶可以參加正式的「情路漫漫」遊戲。
這對沈惜和翁明灝來說,難度不大,穩穩地佔據了前兩名。
但沈惜畢竟沒贏過翁明灝,在他最後一次蹲下,正要起身的瞬間,翁明灝已經站直了。
沈惜很難得地在比賽開始前就先認輸:「靠!微微,我們恐怕要調整一下目標,拼體力,真不是這貨的對手!」沒辦法,從高中時代開始,體育方面他真拿翁明灝沒轍,技巧上或許還有得一拼,純比體能,他從沒贏過。
「沒事,不比怎麼知道?再說也不是完全拼體力啊。」裴語微給男友打氣。
或許是裴語微的打氣起了作用,沈惜他們這對從一開始就領先。
裘欣悅不會在自行車動起來後跳車,只能讓翁明灝停穩車,然後慢慢坐上去,這就比在沈惜蹬動自行車後一步躍上後座的裴語微慢了兩步。
短短五十米距離,搶了這一點先機,沈惜第一個騎車衝到終點。
可惜這點優勢很快就被化解了。
比起打領帶的技術,裘欣悅可比裴語微強得多。
過了這一關,沈惜這對不但被翁明灝他們反超,甚至還落在另一對參賽情侶之後,急得裴語微不住口地嘟囔:「早知道系成紅領巾就好了!」
沈惜倒是很鎮定,穩穩將裴語微抱到胸前,發力快跑急追,還有餘暇開玩笑:「你確定你還會系紅領巾?萬一系個死扣就丟人了!」裴語微懶得理他,也不肯好好伏在他懷裡,扭著脖子觀察周圍賽況,在終於趕上他們之前的另一對情侶時還興奮地揮了揮小拳頭。
說實話,抱著裴語微跑步可不輕鬆。
平時「小丫頭」、「小丫頭」的叫慣了,沈惜的腦海裡總浮著一個小小的影子。
可實際上每次結結實實地抱緊她,他馬上就會意識到這丫頭可一點都不「小」!
裴語微差不多也有170cm,身高腿長,又不纖弱,和宋斯嘉、巫曉寒相比差得也不遠。
她這種個子、身材,看著當然好看,在床上也大有風情,可要讓男人抱著跑步,可真不是輕鬆活。
相比之下,翁明灝抱著裘欣悅跑要輕鬆得多,他們率先衝到了下一關卡。
在沈惜拿起蒙眼的絲巾時,翁明灝已經蒙著眼轉了五六圈,正在裘欣悅「向左一點」、「過了」、「再向右一點」的指揮聲中確定位置。
裴語微本以為親吻環節,他們這對真情侶會多一些優勢,沒想到那兩人不知哪裡來的默契,她才發出兩個指令,剛剛指揮著沈惜轉到最合適的位置,只要兩人同時把臉往前湊,就一定能嘴對嘴地親上,翁明灝和裘欣悅已經完成了親吻動作,蹲下身開始往腳踝上系繩。
裴語微急得整個人往前一撲,重重吻在沈惜唇上,幾乎就在兩人嘴唇相碰的那一瞬間,沈惜一隻手托住女友前衝的身體,另一手飛速扯下蒙著眼的絲巾往腳邊一丟,俯身撿起地上放著的一段紅絨繩,招呼裴語微趕緊把腳湊過來和他綁在一起。
兩對一先一後開始最後的衝刺,此時,另三對情侶都還沒完成第四關,最終的勝負明顯要在他們之中決出。
裴語微的個子比裘欣悅高,玩「兩人三足」時,她和沈惜之間的配合明顯比翁明灝那對要協調,可惜晚出發了幾秒,一直落在後面,眼看越追越近,卻終於還是沒能超過那一步。
翁明灝和裘欣悅率先衝過終點,沈惜和裴語微最終只慢了兩步而已。
勝利者獲得兩部新款智能手機作為獎品,裘欣悅當然不會把這點東西放在心上,但畢竟是通過自己的努力贏得的,拿得也開心。
裴語微摟著閨蜜的肩頭,兩人竊竊私語地說笑著走開去。
玩過這麼一場,對接下來的別的遊戲,她倆都完全沒興趣了。
被鬧鐘驚起,眼睛實在睜不開,但方宏哲心裡清楚,無論如何也要快些起床。
窗簾並沒有拉緊,從縫隙里透進的天光依然很亮,但這不足以給方宏哲任何安慰,如今是七月,本來天暗得就晚。
方宏哲記得自己睡前定的是五點半的鬧鐘,他已經沒有多少余暇可以耽擱了。
心裡發急,身體卻不聽話,方宏哲掙扎著又在床上賴了十分鐘,才咬牙強撐地起了床。
他匆匆衝了個澡,出門時發現正趕上晚高峰,看來晚上的聚餐,肯定要遲到了。
今晚有課題組的聚餐。
他們做的課題從申報開始到現在快兩年了,課題項目基本到了尾聲,對像方宏哲和宋斯嘉這樣的一般課題組成員來說,該完成的工作已經差不多了,接下來申報結題之類的流程和他們無關。
今晚的聚餐,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理解為是課題組提前搞的散伙飯,如果嫌這個說法不好聽,那說是「慶功宴」也無妨。
當然,一旦課題項目正式結題,肯定還會有更正式的慶功宴。
方宏哲是課題項目開始後,中途加入課題組的,一直保持著很好的新人心態。
如果可能,他不想遲到。
早知如此,今天下午就不要玩得那麼過火。
昨晚方宏哲在蘇凌艷身上一直忙活到凌晨三點多,才筋疲力盡地睡去。
上午還不到八點,他就被戴艷青的電話吵醒。
電話里傳來的妻子尖利的嗓音令睡眠不足的方宏哲腦仁發疼,太陽穴「突突」地跳。
還沒睡夠的蘇凌艷裹著被子翻了個身,用背對著他,赤裸的胳膊和腿完全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