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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速之客

aksen · 情慾兩極 · 本章第 2 / 2 頁

「爽啊!」這個「爽」字出口,正好趕上肉棒杵到她最深處的瞬間,頓時又拖了個長音,「啊」字從施夢縈嘴裡出來,像一首歌到了結尾自然上揚的高潮似的,百轉千回,余韻不絕。

範思源心滿意足,又想出了新的花樣:「叫老公!說被老公操得爽!叫老公!」

即便已經有點昏頭昏腦的感覺,可聽到這句話,施夢縈還是很自然地愣了一下。

她可還沒半點心理準備要叫範思源「老公」,即使是曾經愛得要死要活的沈惜,她都沒叫過「老公」!

就是這麼一猶豫,範思源的巴掌又落了下來,這一下正抽在肉最厚的部位,響聲清脆入耳,範思源只覺得這一下手感極好,意猶未盡地連打了四五下。

施夢縈覺得半邊屁股火辣辣的,快要被抽得失去感覺了。

肉穴中的刺激卻又逼得她不得不恣意地叫喊,徬彿只有這樣才能使下身的快感傳遍全身。

又堅持了幾秒鐘,終於在範思源反復洗腦般的「叫老公」的要求之下,施夢縈還是松了口:「老公!老公!你操得我好爽!不行我站不住了,老公輕一點!」

範思源被她這一連串「老公」叫得渾身發酥,愈發卯足全力在緊得像要夾斷肉棒的腔壁進出,兩片嫩紅色的肥厚肉唇被他乾得外翻,帶著一層濕淋淋的粘液,白白的碎沫子在肉棒和洞穴結合的縫隙里反復被碾壓著,散髮著越來越濃的淫靡的騷味。

施夢縈整個股溝都流滿了淫水,有兩股液體順著大腿向下淌。

施夢縈的叫喊漸漸也變得含糊,變成一種毫無意義的嗚咽,只是從她嘴裡發出來,還像在哼歌似的。

範思源的喘氣聲越來越粗重,再能持久,他也終於又來到巔峰的門邊。

「啊……不行,不行了!我……唔……啊啊啊啊……」施夢縈身體猛的變得僵直,背部弓起,叫得雖然零碎,聲音卻高亢無比。

就在她疑似已經到達高潮後差不多兩三秒鐘時,範思源的睪丸酸脹到了極點,龜頭一陣陣地抖動,精液又一次滾湧而出,只是這一次灌滿的是施夢縈下面的洞。

連射兩次,範思源雖然還年輕,卻也有些疲憊了,隨手扶起剛剛被他踢倒在地的椅子,一屁股坐倒,腦子有點暈暈的。

施夢縈失去他的支撐,手扒著書桌,可還是站不住,身子慢慢往下滑去,最後跪倒在桌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肉穴中的精液被雙腿併攏後有些收緊的穴口擋了擋,一點點地漏出來,緩緩順著大腿流下。

坐下定了定神,範思源起身蹲跪到施夢縈身邊,摟住她的肩膀。

「老婆,怎麼了?沒力氣了?」施夢縈已經叫了他那麼多聲老公,他當然覺得自己叫「老婆」順理成章。

施夢縈面無表情,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表達的是甚麼意思。

範思源理解為「確實沒力氣了」,就攙著她站起來。

剛有過一次美好體驗,讓他很感激施夢縈,很想讓女友感受到自己的柔情。

他打橫將她抱起。

沒想到豐滿的女友很有些份量,險些讓一米七剛出頭的範思源有點吃不消,好在床就在幾步以外的位置,兜住氣緊走兩步,就把施夢縈平放到床上。

「紙!」一被抱起來,肉穴口就張開許多,精液汩汩流出,瞬間淌滿了屁股。

施夢縈覺得難受,趕緊讓範思源扯些紙來。

範思源遞了紙給她,又跑出去拿來掃帚、拖把,收拾書桌旁的玻璃碎片和玉米汁殘跡。

施夢縈躺在床上,看著他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的身影,突然有些恍惚。

幾分鐘前的瘋狂好像發生在另一個世界。

自己居然那麼輕鬆地就管一個男人叫了「老公」?

在一本正經地告訴沈惜以後可以叫自己「夢夢」時,施夢縈對他還是直呼名字,沒想過要定一個特定的稱呼。

或許是因為覺得結婚以後,可以直接叫「老公」了吧?

這一天終於沒有等到,而她卻在今天這種很隨便的場合把這個稱呼送給了另一個男人。

我想和範思源結婚嗎?

一場計劃中的「犒勞」在預料外的激情下落幕,施夢縈好像完成了一項任務,此前一個星期心中滿滿的感動已經淡去了大半。

想到和範思源結婚的可能性,施夢縈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想嫁給這個男人,至少目前不想。

如果一切都沒有變,現在的自己應該已經嫁給沈惜,或者至少已經開始討論婚紗照、婚宴之類的事宜了吧?

施夢縈揚起手揉了揉額頭。覺得就像在想夢里發生過的事。

手指上有著淡淡的精液腥臭味。

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週三晚上,沈惜通常是不去布衣人家的。

因為平時每周的這個下午,只要沒有特別要緊的事,他一般都會去俱樂部練兩三個小時的拳,到了晚上,就只想讓自己好好放鬆。

不過上週末俱樂部老闆給所有會員發了消息,宣佈即日起俱樂部閉門休假,直到春節以後再開放。

這樣一來,週三這一天和平時也就沒有甚麼不同了。

沈惜上午在書店坐了半天,下午和升級團隊中的各國成員溝通了幾個小時,晚飯時間前後到了茶樓。

為他把晚飯送到辦公室來的,恰是孔媛。

這個時間段正是茶樓忙的時候,兩人也沒多聊,孔媛匆匆又回到樓下,繼續工作。

到今天為止,孔媛在布衣人家正好乾滿了一星期。

這一周里,她算是基本熟悉了現在這份工作,也和新同事們漸漸熟悉起來。

說真的,這份工作不算太辛苦,但和原本有各類計劃外收入的榮達智瑞相比,工資並不算高。

孔媛沒有想好以後是不是會在這裡一直乾下去,但至少在還清沈惜的債之前,她得一直待在這兒。

上週四搬家,因為她再次選擇了晚班,上班時間是從下午兩點開始,所以沈惜上午幫她把行李送了過去。

在沈惜家借住那幾天,也許是吃不准他會不會對自己提要求,孔媛總有些忐忑,直到搬家這天才覺得像是放下了包袱。

沒想到在車上沈惜一句「對了,有個事跟你說一下」,又讓她懸起了心。

結果沈惜想告訴她的,是那天晚上他要請芝塘派出所的瞿副所長吃飯,把此前的事徹底了結。

孔媛早就盼著這事能有一個最終的確定結果,當然很是高興,不過她也明白,雖然沈惜沒具體說明,但要擺平這件事,肯定是付出代價。

這個代價,自己既然沒有出,那就肯定是由沈惜來搞定了。

自己現在到底欠了沈惜多少錢,孔媛說不清。

蝨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

孔媛已經做好在茶樓乾上一兩年,慢慢還債的準備了。

茶樓的同事大都友善,因為是休閒服務行業,所以大多數服務員都是年輕女孩,只有三四個男同事,其中還有好幾個江西老鄉,相處以來比較簡單。

年紀最大的是個叫王曼的中年女人,四十歲上下,大家都管她叫「王姐」,是所有服務員的領班,也兼著茶樓的夜班經理。

在所有同事中,最讓孔媛意外的是財務主管。

沒想到沈惜居然會聘用一個殘疾人來幫他管賬。

不過後來聽說這個坐著輪椅的文靜女孩姓忻,是老闆的嫡親表妹,這才有些明白了。

到了晚飯的點,茶樓就進入一天中的忙碌時間。

今天還好,樓下的卡座坐滿了三分之二,二樓的包廂還有三四個空著,客容量算是達到了平均線。

有那麼一段時間,既沒人叫服務,也沒哪撥客人要求買單,大多數服務員都閒了下來。

孔媛和同事小魏剛替下另兩個之前在門邊迎賓的女孩,天南海北地閒聊著。

突然,有個男人慢騰騰地進了門。

「歡迎光臨布衣……」慣用的歡迎詞還沒說完,孔媛卻已經變了臉色。

進來的正是她的前男友吳昱輝。

見鬼!他來幹甚麼?

還有,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上班?

上週二,吳昱輝發短信催問孔媛甚麼時候能把剩下的錢還上。

孔媛讓他再等等。

雖然沈惜說了,如果還不上,他可以先把錢墊上,但孔媛還是不想空口白牙直接要錢。

至少等茶樓第一個月的工資下來,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先傾盡所有,再向別人求助,會讓孔媛覺得更能接受一點。

結果不知甚麼緣故,吳昱輝催得很緊,有點迫不及待的意思。

短信聊起來太麻煩,打電話又講不攏,於是在週三正式到茶樓上班前,孔媛約吳昱輝出來吃了頓中飯,當面告訴他自己現在手頭很緊,之前工作賺的錢大多數已經到了他手裡。

得等這個月的工資下來才能還錢,最快也要到春節前。

對此,吳昱輝很不滿意,纏了好一會,想讓她多少掏些錢出來,見孔媛的態度毫無軟化的跡象,這才不甘心地放棄了努力。

隨後孔媛坐公交車來到布衣人家,沈惜正在等著把她介紹給同事們。

孔媛若有所悟,可能吳昱輝就是那個時候跟蹤了自己。

可他為甚麼要這麼做呢?

難道他以為跟到這裡來就可以拿到錢?

他應該清楚自己不會賴賬,一共就欠他三萬塊,已經還了三分之二的金額,剩下最後這部分也就是過年前這十幾二十天的事了,他著甚麼急?

吳昱輝確實跟蹤了孔媛,他急於向孔媛要錢當然是有原因的,沒能達成目的心裡不痛快。

從施夢縈口中他得知孔媛已經從之前的公司辭職。

兩人分手時,孔媛分給了他一半的存款,以他對自己前女友的瞭解,雖然她淫賤騷浪,在外面給自己戴綠帽子,但在別的方面倒是值得信賴的。

所以孔媛身邊還留了多少錢,他心裡是有數的。

為了拿回施夢縈的裸照,她簽了三萬塊的欠條,卻暫時只能拿出一萬現金,完全符合吳昱輝對她現在身邊財產的判斷。

令他驚訝的,是在短短一個月後,孔媛就又給了他一筆錢。

她不是已經辭職了嗎?

怎麼這麼快又能還上一萬?

說實話,吳昱輝一度對孔媛在春節前把債還清這件事不抱甚麼希望,只是他清楚孔媛會想法設法把帳還上,所以願意給她時間去籌錢。

有時他會心癢癢地想,如果孔媛實在還不上,可以提議她肉償。

吳昱輝本人沒有嫖娼的經驗,照他幾個狐朋狗友的說法,現在中寧少數幾個賣屁眼的樓鳳,最高價的也就1000元一炮,便宜的四五百就夠——當然,更貴的女人他們不一定能接觸得到。

所以,吳昱輝覺得,就以五百一次來算,他可以減免孔媛兩三千元的債務,玩她四五次屁眼,說不定她會同意。

吳昱輝突發奇想,孔媛不會是去做雞了吧?

如果她真的去賣肉,那一個月時間賺個一兩萬的,倒也不稀奇。

吳昱輝知道找工作之難,尤其是像樣點的,工資有保障的工作,更不容易。

他絕不信自己都找不到好工作,孔媛卻能隨便辭掉一個,又再輕鬆找到一個。

所以他鬼使神差地跟上了孔媛。

如果孔媛真的在賣肉,他倒不介意名正言順的上門嫖她幾次。

自己付了錢玩她,當然更可以隨心所欲了。

如果她不是在做雞,吳昱輝也很有興趣想知道她到底在乾嘛。

萬萬沒想到,孔媛走進了臨仙湖邊一座茶樓,而且根據他在外面小心翼翼的觀察,她應該不是來這裡找人喝茶,進門沒多久,她就換上服務員制服忙活起來。

一個茶樓的服務員一個月能掙一萬多?

她能還自己一萬,就證明她掙到手的不止一萬,否則她衣食住行從哪兒開支?

靠!

吳昱輝突然有了種衝動,想來這家茶樓應聘。

這裡的待遇太好一點了吧?

但很快,吳昱輝就冷靜下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一個茶樓服務員能有一萬元以上的月收入,絕不可能只依靠本職工作,一定另有原因。

所以那天吳昱輝沒有就此離開,而是一直等在附近,想看看下班後孔媛會去哪兒。

他知道一般茶樓通常會營業到深夜,少數的還會通宵。

在確定孔媛沒站在門邊迎賓時,他走近茶樓大門觀察了一下,果然看到大門旁有營業時間的說明,這裡晚上營業到零點。

孔媛下午一點多才過來上班,那就絕不可能早早下班,多半是到零點才會走。

所以在晚飯前,吳昱輝還一直比較輕鬆。

在附近找了家小飯館吃了飯,在四周溜達了一圈。

快到九點時,吳昱輝鑽進馬路對面一家奶茶店,死死盯著茶樓正門。

果然,孔媛一直沒出來。

吳昱輝的盤算沒錯,但他選錯了蹲點的地方。

奶茶店一到晚上十點半就打烊,他被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冬日的深夜,臨仙湖畔,帶著濕寒水氣的嗖嗖冷風……吳昱輝剩下這一個多小時等得可是難熬。

周圍倒也不是沒有別的還在營業的店面,可消費都不便宜,為了坐這一個多小時,花上七八十,甚至上百元,吳昱輝有點捨不得,寧可縮著脖子在馬路邊上來回地轉。

他本就缺錢,要不是因為手頭越來越緊,他也不至於來催孔媛還錢。

好不容易終於挨到半夜,那家茶樓的客人陸陸續續出來了。

吳昱輝告訴自己要保持耐心,因為就算客人買了單,服務員們也不可能立刻離開,打掃的打掃,盤賬的盤賬,檢查的檢查,怎麼也得再忙個把小時。

果然,直到零點三十分以後,才有服務員開始離店。

等孔媛露面,就跟上她,看看她現在住在哪兒。

然後以後再找機會觀察她除了在茶樓工作,還有些甚麼別的營生。

吳昱輝想得挺好,可走了十幾個人後,就再不見有人出門。

孔媛呢?

吳昱輝有點傻了。我看漏了?她早就走了?

操!那我不是白等了!?

不可能,不會看漏!

好幾年的戀人,住在一起那麼久,給我看一張她的爛屄的照片,說不定我都能認出她來,怎麼可能這麼幾個人走過就把她看漏了?

早走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那她就還留在店裡。

問題是,她是還在忙,等手頭的活乾完就會走呢?

還是晚上就住在店裡?

要是前者,大不了再等一會;要是後者,那他可就抓瞎了,這得在外面等到甚麼時候才能確定她到底出不出來啊?

吳昱輝注意到,迄今為止茶樓大門都還沒上鎖,咬咬牙,決定再等一段時間。

功夫不負有心人,又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終於又有人從茶樓走出,先出門的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男人,跟在他身後的就是孔媛!

兩個人有說有笑,吳昱輝隔得遠也聽不清。

見那男人轉身鎖上了大門,招呼孔媛跟著他走。

甚麼意思?

兩人同路?

吳昱輝躲在馬路對面的陰影里,心裡有點焦躁,多出一個人來,這事就有點麻煩。

更讓他始料未及的是,這男人居然打開停在路旁一輛寶馬的車門,而孔媛則坐進了副駕駛座。

見鬼!

他有車!

這讓我怎麼跟?

吳昱輝急得直接從陰影里衝了出來,好在恰在此時,經過了一輛出租車。

這一片是臨仙湖南岸有名的休閒商業區塊,即便到半夜也有不少人出沒,出租車也愛往這一片來。

總算跟住了寶馬,吳昱輝的腦子有點亂,在車上沈默不語。

出租車司機看著很年輕,人也老實,雖然對這種要求「跟上前面那輛車」的客人有些警惕,可也張不開嘴來拒絕,只能悶著頭開車。

晚上路況好,雖然前面這輛寶馬的主人明顯壓著車速,但還是比出租車略快一些,開出一段距離後,出租車就只能遠遠地綴著了。

好在今晚吳昱輝的運氣似乎格外好,一路上紅綠燈的轉換,總能讓他不遠不近地跟住,而且還不至於讓前面的人發現總有輛出租車緊跟在後。

大約開了二十分鐘左右,寶馬拐進一個高端小區,出租車進不去,吳昱輝只能在小區外下了車。

看著遠處小區正門旁燈火通明的保安室和兩個不時出來晃悠一下的魁梧門衛,吳昱輝心裡沒底,也不敢往里闖。

萬一被看出不是這裡的住戶,被盤問要找誰,答不出來也是麻煩。

不過,也沒有必要繼續跟了。

吳昱輝哼了一聲,已經很明顯了。

孔媛又傍上了新的老闆。

白天在茶樓乾活,晚上直接回老闆家裡睡。

當然,不會是一個人睡。

想必只要老闆高興,就可以想怎麼睡她就怎麼睡。

說白了,她等於就是被包養了,只不過還得乾點服務員之類的正經活,不是光陪著上床就行了。

想到孔媛現在就在這個小區某個房子里,可能已經脫光上了床,正在殺豬似的叫著被男人盡情地操,吳昱輝就一肚子氣。

就算已經分了手,可親眼看著孔媛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還是會不爽。

算了!本來就是個賤婊子,早就被操爛了。

她現在應該有錢吧?

如果自己剛才沒看錯,這男人開的應該是寶馬5系的車,又住在這種小區,應該是個有錢的主吧?

被這種年輕男人包養,只要孔媛豁得出去在床上把他伺候爽了,搞點小錢還不是輕而易舉的嗎?

她欠自己的又不是十萬二十萬,不就是一萬元的小數目嗎?

吳昱輝鬱悶了。

媽的!

明明只要兩腿一分在床上就輕輕鬆松把錢掙了,非要跟老子哭窮。

我都說了現在手頭緊,要快點把錢還上!

既然你不肯痛快給錢,就別怪我來找你麻煩了。

只是吳昱輝也沒想到,整整過了一個星期,鼓足勇氣上門來找茬,一進門就看到孔媛在門邊迎賓。

「你怎麼來了!」孔媛有點急了。

吳昱輝撇撇嘴:「你不肯還錢,我只能到你工作的地方來,問問你老闆,員工欠了債不肯還,怎麼辦?」

「我不是說了嗎?再過幾天拿到工資就還你!你再等一等嘛!」孔媛急得聲音都有點變了。

她倒不是怕吳昱輝,只是這裡是沈惜的店,自己欠了他這麼多,如果還給他招來麻煩,那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等拿工資?你一個月工資有一萬啊?你做服務員能賺這麼多?」吳昱輝自覺掌握了孔媛的秘密,不由得嗤笑道,「別開玩笑了!你就是想拖著不給吧?」

孔媛不想繼續和他在店裡糾纏,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我們出去說吧!」

「就在這裡說!」吳昱輝哪肯出去?

兩人面對面大眼瞪小眼,誰能威脅到誰?

就得在店裡鬧,才能給孔媛施加壓力,順便也能給這裡的老闆施加壓力。

「出去說,出去說!」孔媛拼命用力,想把吳昱輝拖出去,但她身體素質雖然不錯,畢竟男女有別,吳昱輝的力氣終究還是要比她更大一些。

「你乾嘛?要趕客人出去啊?你這是甚麼態度啊?」

「我們兩個的事,不要在店裡說!」

他們倆——主要是吳昱輝——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當然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一些在吳昱輝之後想進店的客人都站在門廳這一塊看熱鬧,而一些坐在一樓卡座的客人聞聲也跑出來看。

布衣人家位處臨仙湖南岸,是幢三層樓的中式建築,站在高處,恰與湖西岸的臨仙閣大酒店斜斜遙望。

地段好,裝飾佳,茶水香醇,點心精緻,飯點時提供的自助餐飲也質好量足,儘管並不是甚麼分店林立的大茶樓,但在中寧也算小有名氣,平日里客人不少,這雖是好事,可也意味著如果鬧出些甚麼事來,圍觀和傳播的人無形中也就多了。

孔媛腦子嗡的一下,突然想起在欣麗遇到章浩那晚,他也是這樣當著客人和同事們面一場大鬧,自己隨之陷入了新的麻煩當中。

同樣的事居然又發生了一次……

唯一的不同是,上次自己其實不怎麼在意是不是給欣麗帶去了麻煩,而這次,她是真心不希望布衣人家會遭池魚之殃。

吳昱輝還在門口大呼小叫,很快領班王姐就過來了。

她還沒搞清是怎麼回事,但深知一動不如一靜,息事寧人為好,就想請吳昱輝到二樓某個空包廂中去談。

可吳昱輝現在的思路和那一晚的章浩不謀而合,他一點不介意把事情鬧大,看熱鬧的人越多越好,為了急於收場,孔媛也好,茶樓老闆也好,才會好好和自己談條件嘛。

孔媛該給自己的錢,今天當然要拿到。

如果還能再撈點別的好處,那更是再好不過。

王姐本是老江湖,但對一根筋鐵了心的吳昱輝一時也有點無可奈何。

她看了眼孔媛,半是責怪半是問計。

但孔媛現在腦子比她更亂,也是束手無策。

「你們老闆呢?」吳昱輝不知道出於甚麼心理,底氣倒足,口口聲聲要找老闆。

要說他今晚運氣也不錯。換一天來,沈惜還不一定在店裡。

在辦公室吃過飯,跑去三樓露台稍微站了站,呼吸了一下湖邊的新鮮空氣,覺得自己現在心情頗好,正準備下來看看生意如何,在二三樓間的樓梯上,就隱約聽到一樓大門那邊的喧嘩聲。

來到一樓時,恰好聽到吳昱輝問了那句話,沈惜沒有急於回應,站在原地靜觀事態。

孔媛這時已經從慌張變得氣惱,她松開吳昱輝的手臂,站到他正對面,幾乎一字一頓地說:「吳昱輝,你不要鬧了!你找老闆乾嘛?是我欠你錢,又不是老闆欠你錢。我欠你的一定會還,可欠條上也沒說是今天還!你如果想在這裡鬧,把我搞得待不下去,那我告訴你,我可以馬上辭職,我也不想給老闆添麻煩!但你也要記得,如果你真想要錢,就最好保佑我能一直在這裡乾下去,否則我哪來錢還你!」

吳昱輝愣了愣,孔媛說這話的堅定態度他是聽得出來的,莫名其妙地慌了一下。

但他已經認定孔媛根本就不是靠服務員工資來還債的,就沒法認同她剛說的這段話。

要不是想把「包養」這個事再收一收,找個最合適的機會拋出來,吳昱輝差點就要揭開這層窗戶紙了,真想直接問一句:「那你賣屄的錢呢?」

「我找老闆乾嘛,你不用管,反正我找他有事!」

孔媛還想說甚麼,突然聽樓梯那邊傳來聲音:「找我甚麼事?」

眾人不由自主地回頭。

沈惜快步走了過來。

只聽了這麼幾句,他就明白,來的這位應該就是孔媛的前男友。

孔媛到榮達智瑞沒多久,沈惜就向施夢縈提出分手,所以儘管他和吳昱輝兩人當時的女友交情還不錯,他們彼此卻沒打過照面。

關於這個男人,沈惜只聽孔媛提過那麼幾句,知道他曾拿著艷照要挾施夢縈,最後是孔媛把事情攬到她自己身上,才算幫施夢縈擺脫了麻煩。

拿著多年前學妹的艷照來要挾,出發點卻是因為和前女友分手後氣不過,起心動念去報復前女友的同事朋友,這是沈惜從孔媛的描述中總結出來的有關吳昱輝的心態。

說真的,這連惡人都算上,準確的說,應該是個慫人加壞人。

又慫又壞,說白了,就是個爛人。

沈惜無意幫施夢縈報仇,反正最後真正買單的是孔媛。

如果施夢縈開口向他求助,那另當別論。

反正以前男友的立場,沈惜是不會莫名其妙主動去為實際上沒受甚麼損失的前女友強出頭的。

但這人現在跑到他的茶樓來糾纏員工,那就是惹到自己頭上了。

沈惜不惹麻煩,可也不怕麻煩。

當然,沈惜不是自家二哥,更不是杜臻奇。

心裡想著要給這人一點教訓,倒還不至於立刻粗暴地搞甚麼肉體傷害。

再說,當著這麼多茶客,也得顯得文明一點。

吳昱輝順著聲音一眼就看到了沈惜。

雖說那晚隔著馬路,天又暗,但他還是能確定開車帶孔媛一起離開茶樓的就是這個男人。

「你就是老闆吧?我……」

「有甚麼事,泡壺茶,慢慢聊。別打擾這麼多朋友的雅興。」沈惜直接打斷了吳昱輝的話,扭臉對王姐說,「找個包廂,招呼一下這位。」

王姐二話不說,直接上樓。

沈惜瞅了眼孔媛:「你也先上來一趟。」

從神態和語氣中,孔媛判斷不出他現在心情如何,不免惴惴。

吳昱輝本來想好了見到老闆之後該說些甚麼,但沈惜一出面,命令王姐,招呼孔媛,就是沒留給他開口的機會。

轉臉又去和一些在旁看熱鬧的茶客寒暄。

有幾個常客,和沈惜算是有點頭之交,門口這番喧鬧,擾了客人們的談興,作為老闆,當然應該先稍加安撫。

吳昱輝倒是一時被甩在一邊。

好在沈惜很快結束了寒暄,笑著讓服務員請新來的客人入座,這才客客氣氣讓吳昱輝隨他上樓。

孔媛一語不發地跟在他們身後。

王姐安排了一個臨湖方向的包廂,還自帶一個小陽台,擺了兩張竹椅,一張小幾。

只是今天已經入夜,又是寒冬,倒是用不上陽台。

三人在包廂內就座。

沒等吳昱輝開口,沈惜就讓孔媛說說是怎麼回事。

前因後果,孔媛其實已經說過一次,現在聽他又問,也不管他出於甚麼目的,就把自己欠下吳昱輝一筆錢的事又簡單說了說。

因為不知道沈惜是否願意表明施夢縈前男友的身份,所以她也沒提這一茬,說到施夢縈時只說是自己以前的同事和朋友,艷照的事也說得含糊,只說是朋友因為她的緣故和吳昱輝有了衝突,這才惹下的事。

孔媛說得客觀,沒有想賴賬的意思,吳昱輝幾次想插嘴,卻總找不到話茬。

就在孔媛快把事情講完的時候,王姐親自送了三壺茶進來。

「吳先生,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做主隨便選了一種,茅山青峰,你湊合喝。」沈惜指了指擺在吳昱輝眼前的茶壺,「茶能清熱去火,喝一點有好處。」

隨即抄起另一個茶壺,給身邊的孔媛倒上一杯。

「你的是小葉苦丁,喝著可能有點苦,不過解毒明目,苦盡甘來。」

他也沒說自己那一壺是甚麼茶,直接倒了一杯。

「吳先生,孔媛剛才說的這些都沒錯吧?」

吳昱輝沒有心情喝茶,端起來裝模作樣在嘴邊沾了沾,就放下。

「沒錯,所以……」

沈惜又一次打斷了他的話:「欠條呢?」

吳昱輝愣了下,狐疑地從錢包里取出欠條,本想遞給沈惜,卻又擔心有詐,就親自打開欠條,放到桌上,慢慢平移到桌中心,手指卻沒有離開紙條。

沈惜動也沒動,示意孔媛去看。

孔媛直起身子,確認這就是自己上一次寫的最後那筆一萬元欠條。

吳昱輝見她沒有異議,趕緊又把欠條收起來。

「欠條到春節才到期,孔媛一直都是只要手頭有了錢,馬上就還你,沒有賴賬的意思,吳先生這次催得這麼緊,是甚麼緣故呢?」沈惜悠悠地問了句。

吳昱輝終於撈著自己事先準備過的話茬了。

「期限是到春節前沒錯,可我現在需要她趕快還錢,催一催總是可以的吧?再說她現在肯定有錢,只是不想……」接下來他準備賣弄一下自己已經洞悉兩人的關係,看穿了孔媛現在是有錢不還。

沈惜第三次打斷他的話:「吳先生,我的意思不是不還,也不是非要春節前還。可以馬上還,還清。我只是想問問,你突然需要孔媛馬上還錢,是甚麼緣故?」

一大段話被憋回肚子里,吳昱輝自然不爽,可聽沈惜說「馬上還,還清」這五個字,又是一喜。

連接下來這句本應該有些不耐煩的話,聽起來語氣也舒緩了許多:「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是說現在就還我錢嗎?」

沈惜隨意地笑笑,說一聲失陪,起身出去。

吳昱輝惦記著他馬上就還錢的話,見沈惜離開,有些急了,可又沒底氣再撒野,怕弄巧成拙,反而雞飛蛋打,就瞪著孔媛問:「這是甚麼意思?」

孔媛心裡嘆息,知道沈惜應該是去財務那裡取錢了。

他身上當然不可能準備有萬元現金。

原本說好看自己到月底能不能籌夠錢,再決定是不是要請沈惜幫忙的約定,今天看來要作廢了。

本來沈惜那樣說是在考慮她的自尊問題,被吳昱輝這一鬧,為了杜絕後患,免得以後還給茶樓惹麻煩,沈惜要快刀斬亂麻。

但在吳昱輝面前,孔媛還是想強硬一點,冷笑著說:「我怎麼知道?」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怎麼回事。不就是又讓他睡了嗎?你說你賣屄賣得這麼熟練,怎麼不去做雞啊?是不是給他一個人操,賺得更多一點?」

孔媛呆了呆,反應過來,氣道:「你是不是跟蹤我了?你有病啊?」

「我沒病,你有病,沒男人就發騷的病,是不是連屁眼也賣了?不賣屁眼的話,賺不到大錢吧?」

孔媛深吸一口氣,懶得再理他。

吳昱輝還在念叨,當然不光是想羞辱一下孔媛,主要還是想問沈惜到底是甚麼打算。

可孔媛冷著臉,一言不發,唱了好一會獨角戲,也覺得沒意思。

好在沈惜離開的時間不長,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他「啪」一聲把信封丟在桌子上,像是砸在吳昱輝心上似的,他探直身子就想去拿信封。

沈惜學著他剛才的樣子,用三根手指壓緊了信封,不肯鬆手,淡淡地說了句:「欠條。」

吳昱輝慌忙又摸出欠條,剛想交給孔媛,腦子轉了轉,又有了新想法。

「這裡面是全部嗎?」

沈惜嘴角帶笑,打開信封,把裡面一疊疊百元大鈔抽出半截,拿手指捻了捻。

吳昱輝一打眼,就知道至少有七八疊,應該是十張一疊,一共十疊。

料想沈惜既然這麼痛快就拿錢出來,不至於再賴個一兩千的,這才放心地把欠條交給孔媛。

拿到欠條的一瞬間,孔媛突然心頭一松。

和吳昱輝分手,從榮達智瑞辭職,當時雖然心裡不痛快,但她對未來並沒有失去信心。

然而背上這筆債以後,孔媛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處處艱難,屢遭磨難。

現在吳昱輝這邊的帳終於算是徹底了了,孔媛感覺就像在荒漠中絕望地行走了無數年月,終於有一天看到了邊緣似的。

突然想起二十分鐘前沈惜說的那句「解毒明目,苦盡甘來」,瞬間恍然,卻又有些迷茫。

至於自己只不過是把債主從吳昱輝換成了沈惜,孔媛倒是不怎麼在意。

沈惜把手中信封朝吳昱輝那邊一丟。

看著他手忙腳亂地接了,又打開信封點起錢來,沈惜往椅背上一靠,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這男人。

吳昱輝沒想過會如此輕鬆地就要到了錢。

匆匆數了一遍,知道數目沒錯,坐在那裡訕訕的,反而有點不知所措了。

他端起杯子來猛地喝了一大口茶,好在青峰茶不是苦丁,不然這一大口非讓他苦得臉都變了形不可。

欠條交了出去,錢到了手,吳昱輝覺得好像沒必要繼續留下來了,雖說本來還想過是不是可以撈點別的好處,但說到底這個老闆和孔媛之間的事自己沒甚麼憑據,就算有,也算不得甚麼大事。

如果沒有要到錢,他可能會不管不顧,隨便甚麼事都扯出來鬧,可現在錢已經到了手,又不想再節外生枝。

正要走人,卻聽對面的沈惜幽幽地說了句:「聽說你是施夢縈的學長?」

吳昱輝大吃一驚,沒想到這男人居然還認識施夢縈,下意識將目光投向孔媛。

沈惜輕撫著手邊紫砂竹節杯的把手,笑眯眯地盯著吳昱輝。

「你認識施,施夢縈?」

「當然,很熟。」沈惜話說一半,也不解釋到底兩人曾是甚麼關係,「聽說當年你還拍過她的裸照?」

「不是我拍的!」吳昱輝現在有點亂,又有點慌,一聽說自己曾給施夢縈拍裸照,馬上作出糾正。

「那是誰拍的?」沈惜緊跟著又問了句。

「是……」吳昱輝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但這時他總算鎮定下來,把嘴邊的名字又咽了回去,「反正不是我,乾嘛?」

他吃不准這男人和施夢縈究竟是甚麼關係,如果真像他說得那麼熟,反正自己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那個女人,他可以自己去問。

如果他們倆事實上並不熟,這男人另有打算的話,自己也不應該如此輕易就實言相告。

沈惜看上去一點都不急:「不是你,但是你知道是誰,是這個意思吧?」

吳昱輝想了想,點點頭,表示認可。

「那好,1000元,我買個名字。2000元,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沈惜二話不說開了價,「你應該不介意再多拿兩千回去吧?」

吳昱輝眼珠轉了轉,擺出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不說話。

沈惜還是不著急,又給孔媛滿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上一杯,淡定地坐等。

終於還是吳昱輝先繃不住了:「這個數不夠吧……」

沒等他把討價還價的話說完,沈惜突然起身。

「那就算了。我對施夢縈的事有點興趣,但這事對我來說就值兩千,多一分錢都不值。吳先生既然不想說,那就不勉強。我還有客人要招呼,吳先生你自便。」

見沈惜真的毫不猶豫走向門邊,吳昱輝就坐不住。

他當然想再多撈點,漫天開價只是慣例。

沒想到對方卻懶得坐地還錢,直接就不談了。

施夢縈被拍艷照這事,對吳昱輝來講根本不重要,要倒霉,也是當初拍了照的那幾人倒霉,他無非想要點好處,能撈到多少算多少。

沈惜既然如此決絕地只肯出兩千,他也不再堅持多要,鈔票落袋為安對他來講才是最重要的。

「哎,別……呃……」他突然發現這男人到現在為止還沒自我介紹過,他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兩千就兩千。」

沈惜回身,重新落座。

吳昱輝把自己所知的那部分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施夢縈問他時,只為求一個名字,那是因為她本就是當事人,曾經發生過甚麼她是清楚的。

而對沈惜,吳昱輝說的就詳細得多,不光說出這些艷照是他當年的室友錢文舟分享給他的,還把當初從錢文舟那裡聽來的怎麼把爛醉的施夢縈帶到通宵影院,又怎麼和另外兩個男生輪流乾了她的事說了一遍。

他還特別強調,當初錢文舟得意地宣稱,施夢縈的處女膜是他捅破的。

沈惜安靜地聽完,沒做任何表示,也沒食言,又遞了兩千元給他。

這下,吳昱輝真的沒必要繼續逗留,匆匆告辭。

沈惜對他還挺客氣,表示要下樓送他離開。

來到一樓,在吳昱輝匆匆走出茶樓的瞬間,櫃台邊一個身穿黑色夾克,頭戴平頂帽的中等個男子將目光投向沈惜。

沈惜衝他微微點頭,男子快步跟了出去。

情慾兩極 · 第35章 不速之客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