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承擔
接到施夢縈的電話,孔媛略感詫異。
自從辭職以來,她再沒和施夢縈聯繫過。
此刻,孔媛正與田冰一起吃晚飯。
在搬來的頭幾天里,孔媛充分見識了自己這位老鄉加姐妹受男人歡迎的程度。
田冰給自己定的規矩是每天最多接八單。
孔媛就沒見過哪天她做不滿這個指標。
相反,田冰每天還要用盡各種理由推掉至少同樣數字的客人。
這個屋子房間與房間之間的隔音效果算是不錯的,可孔媛耳邊還是整天都回響著田冰若有若無的叫床聲。
所以從第四天開始,孔媛白天時候基本就不待在這屋子里了。
儘管她求職並不順利,只得到了一次面試機會,而且面試過後再無下文,但她還是每天不到中午就出門,差不多晚上七八點之後才回來。
大部分時候,孔媛會去網吧,在求職網站上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職位空缺,發發簡歷,查看一下郵箱;有時她會去肯德基,買杯咖啡,呆坐上大半天。
不過從昨天開始,孔媛可以暫時告別這種生活,在家裡消消停停地歇上幾天了。
田冰來了例假,在QQ留言上宣佈自己休息一周。
每天打電話來問有沒有空的男人頓時急劇減少,偶爾有些悶著頭瞎撞,不懂去關注樓鳳信息更新的傻嫖客還會打電話來,也是一句話就能打發掉,方便得很。
家中沒了來來往往的男人,小姐妹兩個自己做飯,喝點小酒,瞎聊,看看綜藝節目,日子倒也算愜意。
但孔媛的好心情被施夢縈的電話給攪了。
電話中的施夢縈懊惱、慌張、氣憤,她幾乎沒給孔媛留下任何插口的空間,一口氣足足說了五分鐘之久。
即便如此,孔媛還是沒聽明白她到底遭遇到了甚麼,只知道施夢縈正用她所能達到的惡毒程度辱罵自己。
當然,想從施夢縈口中聽到「婊子」之類的字眼還是很太可能的,她最大限度也就能罵出「恬不知恥」、「自甘下賤」之類的詞。
她就以這種獨特的文藝腔,盡情宣洩著自己的刻薄與怨毒。
對孔媛來說,這還真是一個陌生的施夢縈。
施夢縈當然要生氣。
她不僅氣吳昱輝脅迫自己,也氣孔媛給自己招災惹禍,更氣沈惜居然在頭一天剛去了英國!
這樣的關鍵時刻,他去甚麼鬼的英國!
不就是在英國留過幾年學嗎?
這年頭海歸多了去了,他就算留過學現在還不就是個茶樓小老闆?
每年還要飛一趟英國,冒充甚麼成功人士?
難道他還要回母校校園去感懷一下?
神經病!
施夢縈的電話,是沈惋接的。
這是沈惜一直以來的習慣。
每次短期出國,他通常會把手機交給親近的人保管,以防在這段時間,不知道他行程的朋友找他有甚麼重要的事要談,畢竟他不可能把自己未來半個月的行程安排通知到每個朋友。
前年沈惜去英國時,施夢縈剛開始和他戀愛,還沒搬去他那裡住,沈惜也是把手機交給了姐姐保管;去年9月,沈惜再次赴英時則把手機交給了施夢縈。
這時候他又假模假式去英國了,那我需要的錢怎麼辦?
電話里的沈惋很客氣,知道電話是施夢縈打來的,她很熱情地地說沈惜雖然不在,但如果有甚麼事,她也可以幫忙。
但施夢縈是不會對沈惋開這個口的。
其實,她本來也沒打算告訴沈惜所有的事,她的打算是直接開口借一筆錢,至於理由,以她對沈惜的瞭解,只要她不提,沈惜也不會窮究。
但這個套路不可能用在沈惋身上,就算她也願意借錢,但她肯定會問清楚這筆錢的用途。
施夢縈怎麼會對她說這些呢?
她和這個差點成為自己大姑子的女人沒半點感情。
施夢縈一點都不喜歡沈惋。
儘管自從沈惜把自己介紹給自己姐姐後,這女人對自己一直都很友善,可施夢縈就是不喜歡她。
不知道為甚麼,施夢縈下意識地覺得沈惋只是在裝腔作勢,她打從心眼裡不喜歡自己,純粹看在沈惜的面子上給自己一個好臉而已。
施夢縈討厭兩種女人,一種是像母親那樣器小易盈、潑辣狹隘的家庭婦女,另一種就是像沈惋那樣溫婉端莊、睿智練達的氣質貴婦。
兩者相較,施夢縈更討厭後者。
在她看來,像沈惋這樣的女人,無非就是心機很重,很會裝樣子罷了,骨子裡脫不去世故和做作。
無論在工作還是生活中,施夢縈都不算精明,唯獨對別人待她的態度這件事上很有幾分敏感。
既然她覺得沈惋不喜歡自己,那她自然也就有了十足的理由厭惡這個女人。
過去,看在沈惜的份上,她沒把這份厭惡顯露出來,還總是對這女人笑臉相迎。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施夢縈覺得自己其實為了沈惜作出很大的犧牲,可這些卻全沒被這男人放在心上。
面對自己如此厭惡的沈惋,無論是出於戒心還是出於自尊,施夢縈都不可能開口提錢。
電話里,她顯得十分鎮定,不冷不熱地拒絕了沈惋乾巴巴的好意。
但是,放下電話,她卻憂心如焚。
這麼大一筆錢,沈惜這邊沒了指望,還能再找誰呢?
徐芃?
周曉榮?
施夢縈壓根沒多想,下意識地就排除了這兩個選擇。
範思源?
先不說他能不能拿出這筆錢,也不說他願不願意拿這筆錢,關鍵是自己怎麼對這位現任男友說?
說自己以前被拍過很多裸照?
現在有男人拿著這些裸照找上門了,自己還已經被這男人操過一下午了?
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從賓館回到家中,施夢縈整整想了一路,最終沒有半點著落。
慌亂恐懼之余,她突然想到了孔媛。
施夢縈倒並不指望能從孔媛那裡借到多少錢,她只是突然意識到,今天自己遭遇的一切傷害,全都是這個道德敗壞,自甘墮落的女人造成的!
她背棄了男友,拍拍屁股就走人,卻把怨恨和災難帶給了自己。
面對無計可施的絕境,滿腔的憤懣促使施夢縈拿起手機,撥通了孔媛的電話。
皺著眉頭聽完那些顛三倒四的描述和不段升級的責罵,用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孔媛終於從明顯很不清醒的施夢縈那裡問清了事情的原委。
孔媛一時無話可說。
她知道吳昱輝和施夢縈是校友,卻沒想到兩人間居然還有那樣的關聯。
吳昱輝手裡有施夢縈的裸照?
還不止一兩張?
這怎麼就像三流小說的情節似的?
吳昱輝居然拿著這些裸照去威脅施夢縈,而這女人居然真的答應花上十幾萬元包括陪他上床來「贖回」這些裸照?
孔媛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
就算這些裸照真是你的死穴,難道就真的連一兩天都拖不過去?
給自己留出些時間,找親戚朋友好好商量一下,總會有辦法解決問題的吧?
結果,一個下午,錢的事已經談妥了,而上床的事,也已經乾完了?
孔媛算是相當瞭解施夢縈的,但即便是她,都沒有想到,在施夢縈心中,不讓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知道這些裸照的存在,重新把那段過去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埋到記憶的墳堆中去,才是最要緊的。
哪怕她有足夠的時間,她也不會對任何親友——包括父母在內——提起那些裸照。
只要能讓這些該死的裸照重新被掩蓋,無論心裡有多少不情願,施夢縈其實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說白了,她想要的,不是解決這個問題,而是永遠不要再面對這個問題。
她必須乞求吳昱輝徹底刪除裸照,不但不要讓這些照片出現,甚至不要對任何人說起有這些裸照的存在。
這樣幽微的心思,施夢縈表達不出,而孔媛也體察不到。
但孔媛知道自己該做些甚麼。
她無法對自己說,這件事與我無關。
孔媛含糊地告訴田冰,自己有些要緊的事要去處理,可能會很晚回來,然後就匆匆出門,直奔自己過去的家。
施夢縈直指自己是罪魁禍首,孔媛並不計較她說的那些難聽的話,她也承認,整件事的源頭確實在自己身上。
從自己背著吳昱輝爬上其他男人的床開始——無論可以為「背叛」找到多少理由——一樁樁,一件件,所有事就像被嵌入一個車輪,身不由己地滾滾前行。
真相敗露、戀人反目乃至今天吳昱輝對施夢縈做的事,全都肇始於最初自己和徐芃上床的那一夜。
「如果客戶告訴你,他可以買你的課程,但你得陪他上床,你怎麼回答他?」現在回想起徐芃的那個問題,孔媛也有些驚詫於自己居然能故作鎮定地給出那樣一段回答。
2014年春天,吳昱輝的公司倒閉,在此後接近半年時間里幾乎全無收入。
雖然他一度也算是個創業的小老闆,但慘淡經營之下,其實並沒多少積蓄。
當時還是外貿公司小文員的孔媛仔細盤算了一番,發現以自己一個人的工資,很難承擔起兩人在中寧市的生活。
在必須做好吳昱輝短期內無法恢復以前的收入水平的心理準備後,孔媛不得不辭職,嘗試去找一份收入更高的工作。
在去榮達智瑞面試前,兩個多月時間,孔媛扔出了幾十份簡歷,得到過四次面試機會。
第一次因為工資談不攏,她自己放棄了;有兩次沒了下文,應該是被其他競爭對手搶走了機會;而最後那次面試,對日後的孔媛產生了莫大的影響。
那是個市管企業的下級單位,崗位是秘書,福利待遇還不錯,對學歷的要求也不高。
孔媛對這份工作很有些期待。
當天一共四個面試候選人,清一色都是和孔媛差不多年齡的女孩子。
當天的氣氛很怪,面試官只有一個人,據說是這個單位的辦公室主任。
就是這個年近五十的微禿男子,給孔媛的內心打下了「潛規則」這三個字的鮮明烙印。
面試時,男人提了很多隱私問題,包括三圍和性經驗,這令孔媛十分不適。
最後,他問了個聽上去似乎還算隱晦,實際上比徐芃露骨得多的問題:「你入職以後是不是可以為領導提供一些特殊服務,比如為領導按摩,休息日陪領導休息?」
孔媛一時愣住了。
她知道潛規則這東西,但她沒想到這個單位居然會在面試時候如此高調地把這層意思直接點出來。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這個男人就不怕自己離開這裡後,把他說過的話都公開出去嗎?
雖說這單位級別不高,又是企業編制,但這單位的一把手畢竟也還背著行政級別,他就這麼囂張?
孔媛不是天真的小朋友,不會以為這個世界一片純淨,你背地裡怎麼胡搞都不會令孔媛驚詫,可在面試時如此直接粗暴地提出非分要求,也太沒有技術含量了吧?
她試探著問所謂的「特殊服務」具體指甚麼?
對方的明目張膽反倒讓孔媛以為自己的理解會不會有偏差。
男人大咧咧地說:「還能是甚麼服務?女人給男人提供的服務嘛,在床上的服務嘛!我們辦公室原本就有秘書,一般的公文寫作,文件處理,他乾得挺好,一個人也夠了。現在新招一個,除了乾點雜事以外,主要是為領導服務的。你想想看,我們是市裡的企業,怎麼可能對學歷要求這麼低,福利還這麼好?你要知道,像你這樣的學歷、工作經驗,在中寧想找好工作不容易啊!不多付出一些,怎麼會有回報呢?」
這個瞬間,孔媛居然十分荒誕地覺得這男人對自己語重心長。
當然,當時孔媛給出的答案還是不。
這份工作自然沒有落到孔媛頭上。
最後好像是面試者中最安靜最秀氣的那個女孩被選中了。
後來,孔媛隱約聽說,這個單位的一把手好像在上面有些關係。
雖然這些都是傳言,但看那個辦公室主任如此有恃無恐地把潛規則搞得如此透明,孔媛覺得傳言多半也靠譜。
當然,在現在的大環境下,這種作死的領導,把自己搞死的概率也很大。
後事如何,孔媛也沒有關注。
求職期間,和一些小姐妹談起找工作的苦,不止一個人對她說起在職場,各種男人形形色色的騷擾。
一個與她關係極好的跑業務的小姑娘也說,如果把自己包得緊緊的,不讓任何客戶佔便宜,她的工作根本乾不了。
她坦言,自己陪兩個客戶上過床。
這些都在孔媛的心頭鑿著孔。
終於,在榮達智瑞面試時,這個孔,透了光。
榮達智瑞的工資雖然不是最高的,但它的提成比例卻十分誘人。
何況這份工作主要是和人溝通,學歷不高的孔媛從小莫名地就對自己的溝通能力有信心。
緊接著,孔媛就遇到徐芃提出的那個問題。
十分期待能拿下這份工作的孔媛鬼使神差地給出了那個答案。
看得出,徐芃對她的回答是滿意的。
隨後,徐芃約自己吃晚飯。孔媛明白今晚等待自己的是甚麼。
巧合的是,那幾天吳昱輝正好回了老家。
那段時間弟弟孔軍剛在南昌找到工作,父親在電話里又總是吞吞吐吐地流露出希望自己這個在中寧發展了好幾年的姐姐能多給弟弟一些幫襯的意思。
現在想起來,其實真的只是咬咬牙的事。
上床前的那段時間最難熬。
一旦脫了衣服上床,孔媛反倒沒了顧慮。
她在床上本就放得開,只要把自己的本色拿出來,就足以拿下徐芃——後來和客戶接觸多了,孔媛才知道,原來只要自己正常發揮,就足以拿下絕大多數男人。
之後的一年,對於現在已經抽身離開的孔媛而言,真的像做夢一樣。
也許所有事情,都是注定的吧?分手後,孔媛曾經這樣想。
如果孔媛沒有一個更受父母寵愛的弟弟;如果她來到中寧後能放下身上背負的關於父母兄弟的責任;如果吳昱輝創業沒有失敗;如果她陪周曉榮去雅福會那夜沒有被吳昱輝的朋友看到……也許事情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又或者如果吳昱輝不是這種氣窄而易遷怒的性格,那麼就算一切都發生了,至少也不會牽扯到施夢縈身上。
但一切都無法回頭。
孔媛不會把現在的困境歸咎於命運,她更不會眼看著施夢縈走到去承受後果的位置上,她要自己來承擔這些事。
敲打屋門,想著這裡不久前還是自己在中寧的家,孔媛心裡說不清是甚麼滋味。
吳昱輝對前女友的到訪有些措手不及。
下午離開賓館時,吳昱輝興奮得發懵。
別看他在施夢縈面前擺出一副強硬老練的模樣,其實,直到第一次把精液射得施夢縈渾身都是之前,吳昱輝也是暈頭轉向的。
他一時發狠想著今天非要得手不可,一時又怕施夢縈突然翻臉,冷不丁地還擔憂萬一搞砸了,警察找上門怎麼辦?
等進了賓館,看到施夢縈令人欲罷不能的裸體,吳昱輝雖然還有些暈,但反倒不害怕了。
就算最後出事,也先把這騷貨操上幾次過足癮再說!
把全身被自己搞得騷兮兮臭烘烘的施夢縈扔在床上,略有一絲得意卻又不免帶著幾分慌張地離開房間,直到走到街上,涼颼颼的風撲面打在臉上,吳昱輝才慢慢徹底壓下之前心頭的邪火,也暫時放下惶惑。
仔細地把下午整個過程回想了一遍,吳昱輝覺得簡直順利得令人不敢相信。
原來脅迫和敲詐這麼簡單?
操!
那還有甚麼好客氣的!
一想到那個大屁股緊騷屄的漂亮妞,以後不僅要給自己錢花,還得乖乖張開大腿讓自己隨便玩,吳昱輝就開始激動。
回想起剛才那個雪白的大屁股就在自己眼前一扭一扭的,騷貨乖乖在地上爬,他突然覺得襠下好像又熱起來,肉棒也鼓鼓的重新恢復硬度。
幻想著未來一段日子的美好前景,吳昱輝渾身帶勁。
他去了常去的館子,叫了份羊湯,外加一客羊肉燒麥,舒舒服服吃了一頓晚飯,這才回家。
進家門坐下沒多久,心癢癢的又按捺不住,吳昱輝打開電腦,找出存放施夢縈裸照的文件夾,一張張地翻看著。
這些照片他已經欣賞過無數次,說實話,就連當年「艷照門事件」里張柏芝的裸照他都沒看過那麼多次。
現在,他可以一邊回味剛享受過的那副活生生的肉體,一邊再對比這些照片,別有一番滋味。
還剩下最後幾張沒看,就傳來敲門聲。
吳昱輝原本以為來的是房東,去開門時嘴裡還輕聲罵罵咧咧的,打開門他卻愣住了,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顯得十分尷尬。
按說,看到孔媛,吳昱輝應該是憤怒的。
但他剛沈浸在回味下午性交的快感中,心情很愉悅,一下子也真很難切換成氣憤,整個心情一下子吊在半空。
孔媛沒有廢話,單刀直入地問他為甚麼去威脅施夢縈?
「我們的事和她沒有關係!你為甚麼要去報復她?你恨的應該是我,我現在過來了,有甚麼話你對我說!」
吳昱輝確實一直覺得自己有很多話要對孔媛說。
他有一肚子的怒氣要發洩,可這時真讓他張口,卻好像又無言以對。
一個人待著的時候,越想孔媛的「背叛」和離去,吳昱輝就越覺得窩火。
可孔媛來到他眼前,不知為何他又想起這幾個月里自己對她的態度,簡直可以用「作威作福」來形容,尤其是分手那天,自己還把她交給鄰居那個壯碩的男人玩弄。
就算孔媛曾經對不起他,好像也償還得差不多了。
痛恨自己這種事到臨頭突然慫了的表現,吳昱輝刻意地保持冷漠,他壓根不理會孔媛的質問,只是讓她別多管閒事,既然要分手,就滾得遠一點。
孔媛希望能妥善解決這件事,不願在談判初期就把氣氛搞僵,所以她繼續耐心地懇求吳昱輝把仇恨和報復的矛頭轉回到自己頭上,不要再去找施夢縈麻煩。
吳昱輝不耐煩了。
他對施夢縈已經產生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覺得也許自己憑著那些照片,完全可以把她變成此前兩個多月的孔媛。
想象一下吧,隨時隨地可以扒下施夢縈的內褲,只要高興就可以把肉棒塞到施夢縈嘴裡,甚至可以要求施夢縈在自己大便的時候進來給自己口交,那會有多爽?
這爛貨應該不敢不做吧?
看她下午的樣子,應該把這些裸照看得比甚麼都重要。
既然如此,只跟她要十幾萬,操上一兩回,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她完全應該付出更大的代價!
就在他粗略地勾畫出一副美得冒泡的前景圖時,孔媛突然跑來要求他放過這塊落到嘴裡的美肉,怎麼可能呢?
孔媛對他分析了整件事的性質,表達了自己願意替施夢縈承擔必要代價的誠意,尤其還提醒吳昱輝一旦事情曝光,他可能會被追究法律責任,足足說了二十多分鐘。
可腦筋打結的吳昱輝卻一句都聽不進去。
他根本懶得和孔媛廢話,只扔出一句:「要報警也是施夢縈去報,關你屁事?那騷貨自己不想報警,想用錢和屄來換,又不是我逼她的!」
孔媛不得不表現得更強硬一些了。
「吳昱輝,你現在還沒把照片發出去,施夢縈也沒有錄下你勒索她的過程,所以就算你逼著她跟你上了床,現在也沒人能把你怎麼樣。這個便宜就算你白佔了。可你要知道,一旦你真把照片曝光,那你就百分之百犯了法!到時候,網上的照片全都是證據!再把你敲詐勒索的事情抖出來,恐怕你就不是被警察帶走問幾句話那麼簡單了!你要想清楚!」
這層意思孔媛之前就說過,但卻是用委婉的口氣,帶著提醒的意味說的。
而這一次,孔媛帶上了幾分硬氣,聽得吳昱輝有些發愣。
「我要提醒你,見好就要收!別把事情做得太過分了!你應該知道不作不死這句話,你現在便宜已經佔了,別不依不饒的了!如果你覺得,手裡有照片這個籌碼,非得再撈些好處,可以!你說個價,這錢我來出。但你也別再想甚麼一張照片一萬塊,那不可能。你知道我沒那麼多錢,就算去借都借不到。兩三萬,我還能想想辦法。別太貪心了。與其要個實際上拿不到手,真拿到也燙手的價碼,還不如踏踏實實地拿筆小錢,我們把這個事情了了,怎麼樣?」
吳昱輝的信心開始動搖。
他原本就沒有甚麼周密的計劃,所有的「雄心壯志」只不過是建立在施夢縈的軟弱之上。
也就是因為在施夢縈身上達成目的太輕鬆了,以至於吳昱輝整個下午都陷入虛幻的妄想,以為只要有裸照在手,所有事情就會變得輕而易舉,女人會任由他搓弄,想圓就圓,想扁就扁。
可被孔媛如此強硬地一頂,他突然回到了現實,頓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但吳昱輝也不可能立刻就答應孔媛的條件。
別說他現在沒有足夠的理智立刻看出其實孔媛的方案對他是最有利的,哪怕他想明白了,自尊心也不容許他立刻向孔媛投降。
下午對付施夢縈的時候,欲擒故縱和最後通牒這兩招他用得不亦樂乎,效果非凡,吳昱輝當然不介意繼續拿拿喬,裝裝逼。
「哼!如果是施夢縈自己來跟我說這些話,也許還有得商量。由你來說,那甚麼都沒得好談!還想我少拿錢?你就算拿得比施夢縈更多,我也不要!你讓那騷貨自己來跟我談!我得讓她知道,找你來跟我談絕對是個錯誤,我下午給她的條件,現在不算了!」
見吳昱輝還是如此死硬,孔媛不由得搖頭。
「你真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你以為施夢縈下午被你嚇住了,你就可以對她為所欲為了?我告訴你,別把她逼得太狠。我……」孔媛本想說「我原來的那兩個老闆」,想用周曉榮和徐芃的人脈來嚇唬吳昱輝,突然想到自己陪老闆上床這件事,正是導致這次風波的根源之一,倒是不便再提出來平添變數,誰知道吳昱輝聽了這話會不會產生逆反心理呢?
她立刻改了口:「我知道她的前男友人面很廣,在中寧,你得罪了他,恐怕日子不會好過!別看他們現在分了手,你也是男人,應該知道男人的心理,如果讓他知道你對他前女友做的事,你猜他會不會全當沒看到?就算他一點都不在意,你也要小心。我很瞭解施夢縈,這女人不是很理智,很容易走極端,萬一被你逼得太狠,做出甚麼不可預料不可控制的事,誰都說不准。你說,是冒這些風險好?還是安安穩穩收一筆錢好?」
吳昱輝被孔媛說得心很亂,每句話聽著都有道理,可他就是不想放棄自己的「優勢」。
或許是下午玩得太爽,讓他現在思考問題,總不可避免地先考慮自己下半身的利益。
如果照孔媛說的,不但自己能拿到手的錢的數目要大大縮水,更重要的是,施夢縈那一身好肉,自己就再沒機會嘗一嘗了。
錢,本不在吳昱輝的計劃中,看上去好像無論拿到多少都是白饒的,但是,曾經有個二十萬元的大餅畫在面前,現在突然告訴他,縮水到只剩兩萬了,是個人都會覺得自己虧了。
而施夢縈那身肉,吳昱輝可是剛吃上癮,更捨不得放棄。
真是見鬼!
吳昱輝深感孔媛要比施夢縈難纏得多。
他原本壓根不想和她多說,卻不得不被她的話吸引。
孔媛很嚴肅,可語氣並沒發狠,只是淡淡地說出來,沒一句是廢話,每句話都打在點上,讓吳昱輝不得不去想,又不得不擔憂。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沒覺得孔媛多會說話啊。
吳昱輝沈吟著。
孔媛不再逼他,給他充分的思考時間。
吳昱輝承認,孔媛說的有道理。
可就是不甘心。
反復權衡之後,小頭最終又戰勝了大頭。
「錢,我可以少要一點。本來說好明天讓施夢縈先給我打十萬,那就這筆錢吧,我也不多要了。別的,你讓施夢縈自己來跟我談!」吳昱輝還是不想把價碼降得太多,其實,根子上,他還是捨不得施夢縈那身肉。
孔媛冷笑:「讓她來跟你談?說白了,你就是想多和她上幾次床,是吧?」
吳昱輝被說中心事,索性擺出一副臭臉,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如果你就想玩女人,那就換我來吧。」孔媛嘆口氣,「施夢縈雖然比我漂亮,可她這人,床上可能還不如我呢!我陪你上床行不行?」
聽到這話,吳昱輝不由自主地把視線投到孔媛身上幾個敏感的部位,心裡又活泛起來。
孔媛見他這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冷笑一聲:「行了!東想西想的,永遠有你吃不夠,拿不夠的!我隨便說一句,你馬上又把主意轉到我身上了?可是要你放棄施夢縈,恐怕也沒那麼容易吧?那怎麼辦?你還想著兩個通吃?」
吳昱輝這才反應過來孔媛是在調侃他,不由得惱羞成怒。
孔媛連珠炮似的說:「該說的,我都跟你說清楚了!我告訴你,施夢縈不是那麼好欺負的,真要惹出甚麼事來,恐怕你要吃苦頭。還是那句話,不作就不會死,明明可以太太平平白撈一筆錢,非想著這也要,那也要,說不定最後雞飛蛋打,屁都沒了!現在就看你怎麼選。我能給你準備兩萬到三萬的錢,如果你同意,就把手機里的照片都刪掉,電腦里的……光刪掉可不行,我知道數據還能恢復。這樣,裝照片的筆記本電腦,你交給我,我另外給你一筆錢,算是買這台筆記本。你如果不願意,那就沒得談了。你也別再說甚麼要把照片放到網上去這種話,會是甚麼後果,你自己想明白!」
吳昱輝被孔媛說得有些懵。
怎麼一下子就說到要把筆記本交出去了?
「我給你一個晚上時間考慮。真的,我想把這件事情處理好,不想再把施夢縈牽扯在裡面,也得讓你順了氣。錢,我想辦法給你去湊,別的,我希望你別再妄想了。」孔媛把語氣放得緩和了些,最後順著毛給吳昱輝捋上一捋。
把話交待清楚,孔媛留下「明天再跟你聯繫」的話,轉身就走。
該說的都說了。
以孔媛對吳昱輝的瞭解,聽了自己說的那些話,不管他信還是不信,至少暫時不會輕舉妄動。
接下來,他肯定會翻來覆去地盤算。
接下來就是比拼心理的階段,看哪邊先垮下來,垮下來的一方自然不得不在下次繼續談條件時落於下風。
所以現在這個階段,語言已經沒有用了,關鍵在於態度。
離開吳昱輝的家,孔媛給施夢縈打電話,告訴她自己已經見過吳昱輝,明天打錢的事可以暫緩。
應該很有希望順利解決這個麻煩,讓她放心。
她想減輕施夢縈的心理重壓。
從之前的電話來看,說的不好聽點,施夢縈很失態,說她已經陷入癲狂也不為過。
孔媛最後千叮嚀萬囑咐,讓施夢縈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如果吳昱輝繞過自己給她打電話,無論如何也要撐住,不管他說甚麼,都別再像今天似的輕易就範。
施夢縈冷淡地應著,連句謝謝都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她為甚麼要說謝謝?
要不是因為孔媛,她怎麼會被卷進去?
就算整件事最終解決了,她也不會感激孔媛。
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害得自己這麼慘,不再繼續痛罵她,已經是因為自己是有素質的人了。
這一晚,施夢縈噩夢連連。
夢中,她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好像是一間封閉的斗室,黑團團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一面牆。
一束雪亮的燈光就打在她身上,無論她怎麼移動身體,這束光一直跟著她。
她渾身不著片縷,大汗淋灕,不知是被燈光烤的,還是由於劇烈的身體運動而出的。
碩大的汗珠自額頭淌下,浸透了兩鬢,直接滲進眼角,逼得她淚水漣漣。
下身火辣辣的酸脹不已。
已經小小見過世面的施夢縈當然清楚,這種感覺代表甚麼。
在黑暗中,徬彿蹲伏著無數男人,時不時就有一個看不清面孔的男人鬼一樣地飄到自己身邊。
沒有溫度,沒有聲息,甚至施夢縈都感覺不到自己其和那男人有任何其他接觸,一根粗壯得不可思議的肉棒會突兀地插入到自己鮮嫩的肉穴中。
令人不堪忍受的摧殘像颶風一樣席捲下身,很快,大股大股滾燙的液體注入自己的身體。
施夢縈渾身癱軟,沒有半點氣力。
她根本沒工夫為體內肉棒的離去產生哪怕一絲慶幸,因為甚至連一滴精液都還來不及淌出,下一根肉棒又會貫體而入。
面容秀艷,嬌軀婀娜,腰肢柔膩,大腿豐腴。
現在的施夢縈很清楚自己對男人的吸引力。
從小,她就知道自己是個漂亮姑娘。
當然,英俊儒雅的施棠華,配上脾氣雖不好,但年輕時也算長得十分周正俏麗的屠曉麗,生下的女兒當然會是一個小美人坯子。
可施夢縈從來就不覺得自己的漂亮和男人有甚麼關係。
我美我的,關男人屁事?
現在,施夢縈已經知道了男人對她的真實想法。
越來越多的男人在她面前,不再掩飾對她的垂涎。
雖然不算巨大,但足夠豐滿的乳房挺翹圓潤,隨著她此刻粗重的呼吸劇烈地顫動,美妙的肥臀像在炫耀它驚人的尺寸和彈性似的,隨著自己被肉棒撞擊時身體的擺動而放肆地扭著,風韻無限。
似乎有幾只粗糙的大手,狠命地掐著自己的臀肉,又似乎沒有。
唯一清晰無比的感覺,是肉棒在自己身體內的肆虐。
腥騷無比的精液,酸咸難聞的汗水,夾雜著令人窒息的濃重的男人味,小小的黑屋子里滿是淫糜得令人作嘔的氣味。
施夢縈不需要親眼看到,就可以想象自己股間此刻的模樣。
想必滿是飽經蹂躪後的不堪入目,精緻的肉穴不問而知必然是紅腫的,肯定還滿溢著污穢的濁液。
也不知道是第幾次,腦海裡突然閃過「怎麼又插進來了?」的念頭。
施夢縈覺得自己欲哭無淚,也許身體內的水分都化作了汗水。
她聽天由命地垂下頭,只是輕微扭了扭屁股,徒勞地試著給剛進來的這根肉棒增加一些深入的難度。
雖然她看不清那些正在蹂躪她的男人,但整個房間里卻好像有一張張清晰的臉飄來飄去。
大學時的方老師、徐芃、周曉榮、吳昱輝、董德有,每一個曾和她上過床的男人都在其中。
咦,還有範思源?
他居然也擠在裡面。
怎麼沒有沈惜?
還有,還有夏茂國、錢文舟、馬軍、孫翔、李龍波……該死的,時間太久了,施夢縈發現自己好像有些分不清他們誰是誰了,也有些人的面目已經模糊了。
但她知道,就是這五個人,這五個人中的兩個,或者三個,或者四個,甚至可能是五個人全體,奪走了自己的處女身。
有他們,他們也在飄!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是幾天……施夢縈覺得自己就是一堆爛肉,被不停歇地姦淫著,肉穴口濕滑無比,她都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分泌出了足夠的淫液,還是僅憑灌在肉穴里的精液就能讓那些肉棒們順利進出。
當施夢縈猛然驚醒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汗流浹背,新換的秋衣和內褲完全濕透了。
從沒有被窗簾完全蓋住的窗子一角望出去,外面漆黑一片。
還不到凌晨五點。十一月中旬的天色,還得好一陣才會有亮光。
施夢縈裹緊被子,將臉埋到枕頭裡。
她不知道現在嘴角濕濕咸咸的,是汗水,還是淚水。
好不容易又挨了一個多小時,再無睡意卻也不想起身的施夢縈終於見到晨光。
昏沈沈地起身衝了個澡,又換了身新內衣,回到被窩里繼續發愣。
昨夜一直到快凌晨兩點才睡著,一直做噩夢直到驚醒,施夢縈壓根就等於沒有睡過。
她精神很差,正在機械地思考要不要出去買早點,或者乾脆直接喝杯牛奶就算了,困意毫無防備地突然襲來,她猛的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施夢縈又被電話鈴聲吵醒。
哪怕還不那麼清醒,她都哆嗦了一下。
一切都和昨天那樣相似。
當聽完電話里那人說的話,施夢縈匆忙地找出孔媛的號碼,火急火忙地撥通電話,隨即瘋了似的破口大罵。
這一次甚麼「不要臉」、「害人精」之類的字眼也從她嘴裡冒了出來。
施夢縈是真的怒了!
雖說自己昨天電話里的態度不算好,但就孔媛給她造成的傷害而言,她已經算是很客氣的了。
她倒好,明明把事情搞得一塌糊塗,還假模假樣打電話過來騙自己說有希望順利解決。
吳昱輝在電話里說了,昨天孔媛在他那裡的態度很惡劣,根本沒有道歉求得諒解的意思,反而說了一大堆難聽的話。
所以吳昱輝鄭重宣佈,昨天達成的所有協議,現在全都作廢,就算施夢縈打錢給他,他也是不會履約的。
要不是看在昨天施夢縈本人很配合,很有誠意的份上,他早就把照片都散播出去了。
至於他接下來會不會公佈施夢縈的裸照,那要看他的心情。
說不定吃過午飯,回想一下昨天晚上孔媛在他那裡的嘴臉,心情一差,鼠標抖一抖,照片就發上網去了也說不定。
最後,吳昱輝讓施夢縈轉告孔媛,不要那麼囂張,想幫朋友,就要有幫朋友的樣子。
不想幫忙也別來搗亂幫倒忙。
「真看不懂她是想幫你,還是害你!?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孔媛這個不要臉的,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孔媛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想。
她原本還想吃過午飯就給吳昱輝打電話,問問他思考得怎麼樣了,沒想到施夢縈卻先一步來興師問罪。
吳昱輝這招不新鮮,他無非就是看准了施夢縈心理素質極差,閱歷又少好對付,就對她施加壓力,反過來讓她來逼迫孔媛。
想了一晚上,吳昱輝最終還是被孔媛說的那些話嚇到了,不敢輕易再拿立刻就公佈照片來做威脅。
但他總想試試還有沒有機會多佔些便宜。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這件事情,真正性命攸關的是施夢縈,她肯定急得要命。
能拿穩主意的又偏偏是孔媛,用施夢縈來催逼孔媛,說不定會有好的效果。
當然,如果施夢縈無比信賴孔媛,自始至終和孔媛保持口徑一致,吳昱輝就沒招了,除非他真想一拍兩散,把照片發上網。
但試上一試總沒錯,大不了就是少拿一點錢唄,反正是平空撈上的。
萬一真把施夢縈這傻女人嚇住了,隨便混些甚麼別的好處,那就更是白撿的了。
誰知道施夢縈如此不堪重壓,只是一個電話而已,就急得她快要上吊了。
敵人並不強大,架不住戰友衝自己開火。
孔媛明白其中的關竅,但她無法讓施夢縈理解這些。
無論她怎麼解釋這些不過只是吳昱輝的談判技巧,他不會蠢到真的打光手裡的底牌,絕不會立刻把照片公佈出去,可這些話施夢縈根本聽不進去。
她只知道,自己現在正處在最危險的邊緣。
而這一切全是孔媛造成的!
直到施夢縈說出她現在就去給吳昱輝匯賬,把自己所有的錢都給他,並要求孔媛馬上去吳昱輝那裡道歉,讓他恢復兩人昨天達成的協議時,孔媛知道自己和吳昱輝的對峙,最終是自己敗了。
如果施夢縈把她所有的存款都匯出去,那孔媛繼續硬挺根本就沒有意義。
這個戰術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施夢縈能和她同進同退,使吳昱輝感受到壓力。
說到底,無論是施夢縈給錢也好,還是她陪吳昱輝上床也好,孔媛都是旁觀者。
身為局中人的施夢縈不能執行她的計劃,那作為一個旁觀者再強硬,也只會是一個笑話。
可孔媛偏偏無法真的把自己當作一個旁觀者。
如果是旁觀者,那她昨天也沒必要去吳昱輝家,打個電話也就夠了。
甚至,在施夢縈用難聽的話罵過她以後,連電話都不打,隨便這女人去死,又怎樣?
反正孔媛一根毛都傷不到。
可她不會這樣想。哪怕吳昱輝根本不能把她怎
麼樣,他已經無可奈何到只能拿施夢縈撒氣,可孔媛不會因為事不關己就置身事外。
她捫心自問,這件事確實因己而起。
無論自己有多少理由,多少無奈,多少委屈,但終歸是因己而起。
所以,無論施夢縈過去是不是和她有過交情,無論施夢縈是不是對她發了脾氣,哪怕是個萍水相逢的路人,孔媛都不會袖手旁觀。
只為自己心安。
孔媛只想承擔自己該承擔的,不想虧欠任何人,包括吳昱輝。
經過這幾個月的忍氣吞聲,孔媛仍然會承認自己錯了,但她已經可以坦然地說,自己不欠吳昱輝。
如果這件事不能處理好,孔媛會覺得自己欠施夢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