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便宜親戚
放下電話,他對沈鳴鋒打了個響指。
「還有一個鐘頭,你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小胖子歪著腦袋琢磨去吃些甚麼。
「先說好,肯德基、麥當勞之類的我不會帶你去的!」沈惜又揪了揪這小鬼肥嘟嘟的臉蛋,心說這小子估計沒少吃炸雞。
沈鳴鋒抽了抽鼻子:「三叔,我不吃麥當勞。要不我帶你去吃生煎包吧?有一家的牛肉粉絲湯和上海生煎包可好吃了!」
沈惜哈哈大笑:「你帶我去?你去過幾回啊?」
沈鳴鋒不好意思地扭腦袋:「嗯,都是我媽帶我去的,我自己沒去過,但我認得路。」
「行。你媽知道的地方就好辦,她來接你也方便。」沈惜帶著小胖子,直奔生煎包而去。
看著副駕駛座上一臉興奮的沈鳴鋒,沈惜自然而然想起昨天剛過生日的姪女沈純蕤,隨後自然想到了齊鴻軒。
宋斯嘉叫了自己十年哥哥,從這個角度來講,齊鴻軒勉強也可以算是自己的「妹夫」。
本以為這就是個玩笑,可世事如此無常,昨天下午之前,沈惜就是開了再大的腦洞,也絕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和齊鴻軒居然真能成為親戚。
平生所遇莫名其妙之荒唐事莫過於此。
堂嫂的遠房表哥……這關係真夠亂的。
我該叫他甚麼?
表哥?
那宋斯嘉不就是我的表嫂了?
哈!
當然,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之間,不需要特別的稱呼。
只是總有一種強烈的戲劇荒誕感縈繞心頭罷了。
等吳靜雅終於出現,接走了沈鳴鋒,沈惜照慣例去布衣人家轉了一圈。
從這週三開始,孔媛已經上班了。
但週一就讓她搬去自己借給她住的房子的計劃卻沒能實現。
或許是太久沒人住的關係,管道煤氣出了問題。
就算不在家裡開伙,大冬天的,總要洗熱水澡。
所以孔媛不得不在沈惜家多住了幾天,在煤氣公司派人來處理完問題後,她才在昨天正式搬了過去。
孔媛融入布衣人家的速度很快,和同事們處得不錯,手腳也麻利。
沈惜見她做得順手,並沒甚麼不適應的,也就沒有刻意去跟她搭話。
照他的本意,這幾天是要在下班後送她回去的,但孔媛說有趟夜班車正好經過小區,她完全可以自己走。
沈惜也就不勉強。
自在最好。
看看沒甚麼事,沈惜早早回了家。
第二天,沈惜跑了趟東石新區。
在這裡有他在中寧最重要的一處投資。
雖然他沒有直接參與經營,但到了年底,作為股東,還是有不少事情需要他出面處理。
忙忙碌碌一天時間就過去了。
隨便在外面吃了些東西,沈惜回家,洗了個澡,決定看幾集美劇就上床睡覺。
進入2016年後,事很多,他好像很久沒有踏踏實實睡個痛快覺了。
沒想到,剛過十點,電話鈴聲響起。
裴語微打來的。
沈惜發現自己很樂意看到這丫頭的頭像在手機屏幕上晃悠。
前幾天兩人聯繫過,那時她陪著朋友剛到杭州,說是就這一兩天會去上海,差不多再玩三四天,朋友就直接從上海飛台北。
她的伴游之旅才會徹底結束。
現在打電話來,莫非是今天去上海,剛到酒店,無聊了找自己聊天?
「裴大小姐,是還在西湖邊瀟灑呢?還是已經看到黃浦江了?」
電話里裴語微的聲音倒是出人意料地顯得有些低沈。
「我剛到機場。」
「機場?杭州去上海沒必要坐飛機吧?」
「寶金機場,我剛到中寧。」裴語微說話顯得有些猶豫,「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沈惜皺了皺眉頭。
回中寧了?
行程明明沒結束啊?
再說,為甚麼要選這麼晚的航班?
紅眼航班是便宜,可裴大小姐需要省那點機票錢嗎?
莫非她家裡出了甚麼事,這才讓她匆忙趕回?
沈惜瞬間想了很多,原本輕鬆的神色一掃而空。
但不管有多少疑問,都可以見面再說。
現在的首要任務還是趕緊先把大小姐接回來。
「你已經到寶金機場了?那我馬上過來!你怎麼不早說,我現在過來還得一個小時呢。」
裴語微支支吾吾的,帶了點不好意思的感覺:「嗯……我本來是找別人接我的……就是上次在尊魅請我吃飯那個……」
「啊?」沈惜一愣,「哦,他臨時沒空是吧?沒事,我現在就過來。」
「……他其實已經來了。」
沈惜一頭霧水:「那……那我就不用過去啦,你坐他車回來就好啦……」
「我上飛機之前找他接機。可在飛機上,我又改主意了,想讓你來接我。行不行?」說著說著,裴大小姐口氣里又帶上了一點不講理的小霸道。
「行行行,大小姐你說甚麼都行。我馬上就出發。可你準備怎麼打發已經過去接你的陸先生呢?」沈惜記得上次在尊魅7號請裴語微吃飯的是陸優。
說起來,這位自己還沒見過的陸先生,也是自己的親戚,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那種姻親。
最近流行認遠親相認嗎?
「是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我拿了行李,一直就在裡面待著,不敢出去。我不管了,你幫我搞定!」裴語微直接甩鍋。
沈惜真想隔著空氣在她腦袋上敲一下。
「行啦行啦,你別在裡面瞎轉悠了,出去找個地方坐著等我吧。就跟他說,我知道你今晚回來,剛給你打了電話,說不管有誰來接你,你都不許走,我現在要過去。你就說我這人又霸道,又小氣,有些事情呢,你還得求著我,所以只能等我。請他諒解,你也是無可奈何。得罪人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你可以在他面前罵我幾句。」
裴語微咯咯笑了起來:「這麼好?肯幫我背黑鍋。」
「呵呵,幫美女背鍋,也是樂事。」
「好吧!我等你!」
晚上的路況好,但從市區東北角開到寶金國際機場,還是用了一個多小時。
裴語微等在航站樓里的星巴克。
出乎沈惜預料,陸優居然一直陪著她。
不管是被裴語微放了鴿子,還是被沈惜截了胡,總之今晚他白跑了一趟,但他居然沒有一走了之,看他的神情,甚至都沒有半點不悅。
沈惜第一次見這位秦子暉的富豪表弟,簡單寒暄幾句後,心底產生一絲怪怪的感覺。
不同於沈偉長的圓熟沈穩、杜臻奇的飛揚鋒銳、沈偉揚的精明霸道、劉銘遠的練達大氣……陸優給沈惜的感覺……很熟悉,又有一絲陌生……
「我不知道語微請陸先生你過來接機,早知道的話,我就不用跑這一趟了。」客套話還是要說的。
陸優不動聲色:「呵呵,我本來也是想著天太晚了,不好讓裴小姐一個人回市裡,不安全。現在既然沈三公子過來,那再好不過了。」
看著他平靜的微笑,沈惜心頭一跳,突然想到陸優的氣質為甚麼會帶給他那麼古怪的感覺。
這……不就是自己嗎?
沈惜驚訝地發現,他居然從另一個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當然,有很多細微的差異,但大體而言,還真是有點像啊!
「不好意思,讓陸先生白跑一趟。」沈惜對「另一個自己」沒有任何親切感,相反增添了幾分警惕。
「哈哈,‘陸先生’的稱呼是不是太見外了?三公子,我們也是親戚啊。」
「對!對!我姐跟我說起過。」
「上次去表哥家的時候,聽他和表嫂說起過三公子。我一般是待在上海,在中寧的時間不多,可就這麼點時間,‘沈三公子’的大名已經如雷貫耳了。可惜一直沒機會見面。剛才裴小姐說是你要過來接她,明知今天晚上我當不成護花使者了,還是厚著臉皮留下來,一定要見見三公子!」
聽陸優說這麼一番話,沈惜發現自己大致能猜到他下一句話會怎麼說。
自己在待人接物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
「哈哈,應該是見面不如聞名吧?我普普通通,沈家最沒出息的一個,陸先生肯定很失望。」
「不不,三公子名不虛傳!」陸優淡淡地笑,口氣卻有些斬釘截鐵的意味。
「唉,剛才你也說了,都是親戚,就別甚麼先生、公子的了。咱們這親戚有點繞,論起來麻煩,大家直接叫名字吧。」
「行!今天見過了三公子,就不虛此行。不打擾你們了,改天請二位吃飯。」
陸優做事很乾脆,說走就走。
目送著他離去,沈惜幫裴語微拖著行李,上了車。
「你們是親戚啊?」裴語微剛才一直憋著沒問。
沈惜笑笑,簡單解釋了一下兩人間的關係。
「原來你們也沒啥血緣關係啊……剛才你們說話,我恍惚覺得你們兩個好像啊!」
沈惜扭頭瞅了瞅這丫頭,沒看出來,她的感覺還挺敏銳。
裴語微問這個只是一時好奇,很快就拋在了腦後,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扁著嘴,悶著頭不說話。
說心事重重有些誇張,但明顯不開心,隱隱還有些煩躁。
沈惜問她是不是家裡出了甚麼事,她馬上就搖頭否認了。
沒甚麼大變故就好。沈惜的心放下大半,隨口就開起了玩笑。
「家裡沒事,你還非要趕晚班航班回中寧?總不會是回來喝臘八粥的吧?」
明天恰是臘八。
裴語微撅著小嘴不說話。沈惜被她這幅樣子勾起了一點好奇心。
「怎麼了?這趟玩得不開心?」
「還行,剛開始挺高興的。」
「剛開始挺高興?那就是後來不高興了?怎麼?和朋友吵架了?」
「沒有……」裴語微翻翻白眼,心說,沒有吵架,倒是「打架」了……
沈惜見她態度有點消沈,又有些擔心了:「你看上去好像很不爽啊……」
「嗯,是不爽,很不爽!」裴語微惡狠狠地說。
「那你為甚麼不爽呢?」
「不想跟你說!」裴語微翻了個白眼。
沈惜哭笑不得:「哈!好吧,那就不說……」他看出這丫頭現在心情複雜,還是順著她一點好。
沒想到裴語微聽了這話,反倒急了:「哎!」
「嗯?」
「你不想知道嗎?」
「甚麼?你為甚麼不爽啊?」
「是啊!」
沈惜撓了撓腦門:「我想知道啊。剛剛還問過,你說不想跟我說。那我就不瞎打聽啦!」
「哦……」小丫頭激動的情緒又消減了一點,「是不想跟你說……但是,好像還是應該告訴你……」
沈惜剛把車開出機場,拐上高速。
「你慢慢說,回市區還有個把小時!我呢,好好聽。」
說實在的,在見到沈惜之前,裴語微心頭有股旺盛的小火苗,從上午醒來一直燒到深夜下飛機。
但現在已經消去了大半,還剩下一點點羞惱。
當然,這點羞惱不是衝沈惜去的,而是衝她自己。
昨天晚上,她和男人上了床。
對象就是這次來中國旅遊的普林斯頓大學台籍校友阮孝廷。
上床本來也沒甚麼,早在馬來西亞度過間隔年那段時間,裴語微就和阮孝廷從Hookups慢慢發展成Friends withBenefits。
從剛開始每個月偶爾一兩次約會,到後來即將離開馬來西亞之前每周至少要做兩三回。
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眼中,以為他們就是情侶。
興致最濃的一個週末,兩人整天都窩在房間里,從早做到晚,裴語微記得自己那一整天自己就沒穿過衣服。
動不動就騎到阮孝廷身上,大聲叫自己是條小騷狗這種事,裴語微也從沒覺得有甚麼不好意思。
但問題是,裴語微這一次根本不想和阮孝廷再續前緣啊。
再次滾到一張床上的原因再狗血不過,居然只是因為喝醉了。
裴語微最耿耿於懷的,就是這一點。
在不處於任何一段正式感情中的階段,裴語微不介意偶爾尋找一下肉體上的滿足。
她可以接受因為借著酒醉,跟某個看對眼的男人激情一夜,從此老死不相往來;也可以接受為了慰藉身體,和某個男人天雷地火,大戰一場。
但她不能接受自己在想好了不再跟某個男人上床以後,卻因為喝醉了酒,糊裡糊塗地放鬆了對自己的控制。
這意味著她缺乏自制力。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就意味著幼稚和不可靠。
該死!
阮孝廷這一次是來度假的。
他選擇在年前來大陸遊玩,結束旅程後直接返回台北,過完春節再飛回紐約。
他在大陸的朋友不多,當然就聯繫了裴語微。
兩人有過那樣一段交往,裴語微對他一直以來也挺有好感,就自告奮勇給他當導遊。
阮孝廷直接從紐約飛往北京,裴語微則早一天就先過去等著與他回合。
前者在北京沒有熟人,裴語微有一兩個談得來的朋友,半年前剛回國時,她曾去北京玩過一個星期,該見的都見過了,這次就沒再刻意聯繫。
就他們兩個人結伴東游西逛。
裴語微小學畢業後去美國,國內大多數旅遊勝地對她來講也很陌生,但因為半年前剛來過一次,對北京還算熟門熟路。
兩人租了一輛車,行動起來很方便,不但逛了故宮、頤和園、長城等必游之處,連通常散客很少去的萬壽寺、西什庫教堂、潭柘寺都逛到了,也沒忘了去簋街吃小龍蝦。
在北京呆了差不多一周,坐高鐵去杭州。
開始下雪的冬日西湖,魅力至少要打一半折扣。
但阮孝廷的母親姓錢,籍貫就是杭州。
她父親1949年才去的台灣,所以阮孝廷堅持要把杭州當作旅程的一站。
在杭州只待三天,臨安的錢家宗祠沒去成,只逛了西湖邊供奉吳越國歷代錢王的錢王祠。
除此之外,靈隱寺、岳王祠、雷峰塔都是不得不去的。
隨後兩人就到了此行的最後一站上海。
這十幾天一路同行,兩人在賓館一直都是開兩個房間。
裴語微隱約能感覺到阮孝廷對自己還有那麼點意思,話里話外偶爾也會試著小小撩撥一下。
但她一直都沒接話茬。
不想和阮孝廷再上床,和沈惜的關係倒不是太大。
如果她要為還不算男朋友的沈惜守身如玉,那上次和堂妹一起去約會留學生算怎麼回事?
那次門前剎車,不是因為突然想到怕對不起沈惜,而是恰巧在那時看到他發來的查令十字街照片和留言,情緒一時乍驚還喜,又因海蓮·漢芙的書有了些傷懷感動,肉體上被撩撥起來的自然反應雖然還在,卻實在提不起勁頭肉搏了。
就算那晚勉為其難還是跟Alex上了床,裴語微也浪不起來,多半是草草了事。
人就是這樣,做事總得有個配套的情緒。
不可能滿心歡喜,卻非得要求立刻哭出來。
平時遇到件糟心的事,突然就吃不下飯了,聽到個開心的消息,突然就睡不著覺了,行動被情緒左右,再正常不過。
和阮孝廷分開兩年多了,當初在一起也不過是有淡淡的好感,在床上慰藉肉體而已,談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時隔久了,裴語微沒了「敘舊」的情緒,對他幾次明示暗示都視若不見。
阮孝廷明顯也get到了裴語微的心思,沒再做任何嘗試。
在上海,裴語微的朋友很多。
有些是一起在美國留學的同學,有些則是從中寧來上海讀書,留在魔都發展的閨蜜。
既然來了,她順便就想見見老友們。
朋友們也都熱情,昨天剛到上海,一群同為美國留學回來的朋友就在KTV定了包廂,說要給她接風。
裴語微不好把阮孝廷單獨扔在酒店,反正大家都有留學背景,想必也聊得來,就帶上他一起去了。
聚會里多是女孩,對俊朗而斯文的阮孝廷都很歡迎。
朋友們久不見面,相聚自須盡歡。
裴語微平時不常喝酒,能喝下一整杯長島冰茶而保持清醒的酒量,大半倒是出自天生。
在美留學期間,她很少參加這種聚飲狂歡的聚會,反倒是回國後這半年里,被中寧的閨中姐妹們帶著,見了些市面。
十幾個人聚會,真正唱歌的會有幾個?
大多數人還是湊在一起遊戲、喝酒、閒聊。
一個身家上千萬的姐們兒做東,直接叫開了十瓶洋酒,帝王、傑克丹尼、軒尼詩、溫莎、白佔邊波本各要了兩瓶,後來又陸續添了四瓶。
裴語微經驗還是不夠豐富,忘了去年在雅福會喝醉那次的經歷,又因為和朋友們就別重聚,心裡高興,喝起來又沒了節制。
一來二去,兩個小時工夫,歌倒是只唱過一首,酒卻灌下去將近一整瓶。
雖還不至於不省人事,但腦子已經木了,昏頭昏腦的,起身去衛生間時跌跌撞撞的,茶几、沙發、牆壁一路撞過去,也不知道疼,若沒有朋友過來攙扶,她還會一頭撞在門上。
快到半夜,多數人都喝得不行了,眾人才盡興而歸。
這家KTV就在距離裴語微住的賓館不到一公里的位置,回去倒也方便。
因為還有個看上去比較清醒的阮孝廷在旁,朋友們也就都放心地走了。
其實阮孝廷喝得更多。
因為今天聚會,一共有兩個男生的緣故,每個女孩都想著逗他喝酒。
他又不好意思在陌生的美女們面前露怯,基本酒到杯乾,至少有一瓶半洋酒進了他的肚子。
看上去還正常,實際上他也已經口張眼直,思維遲緩,只能勉強控制肢體而已。
與裴語微互相攙扶著,兩人慢慢走回賓館。
路上阮孝廷好幾次險些被她拽進路邊的花壇。
先要送裴語微回房間,可翻遍她的隨身小包,也沒找到房卡。
阮孝廷殘存的理智制止了他直接把裴語微帶回自己房間的念頭。
作為一個剛開始哥倫比亞法學院生涯的年輕才俊,他從不屑於用「撿屍」的方式,得到親近女生的機會。
對素不相識的女生都這樣,像裴語微這樣在他心裡很有些地位的女孩就更不能隨便。
一旦把她帶去了自己的房間,很多事情說不定就會失控,就算最後甚麼都沒發生,第二天兩人清醒之後,也可能會說不清。
阮孝廷為甚麼要把自己放到那麼尷尬的位置上去?
所以他堅持想找到房卡,讓裴語微回她自己的房間。
包里既然沒有,從裴語微本人那裡也問不出甚麼,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在她身上找。
裴語微穿的大衣沒有口袋,阮孝廷腦子也真是有點木了,昏沈沈地解開她胸前衣扣,想看看她是不是把房卡放在內袋。
伸進衣襟里掏了好幾下,居然連袋子的邊都沒有摸到,倒是不自覺地在裴語微的乳房上蹭了好幾下。
靈光一閃,阮孝廷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幼稚的錯誤,連罵自己簡直蠢透了。
女士風衣哪來的內袋?
一抬頭,裴語微眼神迷離地瞅著他,面色潮紅,雙唇一張一閉的,呆萌中透著三分魅惑。
阮孝廷看得有些發呆,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把手放在她胸前也是有些尷尬。
連忙抽手出來,離開她胸前之前,手背又在她的乳房上蹭了一下,這一下的觸感格外清楚,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還是找房卡要緊。
他又撩起大衣下擺,在裴語微的褲袋里掏摸,這次終於找到了。
如釋重負的他打開房門,攙著基本可以說是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的裴語微走進房間。
阮孝廷本想直接送她去床上躺好,沒想到裴語微腳步踉蹌,在床尾貴妃椅腳上絆了一跤,重重摔倒,順勢把他也拽倒在地。
阮孝廷還算敏捷,以他此刻麻木笨拙的狀態,千鈞一髮之際,還是盡可能把自己的身體墊在了裴語微身下。
裴語微倒下後,腳尖被杵得很痛,小腿磕在貴妃椅上也麻了一大片,好在被阮孝廷墊了墊,沒摔到別的部位。
兩人以這種奇怪的姿勢倒著,身體並貼,手足交纏,半天都沒起身。
裴語微是因為反應遲緩,手腳無力;阮孝廷則是摔倒時有些氣緊,大半身體又被壓著,一時也沒了勁。
過了一會,裴語微慢慢側過臉來,正對著阮孝廷。
兩人對視,彼此的呼吸直接打在對方臉上。
片刻之後,兩人自然就吻上了對方的唇,先是貪婪地吸吮,漸漸激烈起來,最終兩根舌頭完全攪在一起,也不知各自吞下多少對方的口水。
天崩地裂般一陣熱吻,剝去了醉得只剩下本能的裴語微最後一點殘存的理智,也擊潰了阮孝廷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原則底線。
兩人很快就脫得近乎赤裸。
裴語微的胸罩掛鈎被扯斷,掛在胳膊上,內褲則被粗暴地撕開一個大口子,碎布條也還留在股間,他們等不及爬上床,直接在地上就駕輕就熟地結合在一起。
久未充實的肉穴猛然間被撐得滿滿當當,強烈的快感在瞬間就使完全失控的裴語微淪陷。
後來發生的一切,裴語微並沒有完整的印象,只有一個個零星片段像快閃鏡頭似的存在腦海中,不知真耶夢耶。
努力睜開雙眼,額頭兩側的血管仍在突突突地跳,疼得要命。
裴語微不敢確定自己現在到底算是醒了,還是仍在夢中。
應該是醒過來了吧?
她一絲不掛地躺著,頭枕在阮孝廷的左胳膊上。
他的右手擱在她的小腹,手指差一點就能觸到她的肉穴口。
阮孝廷幾乎與她同時醒來,或許是出於本能,剛睜開眼沒幾秒鐘,甚至一個迷迷糊糊的微笑還沒完全綻開,他放在她小腹上的手就自然而然往下探去,在她兩腿之間輕輕撫摩著。
見鬼!自己還是跟他上了床!
做了……至少兩次吧?到底幾次?怎麼做的?
裴語微鬱悶地發現自己只能回想起一些片段,但都只是一鱗片爪,無法連貫。
在這些片段裡,自己曾經騎在阮孝廷身上,像騎馬一樣扭了很久,自己也許還拍打過他的大腿,所以,或許是為了報仇,當自己撅起屁股來讓他操時,他也毫不留情地抽打了自己,即使是在如夢如醉的狀態下,裴語微都記得好痛……
自己肯定還吐過,地毯上的那片污漬證明瞭她的記憶。
但甚麼時候吐的?
吐的時候,阮孝廷是不是還在抽插?
她一點點都想不起來了?
吐完後不會繼續在原地做愛吧?
一想到自己就趴在那堆嘔吐物上,裴語微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應該是去了衛生間。
隱約記得做了場像淋了暖烘烘的雨的夢,現在想來,就是洗了個澡嘛……
是不是在衛生間里也做過?
腦海裡突然冒出阮孝廷站在身後不停撞擊自己的片段,應該是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看到這一幕的吧?
一個個零星片段在腦海裡閃回,再加上男人的手指又在作怪,裴語微迷迷糊糊地任由他摸著,身體很快發軟,小腹慢慢又熱了起來,小乳頭驕傲地翹起。
她明顯感到,男人的手指在股間用力越來越大,但和皮膚間的接觸卻越來越潤滑。
明顯,自己又濕了。
裴語微輕聲呢喃,不由自主地伸手抓緊阮孝廷的肉棒。
經過一夜休整,肉棒恢復得不錯,握著手感簡直比鐵還硬。
裴語微低頭瞅了一眼,看著從包皮里昂然跳出的龜頭一聳一聳,油光光的,立刻產生一口將它吞下的衝動。
但畢竟已經隔了一夜,雖然腦子還是有點木,酒終究醒了。
沒有酒精的附加作用,裴語微恢復了最基本的自控力,很快就從越來越強烈的快感中醒來,一把按住兩根指節都已進入她肉穴中的手,很認真地說:「算了,不想做了。」
阮孝廷稍稍堅持了一下,把臉湊近想要吻她,見她堅決地扭過臉去,也就沒有硬來,放開手從床上起來。
裴語微坐起身,拉起被子來遮住身體,有點茫然,沈默不語。
內褲昨晚被直接撕開,就扔在床邊的地上,沒法穿了。
昨天穿過的衣服從窗邊的沙發到床腳的貴妃椅,東一件西一件,甩得到處都是。
「我甚麼時候吐的?」裴語微揉著腦袋,宿醉後的頭痛真是要命。
「記不清了,好像是開始以後一段時間吧。」阮孝廷穿好內褲,坐在床尾,苦笑著回答。
他昨晚的狀態比裴語微略好,記憶也更完整一點,但要他說出她嘔吐的準確時間,確實也有點強人所難。
「然後我就去洗澡了?」裴語微聞了聞自己的頭髮和身體,覺得還是帶有明顯的酒臭,很懷疑自己昨晚到底有沒有去洗過澡。
「嗯……就是衝了一下,後來……」阮孝廷欲言又止。
「後來怎麼了?」裴語微想不起來自己後來做甚麼了。
「後來我也想衝一下,你就給我口交了。」
「哦……」裴語微苦笑一下,估計後來順勢就在衛生間鏡子前做愛了,倒也順理成章,總算和自己一部分記憶聯繫上了。
很快她又皺起眉頭:「後來我是不是就再也沒洗過?」
在她破碎的記憶里,阮孝廷應該射過兩次。
一次在床上,對著自己的臉發射。
還有一次在哪裡不記得了,應該是直接就射在肉穴里了。
可這兩段記憶跟衛生間好像都沒有關係。
這就是說,除非衛生間那次,阮孝廷並沒有射精就轉移了陣地,或者變換了花樣,否則射精次數還要再加上這一次。
裴語微還記得阮孝廷的喜好。
他酷愛射在女孩身體上,看見自己白乎乎黏唧唧的精液在女孩皮膚上流淌,令他格外興奮。
昨晚兩人基本都醉了,或許他未必還會照顧自己的喜好,但人的行為多半會順著習慣和偏好走吧?
那就是說我臉上身上又沾了一大堆精液,然後睡了一整夜?
「好像是沒有吧?反正在我睡著前,你應該就沒再去過衛生間了。」阮孝廷也在揉腦門。
現在的他不光頭疼,整個人還有點虛。
他比裴語微大一歲,正在青春最盛的時光,差不多有幾個月沒有過性生活,本來狀態應該極好。
但他昨晚一共射了三次,積蓄許久的彈藥完全告罄。
最後一次差不多就是勉力而為。
醒來以後之所以還能一柱擎天,多半倒是因為憋著尿的緣故。
該死!裴語微突然又激活了一小塊記憶。
自己之所以顧不得正在洗澡時,也要為阮孝廷口交,是因為看到了他在自己不遠處撒尿。
他喝了一肚子酒,尿量儲存豐富,氣勢磅礡。
這根肆意噴射液體的巨大肉棒看得她心癢難熬。
在他剛尿完,跳進浴缸想一塊洗澡時,自己直接跪倒將肉棒塞進嘴裡。
自己等於是舔了一嘴的尿,臉上也被射了精,身上說不定也有,還躺在從肉穴淌出的精液里睡了一夜……這些痕跡現在雖然早就沒了痕跡,但只要稍加想像,就能讓裴語微渾身難受。
她倒不是覺得屈辱,就是覺得玩好之後沒有清洗,未免髒了點。
她趕緊跳下床,顧不得穿衣服,光溜溜地衝向衛生間,一邊跑一邊說:「你先回自己房間吧。今天我們就不出去玩了。我想補個覺!」
阮孝廷沒意見。
裴語微在清醒後已經明確表達了態度,他也不想繼續留下討嫌,乾脆地穿戴整齊,臨走前又叮囑一句:「你睡醒以後,給我電話!」
從頭到腳認認真真洗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裴語微這才從衛生間出來。
床上仍是一片狼藉,她根本不想再躺上去,換身乾淨衣服,坐在窗邊沙發上發呆。
直到肚子咕咕叫起來,裴語微才發現原來已經快下午一點多了。
醒後一直沒拉窗簾,又沒有服務員來做客房服務,她以為時間還早。
現在才想到也許是因為外邊亮著「請勿打擾」的燈,服務員這才不來敲門吧。
這天原本的計劃是去豫園、老城隍廟一帶玩。
還有朋友安排了晚上準備帶他們去衡山路玩。
現在裴語微一點興致都沒了。
她對自己缺乏足夠的自制力感到沮喪。
酒醉不是理由,喝醉酒本身就是自己的選擇。
這個選擇很糟糕。
回國後,酒喝得確實多了一點。
裴語微承認,閨蜜聚會有時真是件不靠譜的事。
不自禁又想起那位被閨蜜們壓著,半夜敲開男人的門,送貨上門去給男人操的姐們兒。
她當時能如此暢快坦蕩,一方面固然是沒把這事看得多嚴重,另一方面何嘗不是因為已經喝得七葷八素,對自己全無控制力呢?
猛的一陣惡寒,裴語微狠狠對自己說:「我可不要半夜去對男人說:‘老娘打賭輸了,所以送上門來讓你操!’」
反省和批判一多,裴語微的心情壓抑極了,對繼續陪阮孝廷逛上海這件事完全失去了耐心,她現在滿心想的是立刻回中寧去。
週末上海到中寧的機票不好訂,最早的航班也要到晚上六點半了。
裴語微毫不猶豫地訂了機票,收拾好行李,敲開阮孝廷的房門,抱歉地告訴他自己的陪伴只能到此為止,直接坐出租車趕往機場。
在想要找人來接機時,裴語微莫名覺得面對沈惜會有點心虛,這才鬼使神差地打了陸優的電話。
可隨著離中寧越來越近,她又越來越想盡快見到沈惜,最好是立刻就見面。
看著身邊沈惜讓人心暖的笑容,聽著他說的時不時讓人火大,但又常會突然感到安樂喜悅的話,裴語微的心情開朗了許多。
對自己缺乏自制的自責減少了些許,對沈惜的歉疚卻多了些——雖然從兩人的關係來講,完全沒有必要——難免還是怏怏的,提不起甚麼勁頭。
「要是路過藥店,停一下。」
沈惜一揚眉,扭過臉來:「怎麼?哪裡不舒服?」
「不是,我要買避孕藥!」裴語微知道自己至少被阮孝廷內射過一次,差不多24小時過去,之前為趕飛機,一直沒顧上,現在想到該吃藥了。
沈惜微微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慢慢恢復正常。
「好。」他簡短地回答了一個字。
裴語微從內後視鏡里偷眼瞧著沈惜的反應,但這傢伙總是一副讓人看不透的樣子,讓人恨得牙癢癢的。
表現一下喜怒哀樂,會死嗎?
「我跟男人上床了。」裴語微索性又說了一遍。
剛才那句話其實就是這意思,但沈惜既然沒反應,她就乾脆用更明確的表述再來一遍。
沈惜淡定地點點頭:「嗯……」
裴語微暗暗攥著小拳頭:「你怎麼想?」
沈惜穩穩把著方向盤,坦然地笑了笑:「我好像有一點逾越分寸的情緒……我有點不太高興。」
自從懂了男女間這點事,沈惜一直以來都相信,男人和女人在性方面是絕對平等的。
在腦子里從沒有過男人可以尊重天性,女人就得守身如玉的觀念。
在他看來,性慾和食慾一樣,只是人基本的動物本能而已,只是基於健康和舒適的出發點,人應該憑借理性克制一下這些本能。
該克制的又不止是性慾,食慾難道就不用克制了?
伴侶間的忠誠,對沈惜來說是一種契約精神。
既然選擇了要和某個人在一起,那就放棄掉一部分完全自我的權利,其中也包括自由自在享受性的權利。
這是合理的,但如果一方違反了契約,也未必就是天理難容,完全就看契約的另一方是否接受了。
至於沈惜自己是否接受,他其實也沒有答案,因為他從沒遇到戀人出軌這種事。
也就無法從經驗上來判斷自己究竟會做甚麼選擇。
現在和裴語微連正式的戀人關係都沒有,他當然沒有任何理由為此責備她。
當然,情緒上的些許波動還是有的。
沈惜捫心自問,在那麼一瞬間,確實有一絲不快產生。
聽了沈惜的回答,裴語微眼睛一亮:「你生氣啦?」
「嗯,有點……理智上來講,我沒必要生氣;立場上來講,我沒資格生氣;教養上來講,我不應該生氣。但我必須承認,是不太高興。」
「你真的生氣啊?」裴語微的眉毛都快彎成小月亮了。
沈惜沈默了一會,認真地說:「是。雖然這事我都還不知道前因後果,從哪方面來講,都沒甚麼好生氣的。可本人莫名其妙就是有點不爽!不爽!」
「啊……那怎麼辦哪?」裴語微絞著手,言不由衷地表達著擔憂。
只有天知道她此刻心裡都要樂翻天了。
和阮孝廷上過床後心底那一點點小鬱悶小糾結,完全煙消雲散。
「你做錯了事,當然要罰啦!」沈惜假裝凶巴巴地說,好像完全忘記自己剛剛說過沒資格生氣,那又有甚麼資格來評判裴語微做對還是做錯?
「你要罰我啊?」裴語微居然還有點小興奮,「罰我甚麼?」
沈惜哭笑不得:「小姑奶奶,我是要罰你,不是獎賞你,你興奮甚麼?」
「哦,對對對,是罰。」裴語微努力讓自己看上去顯得可憐一些。
沈惜突然伸手在她鼻梁上重重刮了一下。
「呀!好痛!」裴語微捂住鼻子,這下真是不輕,差點沒讓她流下淚來。
「好啦!罰好啦。」
裴語微不住揉著鼻梁,撅起嘴:「你下手好狠哪!好痛的!」
「不痛那還叫罰嗎?」沈惜挑著眉毛,心情大好。
裴語微突然像想起甚麼來似的:「哎……你憑甚麼罰我啊!我怎麼你了?」
沈惜眼珠一轉:「都罰完了你才問這個?你的反射神經比恐龍還遲鈍啊!」
「你才是恐龍!你說,你憑甚麼罰我!」
「就憑我一說要罰你,你就乖乖讓我罰啦。還要憑甚麼別的嗎?」沈惜瀟灑地抬了抬下巴。
這幅趾高氣揚的勁頭讓裴語微加倍不爽。
「不行!我要刮回來!」
「你夠得著再說吧……哎?你還真刮啊!別鬧!開車呢!開車……別鬧……」
總算裴語微懂事,只是瞎比劃了兩下,沒有真的過來打鬧。
「哼,先放過你,等會一定要報仇!」
「大小姐,你先告訴我,送你去哪兒?回你租的房子還是你爸媽家?」
「我才不要回爸媽家!能不能去你家啊?」
「嗯?」
「我半個多月沒在家住了,現在回去,能住嗎?」
「那倒也是。」沈惜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很正當的理由。
「行不行嘛?」
「行!大小姐光臨,蓬蓽生輝!」
「那還差不多!」裴語微將視線轉向車窗外,半夜的高速路,車子很少,路旁也極少有燈光。
看上去一片野茫茫的。
反射在車窗上的半邊臉,笑靨如花。
恰在這時,沈惜也偏著頭看了她一眼,被她那一瞬間的笑容吸引,略微有些失神。
兩人很默契地沒有提及裴語微和男人上床的細節,在哪裡,和誰,為甚麼。
裴語微不會覺得因為這事自己有多對不起沈惜,沈惜也不會覺得這丫頭就有甚麼問題。
說到底,兩人到現在還是普通朋友,誰也管不著誰。
沈惜在回想半個月前喻輕藍對他說的:「你現在這樣思前想後,奇奇怪怪的顧慮、念頭這麼多,只能說明,你在潛意識里特別認真地對待她,就像對嘉嘉一樣。」
我真的這麼喜歡這丫頭?
剛才那一瞬的笑容……小丫頭原來也有這麼驚艷的時候。
沈惜複雜地一笑。
或許,悅然姐姐一針見血,直接看到了我的靈魂里。
那我應該去追這丫頭嗎?
兩家畢竟有過那麼一段過往。
沈惜覺得無法說服自己以平和的心態去面對裴旭生——母親的前夫,裴語微的大伯——這個坎邁不過去,他就沒法真正和裴語微開始。
戀愛不是任性,明知有隱患卻只想著趕緊開始,並不是負責任的做法。
思緒突然被裴語微打斷。
「明天陪我出去玩好不?」
「行啊,你想去哪兒?」
「很久沒爬山了,你陪我去爬山吧……」
「行,八同山、獨山、雲楓山隨你挑!」
「好,我想想……」
過了好一會,遲遲沒有聽到裴語微說出明天想爬那座山。
扭臉看去,她倚著車窗,沈沈睡去。
小嘴撅著,明顯帶著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