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細無聲
不但如此,昨天晚上她又打來電話,說她今天也要一起過來。
當然,即使不陪兒媳拿報告,陳建芬本來也要去省二院。
她去年雖已到了退休年齡,但作為崇大醫學院教授、附屬醫院最權威的兒科專家之一,她毫無意外被返聘了。
卸掉科室主任的擔子,不必每天查房,時間安排上自由了很多,所以這會才能毫無牽掛地一直陪著兒子兒媳跑東跑西。
從目前已經拿到手的檢查結果來看,宋斯嘉的身體非常健康,極為適合做一個待孕的媽媽。
對兒媳婦的檢查結果,陳建芬很滿意。
宋斯嘉還沒嫁進來的時候,她總是催兒子抓緊早些搞定這個難得的兒媳人選。
誰知道宋斯嘉一點都沒意識到她自己的年齡在慢慢變大,足足拖了三年才同意結婚。
這樣一來,夫妻倆結婚時就都接近三十歲了,偏偏婚後還約好暫時先不生孩子,這可把陳建芬給急壞了。
好不容易這倆小的終於答應準備要寶寶,再看到已經過了三十歲的兒媳身體一切正常,她總算放下心頭一塊大石。
接下來就是齊鴻軒的事。
陳建芬之前曾說要夫妻倆都做檢查,真實目的還是想要看看兒媳婦的身體狀況如何。
至於自家兒子,她下意識就覺得肯定不會有甚麼問題,不查也無所謂。
但韓秀薇在知道女兒去醫院做過產前檢查後,明確提出要女婿也去檢查。
陳建芬心底不以為然,但也不好駁老同事兼親家母的意見,畢竟人家女兒毫無異議地配合了自己的要求,到了自家兒子這裡就推三阻四,也不太好意思。
兩家母親都是學醫的,對這方面比較在意也不稀奇,陳建芬自問還是很大氣地與親家母達成了一致。
轉念再想想,韓秀薇的意見也有道理。
陳建芬對兒子的健康雖然有信心,但也知道他從小不愛運動,工作性質又決定他長期久坐,在電腦前待的時間又長。
嚴格說起來,這些都有可能對生育造成影響,事先做個檢查也好,如果真有甚麼問題,也能提前掌握,及時解決。
今天既然已經在醫院了,陳建芬就叫兒子順便去做個精液檢查。
齊鴻軒壓根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檢查不檢查都無所謂。
他自己當然覺得全無必要,要不然,怎麼能把老婆、吳靜雅操得一個個爭先恐後承認是他的母狗呢?
可要為這麼件小事跟老媽扯皮更顯無聊,查就查唄,反正就是進個小房間擼雞巴,輕鬆之極。
他正想去掛號台掛生殖門診的號,陳建芬扯了他一把:「掛號乾嘛?我帶你去,門診那些人我都認識,今天專家門診應該是你顧阿姨,讓她加個號就行了。開個檢查單,一分鐘的事情!」沒走出幾步,她突然想起甚麼,湊到兒子身邊小聲問:「對了,你上次和嘉嘉……嗯,那個,是甚麼時候?」
齊鴻軒根本不在意檢查這回事,純粹只是為讓媽媽滿意而已,所以雖說同意做檢查,可注意力完全沒放在這邊,正在想別的事,一時反應不及,呆呆地看著老媽。
陳建芬當了幾十年醫生,對這些最基本的生理問題早就不會尷尬了,但在大庭廣眾之下還是不方便說得太明顯:「精液檢查要求3-5天禁慾期,你……這個星期一以後,有沒有和嘉嘉……那個?」
齊鴻軒這下終於聽明白了,陳建芬跟他說起這些完全沒感覺,他倒是覺得非常尷尬,狼狽地點頭:「有的。」
「啊?」陳建芬皺皺眉頭,不死心地問,「哪天?」她想了想,如果是星期一的話,那到今天也已經過了三天,勉強符合要求。
「前天……」齊鴻軒悶了一會,憋出兩個字來。
「唉,那今天這檢查不能做。」陳建芬無奈,「下次你還得再來一趟。你記住,今天開始不要再那甚麼了,下星期三過來做檢查。」
「媽,我跟你說過,下星期二我出差啊。」
「哦,對,那你自己算好時間,一回來,馬上過來查。」
「知道了,知道了。」老媽總糾纏在「精液」、「禁慾」之類的話題上,齊鴻軒實在有些不耐煩了。
這邊取報告的事告一段落,陳建芬就回辦公室了。
齊鴻軒則開車送妻子去崇大,她今天雖然沒有課,但下午課題組有一個會要開,她還是要去學校一趟。
到了車上,夫妻間的氣氛突然變得不再像剛才陳建芬在時那樣和諧。
這種微妙的感覺已經延續兩天了。
齊鴻軒沒有撒謊,前天晚上他確實和宋斯嘉做過愛。
在與沈惜、陸優他們吃過飯回到家裡後,甚至等不及留些時間讓夫妻倆各自洗個澡,齊鴻軒直接在就在客廳抱住了妻子求歡。
宋斯嘉沒在意,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在客廳沙發上做愛,半推半就地順了丈夫的意。
在做愛過程中,宋斯嘉覺得丈夫比平時顯得要粗野很多。
如果這份「力道」只是夫妻間的情趣,倒也並非不能接受,她從來都不是那種嬌滴滴的純情少女,不會只接受那種柔來膩去的親密,過去做愛時被揪頭髮、打屁股也是常事,但這天的齊鴻軒明顯帶著強烈的負面情緒,一舉一動都像在發洩,這不能不讓她在意。
丈夫射過之後,宋斯嘉想要和他談談,看看他到底在想甚麼。
但齊鴻軒顧左右而言他,明顯不想多說,她不想催逼太緊,暫時放下了這件事。
昨天晚上,她再次提起,想在睡前與丈夫好好溝通一下,齊鴻軒卻還是顯得極不耐煩,只說了幾句就甩臉走開,搞得宋斯嘉也有些不太高興。
她獨自睡了,在她入睡之前,齊鴻軒一直待在書房沒回來。
夫妻間的不諧一直沒有得到妥善解決,從昨晚帶到了今晨。
一直這樣下去當然不好,宋斯嘉覺得在去學校的路上,正好能與丈夫把話說開。
她對齊鴻軒的心理多少也有些瞭解,原本希望他能主動說出來,然後再往下談,既然丈夫始終不願開口,那她索性就把話說開。
「鴻軒,你對我和沈惜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很不滿意,一直以來心裡都有疙瘩?」宋斯嘉神情鎮定,口吻淡然,而且非常難得,在提到沈惜時沒有用「我哥」這兩個字。
齊鴻軒一怔,不滿是肯定的,但他不想承認這一點。
「從某個角度來講,已婚的我,照理應該和別的異性朋友保持適當距離,這是對你應有的尊重。在我的生活里,有一個沒有血緣的‘哥哥’,你嘴上雖然從來都沒說,心裡是不是一直都很不高興?」宋斯嘉決心要把這件事說清楚。
「我……還好。」齊鴻軒還是嘴硬,「我相信我老婆是有分寸的,對吧?」
宋斯嘉沒去管他刻意做出來的嬉皮笑臉:「我跟你說過,我和沈惜之間的友誼比較特殊。我們不是一個專業的,按說原本不會有交集,但一場激烈的競賽讓我們相識了。在這幾個月時間里,不止我和他,還有很多人,像諸葛雯英、芮智成、王可心他們,我們在其中投入了太多的激情和熱忱,以至於比賽結束之後,我們彼此間就有了一種割不斷的牽絆。至於我和他,剛開始的兄妹之稱只是出於一個學姐的玩笑,原本沒放在心上。叫這麼兩聲就怎麼了?大學時代那麼多認識的人,還有一些關係很好的朋友,有多少是在畢業那麼多年以後完全不通音信了?那時候誰知道今後會怎麼樣呢?後來時間長了,我和他之間的關係確實不能僅僅用友誼來概括,非要說的話,大概還真的只能用兄妹這樣的親情來解釋。」
齊鴻軒默然不語,這些話他過去聽過,這次聽也沒覺得有甚麼新意。
但妻子接下來的話倒是讓他忍不住眉頭一跳,下意識將視線投向車內後視鏡,想看看她此刻是甚麼表情。
「我承認,大學時代,我曾經對沈惜有過將親情轉變成愛情的想法,但我們從來沒有機會去發展,所以這麼多年過去,我和他一直是‘兄妹’。過去,在別人眼中,這種關係是曖昧,可現在,沒有人會這麼覺得了。十三年的‘兄妹’,即便是曖昧,也已經膩了吧?我和你戀愛結婚,其實就是意味著我和他絕對不可能再發展其他關係。戀愛結婚這幾年,你應該也明白,我是甚麼樣的性格。」
齊鴻軒皺了皺眉,從理智上來講他知道宋斯嘉說的對,她不是那種會搞曖昧的女人,如果有曖昧,那她必然會毫不猶豫先斬斷自己這邊的關聯。
問題是,真正的癥結在他的心情,每當難以抑制的妒意或連他自己也從沒真正意識到的自卑感湧上來,他就會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也包括去想象自己頭上被人安了個帽子。
可這份小心思,是不便拿出來說的。
「我知道應該控制與異性朋友的來往。在我們結婚以後,我和沈惜除了週六下午去打球,很少有別的交集。今年過年以後,我和他一共就見了五次……還是六次,有一次是我爸過生日,前天晚上陪你朋友吃飯也算一次。我覺得我跟他的聯繫其實很少,保持這樣的距離已經足夠了,但我不清楚你是不是也這樣想。如果你很介意,認為我現在這樣的距離仍然不妥當,請直說,我會好好考慮將來究竟應該與沈惜保持甚麼樣的距離,甚至是不是要讓兄妹這層關係退出,變成普通朋友。我想他會尊重我的想法。如果你覺得沒甚麼問題,那我就暫時不改變甚麼。畢竟過了這麼多年,有很多東西真的已經習慣了,他也確實像我從小到大都一直擁有的親哥哥一樣,我,他,也包括我家裡人,都習慣了。當然,我首先要考慮的,是你的想法。」
「嗯……」齊鴻軒能感受到妻子此刻的真誠。
如果自己說一聲「介意」,是不是宋斯嘉生命里那個討厭的「哥哥」真的就永遠滾了?
他的內心變得很徬徨,這是一個多好的機會啊!
可是,他張不開這個口。
「……沒事,你照舊好吧。你和沈惜之間是甚麼關係,我還不知道嗎?你以為我心眼這麼小?呵呵……」齊鴻軒心裡蠢動著,但張開嘴還是打著哈哈地表示自己毫不在意。
「你沒問題?」宋斯嘉盯著他,用特別認真的口吻反問。
「沒事!」齊鴻軒伸手撓了撓眼角,毫不猶豫地回答。
宋斯嘉不再說話,將視線轉向車外。
午休時,徐芃約施夢縈去附近的咖啡館吃飯,吃完也不著急回公司,叫了兩杯咖啡,擺出一副閒聊的架勢。
大出他意料之外,今天的施夢縈看上去雖然精神不太好,但情緒挺好,比起前兩個星期的她講,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怎麼又變正常了?
和男朋友和好了?
這女人真是越來越捉摸不透……徐芃心中驚疑不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施夢縈突然提出她想換房子,問徐芃能不能幫忙?
「哎?」徐芃覺得非常奇怪,他知道施夢縈現在住的這個房子只租了一年,到月底租期就要滿了,驚訝地問,「就剩下十幾天了,乾嘛現在搬?」
施夢縈沒有解釋,只是很確定地說:「反正我要搬!」
今晨醒來之後,回想昨晚的一幕幕,施夢縈生出了強烈的荒誕感。
要說一切全是因為醉後無意識造成的,實在是自欺欺人;但要說酒精沒起任何作用,也不準確。
對發生的一切,她並不後悔,只是覺得有點惡心。
對最近的心境下的施夢縈而言,找個男人上床不算甚麼事,只是昨晚選的對象,令她在徹底清醒後有點難以接受。
她先跑去狠狠洗了個澡,裡裡外外弄乾淨再說。
肛門裡始終未能消退的撕裂痛感提醒著她,昨晚她到底做了哪些過去想都沒想過的事。
正洗著澡,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衝入腦海,一旦出現,就愈演愈烈再難改變。
我得離開這個房子,徹底遠離!
到月底一年租期就滿,本來不必那麼著急,可施夢縈記得曾向董德有表示還會續租,現在,她反悔了。
施夢縈覺得自己不知道今後該怎樣面對董德有。
如果說上次和他上床,可以解釋為是一時衝動,事後能擺出一副高冷模樣,對這男人採取視而不見的態度。
可昨晚自己明明那樣主動,今後再擺出過去那副臭臉,連施夢縈自己都覺得矯情又可笑了。
可是,今後難道還要對這老傢伙熱情相迎?
想到這裡,施夢縈失聲笑了出來。
她突然想到「倚門賣笑」這四個字。
她才不想做這種事。
搬走,不是怕了董德有,也不是過不去昨晚那些事這道坎,只是施夢縈拿捏不住今後再見董德有時的分寸感。
以她的性格而言,艱難的事,悶著頭去乾就是;可要是確定解決不了的難題,躲開就是。
眼不見為淨。
照施夢縈的想法,最好是今天就搬,永遠不要再見董德有。
但她也知道這不可能,就算要搬,至少得先找到一個新住處吧?
找住處這又是件麻煩事。
事實上,別看施夢縈大學畢業後已經在中寧生活了快五年,但她從來沒有獨自租過房子。
說白了,她連中介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讀大學以前住在家裡那段時間就不必說了。
大學里她住的是學校宿舍;畢業後第一個住處是與同學合租的,一切有關租房的事務全都由同學經手操辦,她只管把東西搬進去;換了工作,她想搬家,正好屠曉麗到中寧來看女兒,順便用一個週末的時間到處跑了跑,選好住處,與房東達成協議,她要做的只是跑過去在合同上簽了個字;再後來搬進沈惜家中,分手後搬到現在住的東苑三區,還是沈惜幫她租的房子。
仔細論下來,施夢縈換過的住處不少,卻從沒親自租過一次房子。
她覺得這事自己辦不了,必須得找人幫忙才行。
對這個要求,徐芃略感無奈。
倒不是說找個住處有多難,而是他突然發現施夢縈身上真的還有許多他過去沒發現的東西。
以前,他更多只是關注她的愚和執,今天總算見識到了她的任性,凡是她想做的事,不講機會,不看場合,想到了就直接要做。
先把這事答應下來再說,這樣也好,他今天本來想要提個建議,還思前想後地找了許多藉口,現在不必那麼麻煩,順水推舟就能說:「換房子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你既然今天就不想回去住了,正好明天就是週末,要不這幾天我陪你找地方去散散心吧。回來以後,下星期我就幫你找新的住處。」
「去哪兒?」
「去沐清苑吧?你知道是哪兒哈?」
「去年開年會那個地方嗎?現在這個時候去泡溫泉?」
「現在很好啊。你不知道吧?春天泡溫泉,排毒靜心,促進睡眠,對身體挺好的。」
施夢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看看表,已經是下午一點半了,徐芃索性給公司打了個招呼,說要帶施夢縈去拜訪一個客戶,然後就堂而皇之地翹班了。
榆順縣大半都是山區,從中寧市區到縣城走高速至少也要三個小時。
沐清苑建在兩處之間,離開虎川區最北端,再開出四十公里左右就能到,差不多要花兩個小時。
他們分別去兩人家裡轉了一圈,帶上些隨身物品,三點半左右上了高速,傍晚時分已經站在了沐清苑的前台。
這裡的老闆是周曉榮的遠房親戚,徐芃也是認識的,所以儘管到了週末的遊客高峰期,他又沒有預約,但還是順利搞到了一個自帶溫泉湯池的小別墅。
兩層的別墅里有好幾間臥房,也就沒有必要在剛住進去的時候,先為晚上到底是分開睡還是同房而扯皮。
這星期以來,施夢縈在努力消化崔志良帶給她的傷害,徐芃則竭盡全力地消解著自己內心的混亂和矛盾。
實話實說,他不是沒想過自己莫名其妙愛上施夢縈的可能性,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立刻被他自己槍斃了。
他媽這怎麼可能呢?
我愛這個女人甚麼呀?
徐芃記得很清楚,一直以來,他對這個女人沒有一絲善意,他想的全都是該怎麼玩弄她,改造她,怎麼徹底征服她的心靈,扭轉她的觀念,把她從一個冰山美人徹底調教成風騷賤貨,僅此而已。
假設去年的計劃順利執行,假設現在的施夢縈已經被改造成了一條母狗,那他可能早就已經把她甩了。
我怎麼可能會愛上這種女人呢?
難道說,因為調教她的計劃被打斷,慾望難以得到釋放,在她身上投放了太多的心思,變相就等於被這女人在精神上囚禁了自己,居然還整出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來了?
操!絕不可能!
徐芃發狠地想:我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是因為隔了太久,對她的興趣消減太多了。
就衝著她讓我空等了這大半年,就得好好收拾她!
必須狠狠折騰這騷貨,搞死她!
徹底摧毀她!
晚飯過後,施夢縈主動要求徐芃去弄瓶紅酒過來,兩人在房間裡邊喝邊聊。
剛住進來的時候,施夢縈把自己的小行李放在徐芃隔壁的房間,但吃過飯後,她一直就待在徐芃的房間里,一瓶酒差不多都要喝完了,她還是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酒瓶見了底,施夢縈酒興正濃,吵著還要繼續喝,於是徐芃打電話又叫來一瓶酒。
喝得興致高漲,施夢縈突然拍著手笑:「上次我們喝酒聊天是甚麼時候?」
「去年,在香格里拉,你拍寫真,然後晚上我們聊天。」
「聊天?不止是聊天吧?」施夢縈翻了他一個白眼,可以說是不屑,也像是挑逗。
「當然不只聊天了,嘿嘿……」徐芃搓著手笑。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為甚麼睡著睡著突然從房間里出來?」
徐芃一愣,對於這一點,他後來就沒再想過。
施夢縈放肆地笑,好不容易才停下來,說出那天自己實在憋不住尿了出來,逃進衛生間的時候,大腿上的絲襪都已經濕透了的糗事。
徐芃陪著她大笑了一場。
笑笑,哭哭,兩人越坐越近。
不知說起了甚麼,兩人又打鬧起來,施夢縈先是在徐芃胸口捶了十幾下,突然愣怔地盯著他的眼睛,兩人對視了一會,徐芃撲上去緊緊吻住了她的唇,隨即兩人再自然不過地滾上了床。
徐芃驚訝地發現,半年多沒見過床上的施夢縈,她現在的轉變可不是一星半點,無論從技巧的純熟度上,還是在心態的開放度上,都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其實自己也差不多天天都能見到她,卻沒想到悄無聲息的,她已經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第一次做完,大概是晚上十點左右,徐芃摟著光溜溜的施夢縈又聊了一會,下床去了趟衛生間,回來還想繼續,卻發現這女人已經沈沈睡去。
施夢縈蜷著身體,睡得很香。
徐芃想了想,還是沒叫醒她。
他躺到床上,怎麼都無法入睡。
翻來覆去折騰到凌晨一點鐘,他失去了耐心,起身走到房間外,在樓梯旁起居區的沙發上沈默地坐了兩個多小時,多少有了些困意,這才回房間睡下。
第二天兩人都起得很晚,吃過中飯,徐芃陪施夢縈去了一趟附近的名勝──律宗古剎隆元寺。
母親屠曉麗信佛,施夢縈自己雖無宗教信仰,但還是認真地拜了寺中的菩薩。
回到沐清苑時,施夢縈驚訝地在入口處,看見從不遠的停車場方向走來兩個熟人:周曉榮和譚伊娜。
「你們也來這邊玩哦?這麼巧?哈哈,我們剛到,還沒訂房間,要不就住一起吧?」
周曉榮一句「巧合」,就把行李搬進了徐芃和施夢縈住的小別墅。
趁施夢縈迴房間換衣服,周曉榮把徐芃拉到一邊,輕聲問:「怎麼樣?你是不是又已經把她搞上了?叫我過來是不是有戲?」
徐芃看著他,欲言又止。
昨晚感覺到如今的施夢縈似乎不難上手,卻又深感自己似乎失去了想象中那樣狠狠摧殘她的決心,今天早晨起來,他特意打電話給周曉榮叫他過來,本想和他聯手一起找到玩女人的樂趣,拋去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可在周曉榮活生生出現在眼前時,徐芃卻立刻後悔了。
想到周曉榮要分自己一杯羹,要在施夢縈身上折騰,徐芃就深感不爽。
這是兩人相識二十幾年來,他第一次在和這胖子分享東西時產生這種感覺。
可事到臨頭,怎麼阻止興衝衝過來的周曉榮呢?
徐芃知道除非自己說施夢縈今後是自己的女人,誰也別碰,否則他根本沒有合適的理由拒絕周曉榮。
偏偏那種話,又是他絕對不可能說出口的。
天色漸暗,這會是一個很糾結的晚上。
週末的夜晚,本就該繽紛多彩,既有像周曉榮和徐芃這樣肉食凶猛的,也會有其他更清淡些的節目。
沈惜坐在一群鶯鶯燕燕之中,望著不遠處的裴語微。
她正酷酷地坐在一張高腳椅上,一腳踮地,另一腳微曲擱在椅腿間的金屬槓上,深情地唱著《下一個天亮》。
「……時間可以磨去我的稜角,有些堅持卻永遠磨不掉;請容許我,小小的驕傲,因為有你這樣的依靠……」唱到這段時,裴語微自然而然地轉過臉來,隔著眾多閨蜜,沈惜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兩人相視一笑。
「哎呀……受不了了!」沈惜身邊一個女孩突然張開兩手緊緊摟住了自己,裝出一副渾身哆嗦的樣子。
「怎麼了?怎麼了?」一幫女孩嘰嘰喳喳地問。
那女孩誇張地做了個鬼臉,搖頭說:「太肉麻了!這兩個傢伙太膩歪了!從微微過去唱歌開始,她男朋友就一直看著她笑,一直看著,一直看著,眼睛都沒轉開過。這狗糧太膩人了!」
周圍的女孩都前仰後合地大笑起來。
「哼!膩人就閃開!」裴語微威風八面地殺了回來,屁股輕輕一拱,把那個侵佔了她之前位置的女孩頂開,坐回到沈惜身邊。
「哎呀!知道你這小賤人屁股大,不用這麼頂我吧?」那女孩不示弱地回了一句嘴。
裴語微立刻撲過去和她扭打在一起,互相呵癢,笑做一團。
儘管早已做足心理準備,但身陷沒有第二個男人在場的純少女Party之中,沈惜還是略感不適。
天氣逐漸轉暖,愛美的女孩哪還顧得上可能的春寒,五月天里早早就換上了裙子。
裴語微和閨蜜一鬧,那女孩裙子揚起,裡面的淡紫色內褲清楚地暴露在他眼前,想要「非禮勿視」都不行。
今晚這個Party里,都是和裴語微真心要好的閨蜜,像裘欣悅、去年在雅福會制服Party散場後遇到過的那個曾與劉凱耀相過親的女孩、曾經喝得半醉願賭服輸地送上門和男人上床的姐們兒,都在其中。
這群姐妹或許家世不同,職業不同,個性不同,觀念上也不盡相同,但感情的確要好,不像去年聖誕節在向陽吧辦的那個Party,混雜了好幾個只是需要在面子上好好應酬的塑料花姐妹。
前天裴語微小心翼翼地問沈惜這個聚會他願不願意一起去。
沈惜很好奇:「有沒有說可以帶家屬?別我去了以後惹人討厭。」
「嗯,不會!按說呢,我們玩是不帶家屬的,不過這次她們點名要你參加哦。因為你還是‘新人’,沒拜過碼頭嘛!哈哈哈……」
沈惜哭笑不得:「聽你這意思,你的閨蜜們不管誰談了新的男朋友,都要帶著去拜一次碼頭?」
「嗯,規矩是這樣的。要是不能獲得閨蜜們的認同,你的日子就不大好過了,哈哈。」
「你被拜過幾次啊?」
一問這個,裴語微變得滿臉鬱悶:「她們現在有男朋友的,都是在我回國前找的,我還沒被任何一個拜過呢!你居然是這一年來的第一個,這樣一想,我好像吃虧了呀!哼,要是你不想去,那咱就不去了。」
「呵呵,我倒無所謂,我很願意陪你去。」
「那好吧……嘿嘿!」
沈惜想起剛才裴語微那份謹慎的小模樣,有點難以理解:「就這個事啊?你直說不就好了嗎?乾嘛像做賊一樣?」
裴語微吐舌頭:「怕你不喜歡我那幫姐妹嘛……」
「還好吧?我跟裘欣悅相處不是還挺融洽的嘛。」
「欣欣是欣欣啦……她……嗯……怎麼說呢?算是她們當中最正常的一個,哈哈……」
沈惜無語:「呃……還有哪些不正常的?說來聽聽……」
「嗯……」裴語微皺著鼻子想了會,「算了,我不說。出賣姐妹不太好吧?」
沈惜特別認真地看了她一會,點點頭:「好吧,我支持你!講義氣是對的!」
裴語微撇了撇嘴,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就算是面對自己男朋友,有些話還是不能亂說啊。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曾和姐妹們「押」著打賭輸了的閨蜜半夜送屄上門吧?
也不能直說某個閨蜜是如假包換的蕾絲邊吧?
從走進KTV包廂的第一秒鐘開始,沈惜就成了珍稀動物,不光被所有人圍觀,甭管是哪個姐妹,都要過來和他多搭幾句話。
「哎呀呀,你可實在是太珍貴了,從小到大,你是微微第一個願意承認是她男朋友的男人哎!」
「餵餵餵!你們說話要清楚一點!」裴語微聽了這話就不樂意了,「別說得我好像沒人要似的!」
沈惜禮貌地微笑,任由女孩們在身邊笑鬧。
他雖然是「特邀」來參加這個Party的,但只有他一個男人,最好的態度還是盡可能低調。
這一晚上,他除了禮貌地與過來搭話的女孩們聊上幾句以外,只做一件事情,就是隨時將目光鎖定在裴語微身上,她可以跑開去做任何事,和任何人聊天,他既不阻攔,也不插話,只是始終溫柔地望著她。
只需這一件事,就讓幾個有心觀察他的女孩歆羨不已。
眾人唱了會歌之後,有人提出玩「真心話大冒險」。
有沈惜在場,這個遊戲似乎變得格外有趣,不管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都可能會有特別的「刺激」出現。
當然,也正因為沈惜在場,頂多只會打打擦邊球,不可能鬧出太過分的花樣。
玩了兩輪,輪到了裴語微,她毫不猶豫選擇了「真心話」,問題是:如果你與相愛的人只剩下最後10分鐘相處時間,你會和他做甚麼?
A聊天;B接吻;C做愛;D對視。
好幾個人都吃吃地笑,覺得裴語微在沈惜面前大概不至於表現得太「豪放」,沒想到她想都沒想,直接就選了「C」。
幾乎所有人都楞了一下,隨即紛紛笑出了聲。
沈惜則一臉平靜,垂著眼皮,沈默不語。
裴語微噘著嘴抱怨:「誰出的這種腦殘問題?」然後推了一下男朋友:「你給這幫沒腦子的小賤人解釋一下!」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惜身上。
那個在姐妹中算是個性最為豪放,曾半夜送屄上門的女孩問了句:「怎麼樣?有我們微微這樣的女朋友,是不是很‘性’、‘福’啊?」她刻意在「性福」兩個字上加了重音,還把兩字分開來讀,任誰都能聽出來,她說的絕不會是「幸福」這層意思。
沈惜一本正經地承認:「‘性福’嘛,這個是肯定的,不必多講。關於這個問題,我覺得和性不性福沒甚麼關係,照道理來講,應該所有人都選做愛啊……」
「啊?為甚麼?」
「你們都傻啊!?」裴語微鄙視地看著所有人。
沈惜淡定地解釋:「因為‘做愛’這個選項涵蓋了其他所有可能啊!做愛的時候,又可以接吻、對視,也可以聊天,一個選項,四件事都能做,不選它選甚麼?」
大家面面相覷,哄堂大笑,都沒想到居然還可以這樣操作。
豪放閨蜜不懷好意地湊近裴語微,小聲問:「十分鐘還要做,你男朋友不會只有十分鐘吧?哈哈哈……」
裴語微揚起小腦袋:「哼哼!誰做誰知道!反正每次我都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不過你們就都別想了!」又有幾個女孩笑得抱成一團。
沈惜打聲招呼,起身走出包廂,去了趟衛生間。
回來時,發現裘欣悅正站在走廊上,像是正在等他。
兩人幾乎從沒有單獨相處過,剛開始還是有些生疏感,臉上都帶著客氣卻略顯疏離的笑容,稍稍醖釀了一下氣氛,裘欣悅開門見山:「前天晚上,我男朋友找我,坦白了一些事情。」
沈惜鎮定地望著她,沒做任何反應。
裘欣悅銳利的眼神一閃即逝地在他臉上掠過。
「你不好奇他坦白了甚麼嗎?還是,你早就知道了?」
「我對別人的私事,一般沒有太強的好奇心。你也沒說他具體坦白了些甚麼,我現在也不清楚,我是不是早就知道。」
裘欣悅嫣然一笑,毫不掩飾地說:「他說他劈腿了!跟那個……嗯……叫甚麼……就是你前女友……哈,這層關係真有趣,沒想到我和微微的男人居然先後和同一個女人談過戀愛。」說著她聳了聳肩,表示對這個巧合的無語,接著又說下去:「我男朋友坦白說他出軌,和你前女友有曖昧,然後說希望看在他已經認識到錯誤,果斷和那女的分手,又主動來找我承認錯誤的分上,我能原諒他。先不說我原不原諒的事,首先我就不相信他是良心發現主動來坦白的,雖然我沒能找到蛛絲馬跡,但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是你在背後逼他這麼做。這事,是不是和你有關係?」
沈惜沈默了幾秒鐘,突然展顏一笑:「我沒有逼他。」
「真的……」裘欣悅本想追問「真的不是你」,突然住口不言,仔細地想了會,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你,沒有逼他,但並不是與此事無關,對嗎?」
沈惜繼續微笑,沒再說話。
「謝謝。」裘欣悅攤了攤手,「你,真有意思。如果你不是微微看中的男人,我會試著把你搶過來!」沈惜露出受寵若驚卻又敬謝不敏的神情,瀟灑地擺了擺手。
裘欣悅似乎單純只是為了要和他說這幾句話才走出包廂的,結束交談後轉身就往回走。
走出幾步,她回頭一笑:「我給你送上了一份回禮,希望多少也能幫到你一點。」
這下倒真讓沈惜感到困惑了,後來聚會里發生的事,他基本上沒留意,想了許久,都沒能猜到裘欣悅到底送了自己甚麼。
困惑既深,目光自然會時不時投向她,後者注意到他的視線,嘴角總是掛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裘欣悅到底送了甚麼,別說沈惜想不出來,裴語微也完全沒有概念。
照兩人原本的計劃,聚會結束後,他們要回裴語微的小窩過夜。
沒想到Party快結束時,裴新林打來電話,讓女兒不管多晚,忙完自己的事後都要回家一趟。
小丫頭雖然時不時會表現得驕縱,卻還是很有分寸的,尤其是向來最聽老爸的話,於是兩人之前的計劃只能取消。
送她回家的路上,沈惜把有關崔志良和裘欣悅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
裴語微立刻就叫了起來:「這麼大的事,你竟然瞞著我!」
「我是怕你知道了這個事,又不能告訴閨蜜,會憋壞的。」
「哼哼,姓崔的是想死啊!真敢劈腿!欣欣有沒有說準備怎麼收拾他?」
「沒有。這是她的事,我沒問。倒是她說的送給我的回禮,我怎麼都想不出她會送我甚麼?」
裴語微絞盡腦汁地想了好一會,也不得不放棄:「嗯……我也不知道。」
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這個問題,裴語微回家後沒多久就知道了答案。
她到家時已接近午夜,平時到了這個點,裴新林多半已經就寢,今天他卻還坐在客廳里隨手翻著一本書。
見女兒進門,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招呼道:「來,坐下。」
裴語微心裡有點打怵,慢騰騰地湊攏過來:「媽媽呢?睡啦?」
「那當然,你也不看看幾點了?」裴新林扭臉看了眼客廳里的大立鐘,「你不在家的時候,是不是每天都玩到這時候啊?」
裴語微沒答話,帶著一臉乖巧的笑,坐到離裴新林不遠的另一個沙發上,側著身子看向父親。
「爸,這麼晚叫我回來,怎麼了?你可別嚇我。」
裴新林注意了一下自己剛看的頁碼,合上書放到身邊,盯著女兒看了一會,似笑非笑地說:「今天下午,你裘伯伯、欒叔叔、趙叔叔到家裡來了……」
裴語微覺得莫名其妙:「我知道啊,晚上欣欣說了,裘伯伯又來咱家打橋牌了。你和這幾個叔叔伯伯只要都有空,每週六都要打牌的呀,多少年的慣例了,這怎麼了?」
「哈哈,本來呢是沒甚麼特別的,但是你猜猜,今天你裘伯伯跟我說了件甚麼事?」
裴語微當然猜不到,但不知為何心裡突然一動,想到裘欣悅所說的回禮,略帶期冀又強作鎮定地搖頭。
「你裘伯伯說,他聽欣欣講,你找了一個如意郎君,連她都恨不得想要搶過去。他說這是他女兒從小到大第一次對一個同輩的男孩──哦,沈惜三十歲了,不能說是男孩了。是欣欣第一次對一個男人作出這種評價。」
裴語微得意地笑,隨即收斂起來,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裴新林戲謔地看著女兒:「如果是別人這麼說呢,我可能會覺得是你找了閨蜜幫忙,想曲線救國,給我耳朵里灌一些關於你男朋友的好話。」
裴語微氣哼哼地噘起嘴:「爸,你就這麼想我的呀?」
「哼,你又不是做不出來。但欣欣這樣講,我倒是真的有點好奇了。如果沈惜沒有過人之處,她可能會第一個勸你分手,絕不會幫你在我這邊圓這個場。」
「那當然了!」
裴新林嘆了一口氣,搖搖頭:「微微,你找的這個男朋友,好手段啊!」
「啊?」裴語微真的聽不懂父親在說甚麼。
「看來你是甚麼都不知道?最近這半個月,我耳邊出現的最多的名字,就是‘沈惜’!說來真是有趣,過去這麼多年,我只知道沈家有這麼個孩子,其他一無所知,連他叫甚麼都不知道。可就這短短十幾天,我已經快被‘沈惜’這兩個字煩死了。」裴新林又好氣又好笑地說。
看他的模樣,「煩死」之說應該只是玩笑,裴語微也就不著急。
「你劉默叔叔特意給我打電話,說聽他小兒子講,沈惜和雷家那小子兩次約在雅福會見面,就為解決網上那些傳言的事。他說網上那些事都是雷家小子故意栽的髒,銘遠拍胸脯擔保,沈惜的人品絕無問題。前天我跟你朱叔叔吃飯,又聽他說起沈惜居然和他一樣,都是翼科的股東,他對這個年輕人的能力和人品贊不絕口……哈哈,微微啊,你這些叔伯一個個來幫你男朋友說話,你居然都不知道?看來你男朋友根本沒有通過你,憑他自己的本事就搬動了這麼多跟我交情莫逆的說客,你說,是不是好手段啊?」
裴語微聽得心花怒放。
之前沈惜極其肯定地說這件事由他去辦,出於對他的信任,她真就甚麼都沒再管,哪怕眼看著他這些天悶聲不響似乎甚麼都沒做,也沒催促。
只是她偶爾會想,可能是這事難度較大,他還沒想到最穩妥的解決辦法。
沒想到暗地裡,沈惜居然已經發動起這麼多人對裴新林展開攻勢了。
想想還是有些擔心,裴語微試探著說:「哎呀,他這傢伙,真是過猶不及!這麼做也太刻意了……」
裴新林當然看得出女兒嘴上抱怨,心裡偏幫,打斷了她的話:「他才不怕刻意,他就是故意把事情做得這麼明顯,因為他知道,最大的障礙是甚麼。」
「啊?是甚麼呀?」
裴新林搖搖頭,笑了笑,沒說話。
以裴新林如今的身家地位,思維方式自然與一般人不同。
人品、名聲這種東西當然是未來女婿的重要考量標準之一,但所謂的「名聲」,與通常人的理解也有微妙的不同。
他所看重的未來女婿人選所需要的聲譽,根本不在市井坊間,街巷升鬥。
不遭人嫉是庸才,任爾東西南北風,庸眾的贊與毀,裴新林不會放在心上。
他重視的,是自己的老朋友、合作夥伴甚至包括對手們會怎麼看待自己的女婿,如果在這群人中毀了名聲,那對方不管條件多好,裴新林都不會認可。
現在的情況恰好相反,網上的事件一出,不明真相的網民中可能還有許多把沈惜看作是好色無德的富二代,但在裴新林真正看重的環境里,他的名聲卻幾乎沒甚麼損害。
尤其是他最看重的幾個朋友里,已經有三個人明確站出來表達了對沈惜的支持,所謂的名譽問題自然也就蕩然無存。
「哈哈……」即便在女兒面前,裴新林還是忍不住自顧自發笑,「你這個男朋友……有點意思。」
「那,爸,你不擔心大伯那邊?」裴語微繼續試探。
裴新林白了女兒一眼:「我還沒同意你嫁給他,有甚麼好擔心你大伯那邊的?」
「哼!」
「再說,你大伯,有我敬著他,有歆歆孝順他,也夠了,沒道理還要加上你。如果你真的非要跟沈惜在一起,而他也確實配得上你,難道就因為我大哥和他們家有些矛盾,我的女兒就得犧牲幸福嗎?如果我能認可,你大伯那邊的事,輪不到你們小輩操心。」
裴語微差點就要蹦起來了:「老爸威武!」
「好了,少拍馬屁!下個週末,把你男朋友約過來,總要先見上一面,才能說其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