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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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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鬧

aksen · 情慾兩極 · 本章第 1 / 2 頁

從出租車後備箱卸下行李,沈惜直起身,望向自家的大門,不由自主打了個哈欠。

雖然從航班降落到現在已經過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但在飛機上半睡半醒地眯了很久,困意還沒完全消去。

自家客廳的窗戶被窗簾掩住,看不到有透出的光,但沈惜知道,裴語微應該正在家等著自己。

忙完升級項目的事,沈惜就準備回國了。

在訂返程機票前,他一度冒出去法國待幾天的念頭。

歐洲杯正如火如荼,有機會去現場看兩場比賽也不錯,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和裴語微說好一周左右就會回國,不守承諾可不是優質男友該做的——即便對方最終肯定能諒解。

要是當初說半個月以後才回,就好了。

當然,就算不能去現場看比賽,也沒甚麼太過可惜的,沈惜最愛的歐洲球隊沒能參加這屆歐洲杯,不看也罷。

這次沈惜乘坐的航班和去年那次不同,當他返回雲瀾公館時,已經接近晚上十點半。

走進家門,客廳里點了四盞壁燈,光線調到最柔和的那檔,暗黃的光暈把房間染得溫和,令深夜歸家的人滿心歡喜。

廚房裡傳來各種聲響,沈惜會心一笑,似乎看到裴語微正忙得手忙腳亂的樣子。

雖說早就告訴了裴語微自己到家肯定已接近午夜,但裴語微卻還是堅持要準備一頓晚飯,等他回家嘗嘗她的手藝。

沈惜倒是覺得沒必要那麼麻煩,飛機上肯定有航空餐吃,回家隨便再找些東西墊墊肚子就行。

「我回來都半夜了,算晚飯還是夜宵?」

但裴語微哪那麼容易能勸動?男友越是這麼說,她越要好好表現。

「就算是夜宵,也是我做出來的愛心夜宵好不好?航空餐能比嗎?」

說真的,沈惜想不出女友能做出甚麼樣的晚餐。

她很小就出國,本身適應能力又強,在國外待的那七八年,有甚麼就吃甚麼,完全適應異國飲食,不像很多中國孩子即便出了國,也非得吃適應原有口味的食物才能吃得香。

所以,不能指望本就很少下廚的裴語微在國外那幾年能修煉出多好的廚藝。

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個忙碌的小廚娘的身影,沈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身在廚房周邊聲音太雜,也可能是過於專心致志對付鍋碗瓢盆、油鹽醬醋,裴語微似乎沒發現男友已經走進了家門。

沈惜也不想立刻驚動她,帶著一絲溫柔,又帶著些許惡作劇的心態,他把旅行箱輕輕推到門邊,脫下皮鞋,連拖鞋都沒換,只穿著襪子,躡手躡腳走到廚房門口,探著腦袋往裡面瞧。

廚房正中的料理台上散放著砧板、菜刀和好幾個盆碗杯盤,其中有兩個盤子分別盛著切好了的冬瓜段和苦瓜片——要說刀功,真是很一般,但還能看得過去——另有一小碗薏米。

灶上燜著一個小鍋,看不清鍋里是甚麼。

裴語微站在灶前,背對著廚房門,兩只手都曲著端在胸前,左臂幾乎不動,右肘的姿態顯示她的右臂正在快速擺動,從姿勢判斷,應該是端著甚麼在處理。

從背影看,她整個人繃得很緊,像是發力並不順暢,有些別著勁。

筷子敲擊碗壁的「啪啪」聲有規律地響著,伴隨著她時不時朝左前方的操作台看一眼,口中念念有詞,聲音很輕,近乎於嘟囔,聽不清念的是甚麼。

這些都不重要,沈惜的目光瞬間就被裴語微的後背吸引了沈惜。

大片誘人的肉色直接映入眼簾,整個挺拔光潔的脊背幾乎完全赤裸,藍色的圍裙帶系在腰後,再往下瞧,兩片挺翹的白嫩臀瓣也都暴露著,只有一雙剛過膝蓋的網格黑絲襪,才證明在圍裙下,裴語微多少還是穿了些甚麼的。

這丫頭搞甚麼,做飯時究竟穿了身甚麼呀?

沈惜屏住呼吸,無聲地向前挪動。

不用走到近前,他就知道裴語微現在肯定在打雞蛋,再加上料理台上放著半盤苦瓜,他至少能猜出一個她準備要做的菜了。

他對這丫頭嘴裡念叨的話很感興趣,站在兩三米外,斜斜望去,裴語微斜前方的操作台上放著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便箋紙,當然,哪怕他視力再好,也不可能從這個距離看清上面寫著甚麼。

「咳咳……」沈惜突然輕輕咳嗽了一聲,「炒雞蛋時,記得往油鍋里撒一點生粉!」

裴語微被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險些把手裡的碗給扔了,一轉身看見滿臉壞笑的沈惜,氣得差點就把整碗已經完全打稀了的蛋湯潑在他的臉上。

「討厭!回來就嚇我!你怎麼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的!」

「我大搖大擺走進來,你自己沒聽到,這也怪我?」沈惜一臉無辜,衝灶台上的鍋探了探腦袋,「你在燉甚麼呢?肉香……排骨還是豬蹄?」

「哎呀!不許偷看!」一見男友開始關注自己正在做的菜,裴語微突然變得心虛,放下碗,兩步就走到沈惜身前,使勁推著他的胸膛,把他往外趕。

「出去!出去!等會就知道是甚麼菜了!別在這兒給我搗亂!」

「誰搗亂了?我就看看!要不要我給你打下手?」沈惜嬉皮笑臉地問,一邊說話一邊上下打量女友,他特別想知道這丫頭圍裙底下到底穿了甚麼。

他格開裴語微推他的手,順勢搭到她背後,順著光潔的裸背一路向下,直到摸到富有彈性的翹臀為止,忍不住在上面輕輕拍了兩下。

以兩人此刻的距離,他終於確定裴語微在圍裙下肯定還穿了些別的,只是不能確定具體式樣,但可以肯定和沒穿也沒太大分別,至少她整個身體背面有七八成基本就是裸的。

裴語微不耐煩地繼續往外轟:「你回來洗手沒有?這麼髒,還亂摸!還摸!還摸!出去!先給我去洗澡,別在這裡給我搗亂嘛!」

沈惜其實並不是非要留下來幫手,他很明白像裴語微這樣的廚房新丁,最怕在乾活的時候,旁邊有人盯著她。

他進來鬧這麼一場,只是就想逗逗她,調戲一下罷了。

毫無懸念地被趕出廚房,回到客廳,沈惜並沒去洗澡,而是先給姐姐打電話。

沈惋知道他的大致行程,一直在家等著,所以幾乎就在手機響起的瞬間就接起電話。

「到家了?微微做的菜怎麼樣?」

沈惜略感奇怪:「哎?你怎麼知道微微在廚房?」

「這小丫頭會做的菜,一個巴掌就能數得過來,其中還包括炒青菜和番茄炒雞蛋,要不是跟著姐姐我學了兩手,你以為你回到家能吃到甚麼呀?」沈惋的語氣頗為得意。

沈惜啞然失笑。

或許真是跟遺傳有關,自己這一家子,對廚房似乎都天生就有莫名的好感。

沈永盛的廚藝堪稱精湛,忻晴也能做幾個拿得出手的好菜,到了姐弟倆這一代,雖然說不上手藝多好,但在招待朋友時,各自打點一桌菜也都毫不為難。

裴語微能想到向沈惋請教,算是找對人了。

「好吧,那看來等會我吃的時候,還得記著裡面有姐姐你的功勞呢!」

「這還算句人話!哎,這都幾點了?小丫頭還在忙呢?」

「我只給了她一個到家的大概時間,估計她是掐著點做的,免得太早做完,我要沒到的話,菜就涼了。」

「呦,小丫頭還蠻細心的嘛。我告訴你,昨天她在我這兒可是練了一下午,你姐夫回來吃了她做的菜,可是給了很高評價,你等會記得要多鼓勵!」

沈惜好奇地打聽:「除了苦瓜炒雞蛋,她還跟你學了甚麼啊?」

沈惋咯咯地笑:「家常菜,都是家常菜!微微沒啥基礎,不可能教太難的。再說都這麼晚了,你還想吃甚麼大菜啊?反正都是你喜歡的那些家常菜。」

「哦……」沈惜在心裡默默盤點了一下姐姐拿手,自己又比較愛吃的幾道菜,基本心裡也有數了。

「你不說拉倒,反正等會就知道了。唉,看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真想把她趕出來,自己動手做算了。」

沈惋哼了一聲:「你想作死嗎?」

沈惜哈哈大笑:「我就那麼一說!你弟弟有這麼蠢嗎?好不好吃,利不利索是一回事,能不能感受她的心意是另一回事。今天她就算是把家裡廚房點著了,我也得讓她把菜做完哪。」

「你知道就好。對了,反正小丫頭還在忙,我跟你說兩個事。」

「嗯。」

「慕真上星期回中寧了,你知道吧?」

沈惜在網上接到過丁慕真的留言,可惜的是他正好前往英國,無緣見面。

「我知道,她應該是週三回來的吧?」

「對,昨天回福建了。唉,就這麼巧,你跟她正好錯過。」

「沒事,反正經常有聯繫,去年她回中寧,我們見過面。」

「還說呢,這個沒良心的丫頭,去年回來居然只約你,都不跟我打個招呼,搞不清她到底算是誰的學妹!」一說起這個,沈惋就有些氣鼓鼓的。

沈惜趕緊轉話題:「她這次回來是因為甚麼?」

「她基本確定要回國來發展,這次可能是想聯繫一下工作吧,具體的她沒說。不過就算回來,可能也要到年底了,她跟幾個網站、雜誌還有合約,估計還要在韓國再待幾個月。」

丁慕真準備回國的事,沈惜沒聽她說起過,略感驚訝。

「這麼突然?那她回國以後準備在哪裡發展?北京?上海?還是回中寧?」

「她沒說,我覺得她這個決定應該也是最近的事,後續的安排,可能她自己都還沒想好。接下來她好像準備放個大假,出去旅行一個月,然後回韓國完成後面的稿件合約,一邊做一邊考慮回國以後的安排吧?」

沈惜默默點頭:「嗯,反正憑她的能力,不必太擔心工作問題,到時候再看好了。」

「還有個事……」沈惋似乎猶豫了一下,「上星期我碰到了錢宏熙,他托我給你打個招呼,想請你吃頓飯。」

「嗯?你和他怎麼遇上的?」這事聽著比丁慕真準備回國發展更令沈惜驚訝,雖然大家是小學同學,但平時絕少往來,彼此混的圈子又截然不同,沈惜確實很難想象姐姐和錢宏熙會在甚麼場合相遇。

「上星期,子暉的外甥有點不舒服,他媽媽掛了兒童醫院的號,想帶兒子去看一下。結果單位里臨時有事,她老公又出差了,我正好沒事,就說那我帶他兒子去醫院好了。號是在網上掛的,可能覺得不算很嚴重,所以只掛了個普通號,前面排了七十多個人。結果我在醫院遇見錢宏熙了,一開始都沒認出他來,好幾年沒見了。他姑姑是兒童醫院的醫生,他就非要幫忙給我們加個專家號,推都推不掉,忙前忙後跟著我們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到最後,拜託我幫他帶句話。我估計他應該是找你有事,正好遇上我,就先賣個人情,做個鋪墊。話呢,我是幫他帶到了,該怎麼應對,你自己搞定。」

沈惜若有所思:「得嘞,我知道了。」自從去年重新與劉家兄弟拉上關係,他和曾經完全屏蔽掉的圈子或多或少又有了聯繫,自然免不了聽過不少有關錢宏熙的傳聞,他實在猜不透他找自己能有甚麼事。

很快他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因為沒過多久,廚房裡的裴語微就開始連聲呼喚。

餐桌上擺的菜比較簡單,一方面可能確實是裴語微力有不逮,另一方面眼看已經十一點多了,這頓飯,與其說是晚餐,倒不如說是夜宵,沒必要搞得太豐盛。

裴語微只準備了兩菜一湯,除了沈惜已猜到的苦瓜炒雞蛋,還有一大碗薏米冬瓜排骨湯,一盤涼拌金針菇,另外她又弄了一盤水果沙拉,應該是留給她自己的。

菜式雖然簡單,但配料卻很豐富,就拿涼拌金針菇來說,和金針菇拌在一起的,有胡蘿蔔絲、海蜇絲、朝天椒絲、黃瓜絲等多種配菜,紅綠黃白,各種色澤鮮亮明潤,灑上些許麻油,清香撲鼻,令人頗有食慾。

「哎呦,不錯哦。」沈惜故意學周傑倫的腔調說話。

「哼……」裴語微看上去對他的贊賞不屑一顧,眉梢眼角卻帶著壓不住的笑。

坐下之前,裴語微先把脫下了圍裙,沈惜終於看清她的穿著。

她穿了一套嶄新的情趣女僕裝,上半身的正面部分還算正常,是純黑短袖小上衣配雪白蕾絲花邊,背後則只在腰間系兩條交叉的細帶,剩下的就是大片裸背;下半身是一條蕾絲T褲和一條只在正面部分遮到膝蓋為止的白色短圍裙,再配上網格黑絲襪和一雙亮得略顯誇張的尖跟高跟鞋,配合她出色的圓潤長腿,充分顯示出比網站模特更出色三分的買家秀的實力。

「還換了專門的‘戰袍’啊?原來我養了這麼乖的小女僕?」沈惜在伸手去撫摸一下女友的身體和拿起筷子這兩個選擇之間猶豫了一秒鐘,最後還是覺得現在選筷子更能讓裴語微開心。

裴語微原地轉了個360度的圈:「嘿嘿,剛買的,下午剛到,穿上試試,還不錯吧?」

「嗯,可以打95分!」

「那5分扣在哪兒?」裴語微剛想坐下,聽到沈惜的評分,又直起身,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問道。

「衣服本身沒問題,場景略差一點。」

「嗯?」

「這身衣服在廚房只有95分,在床上就有100分了!」

「呸!美得你!今天晚上只許看不許乾別的!」

沈惜聳了聳肩:「這種事情,你一個小女僕說了算嗎?老爺我說了算!」

玩笑幾句,裴語微把乾淨碗筷遞給沈惜,兩人坐下吃飯。

裴語微之前已經吃過晚飯,所以基本上沒動筷子,吃了大半盤的水果沙拉。

沈惜簡單說了自己在英國期間做的事,說了一半,突然想起今天比較特別:「對了,今天是父親節啊,你甚麼時候來我家這邊忙的?不在家陪叔叔,不怕他有意見嗎?」

「嘿嘿,中午在家裡跟他吃過飯才來的,就算是陪他過節了。」

「真聰明!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涼拌金針菇和苦瓜呀?」沈惜假裝不知道裴語微向沈惋取經。

裴語微故作得意狀:「你不是說我聰明嘛,那我當然能猜到啦!」她當然知道沈惋遲早會把自己那點小心思告訴弟弟,但不妨礙她現在小小地顯擺一下。

「怎麼樣,怎麼樣?味道怎麼樣?」

沈惜沒回答,伸筷子狠狠夾了一大堆攪在一起的金針菇、海蜇絲、黃瓜絲,拌在飯里,大口大口地吃,看得裴語微眉開眼笑。

「我跟你說,過些日子,我有兩個初中同學結婚,你陪我一起去參加婚禮吧。」

沈惜咽下一口飯:「沒問題。兩個同學?那是兩個婚禮,還是他們倆結婚?」

「他們倆結婚。」

「甚麼時候?」

裴語微回憶了一下:「給我寄的電子請柬,具體日期我想不起來了,肯定在七月,我記得至少半個月以後,是個週末。」

「哦,無所謂,反正到時候以你這個安排為最優先,要預先準備甚麼特別禮物嗎?」

裴語微一愣,沒想到沈惜比她想得還多,搖搖頭:「不用不用,雖然關係還算不錯,但也沒那麼特別啦,就跟一般朋友一樣給紅包就可以了。」

這頓飯雖然簡單,但因為有一周時間沒見面,兩人莫名有著強烈的慾望想和對方說話,儘管只是一些家長里短,雞毛蒜皮,卻也樂此不疲,不知不覺吃完這頓飯,已經接近十二點半了。

裴語微起身收拾碗筷,沈惜按著她的手:「這麼晚了,你明天還得上班,去洗澡睡覺吧,我來收拾。」

裴語微有些臉紅,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我把廚房搞得亂七八糟的,好多東西要收拾呢……」沈惜左右顧盼一下,發現料理台、灶邊擺滿了諸如打過雞蛋的碗、用過的砧板菜刀、洗過菜的鋁制漏盆等等,雖然最終成品只是兩菜一湯,但看廚房裡的架勢,像是準備了一頓大餐。

他忍著笑,一本正經地說:「還好啊,收拾起來很容易的。」

「不要!」裴語微堅持著小小的固執,「你剛回來,比我累,我來收拾!」

兩人爭了一會,沈惜提出一個折中方案:「這樣,你現在去洗澡,我呢也不全收拾,就把垃圾甚麼的收了,還有油鍋得先處理掉,別的我就堆在水槽里,明天留給你收拾,好吧?」

裴語微癟著嘴,不是很情願地點了點頭。

沈惜確實也不想花大力氣,畢竟一整天奔波在路上,還坐了十小時左右的飛機,有種蔓延全身的疲倦感。

等他照方案簡單收拾完廚房,來到二樓時,裴語微已經洗完了澡,換他進衛生間。

快洗完時,裴語微突然衝了進來,使得在溫水沖洗下漸漸起了困意的沈惜瞬間精神一振。

「我要出去一下!」

「啊?」沈惜注意到裴語微手裡攥著電話,拉開淋浴房的玻璃門,淡定地說,「別急,慢慢說,怎麼了?」

裴語微稍稍放緩語氣,但臉上的神情還是頗為緊張:「歆歆進醫院了!」

沈惜皺皺眉頭,沒想到問題這麼嚴重,但這會不是瞎打聽經過的時候,他直奔主題:「那你去換衣服,我馬上就好,咱們一起去!」

「我……」聽男朋友這麼說,裴語微反倒有些猶豫,「我自己去吧。這都一點鐘了,你剛從英國回來,太累了。」

沈惜隨手拽下掛在一邊的毛巾,快速地擦著下身:「就是因為快一點了,我怎麼放心我這麼漂亮的小女僕大半夜一個人出門?反正我還沒倒過來時差呢,這會正精神。快,你去換衣服!咱們十分鐘以後出門!」

裴語微沒再多說甚麼,轉身出去。

差不多就在十分鐘後,兩人一起坐上沈惜的車,裴語微堅持由她來開。

在車上,沈惜問起原委。

在他洗澡時,裴語微接到堂妹打來的電話,但接通電話後,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男人的低沈嗓音,聽著非常陌生。

「是裴語微小姐嗎?」

「是,我妹妹出甚麼事了?你是哪位?」

聽了裴語微的反問,對面明顯愣了一下,可能是沒料到她的反應這麼快,僅從堂妹的電話號碼和別人的聲音,就直接判斷裴歆睿有事。

「我是,陸英波……」這個名字裴語微從來沒聽過,但對方立刻又補了一句:「我爸……是裴旭生。」這下她終於反應過來,電話里的這位,應該就是裴歆睿的同父異母哥哥。

他是在父母離婚後才出生的,一直隨母姓。

聽裴新林說起過,在父子關係稍有緩和後,裴旭生曾希望他能改回裴姓,但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成功。

論起來,陸英波——或者也可以叫裴英波——是裴語微的堂哥,但兩人從沒見過面,也沒有任何聯繫,他怎麼會用裴歆睿的手機給自己打電話呢?

接下來陸英波說的話,令裴語微大吃一驚。

「小睿出了點事,手背被划傷了,可能是破了邊的酒瓶子或者玻璃杯,流了不少血。我已經把她送到醫院了,醫生正在處理。」

「哪家醫院?」裴語微沒去糾結前因後果之類的細節,先問最關鍵的問題。

「省二院,急診。」

正因為這個電話,才有她和沈惜凌晨一點多匆匆出門趕往醫院的一幕。

裴語微除了堂妹受了甚麼傷之外,對別的細節也是兩眼一抹黑,所以也沒太多的可以對沈惜講。

省二院距離寧南大學不遠,但從沈惜家過去,就算是凌晨路上很空,還是花了二十多分鐘。

等沈惜和裴語微趕到二院急診室,裴歆睿早已處理好了傷口,正嘟著嘴坐在候診區的座位上,一個比他略高一些的年輕男子陪在她身邊。

看到匆匆趕到的姐姐、「姐夫」,小丫頭嘴一歪,哭出了聲。

裴語微直奔堂妹而來,經過那個應該就是陸英波的男子身邊時,匆匆地衝他點了點頭。

坐到裴歆睿身邊,摟住她的肩膀:「傷口處理好了?嚴不嚴重?」

裴歆睿輕撫著包扎過的傷口部位,抽噎著搖搖頭。

站在一旁的男子接口道:「傷口大約三四公分長,不算很深,但血流得比較多,她有點嚇著了。傷口處理過了,裡面沒有殘留的玻璃渣,應該問題不大。」

裴語微聽了,懸著的心放下大半,又對他友好地笑笑,轉頭又問:「你這又是跟誰鬧起來了?小姑奶奶,你不是還在考試嗎?大半夜的怎麼進醫院了?」聽說堂妹的傷沒有太大問題,她放心之余,又變得有些氣惱。

對這位很能惹事的堂妹,裴語微也真是服了。

巧的是,近半年來她隨便鬧出點甚麼動靜,總是在沈惜眼皮子底下。

這樣說起來,到底是自己和沈惜有緣,還是這小丫頭和他有緣?

裴歆睿低著頭,沒精打採地說:「今天晚上不是有球賽嗎?明天沒有考試,我和同學一起去酒吧看球玩。」

「球賽?」裴語微抬頭看了眼沈惜,她對這方面不是很瞭解。

沈惜言簡意賅地解釋:「歐洲杯,兩場,凌晨三點,法國對瑞士,羅馬尼亞對阿爾巴尼亞。」

「對……」裴歆睿扭頭咧嘴衝沈惜笑笑,附和道,「姐夫說得對,我想看法國隊那場。」

不同於從初中開始成長於美式主流文化之下,對足球興趣寥寥的裴語微,裴歆睿對足球這項運動還是頗有些熱情的,雖然自己不怎麼會踢,但每到世界杯、歐洲杯舉辦期間,總不忘要湊湊熱鬧。

她現在喜歡的球星里,有法國前鋒格里茲曼,所以一聽說這天晚上有法國隊的比賽,就和一男一女兩個大學同學約好去學校附近的一個酒吧看球。

這個酒吧以寧南的學生為主要客戶群,所以整體氛圍還算清爽,並沒有別的烏煙瘴氣的花樣,主要以體育、音樂為主題。

歐洲杯期間,生意更是火爆,男生們本就喜歡扎堆一邊喝著啤酒擼著烤串一邊看球,對少數愛球的女生來說,在寢室通常沒有看球的氛圍,也是要到酒吧里才看得痛快。

原本的計劃挺好,可很快就出了問題。

和裴歆睿一起來酒吧的女孩嚴格來講只能算是偽球迷,喝酒跳舞,玩了一個多鐘頭以後,覺得有些累,問明白原來開球時間是凌晨三點,頓時就沒了興趣,她覺得自己不可能再撐三四個小時,於是剛過十一點就先回寢室了。

沒過多久,另一個男同伴接到女友的「查崗」電話,聽說他正跟裴歆睿一起在酒吧玩,頓時火冒三丈,勒令他立刻滾回寢室,不然第二天要他好看。

男孩既不想惹女友不快,又不想在裴歆睿面前表現得太怕女友丟了面子,難免左右為難。

見他坐立不安,問明白情況的裴歆睿顯得很大氣——她知道最近一段時間,自己在女生間的名聲不算太好,也知道問題的源頭在哪裡——揮揮手就把他趕走了。

這樣一來,裴歆睿成了孤家寡人,一個人看球就不那麼有吸引力了,她也失了興致,想把酒喝完就走。

酒吧里年輕人來來往往,她偶爾會遇到幾個認識的寧南同學,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打發時間。

快到午夜時,她起身朝酒吧大門方向走,突然發現與她發生過好幾次衝突的汪燁,正和男友楊赫飛一起坐在不遠處的角落。

一看見汪燁,裴歆睿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現在「聲名遠揚」,基本上就是因為汪燁不遺餘力地亂嚼舌根,到處宣揚她「公交車」、「肉便器」的形象。

冤家路窄,裴歆睿一時熱血上頭,回到吧台邊,又叫了兩杯「血腥瑪麗」,端著酒衝到汪燁這一桌旁,揚手就把兩杯酒全潑在對方身上。

這幾天氣溫很高,來酒吧玩又很少有人會穿得嚴嚴實實,汪燁今天穿的是一件雪紡純白短袖襯衣和粉紅色熱褲,被兩杯「血腥瑪麗」潑了滿頭滿臉,整個上半身都被澆濕,白色襯衫上星星點點滿是紅斑。

偏偏這家酒吧因為客源主要是大學生,所以「血腥瑪麗」的配方中,作為基酒的伏特加只放最少的量,相應的多放番茄汁、辣醬油和辣椒汁,所以這裡的「血腥瑪麗」比別處要更紅潤更粘稠一些,無論潑進眼睛,還是灑在衣服上,都使人無比糟心。

汪燁遭到突然襲擊,心慌意亂地一邊尖叫,一邊揉眼。

楊赫飛先是氣沖沖地跳起來,正要發火,看清站在眼前的是裴歆睿,怒氣瞬間消了大半,倒是生出無數尷尬。

因為兩次和裴歆睿上床後都被女友抓到,楊赫飛這個學期過得真是沒有半點「人權」,一直戰戰兢兢賠著小心。

按說今晚女友被人「偷襲」,正是挺身而出好好表現的機會,可看著裴歆睿,他腦海裡自然而然浮現起這小騷貨在自己面前光溜溜搖屁股的淫浪模樣,別說怒火發不出來,莫名還產生了一絲異樣的衝動。

正在遐思不斷,一扭臉看見汪燁的狼狽樣,楊赫飛腦子又是「嗡」的一下。

他知道,汪燁眼下肯定先要和裴歆睿好好撕一撕,轉過頭來,一定也放不過自己,老賬一定又會被掀出來,那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雖然裴歆睿操起來是很帶勁,把自己射出的精液徬如絕世美味般吸得一滴不剩的騷樣,也是在汪燁身上絕對看不到的,但畢竟她也只是床上的玩具——倒不是楊赫飛看不上裴歆睿,相反,他是覺得這位小姐絕無認真和他交往的意願——說到真要投諸認真的感情,楊赫飛還是更想和汪燁好好處下去,否則這個學期他也沒必要那麼委曲求全地伏低做小。

眼看今晚裴歆睿潑出的這兩杯酒,無形中將他半年的努力衝刷得乾乾淨淨,心裡又慌又氣。

這時,汪燁已經擦乾淨濺到眼裡的酒水,看清偷襲自己的正是宿敵裴歆睿,一道犀利的眼神掃過男友的面孔,楊赫飛被刺得渾身緊繃,下意識揚手就給了裴歆睿一記耳光。

裴歆睿哪肯吃這種虧?

去年平安夜晚上汪燁還打了她一巴掌呢!

現在居然又挨了一下,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跑過來找汪燁的晦氣,本就是酒後腦子一熱的結果,此刻更顧不得多想,不管周邊還有哪些人,從左右各張桌子上抓起一杯杯酒水,衝著汪燁和楊赫飛劈頭蓋腦地亂潑起來。

這邊桌上汪、楊兩人的朋友遭了池魚之殃,或多或少都被潑到。

這下犯了眾怒,汪燁這邊朋友多,呼啦一下往上一圍,裴歆睿這才意識到自己人單勢孤,有了懼意,轉身逃進廁所。

汪燁咽不下這口氣,先是衝男友發了一頓脾氣,然後帶著幾個閨蜜衝向廁所,非要把裴歆睿拽出來好好收拾一頓不可。

按說這時酒吧的人該出面來平息爭端,但上次在沈惜面前抬出五哥趙洪軍的女孩今天也在,她那個跟著五哥混的哥哥嚇不住沈惜,拿來嚇唬這邊的酒吧服務員綽綽有餘,一時竟然沒人敢來招惹這群橫衝直撞的娘子軍。

幸虧女廁門邊擺了一盆綠植,裴歆睿逃進廁所後,用盡全力推花盆堵在門後,又在角落里找到一支拖把,用柄頂住門。

這樣一來,外面的人想衝進來確實是不容易了,但她也出不去了,雙方僵持起來。

外面幾個女孩雖然氣勢洶洶,叫囂得很厲害,畢竟大多數還只是學生,不是真的在道上混的太妹,推不動廁所的門,也不至於發狠非要把門撞開。

她們都覺得反正裴歆睿不可能躲上一整晚,總是要出去的,所以就圍在門邊罵罵咧咧地嚇唬她。

被堵在廁所里的裴歆睿怕得很,第一時間想找堂姐求援。

那晚在向陽吧,沈惜一個人乾倒一群男生的身影,對她來講記憶猶新,何況他現在已經成了自己正牌的「姐夫」,關鍵時刻不召喚他,更待何時?

可她突然想到堂姐說沈惜出國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回來。

如果沈惜不在,知道自己有事的裴語微肯定會一個人過來,萬一堂姐在這邊吃點虧,裴歆睿覺得那就太對不起她了。

排除掉裴語微,接下來裴歆睿能想到的求援對象,就是異母哥哥陸英波。

陸英波住得不算遠,從接到電話到趕到酒吧,差不多就用了一刻鐘。

他知道妹妹被堵在廁所,一進酒吧就直奔這邊來,又用電話通知裴歆睿不必害怕,自己已經到了。

有了倚仗的裴歆睿不可能讓哥哥在外面孤軍奮戰,大著膽子從衛生間衝出,對面幾個女孩終於等到她自投羅網,雙方立刻起了衝突。

對方畢竟還是人多,陸英波雖然努力護著妹妹,但一下沒照看到,裴歆睿還是被划傷了右手,血流不止,這樣一來倒是把汪燁那伙人嚇住了。

陸英波趕緊帶著妹妹離開,直奔附近的省第二人民醫院。

到了醫院急診室,陸英波覺得出了這麼大的事,還是應該和家裡人說一聲。

裴歆睿也知道鬧進了醫院,手上的傷又不是一兩天就能好的,估計瞞也瞞不住,但她還不想這麼快就讓爸媽知道,所以告訴哥哥先通知堂姐。

聽裴歆睿說完前因後果,裴語微揚手就想在她腦門上敲一下,看她可憐巴巴的表情,落下時放小了力道,最後變成只是輕彈了下鼻子。

「亂七八糟!讓你那麼囂張,一個人就敢惹事!你這樣子,接下來還能考試嗎?」

裴歆睿小心翼翼地活動右手,手背的傷對動作多少還是有影響,時不時地咧一下嘴,做出一副苦巴巴的樣子。

「應該可以,寫得慢一點唄,反正就剩最後兩門考試了。」

「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回寢室?要不要我送你?」

裴歆睿轉了轉眼珠,在眼前幾個人身上來回掃了幾眼:「算啦,讓我哥送我回學校好了。這麼晚了,姐你還是跟姐夫一起回家吧。」

裴語微忍住沒有轉臉去打量陸英波,盯著裴歆睿問:「你確定不要我送?」

「嗯,要不是大半夜我不想跟家裡說,本來我都不想告訴你的。姐姐你先回去吧。」

當著陸英波的面,裴語微不能表現出對他的不信任,更何況說到底,這兩人是親兄妹,從血緣上說,自己還隔著一層呢,既然裴歆睿做了決定,她也沒甚麼可多說的。

陸英波開口:「放心吧,我送小睿回學校。」

「那麻煩了,今天晚上真是謝謝你。」裴語微禮貌地笑。

陸英波的神情看著極為自然,倒像是和裴語微相識已久:「本來……就是一家人,說甚麼謝呢?我帶小睿先走了。」

整個過程中,沈惜自始至終站在一邊,除了說明今晚有甚麼比賽外,未發一言。

他聽女友說起過陸英波的存在,此刻眼前是裴旭生的一雙兒女,既然裴歆睿那小丫頭沒甚麼事,他就沒有往前湊。

陸英波不清楚沈惜的身份,只知道他是裴語微的男友,倒是很客氣地表達了善意,臨走也沒忘打個招呼。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回程時兩人之間略顯沈默,到家都已經凌晨兩點半了,各自草草梳洗睡下。

因為時差影響,也因為半夜裡折騰了一場,雖然在飛機上盡量控制了睡覺時長,但沈惜還是直到接近五點才勉強入睡。

他睡得也不算好,裴語微起床時儘管加了十分小心,但還是把他驚醒了。

為了不讓女友擔心,沈惜假裝沒受影響。

裴語微走後,好不容易又進入夢鄉,十一點多又接到一個推銷電話,沈惜索性也就不睡了。

去廚房裡把昨晚留下的髒鍋碗都洗了,隨便弄碗番茄雞蛋面算是中飯。

在去書店或茶樓看看生意,和待在家裡再休息半天這兩個選擇間糾結了一會,自覺精力不濟的沈惜最終選了後者。

午後,他靠在沙發上看了會書,睡意不經意襲來。

這一覺睡得倒是很沈,當再次被電話鈴聲驚醒時,沈惜只覺眼前一片迷蒙,遲遲沒能恢復清晰。

他拿過手機,模模糊糊,看不清電話是誰打來的。

「你好,哪位?」暗啞的嗓音嚇了他自己一跳。

「我,楊鑫。你在睡覺?」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惜變得略微清醒了些。

他想確定此刻的時間,下意識先望向窗外,夏日天長,日光充足,戶外依舊明亮,但無法判斷究竟是午後還是已近黃昏。

他又抬頭找牆上的掛鐘,第一眼還是沒看清鐘面指針,使勁揉揉眼睛,才確定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多。

「正在倒時差呢。」沈惜告訴過楊鑫自己要去英國幾天,所以也不用多解釋,「怎麼?有事?」

「嗯……是有件事……」

沈惜這會基本已經完全清醒,明顯察覺到楊鑫在電話那頭顯得猶豫,心下略感詫異,想不出有甚麼事會令他這麼難開口。

但沈惜也不想催促,靜靜等他開口。

「上次我幫你查過一個叫崔志良的人,你還記得吧?」

沈惜沒想到楊鑫突然提到崔志良,一時有些懵。

說實話,自從促成裘欣悅和這男人分手之後,他都沒再想過還會聽到這個名字。

「當然記得,怎麼,他這邊有新情況?」

「不是他有情況。今天上午,有個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人,她也要我們調查崔志良。」

沈惜微微眯起了眼。

情慾兩極 · 第67章 鬧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