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衝突
接上裴語微,來到城北體育中心,宋斯嘉夫妻還沒到。
沈惜也不著急,約的本就是下午一點半,自己到得早了。
一邊等待,一邊和裴語微坐在羽毛球館外的長椅上閒聊。
裴語微向他描述前幾天「雅森之夜」的奢華場面。
她家裡足夠富有,性子也不拜金,倒是不會痴迷那些玩意兒,但作為自己人生中第一個獨立參加的上流聚會,她還是頗覺有趣。
隔了三四天,對那天遇到的一些人和事,她仍是津津樂道。
作為中寧2015年底最盛大的時尚晚會,「雅森之夜」堪稱名流雲集,群星璀璨。
時尚界、演藝界很多腕兒,都被邀請到會場,本地像裴新林、沈永強、劉默、錢永祥、裘啓平這樣的商界大佬都親自到場,小一輩的劉銘遠、沈偉揚、杜臻奇等人也無一缺席。
這樣的場合,像錢宏熙這樣身家只算「一般」的青年企業家只能低調。
而周曉榮、徐芃儘管想方設法勉強弄到一張邀請函,在晚會現場也泯然眾人,毫不起眼。
當然,像他們這樣好歹作出了些成績的年輕人已經很不錯了。
更多的是些全無作為,只能依賴父祖的純粹富二代、富三代。
可想而知,這種晚會,會有足夠多的模特、演員和善於在這種場合尋找機會的各色漂亮女人流連。
對他們來說,這種晚會無異於獵艷場,絕不可缺席。
像裴語微這樣的豪富千金,自然不會是被「獵取」的目標,大多數年輕人根本不敢靠近。
不過還是會有些自忖條件不錯的的年輕男孩時不時地過來獻殷勤。
其中表現最為明顯的,是雅森集團老總的獨生子雷耀庭。
他既是東道主,又是裴語微手中邀請函的發出人,所以自覺理所當然始終賴在裴語微身邊,對每個湊攏來搭訕的傢伙擺出臭臉。
直到裴語微都有些煩了,趕他去招呼別的客人,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動不動還會回來粘上一會兒。
沒了雷耀庭的陪伴,裴語微更自在。
裘欣悅也跟著父親來了晚會,閨蜜倆喝喝酒聊聊天,再看看帥哥,其樂無窮。
更驚喜的,則是裴歆睿居然也擠進了會場。
不過想想也是,承辦「雅森之夜」的是星駿文化傳媒,而星駿董事長就是裴歆睿之母趙瑜,這丫頭想進來實在不費吹灰之力。
裴歆睿剛來時還想跟著媽媽「見世面」,很快就黏到堂姐身邊。
有這丫頭作陪,裴語微也開心。
雖說偶爾會有想擺擺大姐譜兒的幻想,其實她比那丫頭大不了多少。
裴語微1992年生人,而裴歆睿則是1994年出生,相差不過兩年。
她們從小一起長大,不是親生姐妹勝似親生姐妹。
這還是在裴語微過去八年在美國生活的前提下,否則還會更親近。
沒等裴語微發問,裴歆睿就主動悄聲交代了和馬都再次約會的事。
「真是要死了……他那個好像比我胳膊還粗。昨天洗澡時我還想,到底是怎麼進去的?這麼粗的東西插到裡面,太恐怖了!」
裴語微拿她沒半點辦法。
「你這小騷丫頭!別玩太瘋了,你可還有男友哦!」
裴歆睿不以為意:「我知道啦!反正是玩玩,找留學生正好,又爽又省麻煩!」
裴語微也不想繼續嘮叨。
反正這丫頭大了,愛做甚麼都是她的自由。
自己作為姐姐,該囑咐的說一遍就夠了。
錢宏熙過來和裴大小姐打招呼,順便向她介紹一個叫陸優的朋友。
或許是因為都有長期在國外生活的經歷,裴語微和陸優很投機。
直到陪父親去應酬的裘欣悅回到閨蜜身邊,陸優和錢宏熙才禮貌告辭。
裴歆睿打趣堂姐,是不是和這個陸優看對了眼。
裴語微懶得理會這個經常瘋瘋癲癲自說自話的丫頭。
裘欣悅臉上添了幾分不自然,但在這個場合併沒有多說甚麼。
當然,裴語微不會把那晚所有的事原原本本都告訴沈惜,只是揀些有趣的事來講。
他們閒談了20分鐘,宋斯嘉夫妻到了。
今天約會打球,是沈惜上週末回來後和宋斯嘉約好的。
抽空打場羽毛球,是這幾年來沈惜與宋斯嘉最慣常的約會方式。
在宋斯嘉決定與齊鴻軒結婚後,這幾乎也成了他們唯一固定的見面機會。
對妻子的運動約會,齊鴻軒過去從不干涉。
這次不知出於甚麼心理,強烈要求參加。
對丈夫這種合理的要求,宋斯嘉不便拒絕,就打電話通知沈惜。
既然齊鴻軒也要來,沈惜就知道自己不能獨自赴約。
本想約姐姐沈惋同去,認真考慮後,又改了主意。
他生性豁達,卻從來不失敏感,對別人言行背後的潛台詞,往往看得極准。
對宋斯嘉,他從沒有過挖牆腳的念頭——如果想挖,又何必等到現在?
但同樣作為男人,沈惜能想象並理解宋斯嘉的丈夫未必會把他想得如此光明磊落。
按說,沈惜根本不會把齊鴻軒對他的看法放在心上,但中間夾著宋斯嘉,他也不想令她為難。
所以,宋斯嘉婚後,沈惜一直注意保持克制,大幅度減少了與她聯絡和見面的時間,常常一個月下來未必會見上一面。
自己現在恢復單身,齊鴻軒產生更多的警惕,也在情理之中。
這次他突然一反常態要求同來,就是個明顯的信號。
看來以後連約宋斯嘉打球也要再克制些了。
如果帶沈惋同去,只會讓他覺得自己現在沒有任何其他女孩可約,齊鴻軒恐怕會更加擔心,自己是不是正一心盯著他的妻子,只等機會下手。
反復思量,沈惜想到了裴語微。
在他現在能輕鬆約到的女人中,喻輕藍喜靜不喜動,袁姝嬋在運動方面也少有興趣,只是偶爾會去游泳和跳跳肚皮舞。
巫曉寒本是最合適的人選,無奈她遠在加拿大。
於是,裴語微居然成了最好的選擇。
也好,欠了接機的人情,沈惜承諾過找機會請她吃飯。
但這個星期他一直在忙,沒能抽出時間。
今天約她作陪,打完球正好請她吃晚飯。
只是沒想到佳人卻已有約。
打球沒問題,晚飯機會則已被別人搶了先,沈公子沒了機會。
這倒是沈惜始料未及的。
裴語微不是第一次與宋斯嘉見面。
上次在城南體育文化公園,聽宋斯嘉叫沈惜「哥哥」,還沒留意,再次見面,聽她當著丈夫,大大方方直接叫沈惜「哥哥」,裴語微不免有些疑惑,這兩人莫非真是親戚?
從直覺上,她還是覺得不像。
分成了兩對,打混雙比賽。
沈惜與裴語微一組。
這固然是為了讓宋、齊兩人組成夫妻檔,也充分考慮水平差異後的合理分組。
如果沈惜和宋斯嘉在一邊,那另外兩人乾脆就不用比了。
裴語微還行,回國後,她也一直保持著在美國養成的運動習慣,除了舞蹈和健美操外,抽空還會去跑步和游泳,體力至少有保障,無非是羽毛球打得少,技術差一些;齊鴻軒則明顯跟不上,他唯一感興趣的項目是斯諾克,要讓他在球場左撲右擋,確實是勉為其難。
還沒打滿半個小時,沈惜和宋斯嘉甚至都沒怎麼出汗,齊鴻軒已經打不動了。
沈惜主動提出休息一會。
坐到休息區,裴語微繼續之前的話題。
此前她剛對沈惜說起「雅森之夜」上新結識的一個很有趣的朋友,宋斯嘉夫妻正好趕到,打斷了話題。
宋斯嘉很快也加入談話。
週二是她母親韓秀薇的生日,她帶著丈夫回了父母家。
當晚的電視里就有關於「雅森之夜」的消息,之後幾天,報紙、雜誌、網絡都圍繞這個主題進行了大量相關報道。
原本覺得這種奢華晚會和自己有很遠的距離,沒想到今天打球的同伴當晚就身處會場,宋斯嘉本著女人與生俱來的八卦精神,與她聊起一些明星和著名企業家,看上去談得也算投契。
沈惜和齊鴻軒相對比較沈默。
前者不想介入女人間的閒聊,後者心裡則暗增不快。
今天見到裴語微,齊鴻軒的心情本來還不錯。
在這段令他始終心懷芥蒂的「兄妹」關係中,齊鴻軒不怎麼擔心妻子的忠誠,卻從來信不過沈惜的人品。
見他光明正大地帶來個女孩,稍感釋然。
至少說明,到目前為止,他還沒起甚麼歪心思——不然也不敢讓宋斯嘉看到他身邊有別的女孩。
儘管裴語微足夠年輕也足夠漂亮,沈惜能有這樣的女友也足以讓別的男人妒忌,但作為宋斯嘉的丈夫,齊鴻軒倒也不眼紅。
可聽裴語微用那樣隨意的口氣談論著「雅森之夜」,好像在說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庭聚會,齊鴻軒不免又開始妒忌沈惜那令人難以理解的好運。
齊鴻軒不是笨人,也有些見識,當然能聽出裴語微絕非是故作高深,自抬身價。
從她的談吐、眼界和氣質,都能看出她出身和教養非同一般。
那麼,問題就來了。
一介小小的書店老闆,何德何能可以約到這樣的女孩?
要是沈惜拼命在向千金小姐獻媚也就罷了,還能反襯出他的猥瑣;現實卻是沈惜對這女孩淡淡,而這女孩對他明顯要熱情得多。
這算怎麼回事?
憑甚麼啊?
這時,有一夫妻過來約賽。
他們和沈、宋是球場上的老友,彼此熟識,開門見山就發出邀請。
之前半個小時,對沈惜和宋斯嘉來說,只能算熱身。
老朋友熱情相約,不便推拒,於是兩人操起球拍下場。
裴語微則跑到場邊給沈惜加油。
當沈、宋站到球網同一側時,他們聯手的威力才真正展現出來,宋斯嘉的網前小技術和沈惜的後場控制力結合在一起,堪稱完美。
這份球場上的默契也不是憑空而來的,是通過一次次練習和一場場比賽,逐漸培養起來的。
機緣巧合般相識後,沈惜和宋斯嘉發現了彼此共同的愛好,就連續兩年搭檔報名參加寧南大學「縱橫杯」校園羽毛球大賽,一次摘銀,一次奪冠。
大四時那屆比賽拿到冠軍後,他們又代表寧南參加2007年秋季中寧市高校大學生聯合運動會,為母校贏回一面銀牌。
此後,除了沈惜留學的那幾年,他們經常在一起打球。
在業餘的羽毛球愛好者中,像他們這樣有接近十年搭檔經歷的球友真的不多,當然擁有別人難以企及的默契。
一個個精彩的回合,讓場邊加油的裴語微激動不已。
和沈、宋對賽的夫妻也算是高手,但還是在半個多小時里連負兩局。
他們還未盡興,但沈惜和宋斯嘉都覺得把齊、裴兩人扔在一旁時間太久不合適,不約而同地婉拒。
回到休息區,裴語微比劃著問沈惜該怎樣救起一個壓線的扣殺,沈惜苦笑著說這沒法用嘴巴講,全靠多年練習養成的直覺判斷和腳步,手上動作反在其次。
齊鴻軒體貼地給妻子遞上毛巾。
沈惜的屁股剛沾上椅子,就聽到自己的手機響。
他接起電話,沒注意身旁的裴語微好奇地挑起眉梢。
她發現他換了鈴聲,沒用曾在車上聽過的那段女聲《暖風》。
「你好,請問哪位?」來電手機是個陌生號碼,可電話里傳出的女孩聲音卻似曾相識。
「三……三表哥嗎?我是……張沐霖。」
「哎?你好。我是沈惜。」
電話里張沐霖的聲音略帶幾分歉疚,但十分堅定。
聽著她說的話,沈惜的臉色漸漸變得嚴肅,看得裴語微心頭髮怵,她還從沒見過沈惜這般模樣。
「好。我馬上過來。」沈惜臉色不好看,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鎮定,「那人叫甚麼?」
聽張沐霖說出姓名,沈惜皺了皺眉頭說:「你把電話給他,我先和他打個招呼。」
等了一會,聽到電話里傳來一聲「餵」,沈惜換了語氣,帶上兩分親熱隨意,又有了些紈絝味道。
裴語微聽來倒沒甚麼,宋斯嘉卻分明聽出其中隱藏著的那份警惕疏離,原本沒有在意這個電話的她突然添了幾分擔憂。
「師哥稍等,我現在城北,過來可能得要一些時間。」沈惜抬起手,這才想起今天沒戴表。
裴語微機靈地把自己的手機遞到沈惜眼前。
下午兩點五十二分。
「順利的話,可能四點多一點能到吧。麻煩師哥把地址給我。」
掛了電話,沈惜並沒多作解釋,只說自己突然遇到件急事,不得不先走了。
場地的租用時間還沒到,宋斯嘉夫妻還能再打會球。
齊鴻軒毫不在意,究其本心而言,沈惜越早消失越好,球還打不打也無所謂。
宋斯嘉不明究里,只是暗暗擔憂,眼神中自然流露出來,沈惜微微點頭,給了她一個不太明顯但寓意清晰的表示放心的表情。
飛速地返回更衣室,簡單地擦了擦身體,換下球服,沈惜帶著裴語微離開體育中心。
上了車,他抱歉地說:「我現在急著要去城南,沒時間送你回家了。實在不好意思。柳塘街那個路口,打車方便,那裡把你放下好不好?」
裴語微抿著嘴不說話。
「微微,對不起啦!打電話來的是我表弟的女朋友,上次在劉紹輝的婚禮上你也見過的。她遇到了一個很大的麻煩,我表弟在外地出差,她只能找我。我真的沒時間送你了,下次請你吃飯賠罪好不好?」沈惜耐心解釋。
裴語微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突然嫣然一笑:「我又沒生氣!你乾嘛賠罪?」
沈惜吁了一口氣。
「那大小姐你倒是告訴我你準備在哪裡下車啊!」
「我為甚麼要下車?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嗎?」
「啊?」沈惜一愣,「我不是去玩,是江湖救急,你過去不大方便啊!」
「有甚麼不方便?是太暴力還是太黃色啊?本大小姐這麼大了,你還怕帶壞小孩啊?」裴語微淡定地捋了捋耳邊的短髮:「就是因為你是去江湖救急,我才要跟著去啊。哼哼,沈家三公子,再加上裴家大小姐,在中寧,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反社會反人類,我們兩個在一起應該都能擺平吧。你是覺得,我沒作用嗎?」
她說得輕鬆,但其中的維護關心之意卻極為明顯。
執意不帶她,並不是難事,但如此拂逆她的好意,沈惜卻也不忍。
「怎麼會?」沈惜忍著笑,「只要裴家大小姐一個人出馬,甚麼都能擺平。
我跟著你也能抖抖威風。「
「那當然!」裴語微得意地昂起頭。
她也知道沈惜在逗她,但還是很開心。
「我們要去哪兒?」
「碧龍灣。你的凱耀哥哥的別墅。你知道那裡吧?我倒沒去過那邊。」沈惜在導航上設定路線。
「呦!豪宅區啊!」裴語微對這個樓盤很熟,她有兩個閨蜜就住那邊,「怎麼去劉凱耀那裡?我聽你講電話,好像是去見上次婚禮上見過的那個師哥啊。是龍濤集團的杜總吧?」
「對。」沈惜微皺眉頭。
如果可以,他不想和杜臻奇打交道。
但照他對張沐霖的觀察,不到萬不得已,應該是不會來麻煩自己的。
王逸博幾天前去了上海,代表學校參加一個教育論壇。
在這段時間里,沈惜對表弟女友的事當然不能放任不管。
張沐霖自己其實也不想惹今天這場麻煩。
暑假里和劉凱耀發生衝突後沒多久,王逸博和她說起三表哥沈惜對這件事的看法。
張沐霖不是那種執拗己見的人。
沈惜認為,與其衝動地用激烈的方式加劇衝突,不如先和徐蕾交朋友,通過日常的接觸和溝通,深入她的內心。
張沐霖也認同這樣做更合適。
當時之所以她衝動地上前與劉凱耀發生爭執,只是因為高中時的遭遇瞬間出現在腦海中,一時受到強烈刺激,熱血上腦,全然未加思索。
這個學期開學後,張沐霖刻意接近徐蕾,向她釋放出了巨大的善意。
效果好像還不錯。
徐蕾的頭腦和性格與一般高中生大為不同,張沐霖甚至常常覺得兩人間完全是像同齡人似的平等交流。
時間久了,張沐霖意外發現,這小姑娘好像還挺崇拜自己。
不過兩人至今還沒有正式談過那晚在KTV的事。
張沐霖還不清楚徐蕾這樣一個成績優異的高材生,為甚麼私底下會過著那樣的生活。
說起來徐蕾也真是個奇葩,明明一看就知道絕不是特別刻苦的學生,可她的成績一向很好。
中考時她就以全市第57名的成績考進了市重點十一中。
高中這兩年也不見她怎麼用功,卻始終保持在年級前十名。
要是只看她的成績單,絕想不到她在校外還與劉凱耀、錢宏熙這些人混在一起,荒唐度日。
這也是張沐霖一直沒和徐蕾深入交流的原因。
既然學習成績暫時沒有受到影響,她覺得也不必太著急。
她計劃到寒假的時候,和徐蕾好好談談,正好為高三最後一個學期衝刺做做準備。
今天張沐霖和徐蕾原本約好下午一起去學校體育館游泳。
剛吃完午飯,徐蕾突然來電話說自己下午有事,不能來了。
張沐霖聽出她語氣中的古怪,難得地追問她下午要去做甚麼。
徐蕾語焉不詳地解釋了兩句,隨即扯開話題。
越想越不對勁的張沐霖想去徐蕾家看看。
剛在她家小區門口下車,就看到徐蕾走出小區,跳上一輛早就停在那裡的白色寶馬。
張沐霖沒能及時叫住她,只好又攔了輛出租車,讓他緊跟住前面的車。
幸虧出租車司機是個老手,路況也不算好,略有些擁堵,不然憑一輛桑塔納出租車,想長時間跟住一輛寶馬還真有點難為人。
寶馬一路向南,一直開到府前區最南端崇林江畔,這才拐進一個名為碧龍灣的豪華別墅區。
這裡是中寧新興的豪宅區,隨著周邊區縣的迅猛發展,又加上毗鄰運動主題公園、高爾夫球場和崇濱大學主校區,所以這幾年來房價逐步攀升。
張沐霖眼見寶馬開進了一個大別墅的院子,鐵柵門隨即徐徐關上。
她只能在院外下了出租車,步行來到門前。
她並不莽撞,不想平白招惹麻煩,但她更擔心徐蕾的處境。
如果自己完全不知情也就算了,但現在她就在別墅門口,又怎麼能假作不知呢?
猶豫了一會,想不出別的更合適的方法,張沐霖果斷按了門鈴。
屋裡的人通過監控瞧了一下,隨便問了幾句,輕易就給她開了門,這讓張沐霖驚訝不已,她還以為要費上不少口舌呢。
穿過一個很大的院子,看著略顯枯槁的冬季草坪和道旁、花壇中的挺立盛放的香樟、女貞、海棠、月季、非洲菊等,張沐霖對著這個大大的別墅頗有些感慨。
最近十幾年來,中寧的有錢人像井噴一樣增長。
像這種別墅,自己這樣的高中老師,恐怕乾三輩子都買不起。
而對很多新興的有錢人而言,甚至都不拿來常住,只用做過週末或開Party的場地而已。
來到別墅門前,張沐霖又按門鈴,很快有人開門,上下瞄了她幾眼,嘟囔了一句:「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張沐霖被他說得莫名其妙。
因為和徐蕾約了去體育館,所以今天她出門時換了身運動服,看著青春洋溢,年輕了好幾歲的感覺。
難道現在有甚麼不妥?
她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沒甚麼問題啊?
出乎她的意料,別墅里人不少,客廳里就有三十來人,或坐或站,長桌上擺放著各色酒精飲料和精緻的點心,直襲耳膜的音樂火爆熱烈。
乍看起來就是個尋常的年輕人聚會,只是女生數量明顯遠多於男人。
穿梭在人群中的張沐霖尋覓著徐蕾的身影,始終一無所獲。
一些年輕男人遠遠對著她指指點點,其中一個湊近對她吹口哨,說:「呦!又來個嫩貨,誰帶來的啊?」
張沐霖懶得理他,直接走開。
那男生鬧了個沒趣,倒也不惱,又嬉笑著回到同伴中去了。
這些人看上去都沒個正經樣,有些摟著身邊女生直接就親親摸摸的,但好在還不霸道,沒人強行逼張沐霖做甚麼。
客廳東北角聚了一小圈人,張沐霖湊過去,見到兩個只穿著內褲的半裸女孩正伴著音樂瘋狂舞動。
她微微臉紅,連忙走開。
在客廳轉了圈,壓根就不見徐蕾的影子。
有幾個緊閉的房間沒進去找,但張沐霖暫時不敢去敲門,生怕門裡有甚麼不堪入目的場景。
她想著是不是該到二樓去找找。
突然,正對著她的一個房間打開了門,從中走出三個人,說說笑笑。
張沐霖認識其中的兩個,這兩人對她來說絕對永生難忘。
是徐芃和周曉榮。
他們兩個也正好瞧見張沐霖,神情都有些訝異。
徐芃一直很後悔上次約張沐霖見面。
他覺得自己那時像個傻子似的,很丟面子。
他很清楚,如今的張沐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無助的高中女生。
她如今的男友,父母不是特大國企總工程師,就是副廳級高官。
更何況,他老媽還姓沈,家裡的長輩親戚不是手掌重權,就是家財萬貫。
雖說就算結婚,張沐霖嫁入的也是王家,但非要說她是沈家媳婦兒,也沒甚麼大錯。
今非昔比的她怎麼會出現在今天這個混雜一大堆富二代、公子哥和年輕富豪
的聚會中呢?
總不會是過來陪酒陪睡的吧?
徐芃再增加一百倍想象力,他也不會往這個方向想。
正好又有幾人過來想要和張沐霖搭訕,他們的「黏度」明顯要強些,怎麼都趕不走。
張沐霖左躲右閃,卻總被他們截住,不停地說著不堪入耳的挑逗話語。
徐芃也說不清為甚麼有點看不下去,上前勸開那幾人。
「你來這兒乾嘛?」
張沐霖一時顧不上見到徐、週二人時心中的彆扭,畢竟在一個陌生環境里,能遇到熟人總是好事。
「我來找我的學生!」
「學生?」徐芃一時發懵,「你到這兒來找學生?」隨即他才反應過來,張沐霖是一個高中老師,神色略顯尷尬。
想想也知道一個高中女生到這裡來意味著甚麼。
「我親眼看著她進來。你們這裡總不會有很多高中女生吧?徐芃,你幫我找到她!」
「我幫你去問問。」徐芃轉頭瞅了眼周曉榮。
後者搖頭:「不用問,估計她說的就是徐蕾那個小……小妞!」他差點脫口而出「小婊子」三個字,好在及時改口。
「應該是凱哥找她過來的,等會問下凱哥也就知道了。」
「凱哥是誰?」
「你見過啊!就是上次你在KTV得罪的人!」
沈惜去雅福會找劉家兄弟那晚,周曉榮也在場。
當時他不清楚究竟怎麼回事,事後和黑子等幾人一起私底下打聽。
沈家三公子親自登門敬酒賠罪,對劉凱耀來說也是件頗有面子的事。
雖不至於公開去宣揚,但灌了幾杯酒,在好哥們的小圈子里吹一吹還是難免的。
所以周曉榮早就清楚來龍去脈。
對黑子等另外幾人來說,事不關己,只當聽個熱鬧。
周曉榮以前也玩過徐蕾,對這個嫩得能掐出水來的高中小女生頗有好感;這事又與施夢縈的前男友有關,所以唯有他對此事印象深刻。
在劉紹輝的婚禮上,周曉榮更進一步發現,原來所謂王逸博的女友,得罪劉凱耀的高中女老師,就是老同學張沐霖——那個讓自己告別了處男身的美麗班花。
「你跟你男友去參加劉家婚禮時候你也見過的吧?我們帶你去找凱哥,但你這次別亂來啊!上次你得罪了他,全靠你男朋友求他表哥出面幫你擺平。要不想給別人找麻煩,就好好說。不過我覺得你想把徐蕾帶走有點懸,那小……小妞自己願意過來,也沒人逼她。凱哥要是就這麼讓你把她帶走,會很沒面子。」
「甚麼面子不面子?徐蕾才18歲,還是個高中生。你們這些人,就算要……」
徐芃連忙開口打斷她的話。
任由她繼續說,估計能把整個別墅里的人都得罪了。
「你先別急,我們找找凱哥。胖子,凱哥在哪兒?」
周曉榮瞥了眼身邊一直默不作聲的錢宏熙。
錢宏熙揚頭示意二樓:「應該在陪杜總。小妞說不定也在那裡。」
「哦……」徐芃不知道今天杜臻奇也在。
「他們下來了!」周曉榮正面對樓梯,第一時間發現有人正在下樓。
幾人聞聲轉頭,張沐霖一眼就認出並肩走在前面的兩人中,左邊那個就是此前在KTV和劉紹輝婚禮上見過的劉凱耀。
但是下樓的人中仍然沒有徐蕾。
張沐霖快步衝過去,攔在那幾人身前。
「劉先生!請問我的學生徐蕾在哪兒?」
徐芃本想拉住她,沒能成功,鬼使神差地跟了過來,周曉榮一向與他同進同退,當然也不會落後。
周圍許多人早就注意到別墅主人出現了,突然闖出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向劉家三少發出質問,不由得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在劉家別墅,還有人這麼不給主人面子,也算是件新鮮事,眾人樂得看熱鬧。
劉凱耀吃了一驚。
他記得張沐霖,卻沒想到會在自家的Party上見到她。
因為王逸博的身份,張沐霖現在勉強也能算是同一個圈子的人,此刻被她當眾質問,氣惱倒還好,尷尬多少有一些。
「諸位接著玩,這兒沒事,沒事!」
劉凱耀臉色一沈,身邊的跟班連忙勸眾人散去。
「張小姐……」劉凱耀對面前這女孩深感頭痛。
有沈惜的面子在,對她罵不得,打不得,但瞧她的架勢,卻不像是會給自己留面子的,要是不依不饒地逼問下去,自己可就難堪了。
「溜子,別在這兒呆著了,你們還是上去談吧。」錢宏熙提了個建議。
「宏熙,這位小姐是你帶來的?」和劉凱耀並肩下樓的,就是杜臻奇。
他看張沐霖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兒見過,見她敢如此不客氣地對劉凱耀說話,也覺得有趣。
錢宏熙哪知道這女孩是誰,無非是因為和周曉榮和徐芃在一起,看上去才像是站在張沐霖身邊。
見杜臻奇以為張沐霖與自己有關,苦笑著聳聳肩,又搖搖頭。
劉凱耀在杜臻奇耳邊輕語了兩句,後者眼睛一亮,盯著張沐霖若有所思。
在劉凱耀一再要求下,張沐霖跟著他朝二樓走去。
周曉榮和徐芃對視一眼,都覺得有機會在劉、杜這兩位富豪大少面前多露臉是件好事,就跟著一起去。
錢宏熙完全不想被捲入莫名其妙的麻煩,留在樓下。
走進一間類似書房,但書架上壓根不見幾本書,整體風格頗有些不倫不類的房間,張沐霖耐著性子在沙發上坐好,再次提出想見徐蕾的要求。
劉凱耀態度還不錯,但一直不肯說句實在話。
徐蕾現在正忙著。
叫她過來,不但會讓正和那小妞在一起的客人不爽,可能也會傷了杜臻奇的面子,劉凱耀有點吃不准有沒有必要為了張沐霖,準確點說是為張沐霖背後的沈惜作出那麼大犧牲。
其實今天他沒想過要找徐蕾來,因為他在這兒舉辦的也不是純粹的群交淫趴,相反,他還準備要和杜臻奇談些正事。
只是把一群平素玩慣了的狐朋狗友聚到一起,不召集足夠的美女作陪是不可想象的,作為主人的劉凱耀也會很沒面子,所以還是找來了很多平時就靠陪富豪鬼混賺錢的二、三線模特、歌手和網絡主播。
但杜臻奇帶來的一個被稱為「楊哥」的朋友偶然說起最近想找個高中女生玩一玩。
劉凱耀就想到了徐蕾。
他想在杜臻奇面前爭點面子,就讓人去接了徐蕾過來。
倒也沒逼她非得做甚麼,只是讓她陪著那位楊哥在三樓小酒吧喝酒聊天。
如果楊哥看得上這小妞,又有本事將她推倒,那也任由他們去。
沒想到,剛安排好,人家班主任殺上門來。
劉凱耀膽子大,臉皮也厚,但面對一位到這種場合來找自己學生的高中老師,不免也有些尷尬躊躇,繞著圈子打哈哈。
「劉先生!」見他說話一直不得要領,張沐霖有些急了。
她知道自己多耽誤一會,說不定徐蕾在這個大屋子的某個角落就被男人弄上了床。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急甚麼,她總覺得自己對這個學生是有責任的,無論如何也不能繼續看著她在這群男人中瞎混。
「凱耀,這位張小姐要找的,是不是剛才那丫頭?」杜臻奇插口。
「對。這不是剛介紹給楊哥……」
張沐霖打斷了他們的對的話:「劉先生,還有這位先生,你們在這裡要怎麼玩都是你們的事,為甚麼要把徐蕾拉進來?她還只是個高中生,還在讀書,不是樓下那些女孩子,不是讓你們介紹給這個男人那個男人的!請把她帶過來,我要帶她走!」
劉凱耀訕訕地笑。
杜臻奇接口:「張小姐是吧?請問,你是那小姑娘的甚麼人啊?」
張沐霖在劉紹輝婚禮上見過杜臻奇,知道他是連三表哥沈惜都有幾分忌憚的厲害人物,但還是不卑不亢地說:「我是她的班主任!」
杜臻奇笑了笑:「張小姐,如果我沒弄錯,徐小姐已經成年了。作為班主任,你可以找她談心,也可以根據校規校紀處罰她,可你管不著她在校外見甚麼人,做甚麼事。反正我們一沒綁架,二沒誘拐,就算不讓你見她,不讓你帶她走,你又能把我們怎麼樣呢?」
張沐霖咬著嘴唇,沈默了一會,正想開口,杜臻奇搶在她前面說:「凱耀今天是為了我的一個朋友才把徐小姐接過來。所以這事你不該找他。這事現在由我說了算。」
說完,他轉頭對劉凱耀說:「這事不讓你難做,我越俎代庖,替你管了,兄弟你沒意見吧?」
劉凱耀巴不得如此,順水推舟就答應了。
張沐霖見杜臻奇大包大攬,覺得他可能有所企圖,就耐心地等他說出心中的真實意圖。
「張小姐,你的那位學生正和我的朋友在一起,現在還走不了。如果你非得要她走,那也簡單,只要你願意代她去陪我朋友,她就可以走了。」
張沐霖皺起眉頭,試探著問:「陪你朋友做甚麼?」
「哈……」杜臻奇被逗笑了,「也沒甚麼,喝喝酒聊聊天,要是感覺好,就做點男人女人間的那點事唄!」
張沐霖還沒作出回應,劉凱耀先被嚇了一跳:「杜哥,這個……不太合適吧?」
他性子再囂張,也不敢讓沈家外孫媳婦在這個別墅里陪男人上床。
真要如此,不必沈家有甚麼反應,他大哥劉銘遠就能弄死他。
坐在張沐霖身邊的周曉榮和徐芃也不免咋舌。
杜臻奇渾不在意地衝劉凱耀擺手。
至於另外那兩人,並沒放在他眼裡。
張沐霖壓抑內心的憤怒,死死盯著杜臻奇,一言不發。
那男人被她這樣盯著,也全無畏懼,表情輕鬆自在。
屋裡沈默了許久,杜臻奇又開口:「如果你不答應這個條件,那我再換一個。
對了,張小姐,你男朋友是教育廳沈副廳長的兒子吧?「
「對!」
「你男朋友有個表哥叫沈惜,你應該跟他也很熟吧?我記得上次在紹輝的婚禮上,見過你們在一起。」杜臻奇目光灼灼。
張沐霖不解對方真意,卻毫不猶豫地點頭。
其實她和沈惜並不太熟,也就見過幾面而已。
但此刻她必須把兩人間的關係拉近,這樣才能借到沈家的勢來應付眼前這群人。
「好!你幫我一個小忙,我就答應讓你們離開。公平交易,怎麼樣?」
「你要我幫甚麼忙?」張沐霖一頭霧水,想不通自己能幫眼前這男人做甚麼,又和男友的表哥有甚麼關係。
「很簡單,真的很簡單。你打個電話,請你三表哥到這裡來一趟,就沒你的事了。怎麼樣?」
張沐霖發愣。
「不難吧?」杜臻奇舒舒服服地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一來沒有甚麼別的選擇,二來也相信沈惜應該不會遇到甚麼危險,張沐霖對杜臻奇的建議動心了。
「行,但你得先讓我見到徐蕾!」張沐霖堅持。
「沒問題!」杜臻奇很爽快。
一刻鐘後,跟班帶著穿著一身高中校服的徐蕾進了房間。
身後還跟著一個36、7歲的瘦長男人。
他想必就是杜臻奇的那位叫楊哥的朋友。
中途被打斷好事,但看他的臉色倒也沒有甚麼不快。
楊哥見到張沐霖,眼神中添了幾分色迷迷的味道,大咧咧地坐到劉凱耀身旁。
「這就是那個老師?挺漂亮的啊。杜少,這位甚麼來頭,你給她這麼大面子?」
張沐霖顧不得理會楊哥那雙在自己身上反復打量的賊眼,一把將徐蕾扯到身邊,上上下下地瞅了她好久。
從外表看,好像她還沒遇到甚麼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好直接問。
小姑娘沒想到自己的班主任會一直跟來這裡,她本來呆在這兒還挺自在的,一點都沒有恐懼不安的情緒,現在反而有些彆扭了。
「怎麼樣?你的要求,我已經做到了。你可以給沈惜打電話了吧?」杜臻奇重復自己的要求。
張沐霖略帶為難地說:「我可以打電話……可是……」
杜臻奇有些不快:「你還有甚麼條件?」
「不是條件……平時都是我男朋友聯繫三表哥,我沒有他的號碼。」
杜臻奇一愣,沒想到這女孩連沈惜的手機號碼都不知道。
他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失算了。
既然他們彼此間連電話號碼都沒有交換,那沈惜恐怕不會特意為張沐霖跑一趟。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總不能連這個電話都不打,再讓楊哥把徐蕾帶出去吧?
杜臻奇正想問劉凱耀要沈惜的號碼,找到露臉機會的徐芃在一旁掏出手機,調出一個號碼遞到張沐霖眼前:「這個應該就是沈惜的號碼。」
這個號碼,自然是他從施夢縈那裡要來的。
當時他也不知道會有甚麼用,只是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果然今天就用上了。
在眾人注視下,張沐霖給沈惜打了這個電話。
出乎很多人——包括張沐霖自己——的意料,沈惜聽完她的要求後,居然沒說一句廢話,立刻答應過來。
沈惜和王逸博一家的關係都很好。
從沈永盛開始,他們這支和整個大家族一直有些若即若離。
父親去世後,沈惜與大伯、二伯的關係越發疏遠。
除了爺爺沈執中外,他也就是與小姑沈永芳比較親近,捎帶著和王逸博的感情也不錯。
王逸博對沈惜更是充滿崇拜之情。
按說三位表哥里,沈偉長在政壇前途大好,沈偉揚則在商場大展拳腳,而立之年就有了過億身家,哪個都比做些小生意糊口度日的沈惜強,但王逸博還是更信賴和親近沈惜。
也許這和他與沈惜念得是同一所高中有關。
王逸博考上中寧市一中那年,恰好沈惋、沈惜姐弟畢業考大學。
儘管他們從來沒有同時在一個校園讀書,但巧合的是,王逸博高中班主任此前三年正好就是沈惜的班主任。
在知道他是自己得意門生沈惜的表弟後,此後三年時間里不斷讓他以表哥為榜樣。
而沈惜在校時,為一中奪取了諸如省、市作文競賽、全省高中生演講比賽等一系列的榮譽,作為學生會的一員又創建了足籃球聯賽、校園辯論賽、英語文藝晚會等一系列校園活動,使無數後輩校友受益,留下了各種傳說。
無形中在王逸博心中留下了極為高大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