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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真相

aksen · 情慾兩極 · 本章第 2 / 2 頁

她不光上場踢了近三十分鐘,還踢進一個球,這實在是大大超越了她的預期。

看到這個擁抱,場邊裴語微的臉色更差。

她不承認自己愛上了沈惜。

甚麼跟甚麼嘛,不過就是喝醉酒,在他家住了一晚,當時甚至連話都沒有說一句,這樣莫名其妙就愛上一個男人,裴大小姐的面子往哪裡放?

她最多承認自己對這個男人有那麼一絲好感。

但是,這樣一來她就無法解釋對宋斯嘉如此明顯的惡感。

比賽結束,宋斯嘉和隊友們一一擊掌,來到場邊。

她從自己包里拿出此前取下的婚戒,戴回到手指上。

裴語微小小吃了一驚,她沒想到自己竟然為一個人妻吃了兩個小時的醋。

但是,人妻也可能和沈惜之間有曖昧啊!

小丫頭還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特別是,沈惜並沒有留下。

在和這美女分別去沖洗更衣後,他沒有參與劉銘遠等人安排的其他活動,而是陪著那美女一同告辭離去,這讓一心想和沈惜多說幾句話的裴語微,心底多了幾分憂傷。

「你接下來甚麼安排?回家,還是……」沈惜駕車開出運動主題公園的正門,對路況稍加思考,決定向左轉。

他看了下表,指針剛走過下午兩點半的位置。

宋斯嘉還保留著一些進球的喜悅。

對喜愛足球的女生來說,看球的機會很多,但親自上場並射門得分的機會卻很少。

她偏著頭微笑思索,暫時沒有回答。

「要不要去我的茶樓?晚上有個聚會,好多人你都認識的。」

「都有誰啊?」宋斯嘉有興趣。

沈惜掰著指頭為她一一說明:「老朱、十三妖、侯爺……哦,對,還有悅然姐姐!」

「悅然姐姐!」宋斯嘉一下顯得十分興奮,但隨即又冷靜下來,「算了吧,我還是回家吧……我老公出差一個星期,昨天晚上才回來,我第二天就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裡,不太好哦……」

沈惜微笑感嘆:「真是好老婆啊……」

「那是!娶到我是福氣哦!」宋斯嘉一揚頭,皺了皺鼻子。

在沈惜面前,她從不吝於表現自己最活潑、最小女孩的那一面。

這副樣子要讓她在學校里的同事或學生見到,眼鏡片難免會打碎一地。

沈惜默默點頭。

心底附和著:「對,是天大的福氣!」嘴上卻沒說甚麼。

說笑了幾句,宋斯嘉漸漸收斂起此前的歡欣活潑,略顯嚴肅。

沈惜有些奇怪:「怎麼了?想甚麼呢?」

宋斯嘉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側著頭想了一會,才慢吞吞地說:「哥,這幾個月我們也一直沒機會好好聊。我一直想問,你和小施姑娘為甚麼分手啊?」

「怎麼想起問這個?」

宋斯嘉淡淡地笑:「可惜啊……我都還沒見過小施姑娘呢。我本來以為哥哥你很快就會和她結婚。因為我感覺,哥哥你是很愛她的。」

她在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但面上的笑容絲毫不變。

沈惜平靜地說:「對,開始的時候,我是挺愛她的。但時間久了,我們之間的性格差異就顯得越來越嚴重。所以,真說起來,沒甚麼特別的原因,就是最普通的分手情節。四個字,‘性格不合’。就這麼簡單啦。」

「哦……」宋斯嘉的目光投向車窗外。

沈惜看不到她的神情,也猜不到她正在想甚麼。

從運動主題公園回到城北體育中心附近宋斯嘉家所在的小區,一路順利,大概用了一個多小時。

沈惜在小區門口放下了宋斯嘉,再驅車趕往自己的茶樓。

下午四點左右,沈惜到了茶樓。他的茶樓,招牌叫「布衣人家」。

晚飯,沈惜就是簡單吃了份外賣。

六點後,朋友們陸續都到了,聚到平時經常聚會的包廂,泡上幾壺清茶,擺上一桌小吃。

今天聚到一起的人中,有不久前剛辭職創業的前平媒編輯,有平時空閒得不得了,被朋友們評價為「不務正業」的區政府公務員,有知性的電台女主播,有酷愛搖滾樂的IT男……基本都是一個圈子里的人,平時讀讀書,寫寫東西,玩玩音樂,共同話題也差不多。

天南海北、逸興橫飛地閒聊一個多小時,沈惜起身上廁所。

回到包廂門口時,發現那個剛開始創業的侯爺正站在門口,靠在牆上,既沒有打電話,也沒有抽煙。

「侯爺,您這是等我?」

侯爺微笑:「對,有個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他簡單地介紹了自己目前正在策劃中的創業計劃,他已經找到了一個合伙人和幾個有意向的投資商,但他還是很期待能把沈惜拉入伙。

他欣賞沈惜的眼光、能力和為人處世的態度。

無論做內容,還是做管理,他相信沈惜都能得心應手。

只是,如果真要加盟他的創業計劃,在未來的幾年,就要把生活的重心轉移到上海去。

沈惜對侯爺的計劃很有興趣,但對搬去上海這一條,敬謝不敏。

侯爺也不會勉強沈惜。

創業這事,求的是慾望和痴迷,勉強來的合作是不能持久的。

晚上九點多,聚會結束,眾人分別。

只有那位電台女主播沒有離開,藉故晚走了一會,在其他人走光後,她還留在包廂中。

沈惜送走別人,回到包廂,招呼服務員過來簡單收拾一下,又送上兩壺新茶。

留下的女主播叫喻輕藍,是市電台的主持人,做主播時用的是「悅然」的名字。

嚴格說起來,沈惜「認識」她已經有將近十二年的時間——儘管剛開始的時候,他熟悉的,只是她的聲音。

高中時,即使像沈惜這樣學習成績相當出色的學生,做作業、復習功課也難免會一直到深夜。

在休息的間歇,沈惜有時會上上網,或者聽聽音樂來調劑一下心情。

偶爾,他會打開收音機,無聊地換著頻道,聽聽有沒有甚麼有趣的節目。

有一天,極巧合的,沈惜在調換頻道時,突然聽到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在靜謐的深夜,那樣一個聲音傳入耳中,沈惜像在瞬間被擊中一般,怦然心動。

這年輕女子就是悅然。

她當時主持的是一檔深夜的情感類節目,叫「悅然心語」。

在節目里,她會接聽傾訴者的電話,和他們探討一些和情感相關的話題。

那夜,在悅然清柔悅耳的娓娓講述中,沈惜原本略顯浮躁的心情漸漸被撫平。

沈惜眷戀她的聲音,就像自己過去十七年的人生中,一直在等待這樣一個聲音似的……

從此,每週一、三、五、六,「悅然心語」開播的日子里,沈惜每晚都會在十點準時打開收音機,收聽悅然的節目。

甚至可以這樣說,悅然的聲音,陪著他度過了高中二、三年級無數個枯燥的夜晚。

她說話的方式、對感情的理解,都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沈惜。

多年後,沈惜認識了宋斯嘉,他和她建立起來的第一個默契,就是悅然的廣播節目。

沈惜幫助人文學院準備創業大賽時,有一次休息間歇,他打開隨身聽,調到悅然的頻道,收聽她後來主持的另一檔欄目。

隨即他發現,宋斯嘉也在做同樣的事。

原來她對這個女主持人也抱持著同樣的感情。

她高中時的很多夜晚,也曾在悅然的聲音陪伴下度過。

而且,因為和悅然同為女人的緣故,她受悅然的影響好像更大。

這是一個影響了他們兩人的女人。

悅然的聲音一直陪伴了沈惜三年多,直到他大三前的那個暑假快結束時,「悅然心語」停播。

悅然被調去主持黃金時段的另一個欄目。

大學的生活,夜晚和白天往往是同樣忙碌的,同時參與了很多活動的沈惜,很難在黃金時間保持准點按時收聽廣播的習慣,而且這個新欄目的內容對他的吸引力又極其有限,沈惜漸漸地遠離了悅然的聲音。

但是,只要有機會,他還是會打開廣告尋找悅然的聲音,哪怕那個節目的內容對他來說毫無吸引力,但只要能聽到悅然的聲音,沈惜的內心就會覺得十分愉悅安寧。

在英國留學時,當然聽不到悅然的聲音。

回國後,他不知道悅然是不是還在主持電台節目,就特意把當年那個能收聽電台節目的隨聲聽又翻了出來,調到悅然所在的頻道,守了近兩個小時,才欣喜地在電波中再次聽到那個令他歡悅的聲音。

後來,沈惜以「青衫磊落」的筆名,在微信公眾號里迅速收攏了一大批粉絲,並在出版社朋友的幫助下,結集出了一本隨筆集,漸漸融入了幾個文化小圈子。

在某個聚會中,沈惜遇到一個叫喻輕藍的女人,在她開口說第一句話時,他就驚喜地發現,這個女人,就是悅然。

喻輕藍本身也是「青衫磊落」的粉絲,聽他說起這些年里對她聲音的感情,也有一種淡淡的感動。

和沈惜初見時,喻輕藍已經做了超過十一年的電台主播,當然也擁有一批忠實的聽眾。

不止一個粉絲表示過十分喜歡她的聲音,也不止一個人告訴過她,她在深夜節目中的溫柔曾給過他們特別的感動。

沈惜並不是唯一的那個,但他是很特別的一個。

因為他們投緣,無比投緣。

他們很快發現,對彼此,他們有一種驚人的領悟力。

他們似乎很快就進入了對方的內心,在短短的時間里,就成為了像已經交往一輩子的朋友般的知己。

喻輕藍今年36歲。

結過婚,十年前就離了。

略帶諷刺的是,作為一個曾經的情感節目主持人,因報紙、博客上的情感專欄而知名的她,卻不能擁有完美的感情。

她曾慎重地和男友談了三年戀愛,才決定結婚。

這段婚姻卻在短短半年後就分崩離析。

喻輕藍憂傷地發現,無論婚前做了怎樣真誠的磨合,精心的準備,婚後該不適合的,還是不適合。

後來她又有過男友,卻一直再沒有下定決心結婚。

31歲以後,她連戀愛都沒有再談過。

不是不想愛,而是在身邊的男人中,找不到能讓她愛上的人。

沈惜與喻輕藍相識的那段時間,還沒有遇到施夢縈,他有大量的時間和喻輕藍往來。

有時,他甚至就在喻輕藍家過夜。

兩人或坐或躺在床或沙發的兩端,聊到黎明。

在那段時間里,沈惜把宋斯嘉帶到喻輕藍面前,讓她也見到了心目中的「悅然姐姐」。

和施夢縈在一起後,沈惜不可能繼續隨心所欲與喻輕藍往來。

只是在家裡擺放一張和宋斯嘉的合影,就令施夢縈整整幾個月念茲在茲的心存不悅,如果再去喻輕藍家相談到天明,會怎麼樣?

兩人偶然相會,也只是小談片刻,匆匆而別。

其實,細說起來,在過去兩年里,沈惜和很多過去的老友,尤其是女性朋友都疏遠了很多。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阻礙了。

「老侯是不是想拉你去上海?」

「嗯。」沈惜為喻輕藍斟茶。

他為她點的是特級亳菊,清苦微甘的茶香伴隨著裊裊浮升的煙氣散逸。

喻輕藍接過茶杯,微微點頭以示感謝。「你拒絕了吧?」

「嗯。」沈惜又為自己斟上茶。

「其實我看老侯這次是很誠心的。合伙人和投資商他都有了,團隊也差不多湊齊了。他堅持想找你,是真的很想和你合作。我覺得你也挺合適。不管是你的思想,你的寫作和表達能力,還是你IT方面的能力,在那份工作里肯定會比現在更能得到發揮。我想,你去和老侯一起做事,應該會比經營一家書店和一座茶樓,更有前景吧?」

沈惜沈默了一小會,笑了。

「可能吧。但是,如果我真的很期待職業上的大發展,那我可能根本就不會回國。留在英國,我現在大概也已經是個創業板公司的股東加管理人了。就算回國,我也可以直接去上海或者北京……」

喻輕藍抿了一口茶。

「我懂,你就是想呆在這座城市。這裡有你最親的人,也有你最愛的人。是吧?」

沈惜點頭,隨即笑著說:「還有,這裡有最懂我的悅然姐姐。」

喻輕藍寵溺地搖頭苦笑。

「少來,你決心回來的時候,我可不認識你!」

沈惜吐吐舌頭。

「你能告訴我,為甚麼沒能和嘉嘉在一起嗎?」喻輕藍換了個坐姿,讓自己在木椅上顯得更舒服些,「以前我也問過你,可你不說。見過嘉嘉,尤其是見過你們在一起相處時的樣子以後,我就更加好奇。在見過施夢縈以後,我很奇怪,你有勇氣和毅力和這樣一個女生堅持談了兩年的戀愛,為甚麼一直都不去告訴嘉嘉,你的真實想法呢?」

沈惜眉頭皺攏。

無論是沈惋姐姐,還是悅然姐姐,每次涉及這個話題,他總會本能地想閃避開。

「悅然姐姐,你怎麼又問這個?沒甚麼意義啊……」

喻輕藍溫和地笑:「就當滿足我這個寫情感專欄的老女人的好奇心唄。」

不等沈惜再次開口,喻輕藍扭身從包里取出一個小本和一支筆,放到桌上,翻開小本,擺出一副很認真地準備記錄的模樣。

沈惜有些發呆。

喻輕藍見狀戲謔地一笑,放下筆,柔聲說:「沈惜,你給人的印象總是積極的,大部分時候溫文爾雅,偶爾神采飛揚。我想,那或許是因為你從骨子裡足夠自信,也足夠開朗。但是,總會有那麼一些瞬間,尤其是看到嘉嘉或提到嘉嘉的時候,我能看出,你是落落寡歡的。那一瞬間的憂傷,我每次看到都很難過。就算是不知道你愛嘉嘉的人,見到你們兩人相處時的樣子,都會忍不住想,這樣兩個人為甚麼沒在一起?少數知道的,更加無法理解,為甚麼你們不但沒有在一起,你甚至連一句‘我愛你’都從來沒有對她說過。我想,你一定有對你自己來說足夠充分的理由。可是,因為我總能看到你的那些瞬間,所以我經常想,你會不會在某些時候對這些理由產生過一些懷疑呢?你會不會有時候也後悔,如果在某個時刻,你說了,那有多好?嘉嘉現在結婚了,也許你再也沒有機會對她說甚麼了,但至少你可以把心裡藏著的一些話找個人說一說吧?可能,也許,我是一個合適的對象……」

沈惜摩挲著手中的茶杯,愣了一會,苦笑著說:「其實真的沒甚麼特別擺得上台面的理由。就是老天開玩笑似的,留給我們的時間,永遠都對不上……」

望著喻輕藍略帶疑惑的神情,沈惜徐徐地解釋:「我認識嘉嘉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覺得和她很親近。可能是因為那個時候我還太年輕,對愛的理解和感受太膚淺,我以為自己只是單純地對這個女孩有好感而已。恰好,她對我也是一樣。我們兩個,在性格上,三觀上,愛好上都有很多相似之處,自然而然的就走得很近。她很自然地叫我‘哥’,我也很樂意認她這個妹妹。那個時候,我有女朋友,而且感情很好。我根本沒想過因為認識了嘉嘉,就要和女朋友分手。後來,大三的時候,我和女朋友分手了,嘉嘉卻交了個男朋友,是她在社團里一起打排球的隊友。我也沒多想,就是有點莫名其妙的不舒服,覺得他配不上我妹妹。很快,我又有了一個新的女朋友。我認識到自己其實從一開始就很愛嘉嘉,是大四那年的寒假。過年前,一天下午,我和她約了喝咖啡。我到得早了點,本來想打電話告訴她我已經找好位子了,但是她手機關機。等了很久,過了我們約會的時間,她都沒出現,也打不通電話。我很著急,到咖啡館門口等她。那天很冷,而且雨下得很大,我不停地給她打電話,心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半個多小時後,她出現了,一再向我道歉。她坐的出租車路上出了故障,不得不換車,可是因為下雨,一直等不到空車。她手機正好又沒電了。她過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淋得很濕,但她只顧著對我解釋和道歉。其實,我根本不在意她是不是遲到了,她只要出現,我就滿心喜悅。那個時候我突然發現,自己是那麼愛這個女孩子,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沈惜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這些話,包括對自己的姐姐沈惋。

但是一旦開口,卻顯得熟極而流。

那些場景,那些情感,已經無數次在他自己的內心重現過。

「但是那時候她還和男朋友在一起,我也沒和女友分手。我該怎麼做呢?和女友分手,然後勸她也和她的男友分手,然後我們兩個人在一起?這會不會有一點荒唐?而且,當時我已經決定了畢業之後要去英國留學,雅思我都考完了。而嘉嘉保送了本校的碩博連讀。明知接下來三四年的時間里,我們會身處亞歐大陸的兩端,聚少離多,我還要堅持讓她和那個能陪著她的男友分手,和我在一起嗎?」

喻輕藍抿著嘴唇,靜靜地傾聽。

「我留學的第二年,聽嘉嘉說,她和男友分手了。說實話,那個時候我是有一點點竊喜的。我甚至想過,是不是當時就把話挑明瞭。但是,我知道,異地戀是很辛苦的,特別是對女孩子。那時我就想,不要把嘉嘉拉進這麼辛苦的感情來,讓她和我一起挺著。順其自然吧,如果有緣分,我回國以後,她還單身,那我就對她說明一切。可真的是注定的似的,就在我回來前幾個月,嘉嘉告訴我,她媽媽給她安排了一次相親,找了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沈惜的語氣中滿是苦澀。

「你就沒想過,把嘉嘉搶回來嗎?我覺得你很有機會成功的。」

「想過啊。」沈惜自嘲地搖頭,「所以我回來以後,特意連續約了好幾次嘉嘉出來,順便觀察她的男朋友。條件挺好的。看得出來,他很愛嘉嘉,而且嘉嘉也愛他。嘉嘉的父母對他也很有好感,呵呵,其實這是廢話,因為就是嘉嘉的媽媽安排的相親嘛,這等於就是她媽媽親自選的女婿啊。我知道,我的條件也不差,我和嘉嘉就算沒有愛情的基礎,可我們總有感情的基礎,我們有那麼多相似的地方,我們那麼默契,我確實是很有機會把嘉嘉搶過來的。可到最後,我也沒有去搶。有一種關於愛情的觀點,是愛情一定要爭取。是真愛,就一定不要放棄!我不認同這種觀點。一定要爭取,一定不放棄,為的是甚麼?是一定要得到那個愛的對象。愛一個人就一定要和那個人在一起嗎?愛一個人不是應該希望她過得快樂嗎?凡是主張一定要爭取的,無非是打從心底以為,只有自己才能給愛的人最大的快樂,別人都不行。這種想法,是愛自己的愛人呢?還是愛自己?我想,沒有任何人,在生命和愛情走到盡頭之前,有資格肯定地說,自己一定能給予自己的愛人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快樂。嘉嘉和她的男朋友在一起,已經很快樂。我非要把她搶過來,對自己,也對她說,就因為我能給你更大的快樂?我真的那麼確定嗎?我能確定的是,把她搶過來之後,我會很快樂!但我有甚麼資格認定,她會更快樂?如果嘉嘉反感她的男友,只是因為媽媽的意願才和他在一起,或者她心懷愛意,但她的男友完全不把她放在心上,對她很不好,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嘉嘉追過來,哪怕要和她的媽媽做長期的鬥爭,哪怕會面對很多艱難,在這種情況下,我絕不會放棄。可是,我面對的不是那樣的難題。我看到的,是嘉嘉很快樂,她男朋友對她也確實很好。這時候,我非要去把嘉嘉追回來,是因為我愛她呢?還是因為我愛我自己?悅然姐姐,我錯了嗎?」

這段話,沈惜說得就有些混亂,完全不是平時他清晰簡潔的風格。

喻輕藍甚至略帶驚訝地發現,沈惜問出最後一句時,難以遏制地透出一絲哽咽。

或許他已經等了很多年,一直想對一個人問出這句話。

我錯了嗎?

可是,喻輕藍能夠給出正確的答案嗎?

愛情,原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標準答案的難題。

「你這個問題,真算是難倒我了。我很想說你錯了,因為也許只要你往前多邁一步,嘉嘉就已經和你在一起了。但是,作為女人,我不得不承認,你有一句話說對了。你把嘉嘉搶過來,唯一能確定的事,是你自己會很快樂,但你沒有資格認定,嘉嘉一定會比和之前的男朋友在一起時更快樂……所以,讓我最終確定一個答案的話,我只能說,你的選擇充滿了遺憾,但是很理智。從理性經濟人的角度來講,是對的……」

沒等沈惜開口,喻輕藍又輕嘆一聲,接著說:「然而,愛情,其實最不需要的就是理智……你評估了追與不追的成本收益比,很理智,可你破壞了一份原本可能很美麗的愛情的全部魅力!你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沈惜盯著喻輕藍的雙眼,無奈地咬著嘴唇。

「好啦,我其實就是覺得很遺憾。」喻輕藍不忍看到沈惜這幅失神的模樣,「我不會說你錯了,真的。不管怎麼說,你的選擇很難。而且你不是一時衝動,聖徒精神發作,而是堅持到了今天,還準備一直堅持下去,更難。」

沈惜聳聳肩,沒說話。

「我一直以來的一個疑問呢,算是解了。」喻輕藍捧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沈惜見她杯中茶水已不足四分之一,起身又給她續了一杯。

「我今天想和你聊的,其實不是你和嘉嘉的事。這個只是突然想起來了而已。我關心的,其實是上個星期電話里,你表現出來的,怎麼說呢,迷茫?還是……總之就是怪怪的。你怎麼了?」

沈惜撓了撓太陽穴。

擁有一個對你無比瞭解的女人,有時也是一件頭痛的事情,何況他還有不止一個……

好在這幾天一直沒和沈惋通電話,不然,自己的情緒波動恐怕也瞞不過這個雙胞胎姐姐吧……

上週三送施夢縈迴家那天,她的表現刺激到了沈惜。

沈惜在感情上從來都秉持審慎但決絕的態度。

想瞭解宋斯嘉和她男友間的感情,他會用上幾個月的時間反復觀察;下決心決定不打擾宋斯嘉的感情生活,他能做到在她面前至今不露半點聲色;為嘗試和施夢縈繼續感情,他能花上大半年的時間來磨合兩人間的問題;一旦決心分手,他又不會為施夢縈表現出的足以打動許多人的堅持和痛苦而心軟復合。

但是上週三,沈惜還是有了那麼一絲觸動。

他堅定的心思受到了一波衝擊。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產生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動搖。

這種動搖對他是那樣的陌生,在他的記憶里,這幾乎就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他對一個自己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而產生的動搖!

與其說是施夢縈觸動了他,不如說是這種陌生感觸動了他。

沈惜六歲喪母,十四歲喪父,作為小家庭里唯一的男性,以弟弟的名義,卻像哥哥一樣照顧著雙胞胎姐姐,把95%以上的遺產都留給了她,一路憑自己的能力和個性穩穩走到今天。

對於這樣的一個的男人而言,自信很重要。

情緒上的陌生反應,很容易帶來莫名的疑慮和不安。

所有的負面情緒,往往是個套餐。

在產生了疑慮和不安後,沈惜隱隱就有了些對施夢縈的歉疚。

這也是從未有過的。

對於和施夢縈分手這件事,他偶爾會有些遺憾,但從未有過歉疚。

見鬼!

「你是在為和施夢縈分手感到歉疚?」喻輕藍一副既好笑又好氣的模樣,「這可不大像我認識的沈惜啊!」

沈惜略感好奇:「姐姐,你認識的沈惜是甚麼樣的?好人,還是壞人?」

「你啊……外軟內硬,外熱內冷。看上去是個八面玲瓏的好脾氣,內心深處卻是孤傲的。你大概就是那種最典型的無傲氣而有傲骨的人。在我看來,你蔑視身邊絕大多數的人,包括我。你,蔑視他們——或者說,蔑視我們的原因,不是因為身份和財富的差異。在你眼裡,身份、地位、財富算個屁!但你還是在骨子裡蔑視我們大多數人,只是出於智力、格局和個性。你看上去溫文爾雅,但那只是你為了掩飾自己孤傲的一層外衣。你盡可能對每個人都禮貌,但你的禮貌僅僅只是出於修養,你要運用你全部的能力,才能做到這一點。事實上,沒有人能把事情處理得那麼妥當的,沒有人能完全出自真心實意地對每個人都以禮相待。只有這些禮貌,完全是出於理智而非情感,才能做到。你的心其實很冷,你會發自內心地去關心那些你願意關心的人,你會盡可能出於修養去照顧一些出現在你生命中的普通路人。但是,一旦你對某一個人完全失去耐心和意願,那麼你所有的情感都會變冷,你依然能保持禮貌,但你的禮貌會以很冰冷的方式表現出來。禮貌其實是很冷漠的,對吧?所幸,我恰好是你願意關心的人。所以,對我來說,你很好。但是,公平點說,你不是一個好人,你是個真實而有原則的人。你會對某些人極好,對大多數人盡可能禮貌的好,最後,對某些人極不好。而正因為你內心深處很冰冷的那一面,你甚至都不會為你對那些人的不好而感到內疚。」

沈惜聽著喻輕藍對自己的評價,微笑。

在她這裡,沈惜永遠都能得到難得的寧靜、平安和溫馨。

到現在為止,這個世界上有三個女人堪稱瞭解他。

當然,她們所瞭解的沈惜的側面是不同的。

沈惋最瞭解自己弟弟的心性;宋斯嘉最能與他的思維合拍;而喻輕藍最能深入到他情感的內核。

沈惜看待自己的結論,和喻輕藍不謀而合。

他不會說自己是個好人,他最多只會說自己是個有原則的,有生存技巧的人。

他對人的禮貌,對人的好,對人的尊重,很大程度上,都只是出自修養。

好人?

真要說到心無雜念,熱心助人,王逸博和他的女朋友張沐霖才是真的好人。

沈惜不是純粹的好人。

拿丁慕真的事來說,他其實並沒有幫到她甚麼,只是給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建議而已。

當然,這是因為他相信憑著丁慕真的智慧和能力,她能處理好自己的事,他不想過多干涉朋友的生活。

但是,這種選擇追到思想的根部,還是能看到沈惜內心深處的一絲冷。

你可以說這是冷靜,也可以說這是冷漠。

還好,他的這種方式恰好遇到了丁慕真,她能理解他的想法,更能接受,或者說她自己也更需要這樣的對待。

如果把丁慕真換成施夢縈,在那樣一番傾訴和求助後,卻得到沈惜那樣一番回答,她會是甚麼反應?

但沈惜也不會因為對方換成是施夢縈,而多做甚麼,多半還是只說那樣一番話而已。

前些日子,他給了馬菲菲兩個選擇——馬菲菲最終還是選擇回雅福會上班了——其實不過是出於舉手之勞,給了一條普通的出路而已。

這還是因為馬菲菲坐上了他的車,和他發生了更近的接觸,終究不能再把她視作路人。

如果劉銘遠沒有提出讓馬菲菲陪他回家,沒有造成自己第二天勢必要面對下一步怎麼安排她的問題,那麼,沈惜自問是不會主動去幫馬菲菲的。

開玩笑,和她一起站在電梯口的一共有六個女孩子,幫了她,另外幾個女孩幫不幫?

馬菲菲有甚麼特殊的?

她最特殊的,不過就是為自己引了路,自此多了那麼一絲關聯而已。

那個造成自己和沈偉揚反目的女孩,沈惜甚至都不怎麼想得起她的長相了。

這件事發生時,他還在英國留學。

只在假期回國是,見過那女孩兩面。

如果不是因為她是宋斯嘉的室友,如果宋斯嘉沒有開口請自己幫忙,自己會幫那個女孩嗎?

除了她,沈偉揚難道沒有欺負過其他女孩嗎?

難道沈惜每知道一件類似的事,就要正義感爆棚,殺上門去找沈偉揚的麻煩嗎?

不會的。

像王逸博、張沐霖這樣的好人可能會。但沈惜不會。

沈惜也不會因為自己不是純粹的好人而自責。

他沒想過要做一個純粹的好人。

他一直記得父親對自己的要求。

不犯法,不害人,不違本心。

能做到這些就不易。

看著喻輕藍,這個在血緣上和自己沒有一絲關聯的女人,像擁有神之雙眼般直透自己的內心,沈惜不禁感慨萬千。

他們兩個曾經上過一次床。是在他們相識大概三個月的時候。

在某個深夜,在喻輕藍家的客廳,兩人原本坐在沙發上喝著啤酒閒聊,記不清當時的話題了,只是瞬間覺得彼此是那樣貼近對方的內心,喻輕藍吻了沈惜,沈惜也回吻了她。

兩人的氣息和肢體交纏在一起。

喻輕藍久曠的成熟肉體綻放出炫目的光彩,她脫去睡衣,將一副成熟的肉體展現在沈惜面前。

她俯身跪到沈惜腳邊,為他口交。

喻輕藍的口交技術極好,她能通過調整口腔和喉嚨的位置,把整根肉棒完全吞入,把深入的龜頭容納在喉管里。

差不多二十分鐘的時間里,她耐心地舔舐著,直到沈惜完全釋放在她口中,更準確的說,是直接釋放在她的喉嚨里。

所有的精液都自然而然地直接流入胃部。

那是沈惜迄今為止,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直接在女人口中爆炸。

隨後,兩人在沙發上纏綿著,親吻、撫摸,沈惜也用舌頭幫她弄到淫水如泉湧,才抱著渾身酥軟的喻輕藍進入臥室,在床上做了一次。

兩人相擁而眠,直至天明。

第二天,他們還是朋友。之後,也一直是朋友。

他們沒有再上床。

不是因為刻意地保持距離,只是因為再沒有遇到那一夜的氛圍和感覺。

喻輕藍對沈惜,就是很單純的女人對男人的欣賞和喜愛。

在某個特定的時刻,她會沈迷在這個男人的氣息中,釋放自己女人的那一面。

但剩下的時間里,他們彼此間仍能磊落相處,惺惺相惜。

這才是健康的成年男女關係。

喻輕藍不會那麼傻,會以為自己愛上了沈惜,會期待和他在一起。

那是不可能的。

他們之間七歲的年齡差固然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則是,他們對彼此的性情太過於瞭解了。

彼此相對,如鏡照人,怎麼在一起?

但假如是做一個明照肺腑的朋友,那就很好了。

喻輕藍聽沈惜說了上週三見到施夢縈後的心理變化,沈惜甚至都沒有隱瞞施夢縈在家裡對他的引誘,只是盡可能淡化了細節。

「這幾天我總覺得,有那麼一些歉疚。我想不出自己有甚麼錯,但就是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心安理得……」

喻輕藍嘴角浮起一絲淺笑:「你有沒有想過,你到底是在為甚麼歉疚?為離開她而歉疚?為她如此痴情而你無心復合歉疚?還是為她在離開你之後發生了那麼巨大的變化而歉疚?無非就是這三個原因,你能分得清嗎?」

沈惜愕然。他還沒有想得那麼細過。

思考了片刻,他確定地說:「為她的變化而歉疚。如果不是因為和我分手,而我又始終對她想復合的念頭不做任何回應,我想她不會像上週三那樣做。我能感覺到,她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那麼,想要讓她不發生這些變化,除了和她復合外,你有沒有別的辦法?」

「呃……」沈惜一時無言以對,「……沒有……」

喻輕藍一攤手。

「毫無意義的內疚,基本就等於偽善。你要麼因為自己的內疚去為她做點甚麼,要麼就擺脫這種莫名其妙的內疚。你沒有意識到嗎?在這段戀愛中,你一直以來都很遷就施夢縈。你總覺得你應該多照顧她,為她負責。你就不想想,她已經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成年人了。她可以因為分手而傷心,但是她在分手之後有了任何變化,和你到底有甚麼關係?是你騙她變的,還是你逼她變的?一個二十六七歲的成年女人,難道不應該自己為自己負責嗎?她想要做些改變,而且真的做出了改變,關你甚麼事?要你內疚甚麼?你天生就是許給她的?你天生就該為他保駕護航?」

沈惜默然。

「你和嘉嘉沒能走到一起,我會很想問,到底是為甚麼。你和施夢縈分手,我根本不需要問為甚麼。你帶她和我一起吃過飯,她也參加過我們朋友間的聚會,這兩年我見過她六七次。每次見到她,我都會想,得有甚麼樣的經歷,才能把一個女孩子磨練得像她那樣完全不會愛。」喻輕藍阻止沈惜繼續為她續茶,靠到椅背上,輕輕撫摸著自己的指甲。

「施夢縈缺乏愛的能力。她對你的愛,只是源於她知道你愛她。她離不開愛她的人,而不是離不開你。她需要你關心她,照料她,陪伴她,全心全意地愛她。可是,她卻根本不懂怎麼去回饋愛。我不知道是她天性如此,還是成長過程太缺乏愛,或者有別的甚麼原因。不管因為甚麼,現在的施夢縈就是這個樣子。她對愛的理解是有偏差的,她一直在無意識地索取,卻根本不願也不會有任何回報。你覺得分手以後她在變,你為這個感到內疚。但作為一個女人,我卻相信,讓一個女人流淚的,可能是失去了愛;但會讓這個女人變態的,則是她以為自己很愛,其實她根本就不會愛。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沈惜默默聽著。

在這兩年里,施夢縈從沒做過一頓飯。

她會因為沈惜為她做晚餐而喜悅感動,但她從沒有一次想到過要為沈惜做一頓飯。

她會因為沈惜飯後洗碗、整理廚房而表揚他體貼,但她從沒有一次提出由她來做這些事。

施夢縈每天都會傾訴自己各方面的苦惱,抱怨工作業績無法提升,抱怨客戶是那樣庸俗,抱怨同事是那樣市儈無聊。

但她從不關心沈惜在生活或生意中有甚麼不順,每當她傾訴完,從沈惜那裡得到安慰或建議,也就差不多到了她準備睡覺的時間。

而且,她其實也並不把沈惜給她的那些如何與客戶和同事溝通的建議放在心上。

她寧願去看那些教授成功學或職場能力的書籍和視頻,也不怎麼願意理會沈惜說的話。

在施夢縈眼中,沈惜是聰明和禮貌的,但在職場上,沈惜並沒有資格指導她。

一個悠閒的書店和茶樓老闆,他或許在待人接物方面有一套,但他會有甚麼職場能力嗎?

自己不嫌他明明學歷好,人也聰明,卻不求上進、安於現狀,就已經很好了。

「你知道嗎?在這兩年里,我看著你一天比一天黯淡。從前那個‘青衫磊落’白馬流星,意氣飛揚的勁兒,磨得都差不多了。生活沒有磋磨你,是施夢縈一直在磋磨你。她一直索取,卻不回饋給你愛,而她又是個性格極其陰鬱的女孩,在這兩年里,她身上僅有的那些光芒,都是你分給她的。可是你自己呢?你的光芒不斷地分給別人,你自己怎麼辦?你在不斷地被她的陰鬱影響,你得多麼辛苦才能既讓自己永遠保持陽光樂觀,又能把一部分的積極分給她?你愛得那麼辛苦,有一天終於累覺不愛了,有甚麼好內疚的?」

沈惜神色淡然地聽著。

喻輕藍說的,他都明白。

只是這一個多星期,他腦海中常常會浮現出那夜穿著性感睡衣的施夢縈,會想到自己打開屋門的瞬間她暗淡的雙眸,每到此時,總會有些負面情緒侵襲而來。

或許,這就是喻輕藍的價值。

她能在自己陷入混亂時,給自己最有價值的提醒。

「對我來說,你犯過兩個錯誤,對宋斯嘉少說了一個‘愛’字,對施夢縈多說了一個‘愛’字。除此之外,別無他錯。」喻輕藍輕描淡寫地結束。

沈惜報以微笑。

好吧,他的困擾基本被解決了。

施夢縈的事,不管是不是像喻輕藍所說那樣是個錯誤,總之,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放到一邊,不必介懷。

對沈惜來說,一切都已經過去。

但對施夢縈來說,似乎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那晚趕走董德有後,施夢縈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痴了許久。

但是,很神奇的,在施夢縈漸漸平靜下來後,她發現自己內心居然變得很淡然,暴風驟雨之後,池面恢復平靜,竟連一絲漣漪都不再有。

她默默地去洗了澡,把那套內褲已被撕爛的睡衣丟進垃圾桶,在手機備忘錄里留下第二天要買事後避孕藥的提醒記錄,隨便啃了個蘋果,就躺到床上發呆。

她眼前不斷飄過各種場景,徐芃第一次見到她裸體時的激動,周曉榮與她舌吻時的興奮,香格里拉那夜徐芃在她體內噴射後的滿足,董德有在她解開浴袍那一瞬間眼中放射出的貪婪……對所有的這些,施夢縈並不會產生甚麼喜悅之情卻也不像從前那樣反感。

當然,還有沈惜那張無比平靜的臉,微瀾不起,古井無波……

一時間,施夢縈說不清對這張臉,自己是甚麼樣的情緒。

她就這樣一直躺著,覺得自己徬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有一點超脫的怪誕。

隨後的生活里,施夢縈清楚地察覺到自己身上的變化。

她無法解釋發生這些的原因,但她真實地看到了結果。

徐芃看得和她一樣清楚。因為這些變化都成了他的福利。

施夢縈現在已經無需要求,就會主動為他口交,甚至還會在口交時問他是不是舒服。

如果徐芃隨口答一句「還可以」,她會想盡辦法調整自己吸舔肉棒的方式。

她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把頭完全鑽入胯下,去舔陰囊後肛門前的那一片皮肉,也學會了嘬住整個龜頭,像喝酸奶似的使勁吸;在用女上位時,她會不停地問自己這樣做好不好,速度是不是還要再加快,只要徐芃沒有給出正面肯定的回應,她就會更賣力地扭動腰胯,更用勁地蹲坐以便讓徐芃的肉棒更深地進入她的身體。

徐芃滿意地享受著她一點一滴的變化,並小心地觀察著,確保自己沒有失去掌控施夢縈的節奏。

他在施夢縈身上,還有一個有趣的計劃要完成。

現在,一切正在妥妥的進展中。

這個計劃,需要耐心,需要機會,也需要一切能夠借助的外部力量。

蘇晨幫他出過一分力;幾次和沈惜巧合般的相遇,也被他充分地利用了;還有很重要的一個環節,是何毓新。

而何毓新此時此刻正在面臨挑戰。

這是他和施夢縈的又一次見面。

這次的主要話題並不是性。

何毓新雖然一直把施夢縈歸入蠢女人的行列,但他也不會完全無視她的智商。

他不能總把話題圍繞在「性」這一個點上。

這天的主要話題,是人際關係。

何毓新十分小心地控制著話題的走向。

他要確保在不至於令施夢縈懷疑的前提下,話題能夠隨時和性這一點擦上邊。

令他沒想到的,最後反而是施夢縈主動挑起這個話題。

施夢縈對自己的抑鬱症當然是十分在意的,她也在網上查找了一些資料。

這兩天她剛看到一個令她有些震驚的說法,就想和何毓新討論一下。

男人的精液有助於女人治療抑鬱症,這是不是真的?

這個話題正中何毓新下懷。

他原本就準備過這個話題,只是此前他沒準備要在今天提起。

既然施夢縈主動地挑起了話頭,那麼就算她打亂了自己原先計劃好的節奏,也無所謂。

趁此良機,趕緊把這個話題深入下去。

「嗯,確實有這方面的說法。在美國有人做過相關的實驗,得出的結論是在性生活中使用避孕套的女性,比不使用的女性患抑鬱症的概率更高。而這部分在性生活中陰道不直接接觸精液的女性,和沒有性生活的女性在患抑鬱症的幾率上卻基本相同。兩組對照,得出的結論,簡單點說,就是是否直接接觸精液,決定了差異。」何毓新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些所謂的實驗迄今沒有得到任何權威醫學雜誌的認可,他也只是在網上一些所謂的健康網站裡看到過相關的說法。

如果是在辦公室,面對自己的病人,他可絕不敢說這些話。

但在咖啡館的包廂里,他想怎麼說都行。

我是在閒聊啊,又不是在給人看病。

面對施夢縈,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說這些話,何況現在機會送到面前。

施夢縈可沒覺得他在胡說八道,醫生的見解在她看來是權威的。

以上那些話聽著有些拗口,但她聽得十分認真。

「精液的成分很複雜,除了精子、糖分、水這些傳統我們理解的成分外,還包含有性激素、內啡肽等等,其中像內啡肽、雌素酮等成分是有助於改善情緒的。精液里還有很多雌性激素,像雌激素、黃體酮,這些成分對抑制、治療抑鬱症有幫助。女性的陰道組織有很強的吸收能力,精液直接進入陰道後,精液里的這些成分會很快被吸收,融入血液,從而發揮它們的作用。」

施夢縈聚精會神地聽,生怕聽漏一個字會導致自己聽不懂整段話。

隨即她若有所思地問:「那就是說在性生活里,不要使用避孕套是嗎?」

何毓新很認真地解釋:「這些只是理論上的意見。現實狀況下,為了避免懷孕或者其他性疾病,如果不使用安全套,就需要借助其它手段。像小施你現在的情況,還沒有結婚,也沒有生育,在我們國家,女性通常是選擇服用口服避孕藥。一般我們對服用口服避孕藥總是建議要慎重的。雖然不宜口服避孕藥的人群種類中,不包括抑鬱症病人,但畢竟避孕藥會產生一些副作用。你怎麼選擇需要認真考慮。不能因為精液對抑鬱症的作用,就完全不考慮其他問題。」

也不知道施夢縈是不是聽明白了,只是無言地點頭。

何毓新看似無意地又補充了一段話:「精液中的激素是經過透皮吸收來發揮作用的,所以,其實另外一種方式更能發揮精液的作用。直腸壁比陰道壁更薄,而且直腸末端血管更加豐富,所以直腸的吸收能力比陰道更強。因為肛門性交不會導致懷孕,所以如果有固定健康的性伴侶,肛交這種方式,更能發揮精液對治療抑鬱症的作用。」

「啊?」施夢縈對這一點還是難以接受。

「肛交」這兩個字在她的字典里基本是和「惡心」、「變態」、「痛苦」、「不可能」划上等號的。

「當然,這依然還是理論上的說法。我只是把這個事情告訴你。至於接受甚麼樣的性交方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選擇。沒有通用性的。」

施夢縈又點頭。

「另外,我要特別說明一下,精液進入胃部後,等不到它的成分發揮作用就會被消化掉,如果希望發揮精液抗抑鬱的作用,就不要吞食精液。」

施夢縈皺起了眉頭。

「吞食」這個詞不會給她帶來任何好的回憶。

一聽到這兩個字,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一張曾無數次出現在她噩夢中的照片。

何毓新從沒聽施夢縈說過她的初夜,因此他無法預料現在這個話題會給施夢縈帶來甚麼樣的負面情緒。

他還是按自己的節奏說著:「當然,如果去除抗抑鬱這一條,有醫學報告顯示,高學歷和高社會地位的女性更喜歡在性生活中為伴侶口交並直接吞咽精液。在確保伴侶健康的前提下,肛交和吞咽精液都是拓展性交方式的有益嘗試。」

話題到此為止。

何毓新特意選在這個時機起身,藉口去衛生間,走出了包廂。

其實他是為了留下一點空間讓施夢縈消化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

這段話是他刻意說給施夢縈聽的,為的就是要在她的頭腦里鐫刻下這些意識。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滔滔不絕的繼續糾纏這個話題很容易引起施夢縈的不適;但加入這時再轉到其他話題,卻又很可能迅速轉移施夢縈的注意力和興趣點,大大減弱這番話的實際效果。

適當留白是交談中的必要技巧。

心理醫生還是需要掌握一些交談技巧的。

但這次何毓新無疑有些失算。

他回到包廂後,還沒重新坐穩,就聽施夢縈說了一句令他十分震驚的話。

施夢縈問:「何老師,你想不想和我做愛啊?」

她撩了下額前的頭髮,笑容十分嫵媚。

何毓新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訝異。

這是甚麼意思?

現在的施夢縈,有一種她自己也沒意識到的敏銳。

和以前相比,她能接收到更多東西,儘管她對接收到的東西的解讀未必正確,但平心而論,她確實比以前要更警醒一些。

就在剛才何毓新用「吞食」兩個字,使她產生反感之後,漸漸的,施夢縈突然冒出一個過去從沒有過的念頭:「他為甚麼要對我說這些話?」

這個問題很重要。

施夢縈已經給予了何毓新很大的信任。

某種程度上,比起沈惜,她更信任何毓新。

對沈惜,她的感覺是愛——或者說,她自以為是愛。

分手之前,她信任沈惜,但是更多的,是信任他的愛,信任他會對自己好,會站在自己身後,成為自己的依靠。

其實,她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沈惜的能力和見識。

而何毓新,作為一個學識淵博的醫生,獲得的是施夢縈在能力方面的信任。

她根本沒有發覺——或者發覺了也不覺得有甚麼部隊——何毓新的話現在對她有著十分巨大的影響。

但是,她突然有了懷疑。莫名其妙的,這種懷疑就鑽到了她心裡。

如果何毓新對她所說的所有有關「性」的問題,真的是出於想幫她治病的目的,那還好說;如果他別有所圖呢?

如果施夢縈發覺何毓新是為了能有機會和她上床而故意牽扯性的話題,那她是絕不會原諒這個男人的。

聽了施夢縈的話,何毓新並沒有任何喜悅的表示。

他嚴肅地沈默了片刻,漸漸換上一張和善的笑臉:「小施啊,你這個問題很考驗男人啊。如果我們就是單純的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關係,我可能會說,好啊……但是,我們的關係畢竟不那麼單純。就算我們是在咖啡館聊天,不是在醫院裡做正式的咨詢和治療,但畢竟我是作為一個為你提供心理方面的咨詢意見的角色來和你接觸的。所以我不能,而不是不想和你有肉體上的關係。」

施夢縈略帶生硬地笑:「我懂……但這麼長時間何老師給了我很多幫助,我一直很想和何老師做愛報答一下……」

在她粗糙的設計里,她也想到何毓新可能會做一番冠冕堂皇的推辭,但她相信只要對方心存他念,那麼一定無法拒絕她的再三邀請。

「小施你想多了。你是徐芃的朋友,我也是徐芃的朋友,只是和你聊聊,給些建議,怎麼就說到報答上去了呢?再說,作為心理醫生,其實也不光是心理醫生啦,所有的醫生,都不應該和自己的病人或者咨詢人有太親密的關係。這樣肯定會影響到我們的判斷能力。所以……別胡思亂想了。」

施夢縈也就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

又聊了一小會,兩人結賬。

和施夢縈道別,回到自己車上,何毓新立刻撥通徐芃的電話:「你有沒有發現,最近施夢縈有變化?」

「有啊,她越來越騷了,在我們的計劃中……」徐芃一開始沒有意識到何毓新打這個電話的意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

「是嗎?騷不騷的我不太好判斷。但是,她好像變得稍微聰明一點了……她今天還試探我對她灌輸那些東西是不是對她有企圖。你說會不會是有別人在背後給她支招?」

徐芃頓時認真起來,直起身:「啊?應該不會吧,她沒甚麼朋友。這兩個星期我跟她來往還是很密切的,下班時間很多時候也是跟我在一起。應該沒甚麼人會給她支招啊……她怎麼試探你?」

何毓新輕蔑地笑,施夢縈的那點伎倆也不放在他的眼裡。

「沒甚麼技術含量,就是直接問我想不想和她做愛,被我閃過去了。我想,她這次試探沒成,應該會更信任我。」

「這樣啊……那我估計就是她自己不知道那根弦搭錯了,有了點察覺,然後就直筒筒過來試探你了。」徐芃基本放心了,「她雖然有點蠢,但也不是完全的白痴。如果她真那麼笨,我們花這心思設計她,還有甚麼意思?」

何毓新「呵呵」笑了兩聲:「話說,我一直沒問,你到底想搞她搞到甚麼程度?如果你只是想多操她幾次,現在基本已經搞定了。我想她現在應該不會抗拒和你上床了吧?」

「呵呵,光是上床有甚麼意思?這賤貨操起來還可以,下次找機會讓你操她一次。操過你就知道,還不錯,可也就那麼回事。操上幾次就無所謂了。我安排這些,就是閒得無聊,想看看這個原來一本正經的蠢女人,到底能變得多淫賤。你沒見過她以前的樣子,我這兒有個妞,管她叫‘蓮花婊’,你可以想象一下她以前是甚麼樣的。我就想,能不能把這個‘蓮花婊’調教成騷浪賤,能把她玩出各種花樣,那多好玩。」徐芃越說越開心。

「好吧,我懂了……不簡單,但應該也不太難。咱們慢慢來……」

徐芃又靠回到沙發背上,「話說,你那套性高潮治抑鬱症的理論,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在醫院我可不敢對病人這麼說。」何毓新現在心情不錯,也有耐心解釋,「性高潮能讓女人體內多巴胺、內啡肽、催產素水平上升,從而在高潮之後一段時間減輕她們的壓力,對因壓力、焦慮引起的失眠也有那麼點幫助。真正的作用也就那麼點了。剩下的其實都是心理錯覺。絕大多數有抑鬱症的女人,都是缺愛的,不善於溝通,性格偏執,缺乏自己尋求快樂的能力,性生活和性高潮會使她們把快樂建立在給她們性高潮的男人身上,讓她們產生被人愛的錯覺。不快樂的女人有快樂了,沒人愛的女人有人愛了,她當然會覺得心情愉悅。但這種愉悅維持的時間很短,對抑鬱症也沒有根本性的作用。其實就相當於一針興奮劑,短時間頂一下,讓她感覺不錯。藥效過去以後,實際上沒半點卵用。而且搞得不好,會上癮,哈哈。」

徐芃聽得很認真,他得完全聽懂這些東西,才能在接下來對施夢縈的引導中作出正確判斷。

聽何毓新講完,他不由得哈哈大笑:「也虧得是你,能把這種鬼話說得那麼像真的。」

「今天她自己作死,問我男人的精液對抑鬱症的好處。我已經把不妨試試玩得更開放,包括做屁眼這些事兒都暗示給她了。你看看能不能找機會引導她去玩得更開些吧,她很有可能會接受的。只要她對我的信任不變,那我給她的所有信息,就算她一時不接受,但她也很難忘掉這些話。只要有人在旁邊適當引導,她隨時可能會作出改變。」

「懂了!」徐芃對接下來的幾天突然很有期待,「這事真麻煩你了!下次找機會一定讓你好好玩她一次。」

掛下電話,徐芃眯著眼,想了一會。

其實,他對施夢縈有沒有得到別人的建議這件事,並不是完全沒懷疑的。

前幾天他去施夢縈家,不小心把手機掉在客廳。

手機滑到了一個櫃子底下,他摸手機的時候時,居然從櫃子底下摸出一片碎紗。

這片碎紗看上去很像是從自己買給施夢縈的那套睡衣上撕下來的。

但施夢縈明明告訴她,她不喜歡那套睡衣,已經把它丟掉了。

這就很詭異。

通常來說,就算她再不喜歡,也不太可能直接把一套嶄新的睡衣給丟掉,更何況還是別人送的禮物。

她得是多討厭這套睡衣,才會把它直接當垃圾丟掉啊?

這不符合常理。

再加上這塊碎紗片的出現。

這兩天徐芃的腦海裡一直有個問號:是誰撕了睡衣?

是一個他不知道的男人嗎?

徐芃不關心施夢縈是不是和別的男人上床了。

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無非是個在調教中的炮友而已。

她願意找越多男人操她越好,這意味著她墮落的速度可能會加速。

頂多是以後注意點,多戴套就好了。

但是,徐芃不得不擔心,這個新出現的男人會不會影響他的計劃?

施夢縈願意多找男人操她是好事,可萬一有一天,她突然只想被其中一個男人操,那就很悲催了。

尤其是以徐芃對施夢縈交際圈子的瞭解,他很難想象,短短時間內,施夢縈能找到誰?

這個男人得是既讓施夢縈心甘情願和他上床,又會在各方面受到他影響的。

徐芃最擔心的,是這個男人,就是沈惜。

如果真有這樣一個男人存在,沈惜就是最符合邏輯的那個,不是嗎?

在吃不准施夢縈是否和沈惜舊情重燃的狀況下,徐芃決定暫時先隔離這兩人。

正好這幾天他要去外地為一家互聯網公司的中層幹部上課。

因為客戶方受訓人數眾多,那家公司將學員分成了兩撥。

徐芃要把同一門課程連上兩遍。

他要講的,是一個課時兩天的溝通課程。

算上中間休息一天,再算上來回的時間,他這一趟出門至少需要一個星期。

於是,徐芃就要施夢縈做他的課程助理,陪他同去。

客服經理客串課程助理這種事,在周曉榮的公司常常發生。

當初招人時,課程助理的崗位就存在人員短缺的狀況。

周曉榮應對這個問題的辦法,就是讓客服經理去填補。

因此徐芃要求帶上施夢縈,本是很常見的處理方法。

但由於最近公司里一直有人在傳施夢縈傍上了徐芃,倒是引起了八婆們一陣小小的興奮。

施夢縈平時很少和同事們往來的習慣,在這時候反倒帶給她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她幾乎和所有的傳言絕緣。

那些只是稍微有些往來的同事沒人會過來多嘴,而和她交情好的孔媛、蘇晨兩個人,前者最近莫名其妙的低落,連業績都下降了許多;後者才不會讓自己攙和到這種嚼舌根的事中來。

所以,施夢縈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公司里是個甚麼形象。

徐芃帶著施夢縈到了講課的城市,對方為他們安排好了賓館,照例安排的是兩個單人房。

抵達目的地的那天晚上,徐芃需要再看看備課資料,養養精神,所以還算老實,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

但上完第一天的課,對第二天的課程胸有成竹的徐芃,就想要找些樂子。

他溜溜達達穿過走廊,走到施夢縈的房間門口。

也許是房間難訂的緣故,這次客戶為他們安排的房間隔得很遠。

沒敲幾下,施夢縈就開了門,但沒說半個字,一閃身又鑽進了衛生間。

徐芃施施然走進房間,在門廊過道上駐足,看向衛生間里。

施夢縈穿著一件單薄的真絲睡衣,透過沒有系緊的前襟,可以確定她並沒有穿胸罩。

雙乳毫無束縛地挺立著,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微顯下垂,勾勒出一個自然飽滿的曲線。

她的頭髮微濕,隨意地盤著,用一個銀色的發夾夾住。

她已經去除了白日的妝容,素面朝天。

她急於回衛生間的原因,就在於開門前她剛撕開了一包膠原蛋白補水保濕面膜,正準備讓自己的臉喝些水。

往下看,睡衣的下擺剛好能遮住施夢縈的臀部,因為屁股豐碩的關係,施夢縈的腰有一種驚人的纖細感,實際上不過是既視對比後的錯覺。

黑色的絲質內褲緊緊地繃在身上,給人一種隨時可能被撐裂的感覺。

「在敷面膜啊?」徐芃也走進衛生間,貼在施夢縈身後,一邊沒話找話,一邊把手搭在施夢縈的肥臀上,不住地撫弄著。

在三個月之前,施夢縈絕不會容忍這樣的動作。

哪怕在熱戀時,沈惜這樣撫摸她,也會令她不適。

但現在,施夢縈徬彿已經完全習慣了,不動聲色地將面膜覆在臉上,小心翼翼地把每個邊邊角角都捋平,順便把殘留在手上的面膜液抹在手腕上。

見施夢縈的雙手空了出來,徐芃就把身子貼得更緊,環抱住她的腰,捉住施夢縈的右手,拉到自己下身,隔著褲子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已經開始發脹的肉棒上。

施夢縈在鏡子里白了徐芃一眼:「出去出去!我馬上就出來,你擠在這裡礙事!」

她語氣中顯得很是不耐,但臉部卻很僵硬,不敢做甚麼太誇張的表情,生怕影響面膜的效果。

不過反正她現在就像戴著一個白色的假面,別人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徐芃不易察覺地笑。

這是不久前在床上還像一條死魚,無比厭惡男人觸碰她的施夢縈。

何毓新說得沒錯,如果只是想要多搞她幾次,現在其實已經基本算大功告成了。

但這樣怎麼夠?

周曉榮還沒乾過她,何毓新也沒有,還沒在她嘴裡射過,還沒和她試過3P,還沒玩過她的屁眼,還沒讓她像狗一樣在地上爬過,還有那麼多花樣沒玩過!

施夢縈身上有無限可以挖掘的可能性啊。

對於像徐芃和周曉榮這樣的男人來說,對女人的慾望,早就已經不在陰道上了。

周曉榮的興趣點完全在屁眼上,任何一個能肛交的女人對他來講都是寶。

而徐芃的興趣則是玩弄和改變。

有甚麼比掌控一個女人的慾望,改變她的人生更有趣呢?

以前都只是零敲碎打,施夢縈是他完整計劃下的第一個作品。

只是一切要按部就班,絕不能心急。

還得繼續努力!

徐芃笑嘻嘻地緊握施夢縈的手腕,不讓她將手抽回,繼續讓她在自己肉棒上摩挲。

順手撩起她睡衣的下擺,勾住施夢縈的內褲邊緣,用力一拉,半邊屁股就暴露出來。

施夢縈一把按住徐芃的手,不讓他繼續拉扯自己的內褲:「別弄!拉壞了!我沒帶幾條替換的!你出去出去!我馬上出來,出來就讓你弄……」

話沒說完,她的耳朵突然被徐芃吸住。

他靈活的舌頭從她的耳垂滑過,沒有觸碰她臉上的面膜,而是一路向下游走到脖頸、肩膀……

施夢縈閉上了嘴巴,半閉眼睛,癱在徐芃懷裡。

她半邊身子發軟,呼吸也變得粗重,面膜下的臉漸漸漲紅,一直蔓延到脖子、鎖骨,直至胸部似乎都變得緋紅。

無需徐芃繼續控制她的手,她自然而然開始隔著褲子揉搓起徐芃的肉棒。

她的內褲已經被徐芃扯到了膝彎。

從鏡子里可以看到睡衣下擺冒出的那叢濃密烏黑的陰毛。

徐芃的手指早就順著光潔的股溝溜進緊致的肉縫中,不停地揉弄,指尖漸漸濕滑柔膩起來。

徐芃解開自己的褲子,把肉棒釋放出來。

還不等他做下一步的動作,施夢縈一把捏緊肉棒,使勁擼了幾下,包皮因為受到大力的拉伸而完全展開,露出了肉紅色的龜頭,顯得十分猙獰。

肉棒在施夢縈手中變得更加粗大,硬硬的向上翹起。

她加快擼動的速度,像在證明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個很有經驗的女人似的。

「來,吃香腸吧!」徐芃拍了拍她的屁股。

施夢縈早就明白「香腸」指的是甚麼,她半睜開已經顯得迷離的雙眼,有氣無力地哼出一句:「出去吧,到床上去……」

徐芃也不回答,而是扳轉她的身體,按著她的肩膀往下壓。

他能感受到身前這個女人的抗拒,但在他持續用力下,她反抗的力量漸漸消弱,慢慢矮下身體,直至曲膝跪倒在衛生間的地磚上。

施夢縈的口交技術只能說很一般,但和過去相比要算進步很多。

她臉上依舊覆著面膜,肉棒出入口腔時,會不時地擦碰到冰涼的面膜,徐芃出乎意料地沒有被白麵鬼似的施夢縈搞得失去慾望,反而愈發興致勃勃。

這還是他第一次插入一個正戴著面膜的女人的嘴。

施夢縈努力在龜頭頂端舔舐著,像在吃一根香甜的棒棒糖似的。

她的舌頭每次經過龜頭最前方的縫隙,肉棒都會不由自主地跳動一下。

徐芃在她後腦輕輕拍了一下,她會意地將肉棒含入口中,伴隨著一陣令人小腹脹熱的「咕嘰咕嘰」的吸吮聲,施夢縈唇邊漸漸蓄起了從口腔里被擠出的唾液。

她吐出肉棒,一條細長的水絲牽在她的嘴角和肉棒之間。

肉棒上亮閃閃的全是她的口水。

到了這時,已經熟悉了彼此肉體的男女不再需要其他的花樣。

施夢縈略顯失神但又極為熟練地站起身,扶著洗臉池台面,俯身翹高了屁股,徐芃扶著肉棒,在她股間頂了兩下,熟門熟路地找到入口盡根而入。

今晚的第一次,他只想先射上一髮解解悶。

所以他也沒搞甚麼花頭,結結實實地插了十來分鐘,在施夢縈肉穴中噴出了第一髮精液。

除了射精,徐芃還是想著其它更重要的事。

和施夢縈躺到床上,東拉西扯地閒聊。

徐芃有意識地把話題往沈惜身上扯。

令他放心的是,施夢縈對沈惜的情感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

以往的眷戀和不捨,一大半化為了失望與不憤。

哪怕在屢次看到沈惜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時,她對他也不曾有過這樣明顯的怨憎。

如果存在一個和施夢縈有親密關係的男人,應該不是沈惜。

是誰?

徐芃現在不想馬上去探尋。

遲早會知道的。

只要不是沈惜,就好辦。

施夢縈對沈惜有了強烈的怨憎?那更好!

「想不想讓他感到後悔難過?」徐芃一本正經地問。

情慾兩極 · 第12章 真相本頁 0%