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如意
被徐芃帶到「1907」,儘管興趣寥寥,但施夢縈還是被這個會所的豪華精緻嚇了一跳。
不過想想今天這個Party的舉辦人是雷耀庭,也就釋然了。
眾所周知,中寧「三大貴」,吃飯到「尊魅」,品酒去「私萃」,如果要玩,還得來1907俱樂部。
當然,說這種話的,多半也是腰纏萬貫,卻並沒有其他背景的普通富豪。
在中寧還有一些似乎不那麼起眼,實際上卻內有乾坤的場所,不是光有錢就能去的。
像雲楓山上的隱峰軒,就不是用一個「貴」字可以形容。
再有錢,也未必能進得了杜公子的場子。
但對像施夢縈這樣的普通女孩而言,1907俱樂部,已經是她能想象的奢華場所的極限了。
今天是雷耀庭的生日,徐芃受邀前來參加慶生party。
照慣例是可以帶上一個女伴的,於是他又叫了施夢縈。
後者倒全無興致,但徐芃把今晚的活動又說成是針對潛在重要客戶的關鍵公關,她也只能不情不願地服從領導安排了。
她情緒不佳是難免的。
週二時,老同學魯春燕打來電話,給了她一個郵箱地址,說是當年莊文霞曾用過的,可以試著向她打聽一下錢文舟的下落。
不過魯春燕也強調了,用這個郵箱和莊文霞聯繫,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她不清楚對方現在是不是還在用這郵箱。
施夢縈立刻發了封郵件過去。
等了兩天,沒有回音。
她也不再抱甚麼希望了,死馬當活馬醫,今天上午又發去一封郵件。
只是她也明白,多半還是不會有甚麼動靜的。
過了那麼多年,自己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才問出「錢文舟」這個名字,可這卻是一條死線索。
問了一大圈,找不出任何能從茫茫人海中找出錢文舟的希望,面對這種讓人沮喪焦躁的困境,想要施夢縈保持心情愉悅,確實很有難度。
在Party現場,來時不情願,坐下後心情也沒變好的,還有裴語微。
從上海歸來次日,裴語微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吃了沈惜熬的骨頭粥,肚子里暖烘烘,心情自然也比昨天在阮孝廷懷中醒來時要好上十倍。
沈惜本以為大小姐起得這麼晚,昨晚說要去爬山這事就成了一句戲言,沒想到小丫頭一吃飽肚子,立刻舊話重提。
於是他便帶著裴語微去了獨山森林公園。
冬日下午的暖陽,照在身上很是舒服。
不過氣溫畢竟是下降了許多,山風一起,還是令人寒意陡生。
所以儘管是在週末,山上人卻並不多。
他們兩個倒是不怕冷,更不怕冷清,正好可以安安靜靜地走走,看看,聊聊。
裴語微確實想和沈惜好好聊聊。
從相識到現在差不多正好五個月的時間,她知道沈惜清楚自己的心意,更確信他對自己也有與眾不同的感覺。
按部就班地發展到今天,是不是該有些實際的進展了?
如果早半個月就有今天這場談話,也許前天晚上發生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沈惜也想和裴語微聊。
不過他並沒有觸及太多關於兩人關係的話題,只是對她徐徐講述了一段往事,不為長者尊者諱,他盡可能把自己所知道的那段過往原原本本地客觀呈現。
裴語微一時無語。
她從不知道大伯還有那樣一段過往——這再正常不過,她出生那一年,裴旭生結了第三次婚,娶了整整小他十五歲的趙瑜,也就是裴歆睿的母親。
等她漸漸長大,曾經的那些事早成了陳芝麻爛穀子,誰會那麼無聊,刻意在她面前提及?
又有誰能預料到,裴家的姑娘,有一天會再遇上忻晴的兒子呢?
雖然從未明言,但裴語微打小就很崇拜大伯。
她鍾愛純文學,在普林斯頓大學也特意選擇比較文學專業,很大程度上是受裴旭生的影響。
可現在,大伯居然成了自己與沈惜之間最大的障礙。
裴語微看著嬌蠻爽辣,心思卻通透,她完全明白沈惜的想法。
他只字不提兩人之間有沒有感情,適不適合在一起,那就說明這些根本不是問題。
真正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是家族間的那些往事;她也理解沈惜最為難的心結在哪裡,別說沈惜了,在她聽說了整件事後,也不由得開始發愁,如果兩人真的在一起,沈惜該以甚麼樣的態度面對裴旭生呢?
沈惜母親那一家子親戚該怎麼接納自己呢?
自己又該以甚麼樣的姿態處在男友和大伯之間呢?
一個個都是難題。而這一類難題偏偏是最難解決的。
家世、年齡、地域甚至是性格方面的問題,只要有耐心,足夠聰明和寬容,總都能找到解決之道。
就是這種涉及兩個家庭那麼多人的現實困難,不是光兩個人相愛,就能搞定,光想想就讓人頭疼。
為了愛情,甚麼都不用介意,勇敢向前衝?
好吧,如果真有人這麼想,裴語微也願意祝福他們。
他們幾乎肯定會在擁抱愛情後,被現實抽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的。
分手還是朋友就算是好結局;勞燕分飛、視同陌路甚至都不算糟糕;真要鬧到反目成仇,憎惡終生,那實在太可惜了。
裴語微承認自己還很年輕,很幼稚,如果說在自己短短的人生中,對於這個世界有甚麼還能算得上深刻的認識,那就只有一句話:對人性,不要太有信心。
那天和沈惜從森林公園正門分手後,裴語微這幾天一直都沒再聯繫他。
她得安安靜靜地思考一下兩人的關係究竟該怎麼走下去。
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沈惜間那樣巨大的障礙,裴語微的心情能好到哪裡去?
在這種心情的支配下,照理說,裴語微是不會理會雷耀庭發給她的生日Party邀請的。
沒想到這次雷耀庭真是費了心思,曲意買通了裴語微的兩個閨蜜,有她們出面來請她。
裴語微難卻閨蜜的顏面,正在猶豫之中,表哥徐芃居然開口幫雷少爺講話。
裴語微不勝其煩,不想看到說客越來越多的麻煩局面,索性應承下來。
來到Party現場,裴語微坐到角落,盡可能地顯得低調。
她就想稍微坐一坐,時間差不多了,隨便找個藉口就閃人。
雷耀庭幾次都湊到她身邊來,想要多聊幾句,裴語微表現得冷淡,來客又頻繁到場,雷公子也不好總是守著她一個人,所以還是給裴大小姐留了一片清靜。
表哥徐芃來時,裴語微意外地發現他還帶著施夢縈。
知道這女孩和沈惜之間曾經的關係,裴語微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當然,也只是看上幾眼而已,反正他們的關係已是過去時了。
整場聚會下來,裴語微幾乎始終隱身,頂多就是和身邊的閨蜜閒聊幾句。
剛因為喝酒上錯了床,殷鑒不遠,這次她乾脆滴酒不沾。
雷耀庭想和她多說幾句話,卻總被淡淡地擋回,這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自然讓雷公子大失所望。
雖然他追女生的手段很粗暴單調,但這只是因為這種手段確實在很多女人那裡慣用而已,不代表雷耀庭完全沒腦子。
無奈平時開著外掛玩多了簡單關卡,此時突然面臨像裴大小姐這樣的超難關,自然有點撓頭。
若是依他的本心,根本不想搞今天這種幾十人參加的大Party,誰跟誰都說不上幾句話,單獨把裴大小姐約出來多好?
但他又擔心——還真不是杞人憂天——單請裴語微,多半會被拒絕。
於是七拐八彎地湊齊了一群人,總算夠人情能約到裴語微,但這樣一來,又少了與她單獨相處的機會。
他今天可是另有準備,想要對裴語微發起一波攻勢呢!
眼看著該唱歌的唱歌,該拼酒的拼酒,該遊戲的遊戲,一伙伙的玩得都很熱鬧,氣氛已經十分熱烈了。
裴語微看了好幾次表,很可能隨時都起身告辭,雷耀庭覺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連忙招呼服務員推車送上生日蛋糕。
裝模作樣地許願,吹蠟燭,按理接下來該為大家分蛋糕,雷耀庭卻沒有拿起餐刀,而是掀開推車一側的紅幔布,從車肚子里抽出了一大束玫瑰花。
這束花極大,捧在胸前,幾乎就完全遮擋住了雷公子的上半身,連他的臉都遮了一半,怕不有數百朵之多。
這樣一來,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來雷少爺今晚要搞事情,幾個女生莫名其妙地尖叫起來,也不知道她們明知這束玫瑰鐵定與她們無關,平白激動些甚麼。
雷耀庭幾步走到裴語微身邊,單膝跪下,雙手將玫瑰花束舉過頭頂。
「我的生日願望是能夠獲得你的愛!裴語微小姐,請成為我的女朋友吧!」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裴語微身上。
有個女孩昏頭昏腦地喊了句:「在一起!」突然發現只有她一個人在瞎激動,立刻住了口。
裴語微絞著雙手,面無表情地站著。
這算甚麼?
當著這麼多人,還拿生日願望頂在前面,是想給我壓力,逼我答應哦?
裴大小姐的小脾氣發作起來,可不是那麼容易搞定的。
如果是平時,就算她不接受,多半也會設法保存雷耀庭的顏面,甚至不直接加以拒絕,只藉口再考慮考慮,拖上兩天再說也有可能。
可裴語微今天心裡本來就長著草,跳出來一個搗亂的,她不發飆已經算不錯了,誰還管你的面子?
「雷公子怎麼開這種玩笑?我可受不起的!」裴語微壓根就不接他的話茬,只當他是在說笑。
她不願繼續充當別人計劃好的表演中的女主角,藉口說第二天一大早公司還要開會,直接離開了Party現場,留下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今天是週五,明天週六還要開會,而且一大早就開?
好吧,怪不得新越集團的生意做得那麼大,原來是連週末都不休,董事長千金也要加班加點……
包廂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雷耀庭的面色非常難看。
二十七歲的他,還不懂甚麼叫喜怒不形於色,他從小被寵到大,從沒品味過如此慘痛的挫敗感。
沒能求愛成功還在其次,要命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毫不留情地拒絕,與其說是愛情遭遇挫折,倒不如說是自尊心被踩在腳下。
要不是今天請來的大多也都是有家世有背景的,雷公子可能當場就要罵人了。
饒是如此,他還是很不客氣地宣佈聚會結束。
眾人就此不歡而散。
其中徐芃是最尷尬的一個。
按說他和雷耀庭的關係還可以,兩家老爺子又交情莫逆,這種時候本該上前安慰一二,還能在雷公子這裡掙得更高的印象分。
可偏偏造成眼前這一切的就是他的表妹。
很多人不清楚這層關係,雷耀庭可是一清二楚。
要不是看在兩家世交的份上,再算上兩人一起長大,多少還有些情分,雷耀庭恐怕會給徐芃難看。
考慮再三,徐芃終於決定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悄然帶著施夢縈離開會所。
趕走了所有人,雷耀庭這才發洩似的一把掀翻生日蛋糕。
水果、奶油甩得到處都是,滿地狼藉。
陰著臉坐在沙發上呆了半天,一肚子悶氣還是出不了,雷耀庭決定找幾個女人好好發洩一下,掏出手機撥通了楊明健的電話。
「老楊,現在有沒有好點的貨色?」
「有!雷少想要甚麼樣的?良家兼職還是職業小姐?」
雷耀庭沒好氣:「都行!耐操點就行!」
「我想想……有個兼職的酒吧DJ,很耐操,只要錢到位,抽耳光、虐陰都可以,不過她要到晚上12點以後才能出;還有個兼職的公務員,很漂亮,素顏不比明星差,但只接受一般的玩法,不玩別的花樣;還有個全職的,剛調教好,溫柔型的,三個洞都能用,雷少想要哪個?」電話那頭的楊明健業務十分純熟。
「先把那個搞屁眼的弄過來,我先玩著,這個週末我包了。那個甚麼DJ,等會也讓她過來,老子就想找個能虐一下的。」雷耀庭也不問價,反正芳姐那邊的好貨色他玩過不少,對行情基本瞭解。
再說,無論是丁芳還是楊明健,都不至於坑他。
「操!」放下電話,雷耀庭氣還沒消,又大聲罵了一句。
儘管如此生氣,可他還是放不下裴語微,倒說不上究竟有多鐘情,只是面子上下不來。
再說新越集團唯一的大小姐,也真的是個莫大的誘惑。
雷耀庭內心深處還存著鍥而不捨,繼續爭取的想法。
否則他也不會在那麼多人面前忍著氣,哪怕憋到內傷,也要等到一個人時才發洩了。
等那兩個賤貨來了,操死她們!
雷耀庭的目光落到了滿桌的空酒瓶上。
那個DJ不是只要給錢就能玩大的嗎?
等會先拿酒瓶給她前後都通一通,再想辦法好好虐一下她的爛屄!
操!
這個晚上,心情和雷少爺相近,卻沒有像他那樣的資源可以設法發洩的,是方宏哲。
喝一口冰涼的啤酒,方宏哲皺緊了眉頭。
倒不是怕涼,酒吧里的熱絡喧鬧使人感覺不到外面冬夜的寒意。
只是他很少來這種場合,更是許久沒有獨坐喝悶酒,對眼前的場景稍有些不習慣。
此刻他的心情很複雜,半是氣憤,半是沮喪。
一多半氣憤和一小半沮喪是因為戴艷青。
他們夫妻倆「相敬如冰」的日子已經很久了。
方宏哲對妻子和她手下那個流里流氣的年輕司機間的關係有過懷疑,可那畢竟只是懷疑,不像親眼看到「證據」那樣令人無法忍受。
週一那天,和宋斯嘉一樣,方宏哲回到家時也是差不多晚上九點。
家裡暗沈沈的,一個人都沒有。
妻子不在,他早就習慣了,兒子居然也不在,這讓方宏哲詫異不已。
剛想給戴艷青打電話問問,她前後腳也進了家門。
「兒子呢?」方宏哲都懶得問妻子之前去了哪裡。
戴艷青說兒子過幾天就要期末考試,所以從週末開始住到爺爺奶奶家去了。
方老爺子老兩口都是退休的高中老師,一個教數學,一個教歷史,比戴艷青更適合帶方智濤備考。
而且方老爺子家離市十一中更近,步行十幾分鐘就能到。
聽說兒子在自己爸媽家,方宏哲就放了心。
方智濤和爺爺奶奶的感情深,平時也會去那邊住幾天的,並不稀奇。
交代過兒子的下落,戴艷青沒再多搭理丈夫。
她也不管方宏哲剛出差回來,而且明顯還沒有洗過澡,直接取了替換的衣服,直接走進浴室開始洗澡。
只要一進家門,和妻子面對面地待上一會,方宏哲心裡就會悶悶的像塞了團甚麼東西,洩又洩不出,鬧又鬧不起來。
他真懷疑繼續這樣過日子,自己會不會減壽。
今天兒子不在家,如果等會夫妻兩個又起齟齬,那索性今天就吵一架吧!
方宏哲恨恨地想。
走進臥室,往床上一歪,方宏哲半眯著眼睛似睡非睡地躺了會。
下意識地翻了個身,卻被側兜里某樣東西硌了一下,帶些惱火地坐起來,伸手摸了一把,發現原來是上出租車前,隨手折了三折塞進褲兜的登機牌。
方宏哲起身,走到床腳的紙簍邊,把這片硬紙丟了進去。
但他很快就彎腰把撿出登機牌,當然不是捨不得這張擦屁股還嫌硬的破紙,而是為了看清楚被它覆蓋住的那樣東西。
在登機牌落入紙簍的那一瞬間,方宏哲看到了某樣東西。
絕不應該出現在家裡的東西。
一個乾癟癟的用過的避孕套。
裡面好像沒有精液,但這不重要。
只要超過半個小時,正常男人的精液基本就會液化。
放得時間稍長,或溢出或蒸發,被扔掉的避孕套里本來就剩不下甚麼。
當然如果是質量好一點的避孕套,橡膠味不那麼重,湊近鼻子說不定可以辨出精液的異味。
可方宏哲又不是變態,為甚麼要去嗅可能裝過別的男人精液的避孕套?
根本沒必要去確認。
只要這個避孕套出現在這裡,問題就很清楚了。
方宏哲上一次在戴艷青身上使用避孕套,已經是近兩年前的事了。
再說,就算夫妻間性事正常,他之前一個星期都在長沙開會,難道妻子整整一周都沒清理過這個紙簍嗎?
媽的,戴艷青果然給我戴綠帽子,而且居然還給我戴到家裡來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方宏哲攥著手裡的登機牌,呆呆站著,心裡發著狠,可又不知道接下來究竟該怎麼收拾那女人。
借著這件事,徹底大鬧一場嗎?
方宏哲有些徬徨無計,如果能這麼乾脆,這兩年何必遷就?
再說,他也清楚,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遷就,戴艷青的態度也差不多。
說到底,都是不想乾擾要高考的兒子。
那麼,今天可以撕破臉嗎?
用毛巾包著頭髮的戴艷青,裹著周身的熱氣,推門走進臥室。
她看也不看傻傻站在床腳的方宏哲,直奔床頭櫃走去。
她剛才去浴室時忘了拿面膜。
經過方宏哲身邊時,冷不防他猛的轉身,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哎!」突如其來的疼痛和驚嚇讓戴艷青十分不滿,「你乾嘛?」
「你這個週末過得很爽吧?」方宏哲冷笑著說。
戴艷青皺著眉頭,沒好氣地說:「爽甚麼?談生意呢!你甚麼意思?」
方宏哲心頭火起,顧不得嫌髒,彎腰撿起那個避孕套,「啪」一下丟在戴艷青腳邊。
「你倒是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戴艷青瞅了眼避孕套,面無表情,毫不在乎地反問:「你以為是怎麼回事?」
「我是問你!」
「我有用處,怎麼了?」
「你用來乾嘛?敷面膜還是吹泡泡糖啊?」方宏哲繼續冷笑。
戴艷青撇了撇嘴,鎮定地說:「下面癢,男人不中用。套在黃瓜上自慰用。」
「甚麼?!」方宏哲怎麼都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驚愕之余,又不免火冒三丈!
套黃瓜?
自慰?
你以為我是白痴嗎?
還有,甚麼叫做男人不中用?方宏哲真是覺得遭到了莫大的侮辱。
可也別說,現在他手裡只有一個不見精液的避孕套,戴艷青的解釋雖然聽上去荒唐,卻還真是個能自圓其說的解釋。
何況戴艷青在看到這個避孕套後,完全不慌不忙,言之鑿鑿地拋出這樣一個答案,就算叫外人來看,她也不像在撒謊。
儘管,站在方宏哲的角度,絕對相信妻子是在胡扯。
戴艷青現在這幅理直氣壯的樣子,並不完全是裝出來的。
因為她並沒有說謊——至少是沒有完全說謊。
這個避孕套,兩天前確實是套在了黃瓜上,只不過握著黃瓜的並不是她自己,而是錢宏熙。
當然,這男人拿著根戴套的黃瓜不是為了捅他自己的菊花,而是拿來玩弄戴艷青。
想起兩天前自己被那根表皮粗糙的粗大黃瓜插得哭爹喊娘,儘管正在面對丈夫的質疑,戴艷青還是覺得下身熱乎乎的,好像有點濕了。
自己確實把男人帶回了家,確實在自己臥室的床上被別的男人操了,可這個避孕套確實不是套在男人雞巴上的,我可沒有說瞎話。
面對被氣得七葷八素的丈夫,戴艷青嘴角莫名其妙浮起一絲微笑。
從自己第一次爬上床討好錢宏熙開始,他在操她的時候從來沒戴過套。
用他的說法,玩良家還要戴套,為甚麼不去找雞?
週末時,把兒子送到了公婆家,無事一身輕的戴艷青跑去酒店,陪錢宏熙玩了一下午。
到了晚飯時,錢宏熙問她要不要回去陪家人吃飯,戴艷青表示丈夫出差去了長沙,週一才回。
聽她這樣說,錢宏熙突然來了興致,提出晚上去她家裡過夜。
他最愛玩熟女,換句話說,除了一些離婚或喪偶後不再婚的,半數以上都是人妻。
到目前為止,陪在他身邊時間最久的潘樺,當年也是結婚沒多久,就被還是大學生的錢宏熙搞上了床,沒過多久索性離了婚,直到現在還是他玩得最熟的性伴侶。
既然最愛玩人妻,錢宏熙當然也喜歡殺到對方家裡去玩。
最好是在夫妻臥室里操,那才算是玩到了家。
錢宏熙最常說的理論是,女人只有在三個洞都被插過以後,才算征服了她的身體;而人妻只有在她自己家的床上被操過,才算征服了她的精神。
對他的這個要求,戴艷青稍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她知道方宏哲去長沙是為了開會,這個學術會議在網上有不少報道,會期是確定的,下週一上午才會結束,所以丈夫幾乎沒有可能提前回家。
在安全性方面沒有太大問題。
兒子早熟,對父母間的隔閡早有察覺,對這個家也沒有依賴性,相比之下,他還是更喜歡住到爺爺奶奶家去。
所以基本上也不用擔心他會突然回家。
所以,戴艷青放心大膽地領著錢宏熙回了家。
錢宏熙毫不客氣地直接進了臥室,就在大床上先操了一回。
他有點遺憾,房間里沒掛任何夫妻間的合照,這樣他就不能在丈夫的「注視」下,乾遍這女人身上的洞了。
最後他只能把精液射在方宏哲常睡的的枕頭上,再三告誡戴艷青在她丈夫回家睡過這枕頭之前,千萬別換枕套。
接下來長夜漫漫,從下午開始,已經發射過三次的錢宏熙,充滿了慢慢玩的耐心。
先是讓戴艷青給他做了全套的按摩,不過說實話,她的手法還真一般,單從這方面而言,戴艷青是遠不如足浴技師出身的胡麗萍的。
再往後的一個多小時,錢宏熙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而戴艷青的嘴一直沒離開過他的肉棒、屁眼和腳趾。
晚上十點多,錢宏熙叫了個必勝客宅急送,還特意讓戴艷青裸著全身,用戴了套的黃瓜插在屄里,只披了件睡袍,還不許扣上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去開門接外賣。
不知道那個外賣員到底有沒有發現自己睡袍底下空空如也,戴艷青被深入到肉穴里的黃瓜刺激得淫水橫流。
錢宏熙玩黃瓜玩上了癮,吃完披薩,又開始用這根黃瓜招呼她的屁眼。
一個晚上下來,戴艷青前後兩個洞至少被這根黃瓜插了一個多小時。
到最後,錢宏熙還跑去廚房把黃瓜切了,配著剩下的兩塊披薩,讓戴艷青好好吃了頓夜宵。
這個避孕套多半是錢宏熙把黃瓜拿出去切片時隨手取下丟在紙簍里的。
那時,戴艷青正一絲不掛地趴在床上喘粗氣,根本沒注意他的動作。
她也是習慣成自然,只記得反正錢宏熙操她從來不戴套,完全把黃瓜上用過一個避孕套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如果當時這套子是用在錢宏熙身上,射完精從她體內出來,早就被她處理掉了,怎麼可能留到今天被方宏哲發現?
面臨質疑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頂回去,何況自己現在說的多半也是實話,所以戴艷青底氣不差,不動聲色地說:「你以為我怎麼解決生理需要啊?我又不是第一次玩黃瓜。跟你搞,還不如用黃瓜插自己呢!」
這話聽著刻薄,卻順利地把方宏哲的注意力轉到了別處。
這時他短暫地把避孕套這一茬拋到了腦後,只想著自己怎麼都不能被一根黃瓜比下去!
快氣瘋了的方宏哲直接把妻子推倒在床上,扯開睡袍,想要霸王硬上弓,向她證明一下自己作為男人的能力。
戴艷青罵罵咧咧地推擋掙扎,畢竟比不過男人的力氣,沒過幾下就被剝光。
在不必顧慮兒子的情況下,方宏哲沒任何顧慮,毫不在意妻子叫嚷得多麼尖利凶狠,死死壓住了她,忙亂地揉搓著她的下身,想要多少弄出點水來,方便自己一插到底,讓這女人再次見識一下自己的厲害!
尷尬的是,邊推邊罵的戴艷青沒過多久就真的濕了起來,而不斷嘟囔著痛罵她是個騷貨的方宏哲卻始終硬不起來。
越是心急,越是沒有動靜。
折騰了二十幾分鐘,連戴艷青都懶得掙扎了,就這麼四仰八叉地躺著,甚至還主動大大地張開了腿,滿眼譏嘲地望著他。
方宏哲惱羞成怒地起身,整整身上的衣服,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家。
實在是很像落荒而逃。
此後幾天,方宏哲一直住在賓館,只在某天上午估計戴艷青不在家時,回去取了筆記本電腦和替換的內外衣物。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他還另有一小半氣憤和一多半沮喪,則是因宋斯嘉而起。
這個渾身上下充滿了迷人的混合氣質的女同事,很讓方宏哲垂涎。
如果說當年青澀鮮嫩的家教小施給了他抑制不住的偷情慾望,那麼成熟優雅的宋斯嘉帶給他的誘惑恐怕說增之數倍也不為過。
對家裡那個老女人,硬不起來也不奇怪,這個自己已經操得爛熟的黃臉婆,當然無法喚起自己的慾望。
如果換成宋斯嘉一絲不掛躺在面前,方宏哲相信自己肯定能一柱擎天,大展雄風。
當年任由自己予取予求的小施老師不就完全被征服了嗎?
為了證明這一點,方宏哲在某日夜晚還特意又去了一次欣麗足浴,找了個技師為自己服務,果然沒費多大勁就被她舔得堅硬如鐵,射得她滿嘴都是白漿。
我就說嘛!隨便換個稍微像樣的女人,老子還是很強的!
但想要讓宋斯嘉在自己面前脫光衣服,無疑只會是奢侈的幻想了。
事實上,宋斯嘉現在幾乎都不會和他說半句工作以外的話。
本週開始,崇大各院系的期末考試陸續開始。
雖說上週一直在長沙開會,但期末試題早在元旦前後就已經基本擬定,所以方宏哲也不用趕工,成竹在胸。
反正只是一次普通的本科生期末考,十幾年來經歷過那麼多次,按部就班就好。
他的考試就安排在今天下午,考場在五教一層靠東的一間教室。
在他抱著試卷來到考場門前時,恰好看到不遠處階梯大教室門口有兩人正在閒聊,其中一個正是宋斯嘉。
她提著一個大袋子,手持旅行水杯,一看就知道今天也有監考任務,估計是她這學期開的全校公選課,不然用不到那麼大的教室。
宋斯嘉並沒有看到他,不過就算看到了,估計也不會有過來和他說話。
一看到宋斯嘉,方宏哲馬上想起在長沙時那次尷尬的邀約。
上週六隻在上午安排了研討,下午則大家可以自由活動。
方宏哲約了幾個老朋友閒談。
這幾位來自廈大和武大,也都是教授,有兩個是他讀研究生時的同學,其餘則是他近二十年學術生涯里結識的老友,雖沒有頂尖的大師,在圈內也都有些名氣。
定下這麼一個聚會,方宏哲這才看似無意地在宋斯嘉面前提了一句,果然她立刻產生了興趣,主動要求參加。
他這群老友中有個來自廈大的女教授,在今天的聚會里,她和宋斯嘉是僅有的兩個女學者,恰好研究方向又相近,於是沒談幾句就變得熱絡起來。
整個下午,除了必要的寒暄,她倆基本上一直在說悄悄話。
到聚會結束時,兩人都說彼此收穫很大,還互相交換了聯繫方式,約好以後要常溝通。
晚飯還是在會議所在酒店的自助餐廳吃,下午聚會的這群人基本沒散,還是同去同食。
方宏哲覺得自己為宋斯嘉創造了這樣一個機會,應該能讓她對自己多幾分好感,於是在回到房間後,興衝衝給她打了個電話,想約她去酒店的酒吧坐坐,沒想到宋斯嘉卻沒接電話。
也許是正在洗澡吧?
想到宋斯嘉可能正赤裸著站在噴頭下,方宏哲心癢癢的,恨不能就站在她身邊,能親眼目睹他已經想象過無數次的熟美肉體。
他又發了條短信過去,還鬼使神差地把邀約的地點從酒吧換成了自己房間。
他的專業和宋斯嘉不完全相同,但有很大一塊內容可以挨得上邊,下午她與那位廈大女教授交流時,方宏哲也曾參與,說了一些自己的見解。
說不定宋斯嘉會帶著延續下午討論的想法,同意來自己的房間坐坐呢?
至於宋斯嘉真來了以後,要做些甚麼,方宏哲其實沒有想好。
見機行事吧?即便不能馬上一親芳澤,至少能小小地搞搞曖昧吧?
結果宋斯嘉壓根沒給他任何苦惱該幹甚麼的麻煩。
發完短信後,方宏哲苦等了半個多小時,都沒有收到回信。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里,方宏哲心神不定地躺在床上,下意識地換著電視頻道,沒有哪個節目能讓他停留三分鐘以上,可有時又在放廣告的頻道停下,看上個五六分鐘,等正兒八經放起了電視劇,他又立刻換台。
等回音的這點時間,他的大腦基本上就是空白的。
在終於極不情願地承認,不可能等到回信後,方宏哲基本死心了。
不是對今晚能不能約到宋斯嘉死心,而是對這女人徹底死心。
幾個月前兩人初相識時,宋斯嘉對他還能保持基本的禮貌,有兩次約她吃飯喝茶,她也答應了。
但很快,她的態度就急轉直下,現在幾乎已經完全不假辭色。
哪怕被拒絕,都不算甚麼,最慘的,是對方完全不理不睬。
都到了這一步了,怎麼能不放棄?
當然,促使方宏哲放棄的,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就在長沙這幾天,無意中和課題組老大閒聊時,方宏哲才知道,宋斯嘉的丈夫居然也是崇大的老師,而他的父親則是理學院黨委書記齊展誠。
方宏哲原本只知道宋斯嘉已婚,但兩人沒有深交,宋斯嘉從來沒有和他提起過家事,他也一直沒把這茬放在心上,以致於直到現在才搞明白她的家庭狀況。
如果宋斯嘉對他也有意思,主動出軌,那方宏哲也不會怕甚麼齊書記。
反正只要兩人偷情的時候小心些,這事不會為外人所知。
可宋斯嘉現在對自己是這樣一個態度,那還是不要再多加糾纏為好。
算了,還是放棄吧……
然而,真正被放棄的,其實不光是宋斯嘉這麼一個女人,還有方宏哲對自己男性魅力的信心,這怎能讓他甘心?
喝下杯中最後一口酒,方宏哲恨恨地把杯子頓在吧台上。
這酒吧離崇大不遠,進進出出的,好像有好些都是崇大的學生。
看著一個個年輕的男男女女說說笑笑打打鬧鬧,方宏哲很是鬱悶。
自己坐了快半個小時了,完全沒人過來和自己打招呼。
不是說在酒吧常會有艷遇嗎?
看來對於這裡的人而言,自己真的不過是個不起眼的路人,壓根無人理會。
心中憤憤的念頭一起,本來還想再坐一會的,頓時減了興頭,方宏哲決定還是盡快走人吧。
但是離開酒吧後,他也還是只能去住賓館。
經過那夜在戴艷青面前硬不起來的尷尬之後,方宏哲一時還沒有收拾好心情去面對妻子。
兒子的期末考下週一才開始,等他考完回家,自己再回家吧。
一來是不方便把問題暴露在兒子面前,二來有兒子做緩衝,夫妻兩個就算矛盾再大,總不會鬧起來,繼續湊活著過吧。
剛想起身走人,突然有人坐到了他身邊。
方宏哲驚訝地發現這是個秀氣的女人,年紀不好猜,說三十上下也行,說二十四、五也不算離譜。
長得並不算特別漂亮,但還是很養眼,眉眼間明顯帶著一抹風情。
「你是崇大的?」
方宏哲盯著她,見她從坐下開始目光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確定她確實是在和自己說話。
有美女搭訕,方宏哲要離開的腳步自然被拖住了。
「你怎麼知道?」
女人莞爾一笑:「剛才在停車場看到你從車上下來的。擋風玻璃那兒貼著崇大的通行證。」
方宏哲恍然大悟。
「是,我是人文學院的。你在崇大讀書?」他猜這女人肯定和崇大也有關係,說不定是崇大研究生?
女人眉梢一挑,嘻嘻笑道:「是啊,我在崇大讀書……」稍加停頓,這才說出後半句,「不過是十年前了。」
方宏哲一愣。
女人搭著吧台,將上半身挪了過來,把肩膀貼到他的胳膊肘上。
「我看著有那麼年輕嗎?都已經三十歲啦,是個老女人嘍……呵呵,我是學生處的,學生雖然也叫我老師,但說白了就是個工作人員,不教課的。」
她突然表現出來的親近態度並沒有嚇到方宏哲,反而讓他心裡多了幾分期待。
同是崇大人,雖說一個是教授,一個是行政人員,但也還是能找到不少共同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