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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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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決定

aksen · 情慾兩極 · 本章第 2 / 2 頁

巫曉寒也說不清怎麼回事,突如其來的就迎來一波高潮。

在這一波高潮爆炸的瞬間,巫曉寒張大了嘴,盡可能地將整個肉棒送入口腔,雙手死死抱住沈惜的臀部,整個人就像完全掛在了沈惜身上似的。

一股晶瑩的淫液,無聲地溢出巫曉寒滾燙的肉穴,順著她光滑修長的大腿內側滑落,空氣中漸漸瀰漫起一股淫靡的氣息。

等到沈惜的肉棒被她吸吮地堅硬到無以復加後,巫曉寒連忙給它戴上一個超薄安全套,又在套上擠了一大股潤滑液,均勻地塗抹開。

「你的小屁眼裡還是得再抹一些吧?」沈惜輕揉著巫曉寒的裸肩。

巫曉寒也不說話,乖乖轉身,跪趴到床上,兩腿斜斜地朝外八字分開,光溜溜的屁股高聳著翹在空中。

沈惜緩緩拔出肛塞,在肛塞頭離開菊洞時,伴隨著巫曉寒嬌淫的喘息聲,還傳來一聲悶悶的「噗」聲,像是她放了個屁似的。

沈惜一手托住巫曉寒的臀部,幫她保持住平衡,另一隻手把手指輕輕插進她的菊洞,細緻地把潤滑液塗滿了整個腔壁,再次被侵入的窄穴不由自主地縮緊。

巫曉寒再次體會到這種奇異的摩擦感,不時發出幾聲哼鳴。

覺得自己一根手指的出入毫無滯礙,沈惜開始嘗試使用兩根手指。

這下就和剛才完全不同了,就在他兩根指尖剛進入菊洞的時候,巫曉寒一把攥緊了被單,屁股無助地聳動著,扭著不規則的圓,像是要把手指從菊洞中甩出去。

平心而論,在潤滑液和肛塞的幫助下,一根手指進入菊洞,早就有過多次肛交經驗的巫曉寒可以接受。

但是細算下來,她上一次和周旻肛交,實際上已經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出於她並不太喜歡肛交的本心,這幾年來,她和周旻肛交的次數簡直可以用屈指可數來形容,就算超過十次,也絕不會再多出一掌之數。

她的菊洞對異物的進入還是相當敏感,現在沈惜用上兩根手指,就寬度而言,和普通的勃起後的肉棒直徑差距也不大了,還是令她感到十分不舒服。

又用了足足兩分鐘,巫曉寒才皺著眉,勉強適應了兩根手指的出入。

沈惜覺得潤滑擴張的前戲應該已經差不多了,這才離開巫曉寒的菊洞,把手指上剩下的潤滑液都抹在自己已經戴好安全套的肉棒上,順手還握住肉棒,使勁擼了幾把。

「現在可以插進去了嗎?」沈惜一邊擼,一邊問。

巫曉寒果斷地點頭,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正撅屁股跪著,頭埋在枕頭裡,無論點頭搖頭,沈惜都看不見。

她抬起頭,艱難地轉過頭應道:「插吧!進的時候別猶豫,半進不進的最難受。沒事,我又不是第一次……」

沈惜扶好她的腰,把已經隱隱有些脹痛的龜頭對準不停地微微抽搐著的菊洞褶皺:「要是痛就直接喊停,你一喊停我就結束。我們也不是一定要做這個……」

巫曉寒緊緊咬著下嘴唇,不再說話,閉上眼,做好菊洞隨時就被侵入的準備。

碩大的龜頭頂進菊洞那一圈緊窄的肌肉時,巫曉寒忍不住大聲叫了起來。

在她原本的想象中,用自己的菊洞來承受沈惜的肉棒應該不會太難受,但現實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即便經過那麼充分的前戲,當沈惜的肉棒真正進入的時候,還是像把她下身撕開了似的,傳來陣陣火辣辣的劇痛,好像也不比當初被周旻破處時好多少。

「啊……太脹了……你怎麼那麼大……爆開了……」巫曉寒放肆地亂叫著,像是要通過叫喊來多少緩解一些難以忍耐的疼痛感。

但是,她終究還是沒有叫停,也強行按捺住了往前爬幾步,甩脫屁眼裡那根肉棒的衝動,反而刻意把整個屁股的重心向後坐,想快點讓整個龜頭通過菊洞口最為緊窄的那一圈。

但她還是難以抑制地流出淚來,火辣的撕裂感,就像一盞酒精燈的焰心正對著她的菊洞口不停地燃燒似的。

這種出人意料的痛苦,一半源於巫曉寒太久沒有肛交的經歷,另一半則是因為沈惜無論是身高還是體格都要強過周旻,肉棒的粗細也勝過周旻許多。

此前她用陰道或嘴來接觸肉棒時,可能還不能十分清楚地分辨出這種差別,但一旦換到更為緊窄敏感,擴展彈性又稍遜的菊洞,卻第一時間吃到了苦頭。

巫曉寒既然沒有喊停,沈惜就不能自作主張突然停下來。

肛交時候,男人一定要關注女人的態度,只要她喊停,不管是甚麼狀況,都一定要停;可女人如果忍下來沒說甚麼,男人就不要瞻前顧後的猶豫,一旦他半途而廢,卻又不能馬上拔出肉棒,卡在菊洞里,只會讓巫曉寒吃更大的苦頭。

要知道,在肛交時,女人最不難受的階段,不是整根肉棒進入菊洞後的抽插,恰恰是在龜頭插入菊洞的那個瞬間,因為龜頭通常是整根肉棒最粗壯的部分,如果龜頭的前端已經進入菊洞,那就只剩下兩個選擇,要麼大踏步地徹底撤退,要麼長驅直入,一旦龜頭進入直腸,菊洞口夾的是肉棒後半部分的時候,女人的感受會好一些。

這個時候,男人與其假惺惺停在半路,自以為關心地囉嗦「你怎麼樣,疼不疼,行不行」這種陳詞濫調,還不如果斷點做個決定。

反正,要麼退,要麼進,就是不能停。

所以既然巫曉寒不給停下的信號,沈惜就毫不猶豫地前進。

出於同樣的經驗,巫曉寒儘管疼痛難當,卻也沒有半點退縮,相反還在用力地把屁股向後頂,兩人齊心協力,沈惜的龜頭終於完全進入她的直腸。

感受著驚人的火燙和緊窄,沈惜卻不再急於抽動,而是稍稍停頓了一會。

對於肛交,他也算是有些心得的,在龜頭進入的時候一定要猛准狠,等完全進去之後,卻要多照顧女人的情緒和感受。

他輕揉著巫曉寒光滑的脊背和臀部,說著溫存的話語,試圖幫胯下的巫曉寒盡快放鬆。

巫曉寒「噝噝」地直吸涼氣。

在她的經驗里,她相信自己菊洞內的一些肌肉可能又有輕微撕裂。

不過這是正常的,她忍著整個菊洞里鼓脹與撕裂並存的強烈不適,左右扭了幾下,憋了一小會,疼痛感終於漸漸消退。

好歹巫曉寒也算是有好幾年肛交史的,次數雖然不多,畢竟不是從未耕耘的處女地,稍給她一些時間,終於還是適應了。

「好了,好了……好點了,你動吧……」巫曉寒覺得自己的嗓子都有點啞了。

她調整著自己忙亂的呼吸,慢慢的,從屁眼的裂痛中感受到了一絲奇妙的快感。

她從鼻間擠出一絲嬌吟,再次把自己的臉埋到枕頭裡。

對她來說,這真是一種無比尷尬的感覺,明明她還陷在強烈的痛感中,明明她內心對肛交並沒甚麼興趣,但她的肉體卻總是會很快的沈淪於這種性交方式。

她知道,只要沈惜的肉棒繼續停留在她的菊洞里,哪怕他一點都不動,自己可能很快就會迎來一次高潮;一旦沈惜開始抽動肉棒,她更知道自己會變成一副甚麼不能見人的模樣。

一個女人如果對一個男人表現出那種樣子,那麼從此之後在床上,她在這個男人面前就沒有半點所謂的矜持和尊嚴可言了。

這也是她從內心深處總是對肛交有那麼一點抗拒的原因。

但無論她心裡是怎麼想的,此時此刻,還是肉體的感覺說了算。

在她不著絲縷的肉體上,泛起了一層媚艷的玫瑰紅。

從沈惜的角度看去,整個背部和臀部上滿是細細的汗珠。

原本那朵漂亮的菊花的花心被他的肉棒戳穿,已經完全綻放開來,漂亮的褶皺不規則地延展著,緊緊地箍成一圈。

「我要動了,寶貝兒!你的屁眼兒太棒了!」巫曉寒的菊洞明顯隨著他的這句贊美狠狠地收縮了一下,她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沈惜已經把肉棒留在菊洞外的最後三分之一的部分也完全捅了進來。

被整根粗壯肉棒盡根而入的酸癢脹痛瞬間佔據了巫曉寒的全部思維,她的上半身緊緊繃直,難以抑制地仰起頭,開始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

沈惜毫不停歇地撞擊她的臀部。

肉棒在菊洞里的放縱是那樣肆無忌憚,每一次的進出都像一場地震,全部的能量第一時間就傳遍她整個下身的所有敏感區域。

也許兩個人現在採用的姿勢,看起來和普通的後進式一模一樣,可只有當事雙方才知道,兩者之間有著甚麼樣本質的區別。

直腸和陰道之間離得並不遠,嚴格說起來,不過就是隔著一層肉膜而已,可那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能體會個中妙處。

尤其是像巫曉寒這樣,早經開墾卻耕耘不多的菊洞,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沈惜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在巫曉寒此刻的感覺中,他的肉棒正在不斷鼓脹,脹大到粗壯無比,填滿她的整個菊洞,佔據她的所有感官,剝奪她的全部控制力。

她早就又來過一次高潮。

在全無理智的狀態下,她全憑本能地把手伸到自己的蜜穴口,兩片精巧美妙的肉唇早就像小扇子似的立起,她駕輕就熟地找到那顆小肉粒,中指精准地按到肉粒上。

這是過去的肛交經歷教給她的經驗,只要在這時候稍加刺激肉蒂,多重刺激下,巔峰將很快來臨。

但是,這一次,根本無需她給予自己的肉體更多的額外刺激,一波足以顛覆她所有理智的高潮就又洶湧而來!

一生中前所未有的一次的高潮剎那間令她淚流滿面。

從頭頂到腳趾,她身體已經完全麻木,每一個毛孔卻又被快感充溢。

巫曉寒這時根本甚麼都看不到,甚麼都聽不到,她甚至連自己菊洞處劇烈的收縮都全無察覺。

這一刻,她只想哭喊,只想哀告,只想釋放,只想擁有。

「操!爽死了!」巫曉寒凶猛地左右甩著頭,原本精乾率真的短髮此刻大部分都被汗水吸附,她沒有長髮可以揮舞,只能徒勞地搖擺頭顱,這也只能消耗掉很小的一部分瘋狂,「操死了……沈惜,我被你操死了!操死我!操死我!操死我算了……」

叫到最後,巫曉寒的聲音全是哭腔,在無邊的迷亂中,她哽咽著,語無倫次地尋求著背後男人對她更深的征服。

「啊!沈惜,用力…再用力…操爛我的屁眼!啊……好爽!求求你,操死我!」巫曉寒全如夢囈般,她的神智全部被強烈快感淹沒。

菊洞里的疼痛和不適早被高潮完全覆蓋,不可思議的充實感充斥著她的全部身心。

這是一種女人的巔峰感受,此時此刻的她是完完全全綻放的,她被一個男人徹底佔有,所有能夠被男人插入的洞穴都全無保留地開放,她留下的最後一絲小驕傲也那樣自然地拋棄,她像一個索求無度的蕩婦一般哀求男人對她無需抱有任何憐憫。

在沈惜終於再一次噴射的時刻,巫曉寒早就已經融化在快感中了。

她幾近暈厥,完全不知道自己深深埋著臉的枕頭早已被自己的口水浸透,渾身上下就像觸電似的不斷抽搐著。

「死了……」這是她唯一的意識,也是她突然被抱在男人懷中,綿軟無力地蜷縮著身體被沈惜緊緊摟住時,從嘴裡蹦出來的兩個字。

她的整個下半身現在就像完全不存在。

天崩地裂般的劇烈高潮後,悠長的余韻還在掃蕩。

巫曉寒一動不動地窩在沈惜的臂彎中,緊閉雙眼,就像睡著了似的。

足足過了七八分鐘,巫曉寒才輕輕發出一聲又像嘆息又像歡呼的叫聲,慢慢在沈惜的擁抱中把身子轉了過來,把自己的臉埋入沈惜赤裸的的胸膛。

又過了一小會,巫曉寒像是終於歇足了氣,抬起臉來。

沈惜目光炯炯,平靜地望著她。

常見的狡黠笑容又回到恢復了幾分生氣的巫曉寒臉上。

「三個洞都給你玩了,大爺覺得小女子伺候得怎麼樣啊?」

沈惜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臀部,認真地表揚道:「硬件99分,軟件100分。我給你打A+。」

「呦!」巫曉寒一下來了精神,「還扣了我一分!我的硬件怎麼啦?哪扣分啦?」

沈惜哈哈大笑:「總不能給你兩個100分吧,那你就一點進步空間都沒有了!想來想去,你的態度不給滿分實在說不過去,只能委屈在硬件方面扣一分啦!」

「哼!」巫曉寒皺皺鼻子,「諒你也不敢因為老娘不是處就扣我分!」她伸手在菊洞口摸了兩下,高潮的餘波漸漸散去,被硬撐開的菊洞里的酸脹和疼痛又開始重新瀰漫。

「好像又有點撕開了。你的那東西怎麼那麼硬,早知道就不給你玩後面了!」

沈惜並不說話,只是抱著巫曉寒的手臂突然又加了兩分力。

又是許久的相擁無語。

巫曉寒好像是縮在沈惜懷中時間久了,也有些累,從他手臂間鑽出來,放肆地張開四肢,舒舒服服地趴了一會,又起身,盤著腿坐在床上。

沈惜側躺著,一手支著腦袋,自下而上斜斜地瞅著她。

也許是休息足了,巫曉寒這會的精神頭明顯已經從情慾的余味中擺脫出來。

「跟你說個事。」她用小指拂拭了一下自己的眉角,淡淡地說,「這個月月底,我和藟藟要去加拿大。」

沈惜若有所思地點頭:「也好,帶小傢伙出去轉轉,加拿大也蠻好玩的。哎,對了!」他突然直起身,面對面地坐到巫曉寒對面,「我也差不多是月底時候要去趟英國,處理點事。要不你帶藟藟,我們一塊去英國玩吧。」

巫曉寒微微揚眉,臉上帶上了一絲略顯複雜的笑。

沈惜一時沒有察覺到。

「倫敦的話,可以帶小傢伙去看威斯敏斯特教堂、格林威治天文台、白金漢宮、國家美術館、大英博物館……要是沒耐心看那麼多館藏,我們可以帶她去溫莎、巴斯、利物浦、約克鎮、溫德米爾、卡迪夫、愛丁堡……英國還是有很多地方值得去看看的,有些地方我也還沒去過呢!好不好?」沈惜越說越興奮,但一接觸巫曉寒的目光,卻又體察到一絲怪異,興奮的勁頭全都被憋在了臉上,顯得有些僵硬。

巫曉寒對他說的那些話既不贊同,也不反對,只是那樣淡然地微笑,望著他。

「呃……」沈惜不再念叨英國的景點,重新咀嚼了一下巫曉寒剛才那句話的味道,「你說帶藟藟去加拿大,是旅遊,還是……」

巫曉寒的語氣帶著一絲溫柔的歉意:「你也知道,我們公司總部是在多倫多。現在總部那邊有個職位,上周,我拿到了offer。」

這個消息來得過於突然,尤其是在那樣一場激烈的肛交之後。

沈惜腦子一時有些混亂,捏著自己的鼻頭,帶著幾分猶豫問:「那你準備去多長時間?一年?幾年?還是……」

「如果沒有意外,我可能會一直待在那邊了……」巫曉寒咬了下嘴唇,目光下垂,有那麼幾秒鐘脫離了沈惜的注視,很快又堅定地抬起眼。

「那我們……你是想……我們兩個以後……」沈惜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組織這句話,說話十分罕見地顛三倒四起來。

巫曉寒眼神中似乎多了些東西,臉上的神情也變得越發柔情似水。

「我之前想象過告訴你這件事以後,你會說些甚麼。就是沒想到你會連句話都說不完整,也沒敢想你最先想到的,是'我們'和'以後'這兩個詞。說真的,我突然有點想哭……」

沈惜皺起眉頭。他恢復了一些冷靜思考的能力。

「你就一點都沒有想過,我們兩個會在一起的事?」

巫曉寒溫柔但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在公司的事情都已經差不多交接好了,只等著總部那邊的消息,基本可以確定,最晚下旬就要去多倫多。你說,這種情況下,我還會天真地去想我們兩個人以後的事嗎?」

沈惜雙掌相扣,十根手指絞扭在一起,有些變形。

此時此刻,他吃不准巫曉寒做這樣一個決定背後有著怎樣的思考。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巫曉寒是認真的。

認真的巫曉寒,很少會改變主意。

她要放棄自己已經考上的大學,陪周旻出國讀書,沒人能攔住她;她要結束十年的感情,五年的婚姻,從此與周旻一刀兩斷,同樣沒人能攔住她。

那麼,如果她去加拿大的決定是同樣認真的,自己能攔住她嗎?

沈惜突然發現自己從前對一些小說或影視作品的要求過分嚴苛了。

曾經他堅持相信,那些文藝作品中的男主角在輓留執意要離去的女主角時說的那些話,顯得太過無聊,除了匆忙的承諾,就是毫無意義的追問。

但,就在聽到巫曉寒的決定後,他發現第一時間出現在自己嘴邊的,居然就有很多和那些無聊對白毫無二致的話。

他想問為甚麼,想知道巫曉寒是怎麼想的,他也想說自己能做到甚麼,想讓巫曉寒留下。

好在,他沒有把這些無意義的對白說出來。

絞在一起的手指突然放鬆,關節處有些發白,沈惜感到了一絲痛。

終於,那麼多話匯聚在一起,變成了一句:「能,不去嗎?」

「能!」巫曉寒的回答倒也十分乾脆,「但是,得有個理由。我為甚麼不去呢?你為甚麼希望我不去?如果我留下,你會娶我嗎?」

「我娶你!」沈惜的回答同樣乾脆,甚至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沈惜十分清楚自己對巫曉寒的感情。

不同於兩性相悅的袁姝嬋,也不同於惺惺相惜的喻輕藍,前者與他水乳交融於性愛,後者與他心心相應於性情。

她們和沈惜間的牽連無論有是深是淺,總之是清晰的。

但巫曉寒不同。

確實像巫曉寒所說,沈惜從沒有對她產生過男人對女人的那種愛,但是,沒有就意味著永遠不會嗎?

曾幾何時,他對宋斯嘉何嘗不是完全沒有意識到存在那種愛,但一朝覺醒,卻又何其銘心刻骨呢?

對這個和自己相識相交了二十多年的美麗明朗的老同學,沈惜過去的心思當然無疑是清晰而單純的。

但在她重新恢復單身後,尤其是在昨晚今晨之後,沈惜知道自己對她的感覺早已變得複雜無比。

而這種複雜,其實就是愛情的基礎和契機。

他回到這座城市,像喻輕藍說的,從骨子裡來說確實是為了離和自己最親、最愛的那兩個人近一些。

但他也從沒有想過要永遠苦戀宋斯嘉,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過完一生。

愛一個人是那麼可貴的一件事,可是,愛一個人不是永遠剝奪自己人生的理由。

沈惜很看不上苦戀這種玩意兒。

他會珍視自己曾經的這份感情,但也決不會放棄自己的人生。

不然,他也不會和施夢縈戀愛,甚至一度準備考慮結婚了。

如果把對象換成巫曉寒,沈惜清楚,一切的問題都只在於時間,只要有一點點時間來培養起兩人之間關於男女之愛的那種勾連,其他的一切,對他和巫曉寒來說,都不是問題。

他們之間不缺乏關愛,不缺乏瞭解,不缺乏默契……甚至連她曾經結過婚,有一個女兒這些原本可能成為障礙的問題,也在自己父母不幸早早故去的背景下,變得無足輕重。

誰還能管得了沈惜愛娶誰呢?

沈家其他長輩反正是管不了的。

當年沈惋要嫁秦子暉,家中也沒甚麼人支持,現在還不是連女兒都已經長到四歲多了?

沈家三房從沈永盛開始,到這對雙胞胎,就是無法無天,沒人管得了的。

因此,面對巫曉寒的疑問,沈惜根本沒有任何猶豫。

我男你女,一個未娶一個未嫁,你情我願,為甚麼不娶?

巫曉寒倒是為他斬釘截鐵的態度噎了一下,控制不住地綻放出滿臉笑意,但最終還是歸於平靜。

「這麼堅定啊?你為甚麼想娶我?是因為我和你上了床?還是因為你愛我?」

沈惜泛起一絲難掩的苦笑:「昨天我也說過,要是我現在立馬對你說,我愛你愛得死去活來,那也太侮辱你的情商和智商了。可是,曉寒,我們之間,也許只是缺少一點點時間吧……愛情這種東西,很難定義,至少,我不知道有哪種愛情的標準格式。初相見時的天崩地裂一見鍾情是愛情,面對艱難險阻時的不離不棄一往情深是愛情,但平淡歲月里的似水流年,難道就不是愛情嗎?我想,至少最後那一種,我們之間一定會有。」

巫曉寒抿著嘴,像是在想象著沈惜描述的似水流年,眼神顯得有些迷離。

慢慢的,她伸出手,握住沈惜的一隻手。

「我知道,如果我們兩個彼此相愛,那麼我們在一起後,即便無法驚艷時光,至少也能溫柔歲月。就好像,我們也會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問題,但至少,我們之間不會有背叛。萬一哪一天,你厭倦了我,想要重新選擇的時候,至少你會直接告訴我,給我去面對你的厭倦,面對你的重新選擇的尊嚴。我也是,我也會直接告訴你。這是我們彼此的互信,是我們之間的默契。所以我們應該沒甚麼理由不能令歲月變得溫柔。」巫曉寒此刻說話的樣子像極了昨晚,柔情之余,並沒有少卻一絲理智。

「如果我是個再感性一些的女人,聽到你這句'我娶你',我一定會留下的。可惜我不是。我這個女人,很奇怪,為了感情,我能放棄入學通知書,陪周旻出國;可我卻又有那麼一點點固執的理性,我想沒有幾個女人能像我這麼平靜地離婚。所以,就當是寵一下我這個奇怪的女人也好,聽我說說,我為甚麼要走吧。」

沈惜深吸一口氣,冷靜地點頭。

「我要走,基於三個理由。第一個,你現在,而且很大的可能是永遠,不是那麼愛我。」

沈惜對巫曉寒的這句話沒有做出甚麼急於辯解的舉動,他知道接下來她肯定會解釋清楚。

「我們認識多久了?二十三四年了吧?六年的小學同學,三年的高中同學。而且因為我的身高關係,一直都是女生裡面坐在最後面的,我印象里好像一直以來,我要麼就坐在你前面,要麼就和你同桌。出國以後我們也沒斷過聯繫。各自回國以後也常常見面,吃飯,喝咖啡,聊天……好像從我們認識到現在,除了初中那三年,我們沒有一個星期是完全不和對方有任何聯繫的,至少也會發條短信發個微信打聲招呼,對吧?你說,經過那麼漫長的交往,我都沒能讓你死心塌地愛上我,那在未來的歲月里,想要得到你全部的愛,會不會是一種奢望呢?」

巫曉寒發問時,全然沒有悲苦的情緒,語氣中只有一絲遺憾。

沈惜面對這樣一個問題,一時間也難以作答。

他確信給一點時間,自己一定會愛上巫曉寒——男人對女人的那種愛——但是不是全部的愛呢?

「第二個理由,我雖然愛你,卻不知道這份愛能堅持多久。」

沈惜咬著那只並沒有與巫曉寒相握的手的食指。

這個理由他沒有想過,但也並不十分意外。

「曾經我愛你,那是少女情懷。對於我來說,那個和我一起坐在廣播站裡的男孩子,那個在足球場上揮灑汗水的男孩子,那個和我一起主持文藝晚會的男孩子,是你,卻又不是你。你是我的暗戀,也是我的初戀,可那是十六七歲的我,愛上的十六七歲的你。我曾經愛的,是那個男孩,卻不是現在你這個臭男人……」一邊說著,巫曉寒一邊伸長胳膊,在沈惜軟趴趴的肉棒上擰了一把,「現在我愛你,那是英雄崇拜。那晚你把周旻從我身上拉開,你狠狠地揍了他,你一個人面對他和他堂弟一伙人,一動不動地擋在我身前。在你牽著我的手帶走我的時候,我愛上了你,愛上現在的你。面對這份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荷爾蒙的愛,作為像我們這樣的成年男女,除了以身相許,除了讓肉體瘋狂的糾纏,把我身上能讓你玩的所有的洞都給你,我們還能怎麼充實這份愛呢?可是,未來,我還會繼續這樣愛你嗎?少女情懷在我和周旻結婚這麼多年以後早就已經是一份深藏的回憶了,哪個女人心底沒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往事懷念呢?如果有一天英雄的崇拜也淡去了呢?我不會那麼倒霉,總是需要讓你來救吧?那我還會那樣愛你嗎?或者說,我現在對你的這份愛,會延續多久呢?我不知道。我對自己對你的這份感情,也並沒有山無稜天地合的信心。」

沈惜自嘲般一笑,反手把巫曉寒的手握到掌心。

儘管巫曉寒現在正在說她對他的感情很可能難以延續,可不知道為甚麼,他心中反倒更添一份柔軟的情緒。

「最後一個理由,是我結過婚,還有一個女兒。我知道你不會在意,如果你真是個會在意這個的男人,我看都不會看你一眼。而且,說實話,如果我們彼此深愛,我也不會因為自己結過婚而有半點自卑。離過婚又怎麼樣?像你說的,伊麗莎白·泰勒還結過那麼多回婚呢!」

聽巫曉寒說起伊麗莎白·泰勒,沈惜會心地笑。

確實,像巫曉寒這樣的女人,完全不需要有任何顧慮。

「但是,我們並不是彼此深愛,你沒有那麼愛我,而我也很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刻變得不像現在這麼愛你,我們會變得只是對彼此有深深的好感,能互相理解和互相尊重而已。周旻是我女兒的父親,他將來會無數次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這是避不過去的。我瞭解我的前夫,如果我接下來嫁給別人,他最多就是心裡不舒服。可如果我嫁給了你,他一定會氣到要死。我知道你不會care他的存在,但我沒有理由讓其實並不是那麼深愛我的男人去承受這種恨意。我的藟藟才四歲多,將來至少到十八歲為止,還有那麼長的時間要養育。如果你愛我愛得要死,那讓你來幫我養女兒,我心裡一點負擔都沒有,你活該啊,誰讓你愛我?愛我就得幫我養我女兒啊。可是,你沒有那麼愛我,我怎麼能這樣佔據一個其實不那麼愛我,我也許也沒有那麼愛的男人的一生呢?」

沈惜低下頭,他已經嘆了兩口氣,他知道這時候自己說甚麼都缺乏力量。

「我愛過,面對所有人的反對,至少沒有贊美沒有祝福,但我咬住牙和周旻在一起。我也結過婚,過了五年歸屬一個男人的生活,養了一個可愛的女兒。作為一個女人,在感情領域,我該經歷的都已經經歷過了。未來,無非是看有沒有機會再遇到一個合適的男人而已,有則我幸,無則我命。不必陷在其中不能自拔了。現在,我有一個機會去發展自己的事業,這或許是我人生的又一次開始。以上,陳述完畢。沈惜,你還想留我嗎?」

沈惜低頭沈默了片刻,這才重新把目光投回到巫曉寒的臉上:「不是我不想留……現在看起來,就算我留,好像也不會有甚麼作用。而且,我想,就算我說我和你一起去加拿大,你也不會同意,對吧?」

「對。我不希望你陪我去加拿大。沒有這個道理。」巫曉寒很堅決地回答,「還是那句話,問題並不在於我們在哪裡開始愛情和生活,而在於或許我們永遠不會那樣彼此相愛,既然如此,又何必捆綁彼此的人生呢?」

「瞭解了……」沈惜輕撫著自己的額頭。

「剛才我去廚房做飯的時候,還在想,這兩天是不是要把藟藟也接過來,讓她提前適應一下這裡的環境,讓她適應一下我……曉寒,其實我們……從世俗的標準來說,真合適……認識了那麼多年,知根知底,我們能溝通,有默契,性情相投……我覺得我們之間唯一的問題就是,我們的感情雖然深,但可能暫時還沒有昇華到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那種愛……或者直接點說,是我對你的感情還不算愛。我原本以為,這個問題可以通過時間來解決……沒想到你沒有給我甚麼時間,而且,在你看來,也許時間還會帶來更多的新問題……」

巫曉寒默默點頭。

「你說的三個理由,我都聽懂了。我對你的感情,現實就放在這裡,沒甚麼好說的。就算我說,給我一點時間,我肯定會怎麼怎麼樣,那也是空話,是現在還沒有發生的……這種空頭支票我就不開了……」

「你對我的感情,我也大概明白了……曾經的你愛的是曾經的我,而現在的你對我的愛,源於那天晚上在酒吧發生的事。《生死時速》里,桑德拉·布洛克總是提醒基努·里維斯,她的奶奶或者姥姥曾經對她說過,在危急關頭產生的感情,是不靠譜的。你的意思我懂。」

「最讓我在意的是第三點。對,你說得對,我甚麼都不在意,周旻對我有恨,隨便,他能把我怎麼樣?藟藟由我來養,可以啊,我挺喜歡藟藟的。男人說這樣的話,一方面當然是負責任,但另一方面又何嘗不是自負?我可以開口說甚麼都由我來負責,可真正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要這樣?如果你在我並不那麼愛你而你也不確定自己會愛我多久的情況下,根本不想要我去面對周旻的恨,也不需要讓我來幫你養女兒,那我應該給你的,是大包大攬的所謂‘負責’,還是由你自己決定的自由和尊嚴呢?你是想說這個吧?」

巫曉寒柔情萬種地微笑著。

「你看,我說我們合適吧?我們多麼瞭解彼此……可是……」說到這裡,沈惜突然再難抑制哽咽,眼角濕潤起來,「可是,我們對對方的懂,為甚麼卻是指向一個那麼不幸福的結尾呢?」

對沈惜來說,這是極少有的失態。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或許是在昨晚今晨後,在他潛意識中已經開始慢慢憧憬未來與巫曉寒在一起的日子,想得多了,心頭自然就添了幾分珍視和期許。

然而,這個對他來說十分值得期待的未來,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巫曉寒眼角也有些發紅,無語地伸手,抹去沈惜眼角的些許淚水。

一陣難言的沈默出現在兩人間,他們各自想著心事,誰也沒有再開口。

過了好一會,沈惜像是已經平復好了此前稍顯激動的情緒,問:「具體甚麼時間走?」

「還沒定,但肯定不會拖過這個月,如果沒有意外,二十號前後吧。」巫曉寒自從說完自己的決定,就一直盡可能地微笑著面對沈惜,盡可能使兩人間的氣氛顯得愉快。

「那還好。我是29日飛倫敦的機票,這次去可能要待個十天半個月,我怕連給你送行的機會都沒有。」

巫曉寒抿著嘴笑:「別這麼傷感啊,又不是生離死別。就算我們不在一起,你也可以去加拿大看我,逢年過節我也得回來啊,爸媽還在這邊呢。要是到時候你和我都沒甚麼著落,至少再一起切磋床上功夫的機會還是有的。呵呵……」

沈惜假裝色迷迷地笑,配合著巫曉寒的玩笑,但笑容畢竟顯得那樣勉強。

突然,他腦子里冒出一個想法,越想越是心熱,揮之不去。

「長假過完,你還要去公司上班嗎?」

「可以不去啊。交接差不多已經完成了,我主要是在等總部的消息。如果去公司晃悠一下呢,算是站最後一班崗;不去的話,其實接我班的新主管她會更自在一點。怎麼了?」

「既然這樣,那這幾天我們別窩在家裡了,收拾一下,我們出去玩吧!」

「啊?」

「說走就走!現在就去收拾東西,我們馬上出發,就去魯家鎮吧,晚飯前我們就能到!」魯家鎮是離市區大概兩個小時車程的一座古鎮,算是附近距離最近的熱門風景區之一。

巫曉寒微張著嘴,愣了一會,突然意識到沈惜這是想給兩個人在一起的記憶里增添一些色彩,也就釋然了。

反正她原本就打算這幾天和沈惜待在一起,那麼究竟是在魯家鎮還是在沈惜家,有甚麼分別?

她連忙衝進衛生間簡單沖洗了一下,然後又開始收拾行李。

趁著這個空當,沈惜給沈惋打了個電話。

節前姐弟倆就說好後天晚上要過去沈惋家裡吃飯的。

在巫曉寒住到家裡來之後,原本想著到時候看情況再決定是把約定推掉還是帶著巫曉寒一塊過去吃飯。

現在既然計劃有變,自然要先和姐姐打個招呼。

沈惋倒也沒有多問,只是叮囑他開車出去小心。

沈惜臨時改變計劃也沒給她帶來甚麼麻煩,正好這兩天秦子暉的一個學弟想請他們夫婦參加一個聚會,地點就在沈惜上次和丁慕真一起去過的城西風景區。

原本考慮到和沈惜說好了他要過來吃飯的,秦子暉已經推了這次邀請,現在正好又可以成行。

搞定了沈惋這頭,沈惜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一個小行李箱,隨手把沾上了很多污跡的床單卷好,準備回來之後再洗,又匆忙跑去廚房搞定所有該收拾該處理的。

等巫曉寒也準備好一切,兩個人就駕車直奔城東,駛上高速公路,直奔魯家鎮而去。

情慾兩極 · 第15章 決定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